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和哥哥交換身體!
《初戀、記憶、地平線》 · meag耿鬼 · 1.1萬 字
這天,夏目做了一個夢。
自己站在和海來相遇的那個天橋上,眺望遠方的大海,正午的陽光灑在了海面上,呈現出波光粼粼的美景。
然而,四周一片死寂,沒有海浪輕拍岸邊的呢喃,沒有海風帶來的鹹溼氣息。在這個無聲的世界裏,夏目甚至無法聽見自己的聲音,只有一片寧靜籠罩着他。
突然,他聽到了腳步聲。
扭頭看去時,是一個小女孩。
看不清樣貌,只能從體型推斷是小孩子。
旁邊有一個女高中生和她牽着手,像是她的姐姐。
兩人有說有笑,經過夏目的身旁。
和她們擦肩而過的瞬間,夏目突然從心底湧上一股熟悉感。
那個兩個人,自己好像認識……雖然到處都充斥着違和感,卻又感覺很熟悉。
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大概是在哪裏有過一面之緣。
但那個小女孩,自己彷彿能感受她的心情。
喜悅、幸福、滿足、期待,正義感、愛、擔憂、痛苦、遺憾……
各種各樣的心情混淆在心中。
突然,小女孩轉頭看向了夏目。
在這一片白光,耀眼如天堂的世界中,夏目在那光芒中隱約瞥見一抹紅色的髮絲。
小女孩愣了一下,喫驚地睜大雙眼。
然後……
……
“小……小靜?”
於是,將這件事情通過line告訴了翔太和九條後,兩人不到五分鐘就趕了過來。
像是被什麼推着走一樣,令人渾身不適。
然而,在他剛準備閉眼入眠的剎那——
靜的身體不僅柔軟,還缺少力氣,對於夏目來說實在是有些行動不便。
“你們注意一點,那可是我的身體。”
九條看起來很困惑,但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一副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
用稚嫩的女聲如此自言自語後,夏目“撲通”一聲躺下,閉上了雙眼。
意識到那股悲傷的夏目急忙開口解釋道,然而靜卻走到兩人的面前,笑着微微開口
“早上好,凜繪姐姐!”
夏目打了個哈欠,裹好被子,重新回到這份溫暖中。
“九條,你別誤會了,我是夏目,那邊的纔是靜。”
“這得找翔太他們幫忙了啊……”
那類似孩童般的柔軟嗓音從自己嘴裏滑了出來。
“爲什麼你接受的這麼快啊……”
白皙、嬌小、柔軟。
剛一進門,就看到正膝蓋着地,呈鴨子坐姿勢的夏目,以及大大咧咧地張開雙腿,連內褲都差點走光的靜。
九條雖然好幾次都用愧疚的眼神瞥向夏目,但夏目也很清楚,那是對靜的愧疚。
聲音變得很尖。
6:20
“誒?”
花了好大勁才理好頭髮後,夏目便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拿起一旁的手機,看向那黑色的屏幕所映出的臉。
“好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又不是奇幻世界,哪來的這麼離奇的事情——一般人可能會這麼想。
他不禁聯想到了前段時間遇到過的神祕小女孩,在從牀上坐起來的瞬間同時喊道。
夏目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們這是搞什麼啊?!”
夏目瞥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發現不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有着柔軟觸感的那個。
明顯是女孩子的手。
“這你就放心吧,小靜她在模仿哥哥這方面可是很擅長的。”
“但是,如果死而復生是特殊的能力的話,那身體的交換就是副作用嗎?”
“誒……”
翔太情不自禁地捂着肚子放聲大笑,或許對他們來說,那麼有女子力的夏目實在太滑稽了。
夏目急忙將手伸向自己的喉嚨。
怎麼躺在臥室的牀上?
“早、早啊。”
……
“別想太多了,現在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
靜雖然一開始有些慌張,但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興致勃勃地活動這具身體。
“……小靜,你回來……了?”
“而且,我一點也不覺得這個情況好笑啊。”
“靜?!”
夏目瞥了翔太一眼,接着看向手機熒屏上顯示的時間。
意識到如此混亂的情況後,夏目無奈地仰望天花板。
夏目睜開眼睛,早晨的微光透過窗簾斜照在他的臉上,即使現在是冬天,也能讓人感覺明顯的暖意。
“總之你先別——”
“我一定是在做夢……”
一想到這個,夏目雙手抱胸,苦惱了起來。
“你接受的還真快啊。”
察覺到夏目的心中所想後,九條像是讓她放心似的豎起大拇指,嘴角隨之上揚。
“誒?真的假的?我、我居然變成哥哥了?!”
