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攻略神畫師的方法

我就讀的私立比奈高中的屋頂是一間奢華的全玻璃休息室，從早上到晚上18點前都可以隨意進出。

再加上，入口附近還有飲水機和橄欖樹什麼的，很難想象這氛圍非常安靜的地方是給學生提供的共享空間。至少，與人們想象的那種混凝土、帶有水塔的屋頂完全不同。

但是，總覺得很冷清。雖然即方便又朋克，但是卻失去了它應有的情趣。又破又矮的天台反而會給人一種青春動畫的氛圍。然後呢，這與其說是屋頂，倒不如說是玻璃櫃更適合，更像是近未來動畫裏的那種感覺。

……話說回來，有開放天台的學校還是比較少的。

咔嗒咔嗒，穿着室內鞋走在樓梯上的聲音響了起來，隨後我穿過了自動門。

我們之間，擺放着一支木製長椅。

我朝那個獨自坐在長椅上的人走去。

「早上好，亞鳥君。」

注意到我的海瀨很普通地向我打了個招呼。

明明發了那種私信，卻看不出她有什麼企圖。

「謝謝你一大早就來，我好高興。」

「嘛，你都給我發了那種私信了，我也不能不來啊。」

海瀨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看。

「呼呼……確實是這樣呢。那你先坐下吧。」

說罷海瀨輕輕地揮着手示意我趕緊坐下。

「我帶了軟糖，你要喫嗎？」

「今天又是，什麼奇怪的糖嗎。」

「纔不奇怪呢。是一種叫做『星空糖』的有着星球形狀外形的糖。」

……爲什麼總是買這種稀奇古怪的糖果呢。

「恭敬不如從命，我收下了……太近了。」

「嗯哼。在學校的時候經常說漏嘴的說。」

「聽別人說的——」

我的頭磕在屋頂的地板上，全心全意地向她道歉。磕得太用力了，頭好痛。

我一邊展示出因爲腱鞘炎而纏滿繃帶的右手一邊像有什麼黑幕一樣自報家門。真難得啊有這樣的機會，但是我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海瀨用右手撥弄着外翹的髮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怎麼了？」

原來還是老粉。

「當然了。不管是什麼理由，做人的禮儀我還是沒有忘記的。」

「是、是嗎……？」

「欸欸~？……我可不這麼認爲吶。」

這傢伙居然擅自把以我爲模特的插畫發佈到網上去，這傢伙絕對是個變態。絕對是這樣想的吧？

我曾經發了很多帖子，但是回過頭來想想有那時間爲什麼不去畫畫呢。這簡直就是網絡紋身。如果能回到過去我一定會阻止當時的我去做那些事。真想成爲那可憐的時間旅者。

「可是……爲什麼不繼續直播下去了呢？」

「嗯，我知道呦。」

或多或少人們都有不願意去回憶的黑歷史什麼的。

「光是知道Atelier的事，就可以認爲是對Atelier的情況很瞭解嗎？動漫啊輕小說啊、遊戲什麼的。」

「在Atelier老師的推特頂置的這個女孩。」

「Atelier老師，你也不想你的身份被同學知道吧。」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流暢的畫風和通過獨特的上色方法再現的胸部與屁股的肉感相輔相成使得人們渴望着——神畫師Atelier能畫一次R18色圖。」

「……這樣啊。我懂了，謝謝你。」

「亞鳥君，是Atelier老師吧。」

「你只要知道我比別人多就可以了呦。」

……雖然把那段回憶當作黑歷史有很多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打心底爲年幼的自己感到羞恥吧。就像海瀨說的那樣，面對討厭的評論就去攻擊，明明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卻要自以爲是地主張着自己那荒謬的意見。

