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十二月十號

餐桌上擺著好幾道可口的菜餚，這些都是爸爸跟麗子阿姨一起去採買回來的，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年底的工作到一段落了。

幾天前，他們還會在家裡客廳討論有關工作的相關事項，爸爸有提到兩人的公司剛好承接到同項大計畫，恰好可以交流意見。所以在白天工作期間，也可以碰到彼此，算是工作上的小確幸。

不過礙於職場，他們不能過度親密，雖然都早已是成年人了，但爸爸與麗子阿姨一起生活居住，甚至結婚的事情，都沒有透露給公司員工。

兩人相親相愛是屬於私人的事情，本就不該帶到公司去，要是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就慘了。

沒有人喜歡被當作茶餘飯後聊天的對象。

爸爸夾起盤中的菠菜，放入口中。除了他自己，也順便幫陽跟我夾了一些到我們的碗裡面。

｢年輕人要多吃點青菜。｣

｢阿……謝謝您。｣

陽看了爸爸一眼後，嘴上露出溫暖的微笑。

可能對方年紀較大的人，又或者是自己媽媽的再婚對象吧，她沒有多說什麼就接受了爸爸的好意。

｢兩位最近過的怎麼樣?｣

｢怎麼了，突然問起?｣

爸爸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不知如何反應。

我跟陽在校慶結束後，決定變得更好。我們互相喜歡對方，但這件事無法隨意向人說出，兩人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還可以?對吧……陽?｣

｢恩。｣

頭頂上的燈光照著大家，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好像自己坐在警察局的審訊室被檢察官調查。眼角可以看見陽不敢把頭抬起，默默地低頭吃飯。

｢要加油喔，明年就要考大學了，有計畫去哪間嗎?｣

｢我想要去報考車站附近那兩間。｣

｢我…..我也是!｣

｢你……今天會來客廳嗎?｣

陽沒有回話。

但自從爸爸與麗子阿姨會在客廳討論公事後，我們就很少再去客廳休息。

｢話說，你們兩人晚上都會在客廳看電視。前幾天我跟行人不小心佔用了，不好意思呀~｣

｢啊，幹嘛。｣

｢不會臭，只是想說你先去洗會比較舒服而已。葵，還好嗎，臉好紅……｣

｢這麼厲害啊，是遺傳到麗子妳嗎?｣

選擇就讀哪間大學或者科系，對未來是很重要的。

｢今天電視要撥新的劇，我想說以後都固定這個時間來客廳看電視。｣

陽難得大聲說話，讓坐在對面一直保持沉默的麗子阿姨笑了出來。

｢沒有啦。｣

洗碗時，陽回頭看了餐桌的方向，確認爸爸跟麗子阿姨都離開之後，她才鬆口氣。

｢晚點再聊，待會還有很多時間。｣

｢行人~小陽她的成績很好喔，每次段考成績都維持前幾名，有機會去考更好的大學，但她好像已經有想去的地方了。｣

麗子阿姨的講法就像知道陽的志願，可能她們母子倆已經有討論過類似的事情了吧。感覺也很像她們的作風，早一點有方向都是好事，若要事到臨頭再來做決定，反而容易出差錯。

｢笨女兒，有甚麼好謝謝的。｣

不對啊，我沒事幹嘛特別注意她的味道，我是變態嗎?

｢謝謝……｣

本來陽還有點擔心，但她發現我在意的點，很快地露出笑容。

疲憊地將雙手舉高，伸展身體。

月份已經正式進入十二月，從剛認識時的炎熱夏天轉為寒冷的冬天，我們不再像之前一樣會去陽台乘涼。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默契地在晚上的某個時間段，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播的連續劇。

看起來非常開心。

｢剩下這些我來就好，妳先去洗澡。｣

｢那要加油了，以你的成績應該可以考上。啊，對了!小陽妳的成績如何，不好意思啊，都住在這麼久了，現在才……｣

雖然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但我開始按耐不了，止不住尋找陽的想法，她現在會這樣問我，是否也跟我一樣呢?

｢唉呀，你真的是~｣

｢應該會吧。｣

這對夫妻陷入的兩人世界中，而我跟陽只能坐在一旁傻笑。

背脊發寒，頓時間我不知如何去回應。

陽從口袋取出耳機，閉起雙唇哼著Cindy的音樂，繼續洗著剩下的碗盤。

｢可以嗎，我記得你今天有上體育課。｣

｢恩~感覺你在想一些有點不好的事情。｣

不知不覺，我也開始在意起陽身上的味道，明明她今天也有體育課，但卻跟平常相同。

｢畢竟現在外面很冷。｣

我趕緊拉起制服領口聞，查看有沒有臭味。雖然不是被汗水浸溼的體育服，但體育課一結束我就立即換成原本的制服，直到現在。

之前我們曾經討論過有關上大學的事情，其實當時我並沒有特別想去的學校，不過我希望可以與陽就讀同一間。如果有機會讀相同的大學，生活作息就可以像現在一樣，不用改變。

比起剛剛爸爸的話來得危險，原來她早就發現我們會在那個時段處在一起嗎?

她將清洗乾淨的碗放置一旁架子上，雙手握拳接著再緩慢地把五根手指張開，讓水噴向前方的我。

｢我身上沒有臭味吧!｣

｢……｣

我想陽想講的應該不是謝謝，實際涵義可能是謝天謝地。如果兩位大人發現我跟陽有考慮交往，那就不是幾句話可以解決的事情。

就像是去電影院類似，我們討論劇情，聊著劇中的演員，也時常尋找有沒有吸引人的連續劇可以看。這些事情已經變為每天的例行公事，而且在這短短的兩小時，我們可以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恣意地聊天。

｢怎麼了，我只是剛好聽到你們兩個在說客廳的事情。課業之餘，偶爾休息一下不錯呀!｣

一聽到這句話，我跟陽不約而同抬頭看麗子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