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陽的過去3

就在迎接國中二年級的某一天，媽媽因為工作順利的關係賺到了不少錢，決定建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來住。聽到消息的陽子非常反對這件事情，因為她認為原本我跟媽媽住的那間公寓套房也很舒適，所以沒有必要額外再建一棟大房子來住。

不過在媽媽苦口婆心的說服之下，最終還是依照她的期待將房子順利建築完工。終於在搬家過去的前一天，我鼓起勇氣對她問起有關新房子的事情。

｢陽子?為什麼妳會那麼反對媽媽建新房子啊?真的是因為原本那間公寓比較好嗎?｣

｢建房子一定會花很多很多錢不是嗎?除了那些之外買土地也一定花了不少，好不容易她賺了大錢，卻這樣隨便花掉。｣

｢媽媽她一定有自己打算的，不要擔心啦!｣

｢不然妳跟麗子乾脆以後都住在我這邊也可以，反正現在這房子也還好好的。｣

外婆家是只有一層樓的獨棟房子，全部的內裝都是利用木頭來製成，雖然有些地方破舊不堪，但整體來說仍然可以遮風避雨、冬暖夏涼，唯一的缺點就是夏天的時候蚊蟲很多。

｢小陽，妳假如搬去新房子之後還會來找我玩嗎?｣

｢當然會呀!還是說~陽子妳也來跟我們一起住呢?｣

｢什…什麼?｣

陽子很少露出驚恐的表情，就連平時不太會揮動的手臂都可以高高舉起比著打叉的手勢。

這棟老房子是由外公一手打造起來的，裡頭有著日前家的許多歷史跟故事，陽子也是在這邊將媽媽還有我跟千歌照顧長大的，如果要她老人家突然離開原本就生活的地方，一定會很捨不得。

｢大都市不適合我，路上都是提著公事包的上班族，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還是像我這邊的小鄉村好。｣

｢恩…難道有我在身邊陪著妳也不好嗎?拜託嘛~陽子~｣

｢給我一點時間思考吧。｣

陽子緊閉雙眼，嘴巴好像在默念著什麼話，最後她終於鬆口答應我的請求。媽媽曉得這件事情之後也非常興奮，我想對她來說，自己獲得陽子的認同是開心不過的了。

於是乎我們決定讓外婆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整理行李，然後再搬到新房子去居住。因為我必須轉學到新的國中去，所以沒辦法繼續待在外婆家幫忙她處理行李的事情。千歌曉得搬家的事情後，也貼心的開始協助陽子將老房子清理乾淨，一切都進展得非常順利，所以她比預計搬來的日期早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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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來新家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若要用更確切的方式來形容我與陽子沒有見面的時間來算的話，至少有好幾個禮拜了吧?

順帶一提~我又重新下廚了!

這人沒頭沒尾的與我說話，一開頭就開始詢問誰是誰，難不成是詐騙集團?

｢不好意思，我們也很想立刻動手術，但沒有成年人認可的話真的沒辦法…｣

還沒踏入家門就聽到裡頭的電話一直在響，看來陽子還沒到家?該不會那傢伙不會接市內電話吧?再怎麼講也不可能，畢竟市內電話的樣式都差不多，跟她手上那台新買的智慧型手機完全不一樣。

假如我好好地跟陽子說完最後一句話那該有多好?

“能請妳馬上到火車站旁邊的醫院嗎?日前陽子小姐現在正在急診室，必須馬上要有親屬前來簽訂動手術的同意書。”

對不起…硬是要妳來跟我一起住一定很痛苦吧?要是我不要那麼任性就好了。明明我曉得妳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卻沒有好好珍惜與妳相處的時間。

“害我現在要出門幫妳買!”

後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媽媽剛好到了急診室外頭，恰好聽到了醫生所講的每一句話。

是我害妳死了…

內容到這邊內心已經完全崩潰了，腦中無法思考任何問題，只想要逃避，拒絕他人所提到的任何一件事實。

“抱歉呀~我年紀大了，有時候會忘記跟妳說。小陽妳不要生氣好不好?”

｢……｣

陽子生活上所需要的家具也已經在她要來的前一天中午送來家裡，最讓人意外的是家具也就僅僅一樣，答案為那個有著薰衣草香味的衣櫥。

話筒裡的女孩子講話聲音有點急促，但過了不久之後她又再次說話。

｢日前妹妹妳先冷靜下來，我知道現在要跟妳說這些事情實在是太殘酷了，但做為一位負責急診室作業的醫生，有義務向您解釋日前陽婦人的身體狀況。｣

會發生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們大家願意所遇到的，但是…陽子突然的離世始終讓我無法釋懷。

｢我們已經有打電話給過去，她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喂喂喂~有聽到嗎?”

假如我不要隨便就向她發脾氣那該有多好?

｢怎麼這樣…｣

“......”

現在我要怎麼辦…要先通知媽媽比較好?還是什麼?

｢所以說只要沒有簽同意書就不能動手術嗎?｣

從陽子不在身邊之後，我比起還沒跟她成為好朋友時更加不喜歡跟人說話，腦裡想著只要一直讀書，陽子就有機會復活，然後跑來我的身邊問我讀書好玩嗎?機靈的千歌發現到我正在逃避人生之後，就辦理轉學來到同一間國中，想要陪伴在我身邊，與我相處。

對不起…陽子。

“她是我的外婆。”

“陽子~下次這種事情要早點說~對了!我現在正好要出去買枕頭跟被子，當初這些東西怎麼不讓搬家公司也一起送來?”