「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海瀨手機熒幕上的那張似曾相識的插圖。

「玄魔女的最終線裏和主角結婚的是誰？」

「Atelier玩的偶像養成遊戲中單推的是？」

「是嗎……有點變態呢。作爲畫師參考一下沒什麼，但總有一天會出事。」

「大約在半年前，那段時間Atelier老師經常畫軍裝洛麗塔呢。」

糖被塞進了嘴裏，一股難以描述的甜味傳遍全身。

我差點就說了出來，但是給忍住了。被認定爲Atelier的時候，這個未經允許就把海瀨當作模特的人害怕極了，說不出一句話來。真的是，我到底在幹嘛啊。

「啊啊。一來到這裏我就猜到了，我就是——Atelier。」

……該怎麼回答啊，這個問題。

「Atelier粉都是網絡跟蹤狂嗎？」

我想，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的死棋吧。

「非常抱歉我現在就把那張插畫刪掉由此造成的損失我將會用金錢盡我所能全力去彌補，請您寬恕我。」

「……你大概在什麼時候，猜到我是Atelier的？」

「對了，亞鳥君。我聽說，你最近經常突然去找學校裏的女生去做素描模特，是真的嗎？」

「之前你請的素描模特，都得到許可了嗎？」

海瀨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呼，最重要的是我表現出了作爲一個人的寬容——事到如今，說自己是個好人還有什麼意義。

「……簡單來說。我之所以不再繼續直播了是因爲當時我要準備中考了，不能因爲畫畫而耽誤學業。僅此而已。」

「不不，亞鳥君說讓我忘掉那些事……反過來說，亞鳥君忘掉了那些嗎？」

「這不還記得嘛，而且還保存得挺好。」

「以畫可愛又性感的美少女而出名的Atelier老師。用黑髮美少女『Atorie醬』作爲頭像的，那個Atelier老師。」

「要問多久以前，我是從Atelier老師直播的時候知道的，那時候推特粉絲還只有一千多人吧。」

「……我相信你了。我承認你有Atelier的二級鑑定水平的知識。」

極度苦悶的我用纏滿繃帶的右手敲了敲脖頸。好尷尬。如果有洞的話我真想鑽進去，沒有洞那就鑽個洞。

祕密嗎。但是，如果早就知道這些了的話，我就也能理解了……感覺這傢伙比我更瞭解我。

這決定性的一句話刺進了我的大腦。

「直播。Atelier老師以前會在YouTube上直播的，我每次都很期待呦。一邊畫畫一邊閒聊，偶爾看到觀衆的評論就會去提建議，時不時也會吵架……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這樣就像普通人一樣，直播的氛圍就像和關係很好的朋友聊天一樣，我也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個是……祕密。」

事到如今再撒一個兩個謊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跪在地上。

「黑薔薇雅蜜。」

……待會。待會待會待會。這傢伙連這事都知道嗎？

「舉個例子——我收藏了有Atelier老師第一次擔任輕小說插畫的『琉璃川君事與願違』的全卷初版，爲了買到Atelier老師現在擔任插畫的『無色高校』小說的第五卷特典限定版，我特意一大早就跑去了八重洲的書店裏。」

「順便一提。我，粉Atelier老師呦。」

「『真夜中的玄色魔女』這遊戲一在Steam上發售我就買了，連肝三天三夜把全成就肝出來了呦！」

海瀨說的太快了，我根本接不上話。

「欸。有點意外。」

咬了咬把軟糖嚥下去了，然後試着去旁敲側擊一些我在意的事。

「竜膽夏音。」

我大聲宣告着，海瀨露出了些許不樂的表情後，微微嘆了口氣。嘆氣？我也想嘆氣啊。

在我初中時——當時還不出名的Atelier，就是這樣的。

海瀨開門見山地把我隱藏在最深處的祕密一下子給說了出來。可惡，本來爲了試探試探還特意準備了兩三個話題。什麼春季新番啊、流行的角色屬性啊，然後……不、不行。想不到跟任何人都能聊得起來的話題。果然，開門見山纔是正解。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或者，把這些事忘掉……」

