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習以爲常的初戀
《明日的犯人和無人島教室》 · 周藤蓮 · 2萬 字
「嗯~應該有吧……?」
我從宿舍後門走出去,眼睛始終盯着某處。
映入眼簾的是到昨天爲止都無事發生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教學樓後面只有一小片庭院和更深處的樹林。
但現在,我感覺那裏多出了一棟建築……
我試着讓眼睛聚焦,想要看得更清楚。那棟建築的外形浮現後又消融,之後再次浮現,猶如風中搖曳的投影,影影綽綽。
「啊,早上好~,夕日!在那邊更容易看清哦!」
語木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似乎早些時候就在那一帶探索了。她的糰子頭上插着燒焦的建築材料,看起來有點危險,讓我有些擔心。
「那棟建築該不會是教職工宿舍吧~?」
「也許吧。」
透過窗戶能夠看見入口附近的佈局結構,和我之前進去所見的記憶一致。
「原來藏在這麼近的地方啊,爲什麼不出來呢?」
「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嘛,或許是因爲昨天的爆炸。某種系統將那它隱藏了起來,就像梁木老師的臉被隱藏起來一樣。是因爲爆炸而出了故障嗎?」
昨晚,爆炸摧毀了另一棟校舍,至今空氣中仍飄散着一股焦糊味。幸虧有自動滅火裝置,火勢纔沒有蔓延,但二樓以上的部分已經不能再使用了。
原本就沒多少使用的機會,再加上是深夜,因此沒有人受傷,這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嗯……詳情不太清楚,校舍的各處會不會都裝了想要避人耳目的裝置呢。爆炸摧毀了一部分,所以能看清那棟建築?」
「噢~,夕日真聰明!」
「我只是隨口一說。」
沒有證據就隨便對這種現象給出理由,看起來聰明,但並不是明智的舉動。
「話說這次也很誇張呢~。事態是不是在逐步升級呢?」
「這很難說。」
「我沒聽清楚呢。你說了什麼?啊?難道說,你在威脅我?」
「這倒是句實話。」
她用手指抵住下顎,踩在地面時附近都在震動。
是我的錯,不是田病君的錯。
「等下,田病君。」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田病君呼出的氣息。
「——嘛,你們在做什麼呢?」
田病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似乎就等着這句話。
但是昨天的爆炸絕不可能是他製造的。畢竟他昨晚還想着怎麼逃出這座島,他的語氣也在暗示,這事另有其人。
我苦笑着。通信封鎖不僅在電子上,還似乎在物理上進行着封鎖。這倒也是。雖然我之前沒想過,但我已經放棄寄信和物品什麼的了。
我那時並不知道兩個人的名字在一起時意味着什麼,但現在不同了。
這是我在剛到這座島上,在偷聽田病君和白夜君的對話時得到的消息。之後的一段時間,田病君變得很溫和。
我嚥了口唾液。
問題點在這裏。
「夕日,你有頭緒嗎?」
他的腳尖戳向了我的腹部。
「讓你考慮的事?我不記得拜託過你什麼。」
「不是,我也深愛着忠廣大人。我不敢打擾你們。」
我們每晚只有30分鐘的時間提出『解除申請』的權利。
但是,
語木高興地揮着拳。雖然她沒怎麼聽我說話,但看在可愛的模樣,還是原諒她吧。
在全員提出申請後封鎖會解除,若申請的日期不一致,最先提出申請的人將會受到懲罰。
「誒~!真稀奇呢!燈花說她不再做麻煩的料理了。」
「我不會把作業借給你的。」
「語木同學想要解決的問題吧……不太能做對吧。」
「所以說呢,我在想解決這些問題。能否做到不太好說,但我想下定決心從哪方面開始~」
和語木同學道別後,我拐過走廊的角落,稍微走了一段後追上了那道人影。
理想的情況是田病君會就此屈服,當然這不會出現。
「白癡。既然你連同意了都不相信,那一開始就別跟我談什麼交易啊。」
「只能鄭重地一個一個去說服了。但我做不到說服,就算做到了,最初的申請就在今晚。」
到今天爲止,大多數陷阱都是綾卷設下的。
就連實際策劃這次「特別課程」的綾卷也失去了目標,但課程的威脅性依然存在。
「都很有趣!我知道我有點逞能就對了~」
「………………」
「這樣的話,你也會很爲難吧。」
「田病君的天敵,我記得是綾卷君和語木同學吧。」
「哈。」
對策很容易想到,即所有人在同一天提出申請。
「啊?」
「話說夕日。」
「或許不用這麼煩惱。都做了這麼誇張的事,不管是不是爲了達成預期的目標,製造爆炸的人肯定覺得已經不是一場持久戰了。」
我知道她大概是想一些不應該笑出來的內容,但我也笑了。
我感到安心,一邊向語木招手。
「你們兩個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呢?」
「某種意義上,關係很好!」
也就是說面前的人所犯的罪,以及犯罪動機都能夠想象到。
「我不知道幕貝君他們吵架的原因,但其他的問題我姑且還是考慮過的。可唯獨這次的『特別課程』我怎麼也想不通。」
「…………要怎麼做才能讓所有人在同一天申請呢。」
她邁着小步伐,快步地回到我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歪着頭。我們走在走廊上時,她一直盯着我的臉。
「被威脅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我這樣膽小的人,就算有點過激的反應也——」
「我倒是希望不是某種意義上,而是一般意義上的關係很好。」
「是嗎?嘛,調查先放一邊,總之先喫早飯吧。友根說「今天輪到披薩吐司了」。」
沒錯。
我們就這樣走向食堂去喫早飯,這時有人影從走廊對面穿過。
「呼~。如果我解決了,大家會開心嗎?」
「嗯~,重新回到這種狀態,有點新鮮呢~!」
他用盡全力,我的身體被狠狠地砸到了牆面上。之後他使勁地踢着呻吟着的我,脆弱的腹部遭受了來自牆壁和鞋底的衝擊。
「我想會的,也許。」
「那麼話題結束。記得不要爲了無聊的事而叫住我。」
「話說~,你看,今天不是發生了各種問題嗎?又是爆炸,又是『特別課程』的,梁木老師不停地發起『特別課程』,而且誠和小仄也在鬧矛盾對吧~?」
「你是怎麼回事,淨讓我感到不舒服。」
「我已經知道綾卷君和語木同學的罪名了。」
「語木你來說會不會太無趣了?」
「什麼啊,是甕屋啊。你這傢伙,是想搗亂嗎?」
「好~的,爲了夕日的笑容,我要努力了~!」
「你倒是說些什麼啊,喂?誒!? 」
「明日的犯人」在未來犯的罪的內情直接體現在他們的個性中。因此,我現在明白了,爲什麼那兩個人會成爲田病君的天敵了。
我隱約地看見甕屋同學走來,擾亂了現場的氣氛。
