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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Glimmer~夏夜的眼睛,跳動的心臟》 · 咖啡!好了沒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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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的第一次相遇後,我們再也沒有再見過面。我們僅僅只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而,其它的一切我們都無從知曉。

晚春的天空清澈得不像話,從我的視角看去,蔚藍一片,哪怕是一朵雲都不存在。偶爾有一兩隻飛鳥經過頭頂,慢悠悠的,是出來散步的吧?綠的發黑的樹葉是這片藍天下的點綴。

這個季節,正是棒球訓練最適宜的時期。

「思塔,靠你了,我準備好看你的落地安打,被讓我們失望哦」

訓練場中,是棒球隊員們熱烈的呼喊聲,大家把對待棒球的熱情全投入了一聲聲的吶喊助威。

現在的擊球手是桐島思塔——我最親近的朋友。

我和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呢?我大概也記不清了。

從小學開始,我們都是一個班的同學,直到現在,說是發小也不過分吧?

和有些內向的我不同,思塔是棒球部的王牌,屬於那種人見人愛的帥哥。而他那樂觀與輕和的性格,也讓他的人緣特別廣。託他的福,即使是我,在學校也有了不少朋友。

是因爲發小的緣故吧,他始終都對我特別照顧,小學的時候,因爲家庭的原因受到欺負,他每次都是將施暴者找出來,不顧我的勸阻,狠狠地揍了一頓。這傢伙,每次都喜歡亂來……

「小見,明天的棒球賽來幫我加油啊」

昨日他摟着我的脖子,樂呵呵地笑着說了這種話,也沒問過我有沒有時間。

「反正你無論如何都會來的,對吧?你哪一次在我的棒球賽缺席過?」

因爲,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嘛。

觀望着不遠處散發着光輝的思塔,整片綠茵中,就屬他最耀眼

他還是那麼喜歡棒球。

「思塔,加油——」

我高興地揮動着手上的立牌,上面寫着:「NEVER GIVE UP!」的標語。

歡呼過後,我拿着買好的寶力礦,走向了正在休息區的思塔。

「真好,別的孩子有送水的女孩,而我有小見就夠了」

保健室的燈光將她那嬌小的身軀脫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她的面容掛滿了擔憂。

朋友間的打趣,在我們小學時已經習慣了,每次思塔接過我遞來的水,都會發出那種笑聲。

我想和思塔打聲招呼就回到觀衆席,避免打擾到他們休息。

她爲何如此關心我,只是因爲我們在音樂教室有過一面之緣嗎?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和她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只是個普通的初中生而已。

我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又快停了下來,胸口開始又發悶的跡象,糟糕,這個時候真不湊巧。

「啊,比賽好像已經結束了,你的朋友也快到了吧,我先走了,下次見面再聊吧」

「她在Youtube上蠻有名的,是彈鋼琴的來着」

錯不了,是她救了我。

但是,我又能抓住幸福嗎?

「你醒了」

從牀上坐起,迎來的便是一聲親切的問候。

看來不需要我再次解釋了,因爲她好像已經認出了我。既然記得那麼清楚,爲什麼剛開始沒有認出來呢?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耀眼的白光。白花花的牆壁,感受了一下手上的溫度,才發現,身上多了牀被子。

打破大家沉默的是思塔的聲音。

你說爲什麼……

最先發現我異樣並反應過來的是思塔——他自然是知道我有這方面的病的。

最後聽見的聲音,和她的聲線出奇的一致。

自己就是個無聊的人,如果不是思塔,我這種人大概也不會有什麼朋友吧。

她的笑容,與彈奏鋼琴時所露出的笑容,如出一轍。

她的睫毛很長,依舊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似乎裝下了整個宇宙。

燈光映射着她皎潔的笑容,她將溫柔與感激化作那治癒人心的笑容回報給我。

「……姑且問一下,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以防萬一,我還加上了地點,這樣姑且是最保險的。