由於夏目很少照鏡子,一時間還沒感覺出來那是自己。
然而,現實是無法逃避的。
“我覺得很有意思啊!哥哥!”
“就算你是夏目,身體也還是小靜的嘛,不過很可愛哦。”
對於他來說,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夏目將目光移向靜,她只是自認爲十分帥氣地點點頭,自信的露出笑容。
但夏目已經是被“遺物”困擾兩次的人了,對這種事情也有了心理準備。
“這、這是……”
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啊……夏目在心中這樣想道,扭頭看了一眼置於桌上的鬧鐘。
“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小靜能回來,應該是因爲【遺物】吧?”
“今天還有期末測試的啊……”
從他口中吐露的話聲聽起來實在是太過可愛了,而自己的變聲期也早在很久之前就結束了,更不可能是發燒。
剛解決海來的失憶,靜就出現了。
自己纔剛和海來小姐重逢,都沒有好好的親密過呢,也沒有告白,可不能就這樣結束啊。
“那也就是說,現在是哥哥在我的身體裏嘍?!”
然後,發現了異端。
“昨天剛遇到靜的時候,就什麼也沒有發生啊。”
……
讓一個已經去世的人去參加考試,真的沒問題嗎?更何況還是個外表男生,內心女生的人。
“也只能讓小靜去代替你上學了吧。”
意識到這一點後,靜的話語中帶着慌張——或許還有興奮,一邊甩動胳膊一邊在客廳裏蹦來蹦去。
這也太早了,還可以睡將近一小時的回籠覺。
“我覺得無所謂啊,以哥哥的身份活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然而,這次發生的事情,自己卻完全無法想象。
“這種超自然的現象,恐怕也只有【遺物】了吧。”
聲音……
“你還挺細心的。”
而靜就不一樣了,不僅興奮地四處亂跑,還試圖跑到衛生間去。
夏目回憶着昨晚發生的事情,無奈地說道。
這時,翔太用手指戳了一下夏目的肩膀。
夏目用那尚未清醒的腦袋回憶着,記得自己昨晚應該是遇到了死而復生(暫且這麼稱呼)的靜,然後把她帶回家後,自己睡在了沙發上……
她愣愣地反覆清嗓子,像是在確認、調整喉嚨的狀況。
早上起牀後的夏目,竟然在客廳的沙發上與“自己”對視了將近十秒。
在翔太向九條解釋了昨晚自己看到的一切後,四個人圍坐在臥室的牀上,開始討論這對兄妹“身體互換”的突發情況。
他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脖子纖細的觸感讓他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
而九條並沒有跟着發笑,而是驚訝地注視着夏目——準確來說,是靜的身體。
“………………哥哥?”
現在發生的情況,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眼前的天花板,也確實的說明這裏是臥室。
這時,九條舉起手來。
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某個部位的確認,一片烏黑色的長髮便擋住了自己的視野。
還沒來得及接受靜回來的現狀,早上就發生了身體互換的現象。
“我很有所謂,換不回去的話可就糟糕了。”
“放心吧哥哥,我會盡可能不讓你出醜的。”
“你的話沒有可信度。”
“可以的話,就算哥哥想要用我的身體做這種那種的事情也……誒嘿嘿嘿嘿……”
“你給我控制一點,再說誰會對親妹妹發情啊。”
夏目說完這句話後,眼看時間也不早了,也只好像翔太說的那樣做了。
於是,夏目留在家裏,而靜則在穿好制服後準備出門。
“記得去男衛生間啊,不要走錯了。”
“嗯!”
“去的時候閉上眼睛。”
“我會盡量的!”
“如果遇到一個性格惡劣的藍色短髮女孩子,不用太害怕她,她其實很溫柔。”
“哥哥……女人緣真好啊。”
“趕緊去吧。”
在靜懷疑地目光下,夏目揮揮手催促她去上學,接着對翔太和九條兩人說道“那傢伙就交給你們照顧了”
“放心吧,我下課之後就會去找她的。”
九條露着潔白的牙齒咧嘴一笑,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從挎包裏拿出手機。
“啊對了。”
“嗯?”
