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得到確信

我不想傷害她，但不認真起來的話，被殺的便會是我。

不，就算認真起來——

鏗鏘！

就算我揮動短劍，那亦會被海德拉的爪輕易彈開。

「海德拉、海德拉啊！」

就算我拚命喊她的名字，她甚至沒有表示出一點反應。

用宛如看着垃圾的眼神，機械性地防禦着我的攻擊。

龍和普通人，身體本來就是徹底不同的。

我知道以正攻法戰鬥是行不通的，但如果一擊一擊地傾注思念的話——！

「昨天夜裏你做了那種事，可不要無視啊哦哦哦！」

呼！

全力揮下的刀刃斬空了，而海德拉用腋下挾住我的手臂。

右手被以要折斷骨頭的程度的力量壓迫住。

想像一下會湧現的痛苦，便使我立即變得面如死灰。

不過海德拉沒有就這樣折斷我的骨頭。

這並不是手下留情。

而是要做

更進一步

的事——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甩開我被她挾住的手，將我猛摔出去。

這樣做的時候，我右臂的關節脫臼了，手腕上亦響起了咪咧這樣的討厭的聲音。

「我沒說他笨蛋，我是說他醜陋。腦袋也腐爛了、屁股也鬆懈了、眼光也失去了。而且輕易放棄了呂特莉就代表本性也墮落了。哎，想到居然把這樣的傢伙當成了同伴，我自己也驚呆了」

海德拉露出牙齒，展示憤怒並慢慢接近過來。

我在海德拉回頭向後看之前架起小刀並立即突刺過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嗚！」

咪嘶……。

海德拉用蘊含殺意的目光回頭瞪着我，以右腳踢向我的頭。

「嗚，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跟對那個叫潛行者的，混賬王八蛋的怨恨一起。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然而願望也是有極限的。