實在難以想象這個女孩會出現在我們學校,實在難以想象這個女孩和彈奏我母親曲子的女孩是同一個人。

我始終沒有忘記那個彈鋼琴的女孩,這件事對我來說或許是一件重要的事。

我實在不好意思叫出全名,於是就這樣稱呼她吧,可是她卻露出了極爲喫驚的表情。如果說讓我用什麼東西來形容的話,我大概會選擇受到驚嚇的貓吧。

站在販賣機前的少女將50日元的硬幣投進機器,然後猶豫着選擇自己中意的飲料,絲毫沒有顧慮我們的目光——她似乎很習慣這種氛圍。

由於是晚春,氣溫並不是那麼高,不過快要進入夏季了,還是有些許升溫。

保健室裏通常會是消毒酒精的味道,可當她坐在我身邊時,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即使無法辨認是哪種花,我也忍住了不去在意——這是一件很失禮的事。

已經有人因爲她的特別開始激動起來,聲音大到快要被人家聽見了,思塔緊張地制止了那個部員。

我很奇怪,爲什麼這麼好的一個人,大家卻不想和她搞好關係。

「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在音樂教室」

「那個,暮理同學即使沒認出我也依然向我伸出援手,是個非常溫柔的人,請你一定不要放棄……」

作爲朋友,我沒有其他能爲他做的事了,只能爲在場上的他加油,爲在場下的他送水。

「那個,暮理同學……」

她的每一個鋼琴視頻點贊都已經破萬,評論區更是「這首曲子我反反覆覆聽了十多遍」的讚美。

「嘿,看什麼呢?哦,小見喜歡那種類型的女生啊,是體型嬌小黨嗎?」

「我好像知道她」

太陽照亮了白晝,那麼星星便失去了容身之處。他們和太陽比起來,到達地球的光實在太微弱了。

於是乎,大家紛紛打量起了那個女孩,明明穿着制服,卻好像從沒見過。

2

場後休息區裏都是一些棒球部的隊員,由於上半局被思塔的落地安打終結,大家都圍在一起有說有笑。雖然我已經習慣了和大家打成一片,但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大家好好休息的好——再過不久,比賽又要開始了。

「棒球社還有比賽,你暈倒後他們就拜託我了,不過,現在差不多快結束了吧」

「但是恰恰相反啊,我在班上也沒什麼朋友啦,有時候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麼厲害,也許不拿什麼獎項,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會更幸福吧」

似乎是我的視線太露骨了,被思塔敏銳地偵察到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的祝福與鼓勵了。

快送他去保健室!

在她離開之後,保健室裏又迴歸了平靜,我無聊地望着牆上滴答作響的時鐘打發時間。

我又有些同情暮理同學了,或許自己的生活方式纔是最幸福的

少女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泛起一陣潮紅,看樣子,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至少現在的我還沒辦法適應。

鼻腔有種使不上力的感覺,我有些痛苦的捂住胸口,又開始用嘴呼吸。

被子的溫度和外界沒差多少,看來躺的時間不算長——我已經習慣這種事了。

我想問的是,她爲什麼要一直等到我醒來,明明可以將我放着不管。

我心中開始對她產生敬意,這是出於她天才鋼琴少女的身份。甚至有些慶幸,當初和她相處得還算友好。

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我有些慚愧,好歹她還是母親的粉絲。

「通常來講,大家都是這樣嗎?」

她將身體湊過來,和我一同坐在了保健室的病牀上,我們肩並着肩。

「看着你沒有大礙就好了,畢竟當時你是徹底昏死過去了,怎麼樣?胸口還在痛嗎?」

「那怪可憐的,不過都說天才都是瑕疵品嘛,我就不羨慕了,至少可以開心地打棒球」

她將臉湊近,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一個女孩子。

我掀起印着花邊的被子,將雙腿放在牀的一側坐下,呆愕的看着眼前正等候我甦醒的女孩。

「爲什麼她可以不用來學校啊?是家庭嗎?肯定是超有錢的人家吧?來學校只是爲了體驗校園生活而已吧?」

相比之下,我覺得暮理同學這樣的人才更受歡迎。

「小見,聽說你暈倒了?」

眼前,這名少女好像完全沒有認出我來,雖然有些受傷,但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對了,我好像見過她,好像是A班的吧,聽說A班有人很少來學校,應該就是她吧?」

心急如焚打開保健室門的是一個意外的人,我的青梅竹馬——丹森雪霽。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從牀邊想起,我沒想到的是,坐在我牀邊的竟然是一名少女。

我將對她的讚許如是說出,得到的卻是她困惑的答案。

當我們打開Youtube才知道她有多麼了不起。

稍微有那麼一縷清風吹過,我們的視線當然不能長時間停留。

我的心被撕開了一個洞,在那完好的軀體早已是血淋淋的。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同情別人。