“我給海來小姐說了一下這件事,她說上午會來看你哦。”
“……哈啊?”
因爲是靜的身體,所以視野也變矮了不少,走起路來很不習慣。
“唔……”
然後——
越是深入去想靜的事情,就越是會有幾根無形之箭插進他的心臟裏。
不過,沒有男性的某個部位,感覺真是奇怪……很難習慣啊。
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海來平穩的心跳也依然清晰的傳入耳中。
海來將一根手指豎在脣前,打趣似的溫柔一笑。
海來莞爾一笑,完全放心地走過玄關,來到客廳後,夏目引導着海來坐在沙發上。
夏目話還沒有說完,視野突然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所遮擋住了。
平時自己當然不會注意到這種地方,而且自己現在穿着的是短裙,從正面看說不定就會看見內褲了。
海來抱住了他。
想到這裏,夏目不禁爲自己那小小的私慾而感到懊悔。
“抱歉,我本來是想摸一下你的臉頰的。”
這具……本應已經死去的身體,是因爲什麼纔回來的呢?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被什麼東西一直纏住。
現在也只能享受和初戀對象難得的獨處時光了。
“早上好,那個……是水島先生吧?”
“話是這麼說……”
海來依然露着成熟穩重的笑容,不過她的視線平視前方,自然沒有和夏目對視。
說到底,爲什麼已經死去的靜會——
不過,既然九條都那麼說了,應該也沒問題,他們兩人姑且也相信【遺物】的事情,也經歷過靜去世那天的情景。
“不用這麼擔心我,好歹我也是曾經有過『遺物』的人呢。”
“這樣啊,前面都很平坦的,不用顧慮直接走過去吧。”
“不是這個,坐着的時候……”
“不是你說的嗎?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身體。”
然而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觸碰他的肩膀。
“我不會大幅度的運動,放心吧。”
“叮咚——”
“嗯,謝謝。”
“不行了哦,僅此一次。”
“海來小姐明明看不見,還能這麼迅速地抱住我,真是厲害啊。”
如果換作平時,自己可能會認爲是推銷人員而有所慵懶,但現在不一樣,夏目立馬提高精神,走到了門前。
“這個聲音……無論怎麼聽都是靜小姐啊。”
正當夏目爲她的舉動感到不解時,海來的手突然使出一點力氣,使他不禁叫出聲來。
“我也很困擾啊,明明昨天還是……啊,先進來吧。”
愣了幾秒後,夏目才理清了現狀。
九條朝愣在原地的夏目揮了揮手,然後和翔太一起走出了公寓。
“做好心理準備哦。”
“嗯?”
一切都太突兀了。
“嗯,本來我還有隻叫『雷電』的小狗,不過今天她好像生病了。”
“不,我能肯定,這是出於我自己。”
說完,海來便鬆開手,放開了夏目。
但這和實際的感受有沒有關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是哪裏的遊戲角色嗎?疊了這麼多buff,我都感覺不像是盲人了。”
“該不會又是【遺物】?”
“畢竟你一直坐在我旁邊啊,而且,我能感覺到氣息哦。”
“越來越混亂了啊……”
靜的身高可真是湊巧,這算是因禍得福嗎?夏目這樣想着,然後抬高視線看向海來的臉。
隨之而來的還有溫暖的體溫,以及撩撥鼻腔的少女芳香。
“那麼,再見~”
柔軟的觸感,溫暖的體溫,以及如花朵般的香味,使得夏目不禁安心下來。
夏目平復自己的心情,接着問道“翔太他和你說了什麼嗎?”
“感謝?”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外衣與稍微透光的裙子,肩上掛着皮革包,在被強光照得模糊的視野中端坐在沙發,如同畫中美人一般。
獨自坐在客廳裏的夏目一邊翻看着期末測驗的考題範圍,一邊在心中擔憂着。
“唔喔!”
“我覺得,那一點也不值得炫耀啊。”
“所以你就來了嗎……我沒問題的啦,一個人來這裏很危險的吧。”
“是啊,要抱抱看嗎?”
“是導盲杖嗎?”
“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聲音,一想到這個,就感覺沒什麼好——”
“對了,既然是靜小姐的身體,有些東西還是要注意一點哦。”
「對不起。」
“這是感謝哦~”
只留下夏目還在原地傷腦筋的撓頭髮。
海來拍了拍夏目的大腿。
“海、海來小姐……?”
