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蒼乃遙
《新手教程開始前,爲了讓BOSS角色們不被消滅我能做的幾件事》 · 高橋炬燵 · 7742 字
◆◆◆皇曆1190年・春:地下城都市櫻花·第二十七號地下城『月蝕』第一層:『劍術使』:蒼乃遙
蒼乃遙的人生基本是由無聊和妥協構成的。
出身名門,才能過人,前途無量。
因此,在被周圍人看好的同時也會遭到嫉妒,但畢竟自己得天獨厚所以沒有辦法,她如此看透如此度日。
得天獨厚。備受期待。而且才運兼備。
因此
『嗯,我明白,我會努力的。』
因此少女要求自己比別人成倍努力,並一直取得超過周圍人期待的成果。
期待永無止境。
重壓
與日俱增。
即使身處普通孩子絕對無法忍受的環境中,遙也沒有屈服。
不是因爲受人期待。
而是因爲這份痛苦乃是義務。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就這樣,她對得天獨厚的自己定下規範進行約束。
如此描述的話,大家可能會認爲遙簡直是個極具責任感的人,可實際情況略有不同。
無論是超出常人的努力,還是取得超出期待的成果,在她看來都是以「嗯,稍微做做吧。」程度的決心進行的約束。
即沒有「爲了保護自己的生命」或「爲了幫助家族」這種高尚決心,也沒有劍指武道之人特有的「因變強而感到喜悅」的偉大覺悟,但她依然能努力並做出成果。
在周圍人看來,這是令人無比羨慕的才能,但對本人來說卻是過度嬌慣自己人生的輔助輪。
年僅五歲便被劍道名門「蒼乃」認定爲劍士,七歲便繼承了三神靈劍之一的『布都御魂』,即將十歲時,便在上百個流派的比賽中取得全勝,併名副其實地被授予蒼乃家下任家主之位,但無論哪次,年幼的她都只是
『順利過頭了呢』
「不是的——,是希望你去呼叫增援。分工啦分工。」
那東西突然出現。
簡單來說,那東西就是異常。
從那之後,遙比以前更勤於鍛鍊劍術,同時對今天的到來翹首以盼。
……既然如此。
雖然要說的不止這點,但這無疑就是最主要的感情。
不要奪走我的憧憬。
如此苦笑道。
————想要感到興奮這種願望,就那麼不對麼?
水滴撲簌落下打溼了少女的心。
而重頭戲便是考官。
在這種異常事態下,遙的聲音依然保持平靜。
但她也明白,在周圍看來,自己這小小的煩惱太過奢侈、傲慢、任性了。
「纔不是不妙,那傢伙是個無區別吞食冒險者的怪物。而且根據統計結果,它的
異常性
遠超低級地下城的
最終層守護者
,那個、嗯、也就是說,僅憑我們絕不是它的對手。」
「所以說,考官。」
畢竟你可是冒險者哦?而且是考官哦?是和我憧憬的那人站在同一舞臺上的厲害人物哦?
穿過時空門後,等在前方的是未知的異界。
自己盼望至今的興奮和心動,終於要得以滿足了,她帶着如此期望邁進冒險者考試。
「(哈哈,這個樣子果然是用鐮刀啊。老套到這個地步反而感覺新鮮。)」
是某種不知端倪的東西,一眼就能看出其是違反世界之理的存在。
這便是地下城。
他們揮舞武器、操縱術式奮鬥的姿態雖然華麗,但不強也不帥。
並非不瞭解情況。
儘管毫無傷痕,但少女純真的部分確實在訴說着傷痛。
勝因是單純的評價過高。出於對冒險者的憧憬,少女纔會對他們的下限值估計過高。
二階堂考官的解說和遙的直覺完全一致。
自己感受到的這份傷痛,一旦說出就會傷害到別人。
不要讓我認爲它不值一提。
忍耐。忍耐吧。只要我一如既往地放棄,便能全部圓滿了結吧。
就是這個,遙想。這纔是我的天職。
遙本就是不抱希望地向二階堂考官詢問,但看來情況比想象中更嚴峻。
她看向眼前死神打扮的怪物。
「是叫
突變體
來着?雖然不太瞭解這方面,但我明白那傢伙很不妙,感覺不是會聽人話的樣子。」
就在少女拼命壓制住想要哭喊的心情,努力裝出平常心時
不是吧。不是吧。
這點就受不了了也太奇怪了吧。