……我連狡辯的理由都沒有，趕緊來制裁我吧。

「唔……瘦瘦的？」

「……不。反正都已經暴露了無所謂了。」

「紫水寺四季香。」

「這張，是以我作爲模特的吧？氛圍也是，從背景的位置來說，這角度完全是亞鳥君看我的角度……就連發型，都是一樣。」

「那、那個，既然你全都知道了，別的就不用再說了吧？」

「原因有很多……但決定性的還得是這個。」

被忽視了……那好吧。變回平常的樣子。

毫無疑問，是我畫的那個色色的藍髮魅魔少女。

雖然不太記得，但是應該有過。真不錯啊，軍裝洛麗塔。

欸。是在說我瘦弱的身子就像樹枝一樣容易折斷嗎，海瀨她真是個不錯的傢伙，至少，和身邊的同學和熟人相比。

變態這個詞的語調加重了……雖然素描模特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是隻要這話一從我嘴裏說出來，就有問題了。

我特意在正好空出一個人的距離間坐下，海瀨一邊拿出軟糖袋，一邊刻意拉近與我的距離。相比稀奇古怪的糖果，我的注意力更集中在坐在我旁邊的海瀨的容貌上——這傢伙的睫毛好長啊。

嘶——哈——

咕嚕咕嚕咕嚕……

「總而言之，這是個告訴你的好機會。在網絡上說了什麼話後就不要再指望能撤回和刪除了。所以一定要謹言慎行。」

「等、等會，別往下說了。」

海瀨強硬地否定了這些。

再說了，對別人的愛好指手畫腳也太粗魯了吧。喜歡什麼就去喜歡嘛，有什麼不好的。

「忘掉了，全部忘掉了,乾淨利索地忘掉了。所以，當時我做的什麼『聽衆性癖統計』調查、發佈的『讓我們來討論如何成爲神畫師吧』話題什麼的全都忘掉了。這些文件被我封存在了電腦硬盤裏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裏，就像封印潘多拉魔盒一樣。」

「那個，琉璃川君第三卷封面的女生是？」

「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支持你了。」

「是啊……海瀨在旁邊看着我時，都怎麼想的？」

「別人眼中的形象和實際上的形象有差距是正常的事。所以無論海瀨喜歡什麼我都不會說什麼，也不會把內心的想法強加給你……說起來，我才應該是被批評的一方。」

那時候的記憶，作爲黑歷史被埋藏在心底。

「總而言之！我以後再也不會幹這些傻事了！」

一週前。我以海瀨爲模特畫草圖做插畫的的那一天——你給我橡皮糖時說了這麼一句感謝的話，那時候你已經確定了我是Atelier了吧，那是勝利宣言嗎？

海瀨天真爛漫地「哇——」了一聲，但是我連悲鳴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真的嗎？不，說不定她只是爲了捉弄我才特意背下來的。

「是嗎，不在意嗎？」

「去年Atelier老師第一次舉辦簽名展，我也去了呦……其實我很想見到Atelier老師本尊的，但是抽籤沒抽到，簽名也沒拿到。」

「這樣啊。那我問你，你畫這個的時候，我有來阻止你嗎？」

「那個，真的很抱歉。」

她露出了小惡魔般的表情，簡直就是個魅魔，這不禁激起了我的創作慾望——笨蛋，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吧。

欸……欸？怎麼回事？

「……跟我有些交情的人總說我看起來不是很友善，然後還會說些我會打女人這樣的話。不知道是因爲我面部的肌肉沒別人發達還是因爲我得了腱鞘炎所以在手上纏滿了繃帶的原因……總之這偏見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不想用提問來回答問題，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

「……那，這個話題就說到這吧。你果然還是很在意我是怎麼猜到你是Atelier老師的吧。」

「不不，我沒想過這些。你誤會了。」

「確、確切來說，是這樣的……」

我跪在地上祈求着她的慈悲。雖說是自作自受，但還是可憐可憐我吧。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如果要道歉那就認認真真地拿出誠意地道歉，要不然以後還會出事。