至於我嘛,很慶幸能和他成爲摯友這種關係,所以,即使與我自己的時間有些衝突,我還是會優先考慮他。

他發出開朗而親切的笑聲,接過我遞來的飲料,用毛巾擦着臉龐的汗水。

我沒有出言挽留拿到美好的倩影。它不屬於我。

「不,我想也許只有我會這麼無聊」

是她,暮理奈奈子。

「你的朋友告訴我,你的病需要歌聲來緩解,雖然我唱得不怎麼樣,不過,看起來還是有效真是太好了」

雖然她道歉了,但我卻沒有理由接受——我第一眼也沒人出她,雖然是因爲記憶中的她穿着便服。

「原來,你是上次的那個……上原君啊?」

這是我發自內心想表達的東西,希望能夠傳達給眼前這個溫柔的女孩。

儘管不止一次聽見思塔摟着我的脖子,將身軀搭在我身上說着:「要是沒有了小見,比賽的話我肯定不能堅持下去了」這樣的話,可我不認爲我的存在對他來講比棒球更加重要,那可是他堅持了快6年的愛好。

我一面拒絕着她的道歉,一面解釋自己也有類似的錯誤,所以不用道歉。

那是在我意識還尚存之時,最後聽見的聲音。

很快,我就想明白了。她太耀眼了,就像太陽一樣。

「上原君對這些事意外的很認真呢」

「聲音是有點像……對不起啊,沒認出你來」

到底是要什麼樣的心靈,才能露出那盞笑顏。

好難受……

「好像是因爲身體原因吧,聽說得了什麼怪病……」

男生間討論女孩子本就是常見的話題,於是,整個棒球隊的男孩子都圍了過來,大家似乎都有點興趣。當時的我還是太青澀,並沒有討論女孩身體的行爲,直到高中以後才慢慢接觸到這些話題

哈……哈……

確認身體無誤後,我想要掀開保健室的被子,雖然是晚春,這樣下去還是會熱得出汗。

思塔將手拍在我穿着T-恤的後背上,將目光放在我所看之處

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現在。

大概是因爲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吧,我自認爲是一個比較穩重的人,由於家裏只剩下自己和妹妹了,所以我會在意這些小事也不奇怪

正當我想要開口時,余光中,販賣機旁,身穿制服的身影讓我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我否定了她的問題,這不是自我虐待,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除了與生俱來的容貌,她在音樂上的天賦和溫柔的性格應該會很受歡迎。

經過思塔的提醒,我的心思回到了當時推開木門,遇見的那個彈着《glimmer》的女孩——當時她穿的並不是制服。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奇怪的是,這次我並沒有哼着兒歌,胸口的痛楚卻已經蕩然無存。

最近一直沒有見面,再次遇見是在保健室內,可是她似乎比我自己還要着急,不斷問着我是否還有哪裏不舒服。

在我不斷安慰她自己沒事後,她才安分下來。

隨後而來的是比賽結束,一路奔跑而來的思塔。

這傢伙,考試結束就跑過來了,攔也攔不住。

一些隨後趕來的關係較好的棒球部員吐槽着思塔太沖動了。

思塔比賽和在去往保健室路上流的汗也沒來得及擦,喘着粗氣詢問我的病況。

「真的沒法根治嗎?」

我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醫生說,這是心病,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痊癒。

即使換了很多個心理醫生,得到的答案都大致相同。

直到現在,我已經放棄了想要根治的想法了。

「對了,比賽怎麼樣了?贏了嗎?」

「大獲全勝!!!」

那一個個棒球隊員興奮地回應道。

「最後的思塔太恐怖了,一共打出了兩個安打,一個全壘打,終結了比賽」

思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是他害羞時常有的舉動。

我知道,那是爲了我,思塔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次贏了學校會增加棒球部的預算嘛,當然要拼盡全力啦,對了,那個送你來保健室的女生呢?回去了嗎?」

「女生?什麼女生?說來聽聽……」

雪霽突然露出了可怕的表情,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週裏,我沒有去見她,或者說,我有些害怕去見她。