他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近乎要將嘴角撕裂。
當然,有人會在第一天夜晚提出申請的可能性極小。
「至少不是本來應該收到的桌遊因爲封鎖而收不到的那天。」
對啊,我剛纔威脅田病君了。那番話怎麼聽都是「我知道你的祕密,趕緊協助我,」充滿了脅迫性。招致田病君的反感也是理所當然的。
「嗚咕!? 」
田病君皺起了眉頭。
「我纔沒有。我忍不了你這樣有着煩人思想的人。我的罪行被揭穿,我也一點都不怕。」
我的腹部沒有收到被挖掉般的衝擊。我咳着嗽,滾落到地面上。他沒有繼續動手,應該是在觀察我的情況。我即便蜷縮着身軀,嘴角里流出唾液,也在相信着。
田病君的回應很迅速。
「話說我還沒想出解決對策。」
遺憾的是,自從失去右眼後,我變得不再樂觀,田病君拍着手錶示理解。
「幕貝君他們又吵架了啊……」
他不停抓撓着頭髮,回頭看向我。
他的話中充滿壓迫。幸好還沒有喫早飯。
如果有人能相信這種話,那他一定是個相當樂觀的人。
踩在地上時,我腳拇指都感受強烈。我昨天的失敗中得到教訓,必須得感受到地面的反作用力之後才能行走。
「但是你很爲難吧。」
我仔細地自我暗示。我用用理論填補因疼痛和苦楚而快要爆發的感情。我睜開眼睛,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啊?有事嗎?先說清楚,我現在心情很差。」
看來早飯得晚點再喫了。
「田病君你什麼時候心情好?」
「我開門見山地問了,你願意協助我們完成這次的『特別課程』嗎?」
「也是啊,既然難得正在思考,想讓你想想這次的『特別課程』啊。」
語木在嘿嘿地笑。
「…………都說了,我是來找田病君交涉的。」
「我從沒問你借過作業!不是說這個!現在,你有需要讓我考慮的事嗎~?」
這個嘛,倒也是。
「這些,之前沒說過嗎~?」
終究還是我的錯。
「………………嗯。」
「啊?在同一天申請?可以。可以。我會的。如果有人之後再申請就糟糕了。那麼,大家在哪一天申請?」
我已經做好準備迎接第三次踢擊,但我仍承受不住。
但這並不意味着不可能,若不能以某種形式確保『誰也不會搶先』,那每晚都會有風險。
「是『囚徒困境』什麼的~?你那麼討厭通信封鎖嗎?」
甕屋同學靠近我後歪着頭,從口袋裏面取出充滿褶邊的手帕,擦拭我的嘴角。
「啊?嗯,喂。」
「明明夕日大人不能真正理解忠廣大人,卻還是要堅決使用暴力,簡直就是鬧彆扭的小孩。」
這不是在諷刺,而是正兒八經地在說吧。甕屋做出純真的動作,哧哧的笑了起來。
「哧,可惡。」
田病君有些膽怯,咂着舌轉身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遠去,我的全身,包括精神都鬆了一口氣。我從早上開始就緊繃着神經,以至於現在非常疲憊。
「謝謝你,甕屋同學。」
「謝什麼呢?但我很高興我喜歡的人能對我說聲感謝。」
「順便說一句,那個逃離計劃在通信封鎖的情況下果然還是實行不了的吧?」
「是啊……。要是在外面的話家人肯定就行動了,但無法取得聯繫,也就不能確認計劃的內容。」
「對啊。」
或者說,嘛,畢竟審判機不能自己啓動,即便計劃能夠進行,也證明不了自己就是無罪。
「看來得從『特別課程』方面下手了…………嗯。」
我的腹部到現在仍隱隱作痛。
我和田病君的對話未取得成果。想必他很焦躁吧。無論是我用那樣的交涉來牽制他,還是那麼輕率地指出他的罪行。
我嘴裏的苦味,大概不只是湧上來的胃酸造成的。
「夕日大人皺眉的表情也很棒呢。」
「你這麼一說我,做出這副表情就有價值了。」
我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小聲地呻吟着。
我快要嘆出氣來,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現在只需要再滿足幾個條件。
也許是某個老師發來的消息……我這樣想着,但我打開終端後,實際情況違背了我的預想。
這座島的可怖之處就在於凡事都無法斷言。
「所以說,我們已經完了啊。」
心中湧現出一絲罪惡感,但語木同學和往常一樣高興地笑着。
「沒有很厲害……。我只是在模仿湯治君而已。」
恐怕,現在處於被將死的局面吧。
如果在這時進行毅力比拼,就連性命都會受到直接性的威脅。一年後的死刑是最大的死因,誰也無法忽視。
到現在爲止,做過的事只有破壞了終端。很明顯,「特別課程」這一概念已經瓦解,疑慮的餘地也沒有了。
「是因爲相比於早上失敗又增加了,心情更消沉的緣故吧。」
「能趕緊結束就太好了。那我們趁熱開飯吧。」
她看着我走過來,微微一笑。我買完茶後在她身邊蹲下,她便害羞地將汽水遞給我。
那麼現在,我們不用再按照「特別課程」的規矩來,但需要根據名鷹同學的指示提出申請。
「這是怎麼回事呢……?」
「就,就像這樣。七三的終端,壞,壞了。新的終端還要一週纔到。」
「喫完後打起精神來!」
那時,我口袋裏的終端震動了起來。
「這麼弄的話時間跨度就要比原先課程的更長,變成極長時間的毅力比拼。以數週,數月爲單位。我希望不會有人做出這種毀滅性的選擇……。」
她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終端,扔進了鍋裏。
畫面轉向了泡在沸水鍋裏的終端。終端的屏幕熄滅,明顯已經被完全毀壞了。
不出所料,名鷹同學在山上的自動販賣機前。
「誒!? 」
「疲勞的時候就應該喫點美味的飯菜。」
我重新面向眼前的菜盤。
名鷹同學看着屏幕,清了清嗓子。
「啊,小七三~」
對啊。現在正在進行「特別課程」。爲了解除通信封鎖,我們必須得在每晚0點提出申請。
「誒,誒嘿嘿……。做不習慣的事,確實會累呢。」
我整理着思緒 ,說話時儘量使用禮貌的口吻。
「……我暫且先作出點對策吧。」
「誒啊~,怎麼感覺比早上還累呢~?」
「雖然實際上每晚12點半前是提出申請的時間,七,七三可等不了。要是12點10分前其他人沒能申請,那就沒戲了。大家一,一起在七三面前申請,其他時候不認的哦。」
語木的頭從旁邊探了過來,高興地說道。
「這,這樣一來,七三在一週內就不能提出申請了。」
「要這麼做嗎~。我要是做了壞事,或許就會破壞掉自己的終端。這樣一來我也能夠拿到主動權嘍~!」
名鷹同學輕輕地揮着手,斷開了聯絡。
我拉起兩個拉環,和她一起喝着飲料。
語木同學感到震驚。即便終端被施加了生活防水,但再新款的機種,也承受不住沸騰的開水。
名鷹向鍋撇了一眼。
「誒嘿嘿,小燈花,你真像我老家的奶奶!每次我回去時都會被添很多飯,讓我多喫點!」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一大早這麼有精神~。」
「呃,誒!? 聽,聽我說,那個……這次『特別課程』期間,誰也沒能用審判機預測出自己的未,未來……。所以,沒有人能離開這座島……」