正當夏目想着這些的時候,門鈴罕見的響了起來。
“這樣的獎勵,我還想再多來點呢。”
“呃……哦哦。”
“話說回來,既然在靜小姐的身體,身體應該很小吧?”
毫無防備的夏目就這樣被她突然推着,身體往一旁側躺下去。
明明是在四年前只聽過一次的話語,卻清晰地留在耳中,如同一隻大手一樣緊揪住夏目的心臟。
“你……”
不對,那東西又不是替身。
“不清楚啊……一點頭緒也沒有,包括靜的事情也是。”
夏目坐在海來的旁邊,即使對翹課有一點罪惡感,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祈禱靜那邊不要出岔子了。
靜出發前往學校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由於靜的身體,沒有太多的力氣違抗,只是往前傾——直到接觸到柔軟的觸感。
摸臉頰做什麼?夏目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海來的手便順着臉頰往一旁摸索,一直伸到他的側臉。
「雙腿不要張開。那樣很難看,在家裏還好,如果在外面可能會很糟糕」
“妹妹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幸福的活下去。”
夏目看着自己眼前那纖細白皙的手指,如此想道。
“水島先生真是壞心眼啊,居然能這麼自然地說出要抱抱這樣的話。”
夏目隨即緊緊閉合雙腿。
對於夏目來說,還沒來得及接受,更怪異的事情就接踵而至,令他感到喘不過氣。
問題的關鍵果然還是靜。
“而且,水島先生也太小看我了,我也有可以看見東西的時期,當然對一些道路很熟悉。”
“嗯,他對我說水島先生和妹妹突然交換了身體,擔心他們去上學後你一個人在家裏不方便。”
“對水島先生努力喚醒我記憶的獎勵。”
海來和藹的回應後,邁開腳步踏入玄關,夏目這才發現,她的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的類似柺杖的東西。
打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不大不小,形狀剛好的胸部。
準確來說,是抱住了靜的身體——雖然裏面是夏目的意識。
見海來自信滿滿地雙手叉腰的樣子,夏目無奈地如此回應,同時簡單的泡了兩杯紅茶。
“呵呵,謝謝關心。”
是和海來同類型的【遺物】嗎?
夏目儘可能保持淡定的回答,擺正好自己的坐姿。
“嗯,是我。”
“話說回來,到底是因爲什麼才導致的身體交換呢?”
面對這樣成熟的笑容,夏目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勾住了一樣,變得癢癢的。
“不愧是靜小姐的身體,真的一推就倒呢。”
像是在捉弄他,海來打趣地說。
感受到腦袋的下方有什麼東西在摩挲,夏目驚訝地抬起視線。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不是自己的身體真是太遺憾了。”
“我倒是很慶幸,如果是水島先生的身體,可能不會這麼輕易就得手。”
“是嗎?”
由於因爲被中間的雙峯所阻擋,夏目只能隱約看到她的微笑。
即使看不見,但依然面對他。
“海來小姐……”
“感覺怎麼樣?”
“感覺實在太舒服了,讓我想一直這樣躺着。”
爲了不被眼前的凸起所吸引,夏目自覺地閉上眼睛。
也不知是心理暗示,還是說就像海來說的那樣,關閉視覺之後,其他的感官就會更加敏感。
海來本身的甜美香氣中混雜着淡淡的洗髮精和沐浴露的味道,沒有絲毫的不適,反而更容易使人感到安心與放鬆。
“好舒服……”
“那就好,現在的水島先生就請放下其他顧慮,好好的休息吧。”
“爲什麼突然……”
“這個嘛~”
海來的手指緩緩掠過他額頭的髮絲,輕柔地撫摸着。
“水島先生,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妹妹呢。”
“我帶小靜去你打工的地方了,雖然她有點慌張,但還是能做好的。我們現在就在餐廳那裏,你要過來嗎?”
——泉來接我回去了,雖然有點不捨,但今天先這樣吧,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聯繫我。
“你有什麼意見嗎?”