就算死去亦不會忘記，就算消失亦不會忘記，永遠地——一直一直，將其銘記於心。

結果我被掙脫了，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啊，果然辦不到！」

啊，不過……生氣了就意味着，她沒有忘記我們的事，吧？

身體在輕輕地飄浮着。

咦……難不成，這有效嗎？

等、等等塔尼婭，說得太過分了吧？

我反射性地用左手防禦。

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

好痛。全身都好痛。

不過，這樣就能出其不意了。

我拚命地緊抱住她。

但是，到底該怎樣說——

下次再受傷的話就無法輕易地治好了，爲了不變成這樣，無論如何都必須說服海德拉。

雖然現在被飄浮感所欺騙，但如果這樣落地的話，絕對會痛得要死的。

這樣的重要的人——弄傷她的事，是做不出來的。

偏偏是，挑釁的說話。

因此——在可以動的現在，進行攻擊！

「首先你的美感很可疑呢。在與我的呂特莉爭奪戰中承認落敗後跑去找男人，這件事我還是可以理解的，但即使如此選擇的居然是那樣醜陋的傢伙」

昨天，與海德拉那樣子地互相說喜歡喜歡，現在卻必須互相傷害對方，這有什麼有趣啊。

「呂特莉，用這個！」

「咕、咕嗚嗚嗚嗚嗚……」

因爲是在胡來的時機發動的，反作用不是一點半點的，我的意識快要飛走了。

一定程度，但連骨折也治好了……話說千年草，原來有剩下來的啊。

沒有改變。

我將小刀換成用左手握住，在飄浮着的狀態下放出技藝。

當然我虛弱的手臂是不可能擋住海德拉的踢擊的。

特別是手臂。右手和左手，痛得我想哭出來。

你看，海德拉生氣了！生氣得不得了！

我的身體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拉動了一樣，開始急速向海德拉的背後移動。

怎可能放開呢，因爲想一生都在你身邊的，我傾注了這樣的感情。

即使撞到地上，勢頭亦沒有減弱，經過多次反彈、再在堅硬的砂石上滾動後，終於停下來了。

塔尼婭點頭。‍‍‍‍‌‌‍‌‌‌‌‍‍‌‍

我扔掉小刀，從後抱住海德拉。

海德拉一邊發出宛如動物般的呻吟聲，一邊試圖掙脫我。

「塔尼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咕……陰影、踏步！」

「哈哈……不是吧！」

「吶塔尼婭，你考慮過這個情況下的作戰之類的嗎？」

塔尼婭跑了過來，取出瓶子裏的藥。

雖然這樣說着，但海德拉的臉頰抽搐了。

「用千年草製成的藥，只是一定程度的傷的話幾乎都能治好的！」

「這麼厲害的藥……不過，果然是隻此一次了，對吧」

「因爲只是想要相信她的感情，所以沒特別想過」

於是轉眼間痛楚消失——豈只如此，本應折斷了的骨頭亦恢復原狀了。

當左手被腳陷入、朝難以置信的方向彎曲的光景以慢動作呈現出來的時候——緊接着，我的身體被急速吹飛了。

當我在苦惱的時候，塔尼婭面向海德拉說了。

「我對你很失望啊，海德拉」

——但是，我怎可能做得出來。

「這是……？」

「不要將爸爸當成笨蛋！」

畢竟從一開始右手就被折斷了，當然不可能好好地緊抱住她。

「哈哈，還剩下能感到悔恨的腦漿呢」

明明是女兒卻比我更大，很溫暖，有時也會嬌縱我，又卻會像貓一樣撒嬌。

塔尼婭一邊瞥着她那樣的模樣，一邊慌忙打開瓶蓋，把裝在裏面的藥撒在我的手臂上。

但竄改的只是表面上的事物，更爲重要的、稱爲我們的心的部分，是就連潛行者都無法觸碰到的吧？

不會有可以三番四次地使用的無敵的回覆手段的。

確實，媄倷梓說過竄改海德拉是很簡單的。

憤怒達到頂點的海德拉，踢向地面，舉起爪子一下子向這邊衝過來。

但是最痛的……不用說，當然是我的心。

響起了討厭的聲音。

「將呂特莉稱爲媽媽，從以前開始我就覺得這是非常裝可愛又非常狡猾的。然後這次，就將剛遇到的男人叫做爸爸，腦袋真是鬆懈……不，這個情況應該是屁股真是鬆懈吧，令人喫驚得笑不出來哦」

咚！

我的高踢腿，與海德拉的爪交錯。

猛烈的衝擊，使我的腳感到類似麻痺的痛楚。

但是——擋下來了。

完全是，多虧了大地的靴子。

「嘎啊啊啊啊！」

「塔尼婭，離遠點！」

我蹲下來回避下一個攻擊。

雖然伸出手想再次擁抱她，但海德拉迅速退後使我的手觸及不到她。

海德拉在落地的一瞬間，這次向前跳躍，朝我的臉使出膝踢。

——陰影踏步。

技藝將我的身體轉到她的後方。

然而，是在使出了一次的時候便看透了動作嗎，海德拉沒有確認我的身影就已經立即回過頭來，向這邊揮出拳頭。

鏗鏘！

短劍和爪子相撞。

被壓倒的當然是我，在我站不穩的時候爪子又再迫近了。

——迅速劈砍。

透過技藝硬是移動身體，勉強抵擋住了。

互相彈開，分開了一點距離。

「呼，呼，呼」

然後，一下子，撲進我的懷裏。

而變成了只有上半身的海德拉，如抓住不放地，緊緊抱住我的腳。

想着從遠處傳來塔尼婭的聲音的時候，有一個瓶子飛到了我的前方。

「……我不明白」

赤紅色的。

「一般來說，只要有龍的力量的話，明明應該很早就已經殺掉像我這樣脆弱的人類了，的。覺得很不可思議對吧？」

「這是耐火藥。藥師也有藥師的戰鬥方式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會原諒你的，絕對。直到再一次，好好地撲進我的懷裏，抱住我，說最喜歡媽媽爲止都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即使死了也會化爲怨靈出來的！就算世界沒有了，就算存在消失了，無論到什麼地方我都會繼續追着你的！」