「沒事的。比起這個,趕緊多喫點吧!」
「你也太謙遜了。我都沒有那麼帥氣地解決過什麼問題。」
「只是和外部的通信被切斷,島內通信應該還是可行的。」
名鷹同學用強硬的語氣否定着。
「嗯~,應該是件很有趣的事,話說老師因爲什麼事才通知的我們~?」
「啊,那,那個。」
她不由分說地將第二片披薩吐司放在盤子上。
話雖如此,名鷹同學的笑容顯得很和藹又溫和。
「如果島上的完整通信被封鎖的話,所有的無線機器將無法使用。就連學校的正常運營都會受到影響。」
我感到腹部有些疼痛,便伏到了桌子上,這時有腳步聲正在靠近。
名鷹同學有些驚訝,立即做出了回應。
「剛纔的解決方法,很棒哦。雖然大家在食堂,但還是很佩服你。」
「小七三,你真厲害~!這樣事情就算了結了嗎?」
「啊,抱歉,友根同學,擺盤上我沒能幫到你。」
「…………她在做什麼啊?」
似乎不是我們這邊發出的疑問,但名鷹同學還是做出了回應。
「哎呀,夕日君,你怎麼一副奇怪的表情~?發生什麼了?」
不只是我,坐在我旁邊的語木同學和友根同學,以及在遠處喫早飯的穗管同學的終端也有反應。
似乎加熱了很長時間,浮在鍋上的白色水汽伸手就能捧起。
我從口袋裏取出終端,快速地發了消息。收信人是梁木老師。或許是看到了消息,畫面的聲音停頓了幾秒。他應該會將消息內容傳達給名鷹同學。
在清脆的碰撞聲中,友根同學正在擺盤。
「沒這回事啦…………!」
通過自己的終端。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比起這個,剛纔好像誰提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課程結束的時間在物理層面被限制了。」
「……嗯,絕妙啊。」
畫面外傳來女性的聲音。
語木同學啪的一聲拍手。
「…………」
「那麼,再見……」
「這個,嗯。我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總之可以先和平地結束這次的『特別課程』嗎?」
「難得有這些飯菜,我也偶爾多喫一點吧——」
「啊~!小七三申請不了!」
這正是此前實際調查後得出的結論。現在,審判機已經停止運行了。那個依靠外部通信的機械,在通行封鎖的這段時間無法正常運行。
友根同學有聲無聲地說道。畫面裏的名鷹同學向我們鞠過躬後,迅速地做出了行動。
當然這些名鷹同學也考慮過,他又開口說話了。
「哎呀~?通行封鎖是?」
畫面中的名鷹同學和梁木老師在嘀咕着什麼。
如此巧妙的手法令我佩服,我轉眼看向語木同學。
無論多麼嚮往島外的世界,還是想與外界通信,如果今天不結束「特別課程」的話,申請什麼的就不用想了。
看來負責拍攝的人似乎是梁木老師。總覺得這種組合很奇怪,但老師和學生關係好也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如果大家不申請的話又要破壞終端,誰再亂來的話我就不要求發新終端了。」
「這,沒錯。我也想聯繫家裏人……。」
「說到底這次『特別課程』能夠進行,就是因爲我們想和外界取得聯絡……嘛,校方默認我們想和外界取得聯繫。是這樣的吧?」
「就是說這次課程的意圖——互相猜測對方的想法,已經不成立了。」
「正因爲想越快越好,纔有了互讀。今天提出申請,或許到明天通信封鎖就會解除。雖然這種想法有些可疑。」
「是這回事。名鷹同學還得要一個星期。就是說這次的「特別課程」最早也要在一個星期後結束。」
我將視線移向旁邊,知道這並沒有意義。當然,名鷹同學不在食堂的廚房裏。宿舍的房間裏沒有爐竈,校舍裏應該也沒有廚房,也就是說這段影像是在教職員宿舍拍的。
畫面上顯示的的確是名鷹同學,背景似乎是廚房,爐竈上面有口鍋。
嗯,主動權被完全掌握了。
「謝謝誇獎,你的奶奶一定很親切吧。」
「辛苦了,名鷹同學。」
語木同學的優點是不會在意和兩秒前的自己矛盾的發言。
我有個必須要去的地方,趕緊把胃填飽吧。
名鷹同學有些戰戰兢兢,但她的行爲已經明確向我們宣告了這次「特別課程」的結束。
「那我們也別在這周申請吧!」
「也是啊。我不敢想象芝士冷掉的披薩吐司的味道。」
「準確地說,『再次提供終端需要一週的時間』這項規則方纔被制定,還沒有被寫進明文中。」
影像似乎是誰用手拿着終端拍攝的。手微微地在抖。是陸奧老師,或者是梁木老師。
她這麼一說,我高興地瞪大了眼睛。因爲她她否定了我的「不帥氣」,因此名鷹同學的意圖是相反的。我想在這方面捉弄她一下。
名鷹同學似乎從表情上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有些喫驚,雙頰通紅。
但她接下來說出口的,不是否定而是肯定。
「嗯……。湯治君一直都很帥,帥氣…………」
「…………這樣啊。」
我反射性地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名鷹同學覺得我很帥,所以才模仿我的帥勁努力解決了「特別課程」。若我在這時說些煞風景的話,就太不尊重她做出的努力了。
我稍微岔開了話題。
「是梁木老師提出要幫你的嗎?」
「是,是的。我去問新終端這件事時,老師說『通信一直被封鎖的話會很困擾,』然後就幫我了。畢竟也是老師發起的『特別課程』呢……」
「老師也只是被僱傭者,這算是體現了職員的辛苦之處吧。」
梁木老師對我們沒有興趣,她也沒有主動發起過「特別課程」。運營的人提出的授課內容可能違背了她的意圖。
「雖然直接獲得獎勵並不太現實,但至少也幫到了老師,她欠了一個人情,說不定之後她會幫我們。」
「湯,湯治君也被老師幫了嗎……?」
「嗯——也許會,陸奧老師的『幫助』或許和我的不太相同。」
能夠獲得相應的評價是毫無疑問的,但這隻會成爲陸奧老師施加更多苦難的理由,絕對不會是溫柔對我的理由。
似乎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名鷹同學從嘴角擠出了微笑。
我沒看時間,但感覺快要上課了。名鷹同學還沒有起身的打算,於是我也繼續呆在她的旁邊。
經過了喝光一罐飲料的時間,我輕聲對他說。
「那,那個,來吧,可以給七三一點獎勵嗎?」
「不用說,我並不想探討你的罪行!你也爲了能夠逃出這座島,而每天思索自己的罪行吧!我可以問問你要怎麼應對自己在未來的罪行……不覺得是惡的罪行嗎?」
「我也這麼認爲過,但是有些不同。」
我只希望名鷹同學今天的努力能有所回報,這樣的話我就完全地被困在用詞裏,沒什麼能說的了。
我不自覺地感到十分難爲情地搖了搖頭。
我有些驚奇。
「不好意思了!我竟然做出了不禮貌的行爲,想要探尋別人的罪狀——」
幕貝君看着我,從心底爲我感到擔心,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幸運的是,在我開口說話前,圖書館的門被打開了。