因爲是初戀。
“海來小姐真厲害啊……”
萬一被認識靜的人認出來,可就要引發大問題了。
看到這條訊息,夏目鬆了一口氣。
聽到他的聲音後,海來不禁嫣然一笑。
下次請他喫餐包吧。
“不過,要出去的話還是……”
海來的聲音中充滿了包容,如銀鈴般的嗓音從正上方灑落。
翔太也發來了訊息:
桌子上放着一張紙條。
“但是……又感覺『不應該是這樣』”
或許是因爲喚醒海來的記憶後都沒怎麼休息,再加上自己一直在爲靜的事情而煩惱,精神有點緊繃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要好好休息啊,水島先生。
夏目希望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告白,也能是最後一次,象徵未來生活的標誌一定要在完全“正常”的情況下進行。
身體開始從虛脫感中解放。
“……”
因爲是喜歡上的人,所以纔會從她的身上感到安心嗎?
海來停下手指撫摸的動作,聽着他穩定的呼吸聲。
或許對於夏目來說,他所尋求的是“日常”,希望自己的生活不再被『遺物』這種古怪的東西所左右,過上一般人的生活。
大概是因爲自己在無意識中想象了未來的和平日子,夏目隱約感到有股悠閒的空氣在流動。
“水島先生……好好休息吧。”
看不見這個世界,也依然樂觀隨意,甚至還能拯救一個陷入過消沉的陌生人,現在也還在鼓勵自己的人。
於是,夏目戴上白色貝雷帽、口罩以及眼鏡後,悄悄地離開了公寓。
看樣子在自己睡覺的時候,泉已經把海來接回去了,由於有點不放心,夏目確認了一下line,泉和海來都有向自己發送“已經回家了,不要擔心”這類的訊息。
夏目發出均勻地呼吸,躺在海來的大腿上,像是熟睡的嬰兒。
接着,他閉上眼睛,關閉知覺,意識完全沉入了夢鄉。
“嗯!啊對了!我朋友說這家店裏的意大利麪很好喫呢!”
九條帶他來到了最裏面不容易被發現的座位上。
“啊,那個我也知道……”
夏目呼出一口氣,看了手機上的一眼時間。
“嗯……”
那麼,海來呢?
在冬日的陽光映照下,兩人都在安靜地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
“誒?”
“我可是抽出自己和朋友出去玩的時間,特意來爲你想辦法的。”
然而,已經死去的妹妹卻出現在了面前。
如果能告白的話就好了……雖然有這樣的想法 但現實並不允許。
夏目看向了臥室的衣櫃。
走在國道上時,夏目儘可能的避開人羣,朝電車站前的連鎖餐廳走去。
夏目悄悄睜開眼,溫柔和藹的笑容映入眼簾。
“還真的交換身體了……”
靜的身材實在太嬌小了,一想到自己如果太猛烈的活動可能會傷到她,就沒辦法太自由地行動了。
海來溫柔地撫摸着,讓夏目在感到舒適的同時湧上一股倦意。
看來是不用擔心打工那邊的事情了,對此還是很感謝翔太的。
“海來……小姐……謝謝你……救了我。”
“沒辦法,如果被認識的人發現可就麻煩了。”
泉一隻手撐着下巴,“哼”的扭過頭,水藍色的髮絲間隱約傳來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先點餐吧。”
“我居然睡着了……”
“應該道謝的人,是我啊。”
“笨蛋。”
不過,居然能那樣躺在初戀對象的大腿上,在感到安心的同時還有一點害羞——至少醒來後的夏目依然這樣想着。
夏目無奈地嘆氣,接着坐在了泉的旁邊,剛一坐下,泉就用一絲驚訝地表情打量着他。
坐在那裏的人有翔太和泉。
被美食話題吸引過去的泉,開始和九條一起研究菜單,一旁的翔太朝夏目聳了聳肩膀。
海來在心中爲夏目感到擔憂,爲了讓他好好休息,她輕輕挪動大腿,儘可能讓夏目能舒服的躺着。
逐漸落入夢鄉的夏目,在輕柔指尖的撫摸下,半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
“雖然我沒有自信能做到像四年前那樣,但只要水島先生有需要傾訴的事情,我隨時都可以傾聽。”
說完,九條帶着夏目走進了連鎖餐廳,剛一進去,室內的暖氣便驅散外面的寒冷,喧囂的氣氛中偶爾能聽到夏目——現在是靜的聲音。
“拜託你不要用奇怪的視線看我。”
“我……覺得靜能回來,真的很開心。”
夏目不禁流了一滴冷汗。
“什麼啊,你這身打扮。”
身體還有點乏力,但意識清醒了不少。
如果自己哪一天突然雙目失明,恐怕沒辦法做到像她那樣。
“喲,來了啊。”
“昨天晚上,你的反應就已經暴露了哦。”
看來她們姐妹用的是同款……夏目在心中暗自想道。
“我纔沒有呢。”
夏目自言自語的說着,這才意識到原本枕在腦袋下面的柔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枕頭觸感。
“所以,可以和我說說,你在煩惱些什麼嗎?”