當然,他身處考官的立場,而且不是實際戰場稱不上是全力。但遺憾的是,這種無關痛癢的辯解只能帶來虛假的慰藉。
節目以挑戰未開荒地下城的年輕天才冒險者爲主題,主角是和遙年紀相仿的少女。
『她』雖是學生身份,卻率領有着成年人的隊伍,並在強敵雲集的地下城中取得了輝煌戰果,同時通關了地下城。
我知道的。知道的哦。知道自己多麼的得天獨厚,知道不該索求更多。
「即使我們一起挑戰這麼強的對手,不也會全軍覆沒麼?可兩人一起逃跑的話,那傢伙就會追上來吧。」
如此斷言的同時,遙拔出了自己的拿手兵器日本刀。
那是具巨大的骸骨。
在自己賦予的試煉中,二階堂已窺見到遙的部分天賦。
「二階堂考官,能請你去呼叫增員麼?我會去拖住那傢伙。」
只有單純的「力量」,其中既沒有引人注目的技巧,也沒有心血工夫,更沒有創造性。
所以啊,考官老師。
沒錯,她是這樣打算的。
「死神」一詞突然閃過腦海。
沒把握好力道嗎?不不不,那點程度應該能輕鬆接下吧。
怪物從次元裂縫般的黑色橢圓狀孔洞中爬出,發出震耳的咆哮入侵蒼藍世界。
恐怕沒有比這詞更適合形容出現在眼前的異形怪物的了。
二階堂神色大變,心想,難道……接着,從遙口中吐出的臺詞如他所料。
悠閒的笑容浮現在遙的臉上。
遙本以爲能和電視中出現的那些高手一樣的人交交手,便雙眼發光地挑戰試煉,但不到一分鐘就認識到了現實。
「哎─────?」
巨大且可怕,骨頭身體上不帶一絲皮肉。
「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他並非不知道遙的實力。
自己所懷有的這種心情,不過是極其幼稚且傲慢地將期待與豔羨強加於他人罷了。
但是、可是,正因如此。
可是、可是。
遙抑制住到了嗓子眼兒的嘆氣,儘量用冷靜的聲音對二階堂考官下達指示。
只需看下那副外形,就能大致明白眼前的怪物是何等存在。
契機是電視上的冒險者特集。
他,那位自稱二階堂的考官,輕易敗給了遙。
「……你讓我丟下你獨自逃跑?」
「抱歉,考官老師。慎重起見我先問一下,那東西也是考試對象嗎?」
那裏沉睡着人智所不能及的強敵和不可思議的寶物,冒險者們堵上性命不斷髮起冒險。
被無聊和妥協壓垮的自己,終於找到了能沉迷其中的希望。
考官作爲監督遙等人考試的優秀冒險者,佈置了試煉這一巨大壁障。
畢竟她自己也手下留情了。
死神是收割人類靈魂的地獄使者。
這是傲慢、是任性,你能明白沒有才能之人的心情麼?心中某個看不到臉的人如此咒罵着遙。
於是死神像是在回應遙的動作一樣,打開了異次元孔洞,取出了與自己形象相符的武器。
她把自己的實力降到了能和考官進行戰鬥的水平,封印了衆多技巧,本打算和他愉快地對戰。
啊,又來了。又是這樣。
「投降,看來你比我強得多。」
借她的話來說就是 「毫無興奮」。
「怎、怎怎、怎麼可能。爲什麼
突變體
會出現在這裏!?至今爲止,哪裏、哪裏都沒有過這類報告————」
說好聽點是爲了測試考官的實力,說難聽點就是爲了讓自己開心,因此而自我設阻,但卻出現了致命的偏差。
從地下城湧出的精靈,淨是不用劍和術式便能打倒的對手,儘管如此,周圍的競爭對手們卻和『這些傢伙』激烈對戰 。
不低於三米的巨大骸骨的視線,正明顯注視着遙。
是異常。是BUG。
「哎?」
但是,遙在此卻感到有些失望。
一騎當千。萬夫不當。看到屏幕對面與這些詞相配的少女時,久違的興奮喚醒了遙的內心。
不是以防殺了他,也不是在考試範圍之內這種水平的留情。
這幅微笑中有着十四歲少女的關懷,想要儘量消除他的緊張的關懷。
『我要成爲冒險者!』
慌亂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從口中吐出。
身披混濁的黑色外套,沒有瞳孔的眼窩中迸發出青白色火焰般的靈力,這副姿態無疑正是異形。
一切都順利過頭,直接說就是毫無興奮。
「至少有一個人肯定能活下來。」