「你是怎麼看你將來會犯的罪的?」
爲了讓名鷹同學覺得這是我經過了深思熟慮後給出的回答,我沉默了一會,我爽快地點了點頭 。
「——湯治,能問你點問題嗎?」
幕貝君在說完「那麼」之後,開始變得低聲細語起來,不像是他會做出的事。
注視着善性是不會進步的。面對惡性才能進步。首先是有罪,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實際上恐怕不是這樣。我們得了解自己的惡性,然後證明有能力把惡性抑制在心底。通過正視自己的惡,我們才能進步。」
在六天後,圖書室建成了。
我將最後一本書放入書架,用書擋立住。之後,懷着對長時間作業的感慨,我大聲喊着。
「我聽了你的煩惱,聽過的部分是理解了,我該對你說什麼呢。」
我想把心裏的「這種事的話隨時都行」化作言語。名鷹同學對這種行爲的看法取決於她,我做不到輕易地說出「這種事」。
「…………。是啊。爲了讓你們玩得有分寸,我也得參加纔行。」
「但,但是,不管湯治君怎麼想,只要不特別對待七三,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溫柔了。」
「嗯,嗯……那樣的話,七三會很開心,吧……
「爲什麼沒有來整理過的語木提出慶祝啊……」
吹起的風搖動着名鷹同學的劉海。她的視線的確捕捉着我,若她這麼覺得,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我,我想握你的手…………」
名鷹同學小聲地呻吟着。
「我很害怕大家。所以不會只怕你一個人。」
說出口後,我才覺察到這是我的真心話。
「也好,我參加吧。」
大部分的學生都早早地推斷出了自己的罪行。正因如此上個月就有了在行動的學生。
「我剛到島上時,便覺得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善心。爲此我需要證明我能夠約束自己,矯正自己的行爲。」
「結束了——!」
我當然會做出肯定回答,先停頓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些都是過去式了。去扔垃圾的名鷹同學回來後,圖書室的整理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雖然我不可能知道別人的心情——但我能想象有人害怕握住名鷹小姐的手。
「啊啊,嗯,對啊。這不是一句話能概括的。說到底,不說明我爲什麼想問這種事也很不誠實。」
我似乎是會犯殺人罪的「明日的犯人。」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但只有這樣恐怕是不夠的。不足以克服自己的罪。所以我纔想問你。」
「那我也得努力呢。爲了名鷹同學能夠愉快地模仿我。」
幕貝君或許不會知道,至少語木同學正在通過那條途徑行動,使得罪行發生了變化。
「…………啊。」
「可以哦。只要我能做到,什麼都可以。」
僅此而已。
「嗯。」
看到名鷹同學,我沒有再接着說了。
我儘可能禮貌地對名鷹同學說道。
「我知道我在未來會犯的罪的罪名。我想過爲什麼我會揹負這個罪名…………恐怕答案已經知道了。我並不將其看做是惡。」
綾卷同學的目的被我阻止,而躲在綾卷同學背後設置陷阱的某人,應該也因爲那場爆炸而滿足了吧。
名鷹同學這樣說着,臉上浮現出我在島上見過的最自然的笑容。
她柔軟的手,令我絲毫不認爲她有着「明日的犯人」這一頭銜,以及能夠破壞一切的肌肉力量。
「要怎麼理解並把握罪行才能自我剋制,關於這一點還有很多疑問,這也是在完成自我理解之後的事。但我沒想到湯治會在這一步停下來…………」
「不是這樣。我不是不怕你。」
名鷹同學保持蹲着的姿態,將身體轉向我這邊。
感到抱歉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正因爲她是語木同學吧。食堂裏應該有美味的料理哦。」
總之聚集在這個圖書室裏的學生們也不再抱有那麼強烈的危機感了。人數逐漸減少,到現在在圖書室裏就只剩下原本就在工作的我和名鷹同學。以及協助我們工作的幕貝
剛來到島上時我也有這種感覺。邊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情,邊伸出右手,握住。
別人究竟是怎麼看我的呢。
君,我們都是圖書室裏的居民。
「湯治你果然和我得出了同樣的結論啊。對了,首先是有罪。」
所以,名鷹同學對疑問做出的回答,十有八九是發自真心的 。
幕貝君正打算含糊地說些什麼,但還是沒有開口。
「那麼,如果無法將自己的罪視爲惡的話,那要怎麼做呢。」
像握手一般伸出來的手並不讓我感到意外。
「嗯,那我們去慶祝吧。幕貝君也一起去?」
「辛苦了。語木同學說『去慶祝吧,』幕貝也一起去嗎?」
因爲和我預料中完全不同的理由,幕貝君做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
「這個嘛…………」
「我扔完垃圾回來啦……!」
最近一直揮之不去的煩惱又浮上心頭,我苦笑着。
幕貝君打掃着地面,推了推眼鏡。
幕貝君將表情隱藏在反光的眼鏡後面,發出了嘆息。
「啊,抱歉。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你不是也有同樣的煩惱嗎?你不是期望讓惡事成真的性格。那麼你未來的罪行必然是因爲你覺得善而造成的吧!」
「我覺得在這個時間點,應該這麼看。」
「沒事吧?如果你實在思考不出什麼,我可以爲你盡我的綿薄之力。」
完完全全地,不明白。
幕貝君顯得正顏厲色,不像是在開玩笑。他淡淡地將深思熟慮後的結論說出口。
「這樣啊。該怎麼說呢,抱歉。」
我不知道是什麼鳥,但絕不會是飯島柳鶯。
「湯治君真溫柔呢。你、你不會怕我。」
幕貝君難得這麼來勁。我記得幕貝君還在和穗管同學吵架,沒有和好的跡象。
「很遺憾,我不能滿足你的請求。」
窗外傳來陣陣鳥啼聲。
自從附屬樓被爆炸掀飛後,再也沒聽過學校內有陷阱這一傳聞了。
幕貝君推了推沒有滑下鼻樑的眼睛,回覆道。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罪狀是什麼。」
「越往後拖越難說出和好這句話啊。」
但是他搖了搖頭,給出了簡短的回答。
「我們吵架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我將快要看向連成一排的書脊的視線,連同身體一起轉向幕貝君。我用微笑催促着他,一番猶豫過後他開口了。
或許我的回覆會激怒名鷹同學。我有這麼想過,但與預想相反,名鷹同學十分鎮定。
我也和能把人變成肉餡的少女一樣,害怕着各種人。