3

A班不愧爲這個年級最好的班,即使是課間,也很少有人流動,教學樓外的樹上,掛滿了晚春長出的綠葉,即使春天將要結束,也絲毫沒有枯黃的跡象。

我卻是在想,是不是每個踏入甲子園的棒球手都會幹這種事

於是,我逃跑了,果然,我一直做的只是同一件事而已……

當我還在翻下方的評論時,發現了一條令我觸動的評論:

我並沒有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應該接受這份溫柔,相反,對於自己遲遲不肯向對方道謝,我感到非常愧疚,甚至產生了虧欠感

我沉醉在一首又一首暮理彈過的樂曲之中,在享受完《夜曲》後便輪到了我母親的曲子《glimmer》。

我丟失了自己完整的心臟,而她,丟失了那雙可以容納浩瀚宇宙的眼睛。

臨近初夏,天氣漸漸開始變暖,晚春所留下的氣息在上週被一場大雨沖刷殆盡,現在的季節,無時無刻都在歡送春天的離開,歡迎夏天的到來。

看來,音樂纔是最好釋放壓力的途徑。

她正如同一盞微光,劃過我漆黑透明的世界。

將準備好的說辭表達出來,認真地考慮找個合適的時機比較好

站在A班門口對着樹走神,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心情不斷跌落谷底。

她越是美麗,我就越是不堪。

棒球訓練的任務加重後,我也不能每次都去觀摩他們訓練,再加上我是回家部的成員,時間自然多了起來。

就這樣,我被她一直拉到學校的一處休息區。

於是,確認自己將要說的話沒有任何不良動機後,於是我坦白了一切。

那麼,她是否有在渴求一盞微光,照亮她的世界?

難以想象,她是如何克服視力障礙,才成就了鋼琴天才的名號

她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也許,我就是這麼麻煩的人。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那不重要了。

我記得,有被她說過類似的話。

到了後半段——是暮理續寫的曲,完美地銜接了前半段,即使已經聽過一遍,依然會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從她口中瞭解到了今天她並沒有來學校,我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要不,我們商量一下暮理的事?」

本以爲這件事會就這麼結束,可是,對方似乎並沒有讓我走的意思。

「那麼,換個地方聊吧」

大部分評論都是在讚美暮理的演奏水平,評價曲目的深度與潛臺詞,可很少有人關注到暮理爲何要選擇這首曲子——它的知名度不如《夜曲》《船歌》,卻成爲了她明確表示的最喜歡的曲目。

「你等等」

樹上的綠葉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也還是堅強的活着。鳥在樹上築巢,到處充滿的生機預示着夏天的活力。

幾個A班的同學在門口遇見我時似乎在儘量避開我,大概是我在這裏鬼鬼祟祟被當作怪人了。

我終究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理一下自己那如髮絲般纏在一團的思緒。

那不容拒絕的語氣讓我後背有些着涼。

距離棒球賽結束,已經過了一週的時間了,思塔他們的訓練越來越繁重,似乎正爲不久的將來的市級棒球賽做準備——他們的目標是站在甲子園的土地上。

「我只是平時就這樣,並不是在生氣,所以你冷靜一點」

我沒想到自己的行爲會造成A班學生的不便,想了想果然今天還是算了,於是我向那個對我說教的女生誠懇地道了歉並說明來意

大概是出於好奇,我還是留了下來,沒有想到,接下來她要說的事會讓我徹夜難眠。

畢竟錯誤在我,都怪我沒能做好覺悟,可是已經走到這裏了,我還不想就這麼回去,要不試着問一下A班的同學?

我由衷的爲自己感到高興。

儘管已經做好了決定,可單獨邀請一個女孩還是讓我心臟怦怦直跳,於是,猶豫不定的我在A班的教室門口徘徊。

我認爲那是違反規定的,但思塔還是說着,一盆土壤對這麼大片土地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讓我不必在意。

「沒錯,暮理的眼睛時常是看不見東西的,所以她才經常缺席,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點開播放量最高的一部作品,那輕柔又清澈的鋼琴聲響起,就如同她親自爲我演奏樂曲。我沉醉於鋼琴的美妙旋律中,卻發現,自己胸口似乎輕鬆了不少。

我明白,我應該主動找她,如果想等到下次相遇,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春天很快就要過去了,轉眼間,已經到了春分日這一天,這也就說明,過了今天,就已經入夏了。

你總是很認真呢,總是在意那些小事。

那一切的幻想定格在了她五年前她去世的那一刻,都是我的錯,是我親手破壞了自己的幸福。

這種相反很可笑,自己跟自己賭氣,還有就是,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逃避。

很奇怪的是,明明自己有那麼多的時間,卻造成了現在的無所事事。

即使是母親,在她的年紀也不會有這麼高的藝術造詣吧。

她說過,《glimmer》是她最喜歡的一部作品,但是glimmer的意思不正是「微光」嗎?