正因爲知道,遙纔在不久後向外界尋求自身那無法填滿的衝動。
「這樣一來,在一個人全力拖住它時,另一個人去叫幫手,才更有效率。而且————」
儘管
二階堂
身爲歷經百戰的冒險者擔當着國家認定的考官一職,如今卻慌亂不安瀕臨崩潰。
二階堂考官氣喘吁吁地說道。聽到他的誇讚,遙的第一反應是「哈?」。
但是。這個夢是
遙
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光。
擅自將理想強加於人,擅自感到失望,然後擺出受害者的樣子,實在是太荒謬了。
請不要破壞我的夢。
她一下定決心就去向掌握蒼乃家全部實權的母親求情,好不容易得到了參加考試的許可。這纔是上個月的事。
他是在這個事實的基礎上仍斷言 「是不對手」。
理性上是明白的。
望着死神取出的巨鐮,遙心中如此做想。
黑色外套,骸骨身體,擅用武器是巨大鐮刀。
這幅只能稱爲死神的怪物裝束,反而令遙感到有些造作,可一碼歸一碼,她仍然擺出迎戰架勢。
「那麼考官老師,之後就拜託你了哦。」
「─────切!我絕對、絕對會來救你的。一定要堅持到那時候啊!」
「好好好,我會盡力而爲的。」
二階堂考官低下頭,用悲痛的聲音道歉。而遙卻語調輕快地告別。
遙帶着儘量輕鬆,彷彿沒什麼大不了一般的氛圍,揮手目送遠去的成年人。
「那麼死神先生,雖然不知爲何,但多謝你願意等我們。」
「………」
死神輕易放走了二階堂考官,甚至輕易到令人毛骨悚然。雖然遙試着朝它搭話,但得到的回答當然是『無』。
是不會說話,還是不想說話,又或是兩者兼有?
無論如何,遙判斷不可能和這隻怪物交流,便心想『算了』,不再糾結。
「那就趕緊開戰吧!」
說着,就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疾馳。
利用《
腳力強化
》增強後的敏捷度發動巧妙的突擊。
一邊縮短距離一邊做出五次假動作,遙的高速突進巧妙地耍弄了
變異體
。
「Uru……!?」
在連其軌跡都無法追上的高速移動後,少女的劍逼近了死神的咽喉。
面對瞬間突入懷中的劍術天才,死神揮下巨鐮應對。
「真是服了啊。」
死神沒有追來的跡象。遙全神貫注於自己體內,投入進『劍』的生成。
「uuUUUUUUUUUUUUUUUUUUURUAaaaaaaaaaaaaaaaa!!」
在場的只有沉默的骸骨怪物和少女本人。
蒼乃遙會在此結束吧。但在最後卻遇到了令人興奮不已的對手。
瞄準死神咽喉的少女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了。
「(敵人很強,也沒有援兵前來的跡象,孤軍奮戰萬事休矣。……但爲什麼呢,我現在卻激動的不得了。)」
死神之鐮
不僅會造成物理傷害,還會對靈魂進行殺傷,但巨鐮的一擊就像瞄準了煙霧般,丟失了目標。
這纔是蒼乃遙的全部力量。身爲駕馭劍之精靈『布都御魂』的劍客,於此刻將自身的本領完全解放。
遙面對前所未有的強敵,興奮不已。
遙發揮速度優勢,一邊向四面八方疾馳,一邊如暴雨般發出斬擊。
汗水順着少女的脖頸流下。
聲音從背後傳來。
動不了、逃不了、戰不了。
狩魂人抱着巨鐮,披着黑色外套的骸骨身體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向她走近。
怎麼砍都能活動的肉身和燃燒傷口的青白色火焰
本應闖進懷中的少女繞到背後,朝着後背手起刀落。
因此,雙方的戰鬥在沒有任何歡呼和導演的情況下再次開始了。
但是,這裏既沒有人會對青澀青春期少女的心情表示理解,也沒有人會輕蔑地說她無聊。
「……哎?」
————被砍了。
一方是巨鐮,一方是日本刀。
根本無法抵抗。被鎖鏈綁住的手腳頑固得像是被石膏固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自己的攻擊無法奏效的不死身怪物。