如今，互聯網已經成爲了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在這個時代，因爲在網絡上暴露了個人信息而把現實生活搞得一團糟的事例也不在少數。例如外賣送來了一大堆披薩但自己根本沒有點，這種還算好的，更有甚者放出死亡威脅。搞不好真的會出事，那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因此，不管對方是海瀨果澪還是誰，只要有個人信息這個把柄被他們抓住了，就很糟糕了。說是人生的終點也不言過其實。

「放心吧。我不打算做那種事……但是，不覺得很不好嗎。」

「我擅自把鄰座的同學畫成了魅魔……」

「把插畫這個詞去掉的話，意思就完全變了呢。」

與像個乾癟的茄子的我不同，海瀨倒是很興奮。

「如果亞鳥君覺得對不起的話——想要彌補過錯嗎？」

關乎生死的選擇。

在來到這裏之前，我就一直在想着海瀨發給我的那私信。

——成爲我的媽媽。

從我畫師的身份來看，真相只有一個。

「……作爲你所犯之事的懲罰，你就做我的媽媽吧——就是幫我畫我VTuber的『皮』，怎麼樣？」

我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了起來，看着海瀨的臉。

她的表情很認真，看不出是在開玩笑。

海瀨果澪想成爲VTuber。

在互聯網上發佈視頻或者進行直播的人，被稱爲up主或者博主什麼的。廣義上來說，VTuber也包括在內。

……按照談話的流程來說，第一個談到的是錢，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海瀨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滿腦子都是魅魔的我面前。

不，等會，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二次元和三次元各有各的好處，誰都……總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皮套都是由畫師親手完成的——所以稱之爲媽媽，大概是與親生父母的定義相同的緣故吧。很多VTuber都這樣稱呼畫皮套的畫師。

海瀨身上的制服，變成了水着。

在現在這場合事無鉅細地瞭解不太現實。因此，要重點看這企劃的軸與目標。

……只是，就這次來說，是我咎由自取，或者說是我的錯，白給海瀨打工也沒什麼。當然本人願意付錢的話我還是來者不拒的。

「羽毛啦翅膀啦，紋身什麼的我還沒準備，這樣的話……怎麼樣？」

你又說這種話……啊哈哈。我稍微得意地笑了笑。

雖然我很佩服她，但是更重要的是，我還沒決定該怎麼回答。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嗯。企劃與豐厚的報酬。怎麼樣？有幹勁了嗎？」

「亞鳥君一定會的……」

或許你不太熟悉這個叫法，所以在這裏解釋一下。

順便看到了VTuber的名字。

「既然你都來了這裏，那就說明你還在考慮之中嘛。這樣的話——吶。」

海瀨開始脫起了制服。她纖細的手指伸向襯衫的扣子，隨着釦子從上往下一個一個被解下，她的襯衫從肩膀處滑落。最後，她把手伸向了裙子……

「……就像現在這樣。如果以後需要模特的話，我願意隨時奉陪。這是第三個交涉條件。」

「……突然被拜託這種事，意想不到吧？」

我出於好意地說道。

簡單來說，就是利用角色進行視頻投稿和直播。正式名稱是『Virtual YouTuber』，最早是從世界上最有名的視頻分享平臺『Youtube』誕生並發展起來，現在各個平臺也習慣性地用着這個稱呼。

她從裏面取出一個有點厚的褐色信封，直接就遞給我。

「不止停留於想想，居然考慮的這麼縝密。」

我把手伸進信封裏，拿出用B4大小的紙包着的東西，這東西的觸感很熟悉。

「喂、喂喂喂！你、你還有這種癖好！？在別人面前脫衣服？」

「……所以，我想問，你能不能接受我的委託。」

即便如此，這一百萬就直接帶到學校來了？就像交作業一樣直接交出來了……保管的要穩妥點吧，這應該是父母的錢吧？

這不比全裸還色情？

「當然。既然我是委託方，那肯定要給報酬的。Atelier老師是專業的，是被稱爲神畫師的人。」

一醒來就看到私信的那一瞬間，我被嚇了一跳，但驚訝過後，我開始頭疼該怎麼辦。是答應她還是婉拒掉。

嚴格來說，確實是這樣。但是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魅魔，所以就根本達不到一百分——不，魅魔確實存在，只是我不知道，快點出現吧，求求你了。