「都說了是誤會了,有什麼好計較的」

老實說,我已經被她的話所震驚,這樣的病,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我選擇了相信,或許是因爲我也有類似情況吧,不被人相信是非常痛苦的事。

她握住我的手臂,不讓我離開。沒辦法,雖然我已經道過歉了,不過我本來就是不佔理的一方。

回想着暮理同學有着相似的情況,我想向她傾訴,但是,我沒有那個資格與勇氣。

這周的病發次數有了明顯增加,大概這個病會隨着我的心情而觸發吧——這是我多年間得出的結論。

我嘗試過在胸口發悶時用鼻子呼吸,但是,即使我滿臉漲紅,也無法驅動鼻子進行呼吸。

難怪,她能將曲譜背下來演奏;

我們明明有相似之處,可處理的方法卻截然不同,這導致我失去了面對她的勇氣。

難怪,她第一次沒能記住我的相貌。

4

「你說——暮理同學的病是眼睛?」

「說吧,你找奈奈子有什麼事?」

我試過安慰自己,我只是沒得選,並不是主動想要推卸責任,可心中無論如何都無法輕信自己那一份說辭。

這首曲子讓我想到了一個老朋友,可惜她很早就過世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表情爲什麼這麼嚴肅,她便已經開始盤問我了

正因爲,這是她的曲目,所以我才能感受到她私下裏經歷過多少練習才能夠達到這樣完美的水準——雖然我並不是專業鑑賞師,但我和父母曾經生活在音樂之中,我對自己對音樂的敏感程度還是有一定自信。

如果母親還在的話,現在的我是否又能聽着母親的鋼琴演奏了

「哥哥,有些事是無論如何都要控制的」

有著名的肖邦練習曲《離別》和《船歌》,還有比較小衆的久石讓的《Summer》。甚至還能找到我母親的《glimmer》。

門口發出的聲響將我拉回現實,那似乎是出自一個表情嚴肅的少女。

這裏很安靜,只有我和這個A班的女生,周圍是淨一些鍛鍊用的娛樂器材,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要說的話,眼前這個一直板着臉的女生算一個。

她在彈奏前半段時沒有絲毫的紕漏,讓人懷疑是不是錄了很多遍才找到的最完美的一次表演。不過,這已經足夠了不起了

他不止一次向我發誓:如果哪天站在甲子園的土地上,一定會挖一盆甲子園的土壤回去。

棒球隊的氛圍還在繼續,只不過從休息區轉移到了保健室而已……

我認爲,暮理一定是想要表達什麼,但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打醒我的是我妹妹——上原楓的一腳和她生氣的叱責。

又被叫住了。

「我先……回去了……」

醫生叮囑過我藥物的使用方法,雖然這些藥對這種狀態的很具有吸引力,可我還是想按照規定的劑量服用。

隨着發病頻率增加,我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差了,以至於去求助醫生開一些治療心理抑鬱的藥物——我並不是真抑鬱,只是爲了緩解自己沉重的心情。

似乎意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她像是提前背好開場白那樣流利的說了出來。

思塔對那種事非常憧憬,時常在網上向我發送着甲子園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獲得的圖片,我有點擔心他會被騙。

不過,這次多一點應該沒關係吧。

誤會終於解除,聽她說,她似乎將我當作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傢伙——認爲我是那種纏着女孩子不放的人。

我想,正如同我發自內心喜歡上她的曲目一般,她也一定深愛着音樂——我們喜歡着同一事物。

「不可以!」

那些藥物出奇的有效,僅僅服用了半小時就能明顯感受到自己內心的陰霾在緩緩散開,那是一個很舒服的過程,感覺會不小心上癮。

我打開了手機評論,試圖從中尋求到答案。

我只是認爲自己非這麼做不可。

即使我知道自己並沒有其他想法,只是來道個謝而已,可是說話的底氣也被她的語氣所影響。

於是,事不宜遲,我動身前往她所在的班級。

我沒有在害怕,說到底,我和她的關係也只是碰巧見了兩次面的熟人。我並不敢自大的將自己定義爲她的朋友之類的產物。

既然暮理同學沒有到場,我也就回去了。

於是,我想起了上週保健室裏的那一幕——我還沒有正式向暮理同學道過謝。

偏偏正是春與夏的更迭時期,導致了這種暖熱適宜的氣溫,在回味春天的同時又能感受到夏天的來臨。

藥物被一腳踹翻,我也跟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現在想來,我們離那片土地還相當遙遠吶。不過,我們有的是時間。初中不行,那就等高中。我相信,總有一天,思塔會如嘗所願,我期待着。