通過後空翻連續做出兩個假動作使敵方的重心偏移,同時發出一記重重的斜斬。
少女以速度爲武器,可這個長處完全被封鎖住了。
不需要在意任何人,能拿出真本領戰鬥——只是這樣,對少女來說就是一件叫人慾哭的喜事。
少女的眼眸裏反而洋溢着喜悅,彷彿遇到了追求已久的寶物。
正因如此,少女纔會呼喚寄宿在自己體內的劍之精靈。
「哼哼。目前來看,似乎是我更快呢。」
「(這個不妙啊,完全使不上勁。)」
果然只是我沒見過世面而已。不過是稍微外出了下,就如此簡單地找到了令人束手無策的
對手
。啊,這就是────)」
從被綁住的感覺來看,鎖鏈不僅是靠力量來束縛人。可就算推導出了這個結論,知道了原因,也無濟於事。
「(終於,終於)」
看上去簡直像是沒有血肉的骸骨之體在鮮血四濺,但眼前發生的事象的性質卻完全相反。
「是再生能力嗎?真棘手啊。」
可是。
死神被砍的後背散發着青白色的光芒,動作緩慢地轉身朝向少女。
與之相對,遙謹慎地環視四周,再次舉起了劍。
「上吧!『布都御魂』!」
身體無法動彈,而敵人幾乎毫髮無損。連救命稻草的王牌現在也被禁用了。
「(所以這樣就好,與其被無聊和失望所殺,還是這種死法更好。」
遙那剛纔還輕盈如羽毛般的手腳,就像假的一樣沉重僵硬。
如今的她正是被奪去
劍
的
劍客
。
「(……鎖鏈?)」
攻擊距離和威力是死神佔優,技術和速度則是遙勝一籌。
「嘛,你是這樣的話,那我也稍微改變下攻擊方式吧。」
遙的劍確實砍到了死神的身體,但都沒有完全切斷,而且難以置信的是,不一會兒切口就會消失。
使不上力氣。四肢無視大腦的命令,無力垂下。
遙不禁露出苦笑。
變化來的太快。
視線前方有着四個孔洞。
「(好厲害啊,世界竟如此寬廣。)」
「哈哈,比破爛B級電影的劇情震撼得多啊。」
迅速、鋒利、美如舞動。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東西?」
遙於地面飛奔。爲了發揮精靈的特性,首先要和敵人拉開距離。
若是有逆轉之策,也就是她的契約精靈『布都御魂』了,但不幸的是,『這個狀態』無法使用它。
這是死神擁有的特殊技能之一《
魂身再生
》。
死神一步一步地靠近少女。
不是像強化身體素質那樣簡單地使用能量,而是爲了引出精靈固有能力的
現界詞
。
先是看得到形狀,接着顯出了顏色。
「(這鎖鏈不一般呢。)」
少女的速度超過了
突變體
的
敏捷度
。
下代家主所揮舞的蒼乃之劍確實壓倒了
突變體
。
那是一條紅黑色的鎖鏈。黑暗、沉重且偏執。從那鎖鏈中能聯想到的只有負面的單詞。
和死神出現時一樣的橢圓形黑色孔洞。
這一回合顯示出了一個事實,也就是
可以說,這正是與不講理化身的
突變體
相稱的能力。
疾風怒濤的劍嵐連舞永無止境地砍向死神,與之相對,死神的巨鐮卻連少女的邊兒都摸不到。
「(雖然有砍到的手感,但完全沒傷到它。嗯……麻煩。)」
爲了探明原因,遙看向雙臂─────怎麼會?是什麼時候?────然後少女錯愕地回頭看去。
正因如此
少女的思考迴路(邏輯),說好聽些是純真,說難聽就是輕言放棄。
攻擊並非沒有奏效。
反過來說,就是個不用擔心下手過重的對手。
遙一邊輕易做出超人的絕技,一邊仔細觀察着死神的身體。
因此,雙方的激烈交鋒乍一看像是少女佔了上風。
從那裏延伸出來的某種東西綁住了遙的四肢。
「(痛覺阻斷……不對,它有反應。幻覺之類的話,手感就太過真實了,完全不用考慮。這樣一來果然是那個啊。)」
雙方勢如破竹寸步不讓,朝敵方揮起自己的得意兵器。
幾乎要喜極而泣。
但是(接着),死神沒有放過少女內心的破綻。
「(終於可以自由地戰鬥了!)」
「URuuuuuuuuuuuuuuuuuuuuruaaaAAA!!」
誰能相信,一個新人都不算的少女竟能單獨對抗
突變體
,並且還在速度上將其壓倒呢?