幕貝君引用了我在別處聽過的話。
「………………」
果然還是個問題呢,我慢條斯理地思考。
「那,那麼,我想想。」
「這個…………」
或許知道料理是語木同學做的這一事實,幕貝君明顯地皺起了眉。
「…………。就算你這麼問我我也不清楚。」
自從聽到這句話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但我還是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會殺誰,不明白爲什麼要去殺。
「啊啊,在預定的日期內完成,真好啊!」
「或許,是這樣。因爲我有這麼想過一點點。」
暫且將要考慮的事拋在腦後,我開始思考寫給老師的消息的內容。如果能獲得完成分,我就能夠奢侈一陣子了。
學校裏被設陷阱的問題基本上得到了解決。
主導這件事的綾卷君已經放棄了既定目的,在別處行動的人也有一週沒有進行過行動了,說明差不多快要結束了吧。
這也等於「特別課程」落下了帷幕。
得益於名鷹同學做出的努力,梁木老師發起的課程實際上已經無法運作。事到如今應該也不會有什麼變化,毫無疑問地會這樣迎來結束。
沒錯,所以,明明如此——
「……………………嘔。」
這種 噁心感是怎麼回事呢。
「特別課程」開始後的第七天早晨,我在上湧的胃酸的刺激下醒了過來。我帶着不聽使喚的腳衝向洗漱臺,扶在上面用以支撐身體。
胃裏幾乎空無一物,我不斷乾嘔着,抬起了頭。
「糟糕的臉。」
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切進展順利的人的臉色。
我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房間外面。這個時間點還不會有人醒來。我不能繼續保持這樣的表情。稍微走走,吹吹海風,應該能消掉會讓大家擔心的黑眼圈吧。
我正要暫時離開房間,打開門後令我產生了注意。
「咦?」
打開門的瞬間,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
是一個細長的長方形包裹。大小能夠容納一隻圓珠筆。拿起來後感覺很輕,晃動它也完全沒有聲音。外部由結實的塑料薄膜嚴實地包裹着,無法簡單地被拆開。
我將這個像是聖誕禮物的紅色盒子拿在手中把玩。
「這是什麼啊?」
大概,答案被寫在了與盒子一齊落下的紙片上。
喫早飯時語木同學高興地說着。
樹林對面的夕陽正在下沉,我站在餘暉隱隱照耀着的懸崖壁上。畢竟是當天突然傳信息叫對方出來,我擔心對方不來或遲到。我看着文庫本,想着對方也許會遲到,也許直接不來了,但到準點時傳來了腳步聲,我抬起頭。
「夕日君呢~?你覺得裏面放了什麼~?」
「不久之前,在體育館裏有關於逃離這座島的說明吧。要問我是從什麼時候注意到名鷹同學和這次事件有關聯的,應該是那個時候吧。」
「這裏面沒有放那麼大的東西吧。」
她沒有要隱藏的氣息。
「騙,騙人……」
我指出來後,名鷹同學不知爲何些許地張開了嘴。
「哈?」
下決定很快,但實際採取行動時已經有點晚了。
看得出緊張、恐懼,以及些許安心。不用說,我讀不出他人的心境。
「理論上可以!我這麼說的話你不覺得我能造出來嗎~?」
況且我也不想說裏面有十二根手指,但這種事現在不談也無妨。
「謝謝你能來一趟,名鷹同學。」
幸好語木同學那能夠回一個笑容。
語木同學錘着肩膀。我正想要再咬一口餡餅時,狠狠地嗆了一口。友根同學遞來紙巾,我趕緊接過擦了擦嘴,想到了什麼。
這時語木同學的目光轉向了我。
現在是下午六點。
不對,倒不如說她完全沒有隱藏的動機。這次的名鷹同學的行動,最終被概括爲了「全員從島上逃出」這一部分。站在學生的角度,這個行動完全沒有惡意,反而是一個提供了積極協助的理由。
但都到現在了。
「去散步吧。」
那東西看上去是個很大的餃子,裏面包的是放了香辛料的牛肉餡和土豆。溜圓的餡料裏充滿了肉汁,喫的時候不加註意就會燙傷。我和語木同學剛被燙傷過,所以很清楚。
「果,果然,夕日君還是知道的吧。」
「我的話有點討厭拿着導彈到處走……」
「可是,你爲什麼在那時就開始覺得和我有關聯了呢…………?」
把她叫到這地方的時候,我就失去了猶豫的權利。
語木同學提高了聲調,笑聲不止。
紙片被折了四折,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是印刷體的文字。
我揉了揉右眼,顯得我很警戒,但我還是對她露出微笑。
「但是~,我們能夠出去了,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盒子不來自與教師和這座島的運營人員。
名鷹同學瞟向了自己的雙手。
所以,嘛,去問問吧。
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思考。
「你試着想象一下?大家手裏都有很厲害的小型導彈!就算我們說『我要走』也沒人能夠阻止的~」
我一時語塞。我的心中很清楚能夠作爲根據的那部分。但我絲毫不認爲把這一根據擺在名鷹同學面前是件好事。
經過確認,這個盒子十分堅固,使用簡單的手段不足以被破壞,我把它放進了口袋裏。
所有學生都收到了同樣的東西。
「誒呀,我完全想象不到裏面會有什麼,只能從外形上來推測。」
「我知道湯治君遲早會知道,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你,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我暫且換個話題,不對,其實也沒有換,每個人都不自覺地認爲「這是空手就能打開的東西」吧。」
「我希望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它的性質就和宇宙飛船上生長的柿子一樣惡劣…………唔噶!? 」
「比方說我很瘦弱,就連打開紙箱都需要剪刀。但語木同學能輕鬆徒手撕開。也就是同樣是紙箱,我們判斷『徒手能不能打開』的結果是不同的。」
呼叫的內容裏沒有寫具體的事情,但她似乎還是有所察覺。
「話說你會造導彈嗎?」
了。
「盒子裏面會是證明我們無罪的東西嗎?」
穗管 同學在最後發出了一聲驚叫,因爲她隨意咬了一口恩潘納達餡餅。
未拆開盒子的學生,可在近日內逃離這座島,重新開始在本土的生活。
「……哦。」
氣氛沒有因爲直截了當的回答而僵住。
說出的詞句進入了自己的耳朵裏,所以我才能理解自己的回答。有種腦袋沒有在動,只有身體擅自行動的感覺。
我把盒子拿在手中。說是有了這盒子我們就能回到被囚禁在這座島上之前的生活。可以說這個箱子正掌握着我們的命運。從這個盒子本身來看,那我們的命也太輕,太廉價
