第170話. 早晨的造訪者

雖然閉着眼睛，意識卻始終沒有沉靜下來。

睡意全無，

腦海中盤旋的雜念也依舊如故。

閉合的眼瞼內側有太多事物掠過。

往昔的記憶。

沒想到會突然參加考試、

腳步聲越來越近。

時間沒有辜負我。

年長精靈特有的褪色異色瞳。

不是想要相信，而是必須當作無事發生。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房間景象。

這種時候身爲龍真是萬幸。

這樣的夜晚很難輕易入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亞仍在酣睡。

達芙妮託着下巴沉吟片刻，

『啊…？』

舒展尾巴，

映照出達芙妮嬌小的身影。

＂梅爾特西亞。＂

『真和平啊』

所以放棄辯解，選擇先解開纏在脖子上的手臂。

迎着傾瀉的陽光悄悄睜開眼。

說起來，昨天分別前達芙妮確實說過：

雖稱不上疲憊，但確實是熬夜的痕跡。

＂今天先好好休息吧。等明天有空時，我會慢慢告訴你該學些什麼。＂

以及稍遠處熟睡着的梅爾特西亞。

＂是啊。確實有呢。＂

不久後──

走到窗邊輕輕撩開窗簾。

雖然沒至於摔到牀上，但停下來的距離比想象中近得多。

晨光傾瀉而入，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視線不自覺地多停留了片刻。

那也不過是與我無關的無數事物之一。

就在這時──

嘩啦一聲拉開窗簾走向牀鋪時，突然想起卡倫西亞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各方面都比較輕鬆。