真是不可思議。儘管怪物被遙不斷砍傷,卻毫髮無傷般繼續戰鬥着。
雖然嘴上說着喪氣的俏皮話,但遙本能地察覺到情況已接近死局。
如果有精通地下城的人在場,毫無例外都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品味着令人震顫不已的無上喜悅的同時,少女在心底回想起自己的劍,接着
日本刀從少女手中掉落髮出響聲。
「在……這裏!」
後悔和反省都多到數也數不盡。但自己輸了。終於輸了。
明明前一刻少女還在自己懷中。在察覺到少女氣息的同時,死神也感覺到尖銳的疼痛在自己背後蔓延開來。
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少女心中仍確實地存有「喜悅」。
感覺每秒都在變得逐漸淡薄。而綁住遙的某種東西像是和其成反比例般,輪廓漸漸清晰。
按人體來說切口在心窩部分,青白色火焰般的光芒從中濺出。
死神有着無論被斬擊、刺穿多少次都能逐漸回覆的不死身。
是一種
持續發動型
技能,能用靈力之炎淨化受傷的骸骨身體。
然而,即使面對噩夢般的能力,遙也絕不氣餒。
但會對她的表現讚不絕口或感到恐怖的觀衆一個也不在場。
面對超越人智的
突變體
時遭遇如此束縛,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遙以這兩個要素爲基礎做出的推論,確實正中要害。
作爲代替,有個怪物身處於此。一個戴着破爛兜帽的無心骸骨怪物。
死神的骸骨身體咔噠作響,揮舞起巨鐮要先將礙事者的性命收割。
絕魂之刃劃出一道曲線。無法逃避的死亡將在一秒後降臨。已經沒有什麼能做的了────不,不對。還有一件事,只剩這一件事能做。
「對不起,彼方。」
說出這最後一句話後,少女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
就這樣,蒼乃遙短暫的一生落下了帷幕。
這位年少才盛的少女的去世,令許多相關人士哀悼、惋惜、悔恨。
然而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她光芒閃耀的技術和才能,竟被最邪惡的存在所繼承。
那個存在,是在殺害少女後捕食她靈魂的元兇,是諸惡的根源────也就是被遙稱爲死神的
突變體
本尊。
異形怪物吸收了
突變體
的力量,遙的技術,以及她的契約精靈布都御魂,後來得到了《
劍獄羅剎
》之名,吞食、殺死了衆多冒險者。
死亡並非終結,她的才能被作爲殺人工具用於惡事,地獄般的行徑不斷侮辱着她的尊嚴和驕傲。
即使連自己的死都能接受的遙,也無法忍受此等噩夢。
『求求你,讓我解脫。』
在其親妹妹親手討伐死神之前,悲慘至極的少女所遭受的折磨絕不會結束。
這就是蒼乃遙的命運。
這就是蒼乃遙的天數。
這就是蒼乃遙的結局。
無法顛覆,不容抗拒。蒼乃遙會死在這裏,其靈魂和才能則被異形怪物作爲殺人道具繼續利用。
是悲劇,或是爲了讓某人煥發光芒而做出的寶貴犧牲。
「我是兇一郎,清水兇一郎。剛纔碰巧聽二階堂考官說了情況就趕了過來,和你一樣是考生。」
「……那個、你是什麼?」
然後男人說道。他看似有些害羞,卻又打心底裏感到自豪般報出這個名字。
◆◆◆
在衝擊和轟鳴將死亡湮沒的瞬間。
他的容貌宛如鬼神般兇惡,沒有男人比他更適合仁王立這個詞。
神祕的大劍男子瞪向跪地的死神,吐出小學低年級生似的髒話。
「這條狗屎路線給我等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命運的齒輪,今天也會正確地殺死遙。
不知發生何事的少女急忙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殺氣騰騰的壯漢舉着大型長劍站在那裏。剛纔的死神則蹲在前方遠處。
「那個……」
準確地說,遙記得不久前這男人還一聲不吭地到處追着自己。
雖然從結果上來看措辭很失禮,但畢竟被他一聲不吭地到處追着,還是會有些戒備……不過只是有一點點而已。
她淪落爲死神的兇器是被記錄於
歷史進程
的必然,是被決定好的
職責
。
脫口而出的不是 「誰」,而是「什麼」。
這副長相很眼熟。
某人發出吼叫。接着有什麼東西被吹飛了。傳到耳邊的信息量太過繁多。
面對詢問,男人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
看來是他在危急關頭救了自己。這麼明顯的事,遙自然明白。
────接着,命運的齒輪上綻開了名爲
if
的龜裂。
而這個因果應該是絕對的。
「要問我是什麼,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不過也是,這樣回答大概是最準確的吧。」
「呦,答辯骸骨,抓到一個乖巧少女,可把你高興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