我開始認識到,自己似乎過分依賴藥物緩解,到頭來還是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而是選擇逃避。

於是,我點開了Youtube,找到了她所註冊的賬號,作品中全是各種鋼琴曲。

「喂,幹嘛呢,你不是我們班的學生啊」

而我呢,只是一個不斷拖延,不肯面對的懦夫。

面對網上鋪天蓋地的讚賞,暮理沒有選擇作出回應,就像是從來不看信息的博主,果然,她真正喜歡的事物不是榮譽而單純的只是音樂吧。

明天就是夏天了,我和她在晚春第一次遇見,明明直到現在只見過兩次面,爲什麼這個人能在我心中留下這麼深的痕跡?只是因爲我被她的音樂所吸引了嗎?我認爲這個理由還不夠。

我從小在音樂中長大,自己喜歡了不止一個樂隊,可從來沒有人能夠讓我如此印象深刻,除了我的母親。

第一次的心動似乎是從《glimmer》的表演開始的,當時我情不自禁地就循着聲音找到了她,一反常態地不顧自己對她的打擾,也要堅持問出她的名字。

那是,在梧桐樹下,我看到的暮理奈奈子,優雅而安靜。

我不知道這個人會讓我產生如此巨大的動搖,但現在想來,我們的相遇只是一個偶然的瞬間——我恰好走在了那顆梧桐樹下,她恰好演奏着《glimmer》。

從她的朋友口中得到她的身體情況完全是意料之外,我在網絡上搜索過曾經是否有過和她類似的病症。但是,她的病和我的心病一樣,沒有任何有關消息。

醫生推測我的病是源自於母親去世時留下的巨大心理創傷,那麼,她的病根又是什麼呢?

我似乎對這個女孩有了那麼一點點了解了,雖然只見過兩次,但每次的她都絕口不提自己的病症,那是出於她樂觀的心態和不想給他人造成麻煩的想法吧。

一直憋在心裏會很難受,這種感覺我是深有體會,刻骨銘心。

夏天給人的感覺是活力四射的,是太陽的熱情,是蟬蟲的歡慶。

而我熾熱的內心告訴我自己,我不能再逃避,我應該好好地面對她,我想更瞭解這個和我有過相似經歷的女孩。

5

夏天在悄無聲息中來到了我們家鄉,氣溫開始明顯地有所上升,可架不住學校裏熱情激昂的學生們——距離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到來還有一週多一點的時間。

明顯可以感受到學校的氣氛比平常提升了很多,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規劃夏日祭的計劃。

看得出來,整個學校都在期待着今年得夏日祭。

另外,思塔得社團活動依然很激烈地進行,似乎是因爲夏日祭期間社團活動停止,所以想要趁現在多加練習,真是一羣棒球癡

我偶爾也會偷偷光顧棒球部看他們訓練,不過很快就被發現了——思塔很擅長找到我,小時候最不願意和他玩的遊戲就是捉迷藏

「這不是挺好嗎,小見最近還是挺悠閒的嘛,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訓練?」

思塔拍着我的背,邀請我參加他們的練習賽,可是,對於棒球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要是因此打擾到社團練習就不好了。所以,我謝絕的這個提議。

棒球部的成員也很熱情地鼓勵我,這讓我怎麼感激好呢?

我這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我居然妄自認爲她和思塔一樣,在追逐夢想的路上拼盡全力,殊不知,她的生活也有很多無奈與忍讓。

嚇我一跳——那位便是暮理的母親吧?