雖然成爲不了證據,但使用剪刀的話可以更徹底地隱藏自己的證實身份。普通人用剪刀,但覺得麻煩時會用手直接撕開。這也是某種平衡吧。」
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穗管同學和友根同學就更不用說了。
我不知該作何表情,有些困擾着。
她的丸子頭上插着和我今早撿到的一模一樣的盒子。果然,所有人都收到了相同的紙條和相同的盒子。
「那,哪又代表什麼……?在其他地方,我聽說其他地方也大多是這樣。」
「嗯,嗯……。抱歉,我來得有點晚了…………」
想要回歸以前的生活的人,請勿將盒子丟棄。」
我知道現在的精神十分恍惚。將疑問扔進腦海中咀嚼了幾秒後,往嘴裏塞入餡餅糊弄過去。
「這,這是……」
那次是老師在做說明。在現場有無數根鐵管落下。失敗的記憶,讓我感覺到舌根正逐漸變得苦澀。
「…………人的手指。」
我不知道她對自己的手抱有何種感想,於是我佯裝不知地繼續說下去。
對於「什麼時候」這一問題,我做出了明確的回應。
我緩慢地眨動着眼睛,用以回應她。
「那個,名鷹同學之外的,原本就設下了陷阱的人大都是使用剪刀的,但並不徹底。嘛,畢竟島上不能從徒手撕裂的痕跡來判定犯人。會如此使用剪刀,是心理層面的問題
「我纔沒有騙人。」
「…………」
對方一本正經地緊抿着嘴。
在我和陸奧老師說話之前,並沒有召開集會的計劃。當天早上才聯絡,之後被要求二十分鐘內集合。在平時不使用的室內體育館裏設置定時陷阱的意義不大,在前一天我從幕貝君的證言中得知之前並沒有陷阱。
我向她伸出兩根手指。
「是的。你把盒子分給大家,之後,在學校裏設下了幾個陷阱。」
「我的預想啊~,大概,是小型導彈~!」
影響別人去上課不太好,要是他們下課後有其他約定也很糟糕,我也討厭施加壓力,讓別人快點來……我這樣反覆考慮着,就在我左思右想時,信息上寫的見面時間越來越晚。
「有了這個盒子真的能離開這座島嗎?」
「確實也是這種大小,就算是這樣…………」
她聽了我的回覆,瞪大了劉海下的眼睛。
需要確認的事項不是很急,所以考慮上完課再弄,這是我給出的理由。
吧。
「嗯,對啊。僅憑這個說明不了什麼。但,你回想一下。那個集會是臨時決定的,當天早上來的通知。」
「嗯…………。語木同學你怎麼認爲?」
「話說爲什麼裏面放着手指我們就能出去啊~」
明明都沒有在聊雙手的話夠不夠的事。
「嗚哇,夕日君,你真隨意~!」
說到這個話題時,出現了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大概,是個問在場的任何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並不是特別緊急,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這並不是自以爲了解了別人,我如此給自己做着解釋。
「會這樣嗎?如果能那麼做的話,何必這麼拐彎抹角?好好地證明自己無罪,讓我們光明正大地出去不就行了嗎。」
友根同學喫早飯時巧妙地沒有灑下湯汁,她稍稍歪着頭。
我合上書,將其放進口袋裏。
「我說,你覺得這個箱子,裏面會有什麼~?」
也就是說,如果誰想設陷阱的話,從醒來看到消息起就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容不得多少猶豫。
不要拆開盒子。
「準確的說,我是在集會後去看腳手架時想起名鷹同學的。那個陷阱,無論是安裝用的細繩,還是裝細繩的袋子,全部都是用剪刀剪過的。」
「欸~,有十二根~!? 怎麼會這麼多?兩隻手都只有十根啊!」
去問分發盒子的人,另外,去問在島上設下陷阱的人,而不是綾卷君。
「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點。」
之後我露出微笑。
「啊,那倒也是。這個,那…………」
「集會的早晨很忙,但陷阱全部被用剪刀切斷了。如果這是有道理的話,就只會是像我這種缺乏力量,不得不使用剪刀的人做的了——」
「——或是完全不知道什麼能徒手撕開。」
我對她的話點頭表示贊成。
她有着異於常人的強大力量,但她極力地隱藏着。對名鷹同學來說,世間的絕大多數東西絕對都是「徒手就能撕開的物品」。
如果不知道其中細微的差異,又想隱瞞自己的力量,那就只能給所有物品都貼上「不能徒手撕開」的標籤了吧。
「想象一下在忙亂的早晨不辭勞苦地使用剪刀的意義,這是最合理的。這也是我給出的第一個根據。」
我放下手指。
「第二點…………肯定和名鷹同學做這件事的理由是一樣的。」
「果然,那,那個,很奇怪吧。」
她似乎在跟我想同一件事。
名鷹同學稍稍歪着頭。
「爲什麼,老,老師要公佈逃出這座島的手段呢。」
在那次集會上應該會發表「把梁木老師的教職員用終端交給奧陸老師」纔對。按照預定的計劃,是不會提到「逃離這座島的具體手段」的。
然後由於她的唐突性,在原本不知道計劃的學生眼裏也會覺得很突兀吧。
「七,七三我呢……。看了那則消息後,就和湯治君一樣地思考起來了。爲什麼要突然講從這座島逃離的手段呢。」
名鷹同學說得好像模仿我是什麼正確的方向標一樣。
「也就是說呢…………逃離這座島的手段絕對不是什麼船哦。在我們當中,有人使用真正的逃離手段出去了。」
「也是呢。不然的話逃脫手段就沒公佈的意義了。」
運營人員急於發表逃出手段。假定那則發表的內容是假的,那就大概只有一個理由了。
就是他們希望我們這麼想。
「還沒有,但我找到了老師他們確認『入口是否有被藏好』的地方。」
我是在名鷹同學播放廣播時想起來的。
「其實呢,名鷹同學。接下來纔是我真正想說的話。」
「——這,這是認知誘導嗎?我突然想到可能是用那個來隱藏隧道入口的。所以只要把東西明顯地給破壞掉就能看見了。」
坐在旁邊的名鷹同學的體溫,讓我感到格外的安心。
有十二分之十一的概率是中空的。
道」,然後到處尋找。所以在這之前有必要講出真正的逃出手段——運營人員的行動恐怕適得其反。
「………………」
上個月和這個月,我都在模仿偵探的過程中喫了苦頭。我完全不打算毫無必要地揭露自己的祕密。
名鷹同學若只是假定「是自己」,然後通過行動加以確認,那她不會有任何損失。
實際上名鷹沉默的時間很短,但我卻感到相當地漫長。
而且反過來說,這就表示這座島上有人可以選擇這個逃離方法。
在任何年齡段都存在「明日的犯人」,我們只是今後有效推進「明日的犯人」們改過自新的模型數據罷了。
名鷹同學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誇讚過頭了。但是,總之,就是這樣。已經不必再等待什麼了。剛纔的話告訴了我們明確的事實。
「是什麼事?」
「把我們所承受的辛苦推給別人,並認可這種行爲,感覺這不像是名鷹同學的作風。」
「扔了嗎——」
她眯起眼睛,望向了大海。
「那,那麼,我們該怎麼做呢。湯治君。我覺得什麼時候都可以出去了,但,但是,一定會有個好時機吧?」