所以，角色的這一面稱之爲『皮套』，銀幕後的人稱之爲『中之人』。這種具有角色扮演和元小說的要素的直播，很快就因爲別具一格而大火起來。

鈔票。

「那是因爲……衣服和身體部位的細節都是我腦部的。雖說稱不上完美，但是已經足夠滿足了。」

確切來說，從布料的表面積來說，稱之爲迷你比基尼或許更加合適。

別說游泳課了，在這連游泳池都沒有的高中，爲什麼？我兩隻眼睛就像被吸鐵石吸住了一樣，一直看着海瀨，爲什麼？我明明只對二次元感興趣啊，這是什麼想法啊我。

現在的Atelier絕對，不會被白嫖。

……雖說身材苗條，但是還能感覺到胸前那隆起的柔軟。就算是說成由神明親手創造的完美的肉體也毫不爲過。

哈，是嗎……我沉默着，但是視線還是沒有移開海瀨的肉體。

聽了我的話，海瀨不知爲何臉頰泛紅起來。我在胡說八道什麼啊！趕緊撤回！如果可以的話。

……我只能低聲哼哼到。

「不、不是這樣的……」

正當我煩惱時，海瀨突然拋出了這個問題。

「我都已經作爲畫師混這個圈子了，肯定知道這些。」

「除了錢……我覺得『那個』也很重要呦。」

……唔，這是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翻看着這企劃。

『插畫什麼的，白嫖不就好了（樂）』像這樣想想都來氣的話，我聽過不止一兩句。

大腦停止了思考。

我把錢塞進信封裏，把紙撿了起來，嘩嘩地翻着看了看。

爲什麼呢？這不僅僅是爲了恰飯，像Atelier這樣在業界有知名度的人做這種事的話，會被人輕視，而且還可能會導致自己的畫貶值。爲什麼我這麼懂，因爲我經歷過。

感想只有一個。

爲什麼我會看到海瀨果澪穿着水着的模樣。

聽完，我把錢塞回信封。

她指了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一疊紙。

「啊啊，亞鳥君果然是Atelier老師……千萬別往這方向去想。」

「我、我沒有！你到底在想着些什麼！？」

「那這筆錢，無論怎麼想，這也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拿的出來的啊！我作爲畫師，要想賺到這麼多得肝多久……」

「……說是這麼說的。但是我的家庭，有點複雜。」

「需要數一遍嗎？」，海瀨說到。

隨後，海瀨嘎吱嘎吱地翻找起了放在長椅上的黑色校園書包。

從海瀨的身上可以感覺到，她很想讓我接受委託。就因爲我是神畫師嗎？

「完美嗎？一百分中的一百分？」

雫凪澪。職業，高中生兼Virtual燈塔管理員。

VTuber與傳統的直播不一樣的是，直播的時候不會露出真身，而是操縱着一個角色進行直播。利用電腦或者手機端的攝像機來實時捕捉動作和表情然後直接反映在2D或3D角色上。