抵達電車站時,九條的一頭紅髮格外引人注目。
現在的夏目由於是靜的身體,躺在腿上非常輕。
看樣子她正在努力代替哥哥工作。
在海來身上淡淡清香的繚繞下,夏目緊繃的意識漸漸變得疲憊。
“謝謝~”
夏目活動了一下這具身體,在確認無誤後走下了牀。
“真慢。”
“沒有啊。”
看不到其他人的話,也能如此嗎?
黃昏的陽光透過窗簾外側照起來,昏暗的房間染上橘紅色彩。
她溫柔地說。
靜的事情還沒有任何頭緒,關於她爲什麼會回來,以及回來的目的都還一頭霧水。
到底是應該爲此開心,還是……
“我怕自己會忘她已經去世的事實,完全被『遺物』戲耍,所以……”
現在是下午六點左右,如果是平常的話,自己應該在連鎖餐廳打工。
夏目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熟睡中的夏目小聲地說着夢話——
“海來小姐……”
“你還是老樣子啊……算了,先進去吧,小靜現在正在工作。”
“呼……呼……”
“爲什麼你也在啊?”
對方也注意到了他。
“我感覺自己很尷尬啊。”
“爲什麼?”
“因爲只有我一個男生啊。”
“喂,我也是男生啊。”
“等你的身體換回來後再說吧。”
翔太尷尬地將視線瞥到一旁。
彙整所有人要喫的東西,跟店員點好餐,再爲大家送上飲料後,夏目摘下喬裝用的眼鏡,打量了一下三人。
“所以呢?我可沒有說今晚要開會議啊。”
“真是不坦率啊,比起一個人苦惱,還是和我們這些朋友一起想辦法要更實在吧?”
“我可沒說過要當你朋友。”
九條剛說完,泉就擺着嫌棄的表情回應道。
“不過,只有我們三個……”
“……算了,只要能提供一些猜想,就是幫大忙了。”
翔太聽到夏目開口,稍微瞥過來一眼,接着又很快看回去。
“畢竟『遺物』這東西雖然不講理,卻意外的容易被情緒影響啊。”
“你想說,那東西很唯心嗎?”
“我也沒有實際的經歷,也不敢直接下結論呢……不過,夏目的話會比較清楚吧。”
“說得也是啊……”
夏目雙手抱胸,一邊用手指玩弄垂在胸前的黑色髮絲,一邊無奈地說道。
在場的人裏,夏目或許是最瞭解“遺物”的人——話雖如此,在他本人看來,自己也不過是被迫參與到其中。
泉像是在講述自己的經驗之談,把喝光的檸檬水杯子拉到面前,別過臉開始用吸管吸,不斷髮出「嘶嘶嘶」的聲音。
她看着夏目思考半晌,纔開口:
“這個……”
“如果說到生前遺憾的話,恐怕也只有和你這個哥哥有關了吧。”
“怎麼說?”
“失憶……”
“如果你是指色色的事情,很抱歉我沒做過。”
“問題是她的記憶。”
“……嗯,說得也是。”
聽到翔太的假設後,夏目流了一滴冷汗。
“雖然我和她不熟,但既然是已經去世的人,一般都是因爲生前還有遺憾纔會回來吧?”
不知爲何,夏目都準備好了接下來要說什麼了,泉卻不爲做動,只是在小酌一口檸檬水後輕聲說“哦,這樣啊。”
“聽到了,我又不是聾子。”
於是,她直接開口說出結論:
“和我有關……嗎?”
“這是您點的檸檬水~”
“如果想要道歉的人都不在了,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而已。”
總算討論到一個段落,夏目喝一口早已涼掉的咖啡,其他人也抒一口氣,放鬆心情。
夏目回過神來,對九條說的話點頭回應。
“爲什麼?”
“……”
“怎麼了?”