先不管實際上破壞了附屬樓就能發現逃離路線,認知誘導是否完好無損纔是老師們需要去確認的。
她從裝書的口袋另一邊的口袋裏掏出盒子,向我揮動着。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各種事,那具屍體上的食指被切了下來。我沒記錯的話,最後一次看到被切下來的食指是在語木同學將它放入口袋之時。
「總之有了裝有賴子老師手指的盒子的話。」
「嗯,嗯。所以,有了這個,即使七三你們離開這座島,運營人員也不能生氣…………應該。」
這座島上的「明日的犯人」性格各異,但談及超人的能力,候選人就相當有限。擅長黑客攻擊的綾卷君也是其中的佼佼者,我眼前的少女也是其中一人。
實際上,我的預測或許會落空,真正被警戒的是其他的學生,逃離手段或許不是隧道之類的。
「就在快要找到逃脫路線的時候,我問了小佳,佳奈。然後她說『放在口袋裏太髒了,我給扔了。』」
啊,那倒也是。
所以,我能來到這裏像這麼說話,只是因爲有必須要確認的事。
「話題跳太遠了吧?」
「………………!」
我感受到了她瞟過來的視線。
逃離這座島的方式是乘船,沒有教職員終端就不能乘坐,任何學生都不能乘坐。
他們擔心我,或許他們對這座島的存在持反感態度,但因爲有益於我的未來這方面的因素,所以他們保持着沉默。
「………………」
我想起叔叔、阿姨和由弓姐。
名鷹同學靜靜地點了點頭。
「只要有盒子我們出去就不會捱罵了。」
「如果名鷹同學只是確保了離開的手段,大家能夠出去的話,我就不會像這樣來談了。」
上個月經歷了各種事件,種種我們見到了這座島上的教師之一的賴子老師的屍體。那是通過合成技術,做成的仿真屍體。
名鷹同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她瞪大了劉海下的眼睛,甚至能夠看清瞳孔的反光。
當然,這是基於「虛假的發表是因爲要警戒名鷹同學」這一假設。
「陸奧老師的發表也太草率了。我猜,應該是本土的上司逼他公開的吧。」
「TA還是一如既往地在背地裏進行各種活動啊…………」
我閉上眼睛,站在運營人員的角度思考着。
也就是名鷹同學想要跟我商量,想告訴我到目前爲止事情已經大致了結了。
用語言表達出來的話有點那個,但那肯定不是用「有點那個」就能解決的問題吧。
我用總之把話題隔開來。
日落之後開始感到寒冷了。
「老師的食指在名鷹同學手上啊。」
假設這座島上有個水底隧道,用名鷹同學的力量就能撬開那扇門,這一定是足以成爲公開虛假逃離手段的動機。如果不發表些什麼的話,名鷹同學就會堅信「有水下隧
「沒,沒有。你們兩個在交往,但是,小佳奈並不喜歡湯治君。」
「所以發現了嗎?」
「如,如果逃脫手段對技術有很高的要求,他們就會提防綾卷同學,所以纔會做出這樣的發表。雖然不知道逃離手段是什麼,如果它能夠被用在黑客攻擊中,就需要虛假的公開對吧……?考慮過各方面後,七三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但是我還有一些該說的話沒有說出口。
「…………是啊。」
手指在她發給了我們12個人的,禁止開封的盒子的某一個裏。
「逃離這座島的手段肯定是走隧道。那扇門是關着的,但,但有七三在的話…………一定可以突破它。」
「名鷹同學爲什麼會做這種事?」
雖然我們被囚禁在了這座島上,但並沒有和外界完全斷了聯繫。外面也有擔心我們的人。那種擔心沒有升級爲抗議運動,大概率是因爲這座島存在的目的是「讓我們重新人」。
「我們確實能夠從這裏逃走,因爲我們能夠被替代。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逃走了,會有人來接續我們。那種事名鷹同學是能夠想象得到的吧?」
「所以名鷹同學設下了陷阱呢。爲了找個在島上到處走動的藉口。這和原本設下陷阱的人一樣。炸燬附屬樓的是——」
「嘛。在正式尾隨前,小花房還過來告訴了我逃脫路線了……。TA還說過『省去多餘的麻煩』呢。」
「對啊。我覺得這樣一來我們就能離開這座島,在本土過上原來的生活了。」
只有我們兩個人,但名鷹同學還是嚥了嚥唾沫,壓低了聲音。
我有想過要不要告訴語木,一般的人不會隨便扔掉口袋裏的手指。但,我沒有把手指放進口袋的經驗,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那,如果能夠證明這座島十分異常且危險,以及有着惡劣的環境呢?比如,人的手指會滾落到地上之類的。」
我很瞭解名鷹同學一樣地理解她,反射性地壓抑住湧上心頭的噁心感。既然她自己來了,想要把話問清楚,現在就不是嘔吐的時候了。
然後現在,手指在盒子裏。
「…………嗯。」
「真厲害啊,名鷹同學。堪稱完美。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所以在那個瞬間,我受到了驚嚇。我交給語木同學的任務,卻由名鷹同學執行了。我自然地想到,這也許會招致語木同學的反感。
就在名鷹通過通過廣播讓「特別課程」的計劃破產之前,我拜託了語木同學解決事態。
任憑單調的節奏推動着我們。
我們所有人,都已經能夠離開這座島了。
站着說了這麼久也累了,我和名鷹同學並排坐在了崖壁上。看着地下的海面,把腳伸向空中的行爲,同時激起了開放感和恐懼感。我忍不住晃動雙腿,或許是爲了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平衡。
不久後她怯生生地開口了。
我又問了一遍。
「…………欸?可,可我們已經聊了這麼多了。」
就此我把名鷹同學叫出來的理由也好,名鷹同學做出了這次行動的理由也好,就都很明顯了。通往島外的道路被發現,名鷹同學也能打開那扇門。也就是說逃出這座島已經是觸手可及的事了,之後需要的是,
名鷹同學的計劃能否順利執行,只有「審判機」會知道,但就我能想象得到的範圍,這個計劃應該沒有漏洞。
就像梁木老師的右眼一樣,通過某些因素來扭曲我們的認知。反過來說,只要排除這些因素,我們就能看到正確的事物,炸掉附屬樓雖然很粗暴但卻是直截了斷的應對方式。
如果我們被強行帶回,我們當中人可以打開盒子,公佈其中的手指。散播高中生們被使用強制手段集中到一座島上,之後被監禁在惡劣的環境中的故事。
名鷹同學的臉上浮現出似乎把各種感情都小心翼翼地壓制住的平坦笑容。
找到離開這座島的方法了。出去後防止被帶回來的保險也十全十美。
總之,上個月手指被扔進了森林裏,這個月名鷹同學給撿回來了。
我不覺得這次沉默的時間很漫長。我不可思議地明白了,名鷹同學正在思考說話的方式和內容,也就是她想要說些什麼。
運營人員並不想冒那樣的風險吧。
這樣的話社會上的反對聲會比現在更強烈,也許 就能妨礙到「鐵窗島」計劃的繼續進行了。