……目標粉絲，10萬。

看着海瀨果澪的肉體，我無條件地爲之傾倒。

「這、這……！」

「放學後，要不要查找一下魅魔的召喚魔法……」

我對這傢伙的家事不感興趣，但我知道她一定很富裕。

我體內的DNA和雄性生物對繁衍的慾望促使我看向海瀨。

那就好了，海瀨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這麼突然……？」

「我可能有點單刀直入了……VTuber、媽媽什麼的你知道嗎？我有好好調查過，要跟你說明一下嗎？」

我心中殘留的 道德感和對海瀨的愧疚感促使我移開視線。

「如果我只是單獨地提出請求，我想Atelier老師一定會拒絕的——所以我準備了一些東西作爲交涉條件。」

因爲驚嚇過度，我的喉嚨裏漏出了不是人話的奇怪語言。

「那個……我最近有在學Cosplay。因爲在網上看到了正合適的所以就買下來了。」

那，VTuber到底是什麼呢？

現在是什麼情況。

送命二選一。

「呼呼。看來你還有放不下的事呢。」

「啊啊。但是，我現在想的更多的是別的事情。」

「嗯？這世道不都在存錢嗎？——待會，亞鳥君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不宜妄自菲薄。做什麼事前請三思，要不，找我認識的律師聊一下，或者去找大人商量商量？」

「你以我爲模特，能畫出好看的插畫嗎？」

「……老家是名門望族，很有錢，所以，我的零花錢是你們這些高中生沒法比的。你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因此，我認爲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工作也要得到相應的報酬。當然，我不會把這種想法強加到其他畫師身上。

「嗚啊——」

我揉了揉眉間，語重心長地告訴她。

海瀨擔任靈魂的VTuber，就是她嗎？

「啊啊，沒錯。不僅我很滿意，在Twitter上的反響也很強烈。」

和我畫的幾乎一模一樣。這是隻要我在網購時只要看到就會立馬買下來作爲參考資料的水準，這款比基尼很戳我的XP。感覺一般的網站是不會賣這麼暴露的比基尼的，她是在哪裏買的呢……

「你本來就打算付錢嗎？」

從海瀨的回答中，我也可以推測出這一百萬日元是從那裏來的。

「……那……要不要試着變得完美一點？」

激動的話語裏夾雜着嫉妒與怨恨。

什麼都沒有。

「『爲我量身定製的VTuber企劃~現在的概要~』……真令人喫驚。難道，你已經開始製作企劃書了嗎？你現在連我見不接受委託都還不知道呢？」

水着。

「就像偶爾會在Twitter首頁刷到的，做爸爸活的女生。」

一百萬日元。因爲年齡的原因我沒有信用卡，所以我相比其他畫師接觸現金的次數更多。因此，不數一遍我也知道這一紮有多少錢。

「怎麼了？」

一百分——被這麼一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雖說那幅畫非常完美，但要想更上一層樓，就很難了。

「你、你，這，要幹嘛？」

「……」

「無論什麼衣服，必要的話一絲不掛也可以……如果亞鳥君，這麼說的話。」

「……」

「那個插畫上的姿勢……怎麼說呢……太、太羞恥了。」

海瀨抱着腿坐在地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動着身上的肌肉。海瀨她不是陌生人，她是我的同學，是學校這個團體裏共同的成員，所以我纔會這麼敏感。客觀地說她是最棒的。不好鼻血要出來了。

以上。

看着眼前的非日常場景，我眨巴眨巴眼睛後嘆了口氣，拿出了放在口袋裏的眼藥水。沉浸在餘韻中的我，非常享受。

我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毫無疑問，這傢伙是有羞恥心的，這是當然的。給同班的男同學看到穿着迷你比基尼的樣子還不害羞的女生不存在的。

但是，從現在的海瀨來看，她並不着急穿上衣服。

她竭盡全力地想繼續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錢也好，企劃書也好，比基尼也好，這纔是海瀨真正的誠意吧。明明是我擅自把她當作模特，明明是我有錯在先。

「……我，只能想到這些了。我該怎麼樣才能讓Atelier老師接受委託呢？」

結果就是這樣。在知道了我被認爲是怎樣的人的同時，還理解了海瀨果澪的思維跳躍能力。

「你……能當我的媽媽嗎？」

「媽媽，嘛……」

怎麼也看不出海瀨有放棄的念頭，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被拒絕的話，她應該會變着法子繼續下去。