“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了吧,而且,弟弟妹妹這種生物就是這樣。”
“聽到沒有,我在給你說話呢。”
真要說的話,夏目只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九條忽然有所反應。翔太聽了,疑惑地詢問:
如果換作是自己,工作的時候肯定是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翔太聽後,也露出爲難的表情,埋頭沉思。
那麼,也就只能在打工結束後,去單獨和靜談談了。
“我覺得,你們對那個靜小姐都太過溫柔了,因爲她是已經去世的人,就用憐憫的目光去看她了。”
坐在一旁的泉一邊用塑料吸管喝着檸檬水,一邊低聲說道。
“你想說什麼?”
“你曾經是不是做過什麼,對不起妹妹的事情?”
眼看氣氛就要陷入尷尬的沉默,夏目立馬轉變了話題。
“你也沒理由說謊話吧。”
也就是說,假如靜所說的“想要上高中”的事情是真的,那麼就只能借用夏目的身體去體驗高中生活。
“……”
雖然討論的內容聽上去有點抽象,但起碼具有一定說服力——夏目是這樣想的。
店員離開後,夏目把背部靠在墊子上,仰頭盯着天花板說“啊——果然是這樣嗎……”
“現在也只能這麼想了吧,不過,如果小靜自己也不知道的話……”
“終究只是猜測而已,我認爲……”
以這句話作爲會議結束的標誌後,夏目扭頭看向員工休息室。
“又回到原點了啊。”
泉突如其來的話語令夏目感到有些火大,但現在也不是爭吵的時候,於是他決定聽一聽泉的觀點。
而除此之外……
泉的姐姐曾經就被“遺物”所影響,雖然她本人不想接受。
泉冷冷地說道,她鬆開手中已經空了的杯子,嘆出一口氣,然後又點了一杯檸檬水。
聽到這個詞,泉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又平復好了心情,然後託着臉頰,彆着頭提出另一個問題。
泉的話音未落,一位服務生便端着檸檬水走上前來,她原本打算等店員離去再說明,可是經過這段空白時間,便覺得可能會讓夏目焦躁。
“我覺得,你應該更重視她纔對。”
“你真是冷靜。”
唯有泉依舊悶悶不樂。
“我怎麼知道,我和她又不熟。”
翔太是摯友,因此無條件相信自己的說辭,也理所當然的相信了他。
“我只是在想,對你來說,自己的妹妹能回來不是件好事嗎?爲什麼你要這麼致力於解決這個事件呢?”
“不要太當真,終究也只是我從電影裏搬出來的說法而已。”
“今天謝謝你們了,改天再請你們喫晚飯。”
“先別想這些了,更重要的是小靜吧。”
“……”
“你看,比如說靜想要上高中,但即使自己回來了,一個已經去世的人也不可能再去高中上學了吧?”
“不過,就算真的像泉小姐說的那樣,小靜爲什麼要對我們隱瞞呢?”
“但是,小靜也說她不記得,簡直就像失憶了一樣。”
“她在騙你。”
“你這傢伙滿腦子都是……算了,如果覺得對不起她,還是當面講出來比較好。”
“總之,姑且先試試看吧,畢竟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不,很有參考的價值,多謝。”
談論到有關靜的事情時,泉的態度就會變得怯弱一點,大概是因爲初次見面的時候因此惹怒過夏目的原因。
“我當然愛她,就算是現在,她也是我除了海來小姐之外最愛的人了。”
夏目瞥了一眼正滿頭大汗地端着盤子的靜,雖然很累,卻也樂在其中,臉上掛着滿意的微笑。
“……”
“我倒是覺得,你們的身體交換是一種必要的需求。”
“喔喔~這麼說來,小靜她的確很黏哥哥呢。”
“既然失去了和『遺物』有關的記憶,那不就和正常人沒什麼不同了嗎?這種情況要怎麼尋找線索……”
姑且記下來吧——正當夏目這樣想的時候,泉放開杯子,再度托起臉頰。
“……”
“這麼說來,既然『遺物』是都市傳說中的產物,那小靜的情況應該也可以這樣思考吧!”
九條筆直地看向泉,微微皺着眉頭,或許她沒能完全接受她的假設。
翔太手中的飲料不知何時已經見了底,他將杯子放到一旁,指出眼下的問題。
泉的語氣中帶着些許責問,對家人感情十分看中的她,並不喜歡夏目此時的態度。
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很難想象靜向自己說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