登山的老人們常做那種動作。

感受到輕盈卻清晰的氣息。

似乎又聽見熟悉的幻聽。

又看了眼不知爲何一臉欣慰的達芙妮。

荒涼峽谷的中央。

就這樣環住我的後頸往牀鋪方向拽去。

當初聽說這所學院時，梅爾特西亞明明是這樣說的：

漏出一聲短促的嘆息。

原以爲我的職責僅此而已。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從清晨就能感受到的動靜與生機。

從牀鋪下來赤腳踩地時，冰涼觸感掠過腳底。

以及，尚未理清的思緒。

梅爾特西亞仍在酣睡。

成爲她嚮往的龍騎士之前。

看到達芙妮走進了這邊建築。

視線轉向牀鋪。

＂大概...明天十點左右...校長老師...會來...說明課程安排和龍騎士考試...＂

生怕吵醒孩子般輕聲嘆息。

轉瞬即逝的白日夢。

與其他造物不同——

達芙妮說着調皮地笑了。

想吐槽的話堆成了山，但正因爲太多反而一句都說不出來。

湛藍清澈的天空閃閃發光。

我暫時仰望着天空。

映入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走，伸直手臂拍打手掌。

＂那就行啦──！＂

究竟還要讓我經歷多少手足無措的事呢。

片刻後她的視線與我的視線相觸。

彷彿什麼都沒思考過。

達芙妮眨了眨眼，

就算一兩天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陌生的房間景象。

關於那些事大概會一件件聽說的吧。

一個與我有關的人影映入眼簾。

『難道...有什麼重要的事？』

既不屬於我，也無法長久停留的現實，本就該如此。

＂起來。達芙妮來了。＂

『那是…』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她時而扭動腰部，

過了一會兒，和煦到刺眼的春日陽光灑滿房間。

＂果然年輕人就是好啊。安排雙人間真是明智之舉。＂

就這樣靜靜閉着眼睛熬過整夜。

就在這個瞬間──

無事發生的夜晚。

凌亂的被子。

＂…啊、嗯。稍等。這就開門。＂

如同隨風飄散的無謂沙粒。

＂看來汝已醒了。可否讓吾進去？＂

以及，以詭異姿勢僵持的我和梅爾特西亞。

分明透着欣喜。

雖然具體是什麼仍是個謎──

這裏是峽谷中心，比其他地方格外寒冷。

看來指的就是現在了。

不知爲何。

又漏出一聲短嘆。

既然達芙妮那孩子也做同樣的動作，肯定有什麼含義。

可達芙妮爲何提前這麼多時間來訪？

和梅爾特西亞一起生活時。

和血人般的孩子對戰、

尾巴掃過牀單發出窸窣聲響。

還夾雜着哼唱高音調的鼻歌。

『雖然...事關梅爾特西亞的未來，我會全力以赴...』

＂看見你已經醒了，就把行程稍微提前了些。＂

就算一兩天不睡，龍的體力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話音剛落，門突然被推開。

甚至要留在這所學院僞裝成學生。

＂...啊？＂

是達芙妮。

熟悉的精靈歌謠。

姿勢舒服了些卻還是睡不着。

四肢伸直時，

傳來骨骼咬合的觸感。

終於迎來了早晨。

等待着如常不變的時光流逝。

預感接下來也不會太平。

『...看來今晚沒戲了』

疑惑掠過腦海的瞬間，腳步聲在門前戛然而止。

以及，寧願相信無事發生的午後時分。

＂出事嘛...＂

原野蒲公英似的金黃頭髮。

這熟悉又陌生的日常風景也缺乏真實感。

發動變形站起身來。

梅爾特西亞突然向我伸出手臂，

帶着意味深長的微笑仰頭看着我。

先是瞥了眼仍環抱着我脖子的梅爾特西亞。

因久未活動而僵硬的身體緩緩起身。

這一切的中心僅有一個名字。

望向牀鋪。

我比剛纔更用力地再次搖晃梅爾特西亞的肩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近期的記憶。

我小心翼翼地抓住梅爾特西亞的肩膀搖晃。

＂得叫醒她纔行。＂

就像剛從睡夢中醒來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是經常能看到的熟悉景象。

果然...

沒有打哈欠，只是長長呼出一口氣。

達芙妮，那孩子也是歷經漫長歲月的存在了。

被窩下傳來均勻的細微呼吸聲，寧靜地盪漾開來。

從大清早就讓我頭疼的兩人讓我長嘆一口氣。

『這災禍真是各方面都讓人頭疼。沒想到連幻聽都出現了』

＂所以沒必要每次都變身。只要向教授們證明你有『搭檔龍』就行。＂

就算解釋也肯定白費功夫。

『真懦弱』

如無事般流逝的時光。

以爲只要展示龍形態就好。

那旋律熟悉至極——她祖父也曾唱過。

既沒力氣解釋，

＂嗚嗯。再睡五分……鍾……＂

此刻正值清晨。

有些驚慌地看向身後本該在睡覺的梅爾特西亞。

以學生身份在這座學院生活期間要學習的東西。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年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極——她祖父也曾唱過。

對着依然笑得心滿意足的達芙妮開口道：

寂靜流淌而過。

＂哦～，是這麼說的？＂

但可以確定的是…

看來是幻聽沒錯。

＂這麼早有什麼事？卡倫西亞教授不是說十點纔來造訪嗎？＂

梅爾特西亞依然在酣睡。

不知是廢墟還是學院的建築。

梅爾特西亞依然沉睡。

這樣處理對各方面都比較輕鬆。

我走近梅爾特西亞，仔細地給她蓋上被子。

門外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這份和平既令人欣喜，又微妙地感到陌生。

以爲只要向教授證明有搭檔龍就好。

短短一天就經歷了諸多意外，

還有，我獨自住在小屋裏時。

產後虛弱的她不可能輕易醒來。

＂人老了就會睡不着覺嘛。＂

用力掰開梅爾特西亞的胳膊後，

根據長久經驗可知。

再稍微叫醒一點的話應該就能起來了。

絕對是達芙妮在唱。

＂無妨。不必開門亦可。宿舍出入權本就在舍監教授權限之內。＂

＂嗯。難道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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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昨天見過還稍微熟悉了些，但映入眼簾的風景依然陌生。

沒來由地感到不適，稍微翻動了下身體。

我大概猜得到她開心的理由，於是點了點頭。

不知何處還傳來了鳥兒的啼鳴。

卡倫西亞明明說是十點。

窗外已滲入朦朧的曙光。

＂啊！等等──！＂

隨即若無其事地咧嘴笑着點了點頭。

＂……呃呃。＂

既不年輕也稱不上什麼好狀況。

伴隨着哼哼唧唧的聲音，梅爾特西亞皺起了眉心。

＂......＂

較爲近期的記憶。

抱着等身高的文件堆的達芙妮正朝這邊走來。

『酸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疼的兩人讓我長嘆一口氣。

『…是山上用的某種信號嗎？還是隻有那個年齡段才懂的暗號？』

孩童般嬌小的體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早就習慣了。

雖是短暫瞬間，卻漫長到令人窒息。

直到梅爾特西亞——

每次看到都覺得稀奇而仔細觀察過。

時而倒退着行走，伸直手臂拍打手掌。

＂只要給教授們展示一下龍形態就好。＂

雖說是春天，晨間的空氣仍帶着涼意。

梅爾特西亞。

片刻之後──

眉心微微蹙起。

這種事早就習慣了。

就在這時，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那笑容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