總之，絕對不能敷衍了事……

「……65分吧。」

「太低了」海瀨大受打擊。

……我也沒資格拒絕。如果不討厭的話，這是最優解。

「嗯哼」

「你剛纔說，不在現在畫？」

「好了，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趕快把角色的細節設定好——」

「是的,所以有點遺憾。但是你現在已經貼上‘魅魔’標籤了，所以只穿着迷你比基尼的海瀨果澪得不到最高分。因此，現在的你絕對不是魅魔——你只是個在屋頂上穿着迷你比基尼的、又色情又不妙的傢伙！」

「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真的太謝謝你了，亞鳥君。還有，從今往後拜託你了。」

既然她這麼高興，那我答應她或許就有意義了。

「……你再這麼靠近我，我會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誰也不知道在何處、如何聯繫起來的。

再說，在這種地方讓人看見了我就完蛋了。

就在我想趕快把剩下的話說出來時。

我在背後這麼說着，耳邊傳來了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應該是把衣服穿上了。也許，是因爲我沒有給海瀨一個明確的答覆，她臉上可能正擺着一副不太高興的表情。

習慣了——我可能比一般人更容易緊張，我沒有姐姐沒有妹妹，因此與女生時我就會特別緊張，而且這觸感是我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

我一邊說，一邊把海瀨果澪的身體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不過，那都是海瀨的誤會。

「……亞鳥君想的話，我無所謂喲。」

「我想,對那個不妙的傢伙演講的亞鳥君也是這樣吧。」

「但是，你說過你會幫我的……」

「那是當然的。我要說的是，這種Cosplay本人的重要性自不必說，對原插畫的高度復刻也很重要，但是……」

「——啊啊，角色設計嘛，我做我做。那我就做你媽媽好了。」

「但、但是，，你在參考別人的時候，你也沒讓她們Cosplay吧？」

「嗯」

「但是，明明是個魅魔，卻連羽毛和尾巴都沒有？嗯……連代替紋身的紋身貼都沒有嗎？不行不行，海瀨啊，這種程度就想把我擊倒，還早了一百年！」

「所以……給。」

「爲什麼這都構不成威脅！」

「謝謝你，我現在好高興！這可能是我活了這麼久遇到的最開心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海瀨也有可能被說風涼話。

她似乎注意到了這一點，愣了一會，海瀨再次開口。

正如指出的那樣，像我們這樣經常往漫展跑的人，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很還原角色的Cosplay。作爲跑在一線的創作者，在品質上絕不含糊。

「……欸。已經，好了嗎？明明我都這樣了，不畫麼？」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做我的媽媽？」

我這麼說道，雖然沒看着本人。

「太——太誇張了吧，按理說，你的人生不應該是豐富多彩的嗎。」

「……等一下？」

「……感覺，你好像沒有那麼慌張呢。難道你早就習慣這樣的肌膚接觸了？」

全身被一股柔軟包圍。

「我會用油性筆在你的小腹上畫上心形淫紋，這都是爲了提高你Cosplay的質量！……怎麼樣？顫抖吧、戰慄吧。要是你不想被我畫上的話就請立馬離開我。」

「不要在我耳邊低語啦，這又不是ASMR。」

海瀨的聲音有點顫抖。

這傢伙怎麼回事。總說別人變態，最變態的不是自己嗎？

所以——算了，快穿上衣服吧彆着涼了。

與海瀨果澪的相遇，銘記在心，無法忘卻。

我把海瀨脫下來的襯衫和裙子扔回給她，然後轉過頭去。已經看了夠久了，還看就不太好了。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我被抱緊了。唔，這是什麼呢，這難以形容的幸福感。原來如此，這是人間的樂土啊……個屁。

「已經投稿了的插畫，我基本上不會再去動了……而且，好不容易得到了你的允許，我更希望在今後合適的時間再拜託你做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