「這個可以成爲物證。」
要問爲什麼,因爲我們是能夠被代替的存在。
在將來,必定會成爲犯罪者的不會侷限於15歲的少年少女。
但是,那個時候,語木同學毫無顧慮地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只要跟着他們走,就能找到出入口的場所呢。」
「誒,誒嘿嘿。我,我努力過的。我想,想了很多,希望能變得像湯治君一樣能幹……。但湯治君能這麼說,我還是很安心的。」
但那又能怎樣呢。
「湯治君,你和小佳奈在交,交往對吧。」
本土的那些人似乎很輕視我們。我回想着在集會前和陸奧老師談過的話,產生了這種想法。
「名鷹同學,你爲什麼會做這種事?」
我明白這一點,再次揮動起了箱子。
除了一個人以外,運營人員也沒有把我們留在這座島上的動機。
對啊。我是想問這個問題纔來到這裏的。
「找,找的話太辛苦了。」
歌頌自己是「明日的犯人」的夥伴的TA,確實會這麼做。
她的精神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些怪,她心裏肯定還沒有一般尺度上的戀愛感情。
「這也是相同的話題,七,七三從以前開始就很笨拙…………,所,所以呢。沒有人會和我正常地說話。」
「在這座島上,我看你還是挺正常的。」
「沒,沒有這回事……。大家,在逐漸地怕我。我覺得這沒有辦,辦法。大家果,果然還是怕七三的。」
名鷹同學的手背,碰觸我放在岩石上的手。
「除了你以外。」
到底怎麼了,我試着審視自己的內心。
我對名鷹沒有恐懼嗎?還很難回答。我無法客觀地看待自己的感情,不會有人給我的所有感情都貼上標籤。我對名鷹同學的感情是什麼,我還不太明白。
不過至少「我不害怕你」這個事實拯救了名鷹同學,輕易地否定這個事實也是不對的。
「嘛,先不管了。我對我的感情也不明白,就暫且先不管,但那怎麼會牽涉到你的決斷呢?」
「我遇見你後,知道了各種以前不知道的感情。也知道了各種事情的放棄方式。聽說你在和小佳奈交往後,我想要好好地放棄。」
名鷹同學沒有明確指出是什麼,我也開不了口。
「湯治君是很,很厲害的人,誰對你表白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七三想,想要和七,七三的內心做個妥協。」
被壓抑的強烈感情,使名鷹同學的聲音震動着。
「…………但是,並不是那樣。」
她的聲音中,充滿着各種各樣的感情,彷彿無論用什麼詞彙形容,都會遺漏些什麼。
「若是有誰,想要和你好好地交往,你們彼此真心喜歡對方,我就可以死心了。但,但是,不想那樣,而是不經意地交往,不經意地在一起,七三可不想爲了這種事而放棄。」
和名鷹同學形成對比,我的心境倒十分平和。
我幾乎不受控制地覺得這是一種誠實,同時在組織着語言。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如果你覺得語木同學不誠實的話,我也一樣哦。我只是單純地被告白後就和她交往了,也沒有特別的理由就和她在一起了。」
獨白
「我,我知道。」
比方是對誰抱有的嫉妒之心。
現在還想象不到怎麼做才能讓自己變成無罪,僅此而已。
「嗯,晚安,名鷹同學。」
「因此,七三同學纔想讓大家逃離。若是因爲這個…………那其他的誰被困在了這座島上,都完全能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這樣七三才能夠好好地拾起自己的感情——」
所以我纔想要去這麼做的吧。
「我不覺得語木同學和名鷹同學誰更特別。」
「肯,肯定會分手的。因爲你們都沒有想過要維繫這段感情。因爲在這座島上所以纔有的交往,若是有物理上的隔絕,自然會分開的。」
語木同學在某天突然對我告白,我們之後便交往了。在那之前我沒和其他人交往過,所以沒有想到什麼拒絕的理由。
她說的話就像在腦海中整理過好多遍一樣,顯得很穩重。
我們並排坐着,我看不到她的臉,但很清楚,名鷹同學一定在笑。
比方是對誰抱有的戀愛之心。
「湯治君你大,大概也不覺得誰很特別吧。七,七三也好,小佳奈也好,其他的人也好。在湯治君的心中都是同等價值的吧。」
這一回的故事,就到此爲止。

這更讓我對名鷹同學的行爲感到悲哀。
我不會名鷹同學大哭一場。
「晚安,湯治君。」
在島外,我是個無可救藥的異類。誰都害怕我,對我敬而遠之,我一直認爲我只能接受這一切,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而那時我還只是個孩子。
但我是完全相反的。
名鷹同學沒有改變聲調。
「——湯治君,我喜歡你。」
與生俱來的肌肉力量。只會不受自己控制地展現自己的暴力性,犯下單純的「損壞器物罪」。
在「所以」之後的詞句,或許是名鷹同學所希望的。
來到這座島後,大家都知道了自身的不尋常之處。
我的精神被證實有特異性,絕對不會有確定的未來。我希望我的罪行是普通的,不稀奇的。
也就是,用情太深。
我知道沒有應該要對她說的話了,而我還是使用溫柔的口吻對她說。
自從我來到這座島後,我一直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普通。
我完全不覺得語木同學很特別,但我用半吊子的心態培養的社會性卻還是讓我能夠遵守平時的禮儀。
雖然悲傷,但不會流下眼淚。
通過更深入地瞭解自己,知道自己的不尋常之處,並着手克服,自此便知道了爲何自己會在未來犯罪。
然後,她或許會說出剛纔的這句話。
我們回到本土,我和語木同學的關係逐漸淡去,重新習慣原來的生活,某天名鷹同學來到了玄關口。
我完全想象不下去,這令我感到很悲傷。
到那時我完全不知道該露出何種表情。若名鷹同學像那樣對我告白的話,我會爲她感到悲傷。
「…………誰知道呢,還沒到那時候誰也不能保證。」
「七三我,已經決定要逃出這座島了。大家離開這座島後,回到原來的家庭。湯治回到東京,小佳奈回到沖繩。到那時,你們還會繼續交往嗎。」
名鷹同學怯生生地站了起來。
我現在說的話肯定在她的腦海中思考並整理了無數遍了吧。
這種事情我在新聞裏經常聽到,而我認爲這種事情離我很遙遠。我很清楚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
但可以肯定,那天來告白的是名鷹同學,還是島上的其他異性,我都會和她交往的吧。
只會使用暴力的話,在這個島上沒有任何意義。這種程度的異常都不被當做異常,這種人纔會被稱爲「明日的犯人」。被囚禁在與世隔絕的價值觀裏,我才感受到了自身的
「………………」
「…………抱,抱歉。後面的話,我們以後再聊吧。」
普通。
我有試着這麼想象過。
我沒有點頭表示肯定,是因爲覺得有點對不住語木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