走廊上似乎越來越熱了,又或許是因爲我們比較緊張,汗水漸漸從皮膚冒出來。

是什麼原因,讓她看起來像是丟失了什麼一般,水汪汪的大眼中充斥着悲傷,再也看不到那眼中的星河。

忍着不讓自己臉上的痛苦表情露出來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我自己都感受到了臉上的扭曲。

但在最近,好像可以嘗試一下了,在這之前,我還需要見暮理同學一面。

「情況有些複雜,暮理的母親正在辦公室呢,氣氛似乎有些異常,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

因爲思塔的緣故,棒球卻是我瞭解最多的運動,但如果我對棒球都提不起興趣的話,對其他球大概也是如此。

可是,我還有未說完的話。

今天,倒是有些不一樣,那個女生——暮理的朋友正緊張地等在辦公室外面。

我沒能向她傳達我的心情,我和她之間有着一道巨大的鴻溝,即使有着相同的喜好,有着相似的經歷,可依舊無能爲力,正因如此,我能感受到她當時的不情願。

空氣瀰漫着緊張的氣息,我的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可是,我還沒等到她的一個答覆。

我不認爲長時間受着病魔折磨的窩囊的自己,帶着與音樂有關的痛苦回憶,能夠演奏出帶給別人歡樂的曲目。

那是在向我傳達,我從未感受到過的巨大惡意。

最終,是我逃走了,我快被那抹惡意吞沒,快要窒息。

儘管低着頭,在她出來的那一刻還是注意到了我,勉強擠出一個不會讓人覺得失禮的笑容給我——那絕對不是發自內心的。

她自然而然地將我當作了和她一起的戰友,導致我有些分不清楚情況,不過,暮理母親已經到了,這也意味着她已經回來了是吧,在辦公室中?

話說,她還真是辛苦,特地跑去外地參加比賽,還在追逐夢想的道路上奔波。

今天是我第五次拜訪她的班級了。

現在似乎沒有多少學生,只有幾個進出洗手間的同學,我們並沒有太顯眼。

眼下,我能做的只有和她一起等待。

我想知道她的身體沒問題嗎,可是,這種事應該當面問本人才對

老實說,羽毛球我有接觸過一點,但沒有達到很不錯的水準。其他的球類運動都沒怎麼嘗試過,連規則都不知道。

終於,辦公室的門開了,似乎有桌子碰撞的聲音從裏面傳出——我並不清楚是什麼情況。

可她還是拒絕了,我沒想到她會有那樣一個嚴厲的母親,與我的母親恰好性格相反。

隨後低着頭走出來的是雙眼無神的暮理同學,往日的平靜與自然煙消雲散,實在難以想象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窗外的蟬鳴提醒着夏日的到來,從那片藍天上投下的陽光炙烤着碧綠的草地,那道射進窗戶落在我課桌上的陽光格外耀眼。這一切夏天到來的標誌,彷彿都在迎接着夏日祭的到來。

一位三十出頭的女性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對不起……下次再說吧……」

她毫不避諱地向我釋放惡意,似乎帶着威脅的意思。

我對她的敬意徹底變成了敬佩,就像思塔投身於棒球上一樣,他們都在閃閃發着光。

要問我問什麼沒有參加學校裏的輕音部,那只是因爲音樂同時也是我心病的病根之一。

所以,見面的事直到現在都還沒能辦到。

見到我從走廊處走來,將我拉到了她的身旁。

我非常憧憬將身心都投身於棒球的思塔,喜歡看到他因棒球而感受到快樂時臉上幸福的表情。至於我,我又喜歡着什麼呢,如果非要說一個的話,應該就是音樂吧,畢竟,父母都是音樂有關的專家呢。

「我說,小見應該早一點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纔行哦,就像是——其他球類運動怎麼樣?」

我的心一陣絞痛,胸口又有使不上力的徵兆。

「嘛,回家部也挺好的,主要是時間很充裕吧,現在找也還來得及」

「那個……暮理同學,你一會……有時間嗎?」

不一會,我便從走在暮理前方的女性那感受到一股凌厲的視線,就像朝着我湧來的洪水,彷彿要將我吞沒。

聽說,距離她上次來學校已經是一週前的事了,這一週,我一次也沒見到過她,就像消失了一樣。聽她的朋友說,她似乎是要去參加外地的一個鋼琴比賽,所以才請這麼多天的假。

我仔細端詳着這位女性,穿着藏青色的裙子,將波浪型的頭髮披散在背後,散發着一股嚴肅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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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Glimmer~夏夜的眼睛,跳動的心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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