“嗯?不好意思，我就是日前陽喔?請問妳是?”

“欸?不會吧…現在是有開啟擴音嗎?為什麼司機先生也聽得到說話內容。”

在電話的那一頭還聽到了司機先生爽朗的笑聲，看來陽子已經跟他成為朋友了，真不愧是善於聊天的陽子呢~

｢妳該不會還沒成年?如果沒有年滿二十歲的話不能簽同意書呀!｣

｢是的我就是!同意書在哪?｣

“妳什麼時候會到我這邊呢?”

“啊哈哈~抱歉呀!想說讓司機先生也聽到妳的聲音嘛~我剛剛一直跟他說我有一個好朋友孫女，但他不相信。”

深呼吸就好…

才怪!!!!!!!!!!!!!!!!!!!!!!!!!!

以前國小時，媽媽晚上回到家都會來不及做晚餐，所以有關食物的事情都必須由我來準備，但在後來跟陽子住在一起之後就很少再穿上廚房圍裙。

光是這樣就足夠嗎?

“我…馬上過去!”

都市跟老家很不一樣，路口車水馬龍的，到處都是車子和行人，幸好交通很發達，我想陽子她也一定可以習慣這邊的生活。

“抱歉我搞錯了!請問您是日前陽子的家屬嗎?”

深呼吸就好。

為什麼陽子突然要動手術?司機先生不是說好在過一個小時就會到家嗎?

“真是的…妳快點到我這邊啦!我先去買那些東西，希望在我回來時妳已經到家了喔!一言為定。”

｢患者在距離現在的三十分鐘前被一台車公車撞到了，目前警方還在判斷肇事方是她所乘坐的計程車有超速在先，還是公車有違規的情況發生。然後現在她陷入的昏迷指數小於8，屬於重度昏迷，且有嚴重的腦內出血與全身大面積撕裂傷。｣

一位穿著白色護理師服裝的女孩子著急地站在急診室外頭，而她身旁也站了許多沒看過的大人。

兩隻手各提著一大袋子，裡頭裝的都是陽子所需的東西，早知道等媽媽回家之後再跟她一起來買了。

陽子妳在哪裡?

深呼吸就好。

沒事的…這時候只要深呼吸就好。

媽媽簽完同意書之後，整個身體癱在走廊的等候椅子上，頭朝向天花板不說任何一句話，而我也不曉得要怎麼辦，只能呆呆地等待手術結束。

經過兩小時搶救之後，依舊無法救回陽子的性命，手術以失敗為結果，被迫接受的我與媽媽，最後只能相擁在一起痛哭。

“好好好~別生氣~一言為定!”

“現在的這種手機好難使用啊，為了可以順利撥出去，我還請計程車司機先生幫忙我撥電話呢~”

為了可以快點見到陽子，我說話的口氣可能差了一些，不過這也沒辦法呀…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心想要是能夠越快見面越好，有了這點小小的慾望後就算對她發些小脾氣也能夠被諒解，畢竟我內心有好多好多新生活發生的故事想與她分享。

“喂?您好，這裡是日前家。”

“有喔!陽子我有聽到。”

希望今天晚上的晚餐可以讓陽子大吃一驚。

明明都市的交通很發達，但在緊急的時候能夠到達醫院的每一台公車都已經駛離站牌，就連原本停放路旁的租借腳踏車一輛也不剩，好像全世界都在與我作對一樣。

“喂?喂?喂?日前小姐?很抱歉這麼緊急的跟您說這件事情，但情況實在是太危急了!請問您還在嗎?”

此外媽媽當初在設計房子時就有考慮到想把陽子接來這裡住的打算，不只讓家裡的內部裝飾使用木頭，就連格局也仿照老家一樣。不同的只有二樓的部分，額外加了兩間房間，其中一間是用來當作儲藏室，而我的房間則是在隔壁。

假如我們可以在跟以前一樣開心的談天說地，然後做著我們最喜歡的手工藝那該有多好?

｢日前小姐嗎?｣

護理師身旁穿著白大袍的醫生走了過來，他蹲下來抬頭看著我，眼裡也跟我一樣閃著淚光，但還是擺出嚴肅的表情。

都市的購物商場比起陽子家那邊的還要大，販賣的物品也很齊全，不過距離家有段距離，所以未來買食材的工作就全部交給我吧。

這時家裡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竟然都要住新家了，乾脆連睡覺的東西也一起換一換。”

“孫女小姐~妳的外婆大概再過一小時就會到了喔!”

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的天啊~東西好重。雖然很累，但我希望可以讓陽子來家裡的第一天就度過好眠，所以這點辛苦才不算什麼。

我沿路奔跑在行人道上，越往火車站的方向跑去，天空中的烏雲就越明顯，甚至下起大雨來。我已經無法分辨臉上的到底是汗水還是淚水，一心只想快到趕到醫院去見我的好朋友。

｢什麼…不會吧…那要快點叫媽媽來!｣

“請問是日前陽的家屬嗎?”

當天晚上千歌一家人也到醫院來接我跟媽媽回家，在車上時媽媽哭得很傷心，而我則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千歌伸出手抱在我的腰上，緊緊地將我樓在身邊，嘴裡也一直小聲地講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