「媽媽……」

當瓶子接觸到火焰時，裏面淺藍色的藥劑散落到周圍。

「消失吧，消失吧，莫名其妙的你什麼的，消失啊啊啊啊啊！」

會惹怒潛行者嗎，雖然我對這點有點不安，不過那邊也有渼鄉和帕秋蕾作爲那邊的對手，所以似乎沒有被我惹怒。

海德拉抱着頭，變得狂亂起來。

對海德拉來說，明明應該是將那個叫奶油貓的噁心男人當作「爸爸」來迷戀着的，但在與我說話的時候卻應該是湧現出了未知的感情。

「不會讓你得逞的！」

地面，和我的腳邊，都被塗成一片赤紅。

「嗚嗚嗚嗚嗚嗚……」

「終歸，無論怎麼做都是在勉強自己做出來的。就像我不會傷害海德拉，海德拉也不會傷害我」

我也慢慢地，看見海德拉

落在了

的地面。

而且是到了自己會親自去接吻的程度。

這肯定，不是「正常」的事。

我在她面前張開雙手等候，然後海德拉一點一點地，將腳拖在地上地接近我。

「什麼爸爸啊，不要向那種有點胖的男人送秋波啊，你知道我看見後是怎樣的心情嗎！？你想讓我震驚死嗎！？」

我們，正在違逆世界的法則。

如果只是物理攻擊的話總能做些什麼，但這個的話果然——

毫無隱藏，毫不隱瞞真心地將一切都吐露出來。

與氣喘吁吁的我相反，海德拉似乎仍然遊刃有餘。

一定是因爲，我的說話喚醒了這孩子裏面的某些東西。

「嗯……我，回來，了」

「真的，就正如塔尼婭所說。我想說，我的嘴脣纔沒有那麼便宜呢」

「海、海德拉……？」

「……嗚嗚」

我溫柔地，擁抱住她的頭，就像是以前——5年前左右，莎拉對我所做的那樣。

嗚誒，不好，要噴出吐息了！

如果這樣做能觸動她的心的話，所以我決定執行和塔尼婭一樣的作戰。

大概，就這樣擁抱住她的話，如此一來就能結束了。

她的手，逐漸失去力量。

「……」

各哦哦哦哦哦！

塔尼婭得意地笑着，我感動地豎起拇指。

重量突然增加，令我無法支撐。

其證據是，就算我接近過去，她也不再瞪着我了。

因此，必然需要付出代價。‍‍‍‍‌‌‍‌‌‌‌‍‍‌‍

火焰，恰似避開了我的身體一樣過去了。

「……咕，嗚嗚嗚」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我知道的，海德拉也很痛苦。

被切斷了。

「我不喜歡的傢伙、不會賭上性命和人生的傢伙，我可沒打算把嘴脣奉獻給這些傢伙哦。然而，在立下誓言的翌日就背叛了，你倒是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啊這個傻瓜女兒！」

「奶油貓，明明是難得的好場面，太殘忍了哦」

臉上，留下柔弱的笑容。

「是呢，我也不明白。一味堅持說理的話是無法解釋的哦。雖說多少懷有過這個想法，但我也是從未想過我會變得喜歡女孩子的」

這樣對話的最後——海德拉的頭，從我的懷裏滑落下來了。

儘管浮現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但她已經沒有拒絕了。

一切，應該都會恢復過來的。

生命的燈火——消逝了——

不過感到驚訝的不只是我。

於是，不可思議地，在破裂的瓶子周圍的火焰消失了。

宛如就像是母親一樣。

不過亦像是戀人一樣。

雖然看來與其說是對手，稱爲「被耍着」更加適合，渼鄉正如此地被他們壓制住。

令胸口變得溫暖、變得痛苦，這樣的感情。

看着這邊的塔尼婭，臉色慘白。

海德拉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最、喜歡了……」

「如果討厭這樣的話，就請回到我的身邊啊。不是像現在這樣奇怪的狀態，而是變回正常的海德拉，待在我的身邊啊！」

真的，就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是誰——將直至剛纔爲止，精神地站着的，海德拉的下半身。

「過來吧，海德拉」

「媽媽……媽媽……」

微微張開的雙眼，亦慢慢閉上。

因爲拿手的吐息被無效化了，海德拉只是一味呆然地站着，這次我溫柔地向她說話。

吐息噴出來了。

「嗯，我是媽媽哦。歡迎回來，海德拉」

「AI同志的鬧劇，只會讓人不舒服吧？」

誰幹的，這點根本想都不用想。

是那些傢伙。

在海德拉的死亡的面前，笑着，像垃圾一樣的那2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潛行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我敵不過。

儘管如此我無法停止憎恨。

海德拉，我的女兒，我最愛的戀人，被這樣，這樣殘暴不仁的傢伙們——不可饒恕！

想殺掉、殺死、殺了、給我被殺吧！

腦內被殺意擠滿了。

明確地，將人類，毫不猶豫地殺掉，這樣的想法，現在是第一次有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帶着誓必達成的強烈決意，我將兇器對準了潛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