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雖然沒有正確答案
《與幼小的你一起,將聲音傳到遠方》 · ツカサ · 1.3萬 字
1
『——喂,你在聽嗎?喂,奏大,你在聽嗎——喂!』
「誒——啊,在聽」
電腦揚聲器傳來的雪的聲音,我回過神點了點頭。
然而,她卻隔着屏幕用冷冷的目光瞪着我。
現在正是遠程會議中。
不過,這並不是所有樂隊成員齊聚的會議,今天是和雪的一對一通話。
『既然在聽,那就告訴我大概還需要多長時間』
雪催促着我,我一時語塞。
「…………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
我反問道,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哈~~~~……又這樣?你最近很奇怪啊?』
「是嗎?」
「嗯——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演唱會的日期都定了?再不把曲子完成就涼了吧』
面對她的擔憂,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對了,我們剛剛在說新曲」
我終於想起了談話的內容。
這是一首挑戰新風格的曲子。
那天小空來到這間房間時,我幾乎已經定下了主旋律。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我會繼續填詞,但是……。
「對對,我就是在問歌詞什麼時候能完成。你不是說這次要自己寫嗎?」
雪苦笑着說道,我們的會議也隨之結束。
『好吧——既然你想寫歌詞,那我就不再說什麼了。但是,如果到時候曲子還沒有完成的話,那這首歌就不會列入演唱會的歌單』
我吐了口氣,仰望天花板。
美沙貴她們是年少路線,雖然我們都是中級班,但上課的時間經常不同。然而今天有一堂和普通班共同的特別講座,所以我們一起上課,也一起回家。
小忍顯得有些不滿,但最終決定還是她們幾位女生去。
小空或許對自己沒能傳達心意感到遺憾,但應該沒有受到太大打擊。現在她應該已經調整好心態,專心投入到訓練了吧。
甚至連她的告白,我也沒有給出回應。
這件事暫時就讓她們來處理吧,我閉上眼睛,繼續假裝睡覺。然而——。
「奏太學長!下次演唱會我會去看的……!我會支持你的!」
我只能這樣回答。
我假裝自己是個成熟的大人,淡然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並將告白當作不存在的事處理掉了。
但我爲了不妨礙她的夢想——也爲了不傷害她,我選擇了僞裝成「大人」把告白的事曲解掉了。
我有這種感覺。
一定是——。
雪瞪着我說道。
「這是個好主意。不過,不知道我們的休息時間能不能對上……」
求求你能恢復狀態。
坐在座位上的是我、美沙貴、東雲和小忍四人。
我無法捕捉到該附在這段旋律上的情感的輪廓。
但她笑着說自己一定會趕上,因此正繼續努力着。
東雲的話讓我不由得一驚。
「這首歌的歌詞,我想親自來寫」
梅雨過後,夏天又來了。
東雲和美沙貴談論起我在意的事。
小忍的聲音傳來。
小忍主動提出去詢問日程。
「小忍會問問空姐姐的!只要在她做志願者的那天去兒童館就應該能見到她!」
我們用她帶來的撲克牌玩了會兒遊戲,天黑之前,我把她送到了車站。
看來我不知覺間睡着了。
一學期結束後的那天,我在學校大門口被一羣粉絲們圍住了。
但是美沙貴卻替我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求求了……求求了——。
「空姐姐……她本來就很忙了啊」
特別講座由現役聲優或行業相關人員作爲臨時講師。
2
但是,我的內心充滿了焦慮。
這個房間她來過——那彷彿是幻覺般的時間。
或許歌詞會自然地從我心中湧現吧。
她經常幫我進行編曲,所以我越是拖她越是催。
即使熬夜創作,也只是在不斷刪刪寫寫。
「瞭解——總是讓你操心,真不好意思」
——正如東雲所說,她可能是因爲忙碌而感到疲倦。但如果是因爲我呢……?
她催促我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主旋律已經定下來一個月了,但歌詞卻毫無進展。
「呼……」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幾天前的「告白」。
雪無奈地說道。
——糟了。歌詞還是寫不出來。
東雲同意了,但美沙貴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麼。
我真的很擔心她。
「前幾天見到她時,她看起來有些不舒服,可能就是因爲這個吧」
「爲什麼呢?」
『如果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給我寫出一首絕佳的歌曲』
我之所以能和她們這些中級班的學生一起回家,是因爲我最近也升到了中級班。
事後,小空表現得和往常一樣。
我沒有回應小空的心意。
爲了琢磨歌詞,我熬夜到很晚,因此積攢了許多疲勞吧。
——小空。
但是結果還是一句都沒寫出來。
雖然我再也無法挽回,但我想把當時的感受全部凝聚成形。
我感受到胸口的痛再次襲來,我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嗯!忍姐姐和空姐姐是助手,她們都在積極準備呢!啊……不過,空姐姐有點太拼了——我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太累了……」
「嗯——謝謝你們。敬請期待下次演唱會」
不久後,我再次感到睏意襲來。
——我認爲自己處理得很好。
完成新曲的期限已經快到了。
「暑假期間,英玲奈姐姐會再次來兒童館做娛樂活動呢」
「空姐姐……在學校見到她的時候,總覺得她沒什麼精神」
然而,如果問題就出在我身上……我的存在可能會適得其反。
從回家的電車上,我聽見這樣的對話,不由得微微睜開眼睛。
我對他們回以微笑,快速走出了學校。
那是正確的選擇。
東雲帶着憂慮說道,美沙貴馬上接話。
東雲也贊成了美沙貴的提議。
這樣的念頭湧上我的心頭,令我愈發不安。
——小空,狀態不好嗎……。
「果然不能放着不管吧!下次約她出來玩,看看她有沒有什麼煩惱,聽她傾訴一下?」
如果不能儘快完成,恐怕就無法在演唱會上拿出這首新曲了。
「哦,是嗎!真讓人期待!」
今天的講師是一位連我也認識的資深聲優,受益匪淺。
「她現在已經是所屬於製片公司的人了——而且不久後還有試音,可能壓力也很大吧。不過,我確實有些擔心」
「因爲……嗯,怎麼說呢……這得看小空的煩惱是什麼。有些事,奏哥不在場可能更容易開口」
我也很擔心小空,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和她們一起去。
我堅定地表達了我的決心。
「……我會盡快完成。再等我一下」
儘管話已出口,但歌詞還是一行都沒寫出來。
敏銳的觀察力的美沙貴,可能已經意識到了小空不安的原因。
「等一下紫苑,叫上奏哥這件事……還是別了吧?」
3
「確實……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對男生說」
在當時的情況下,這應該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這次,如果我實在寫不出來,也可以交給大家。但是……
除了聲音的問題外,我從未經歷過如此嚴重的創作瓶頸。
之前的樂隊中,我基本上負責作曲,填詞的事情經常交給其他成員。
我原以爲自己處理得很好,但可能並非如此。
「誒——,可是有哥哥在的話會更開心啊」
——如果當時我回應了小空的告白……沒有僞裝自己的情感……。
但……我不會後悔。
「那我們需要叫上藤波前輩吧?」
穗高同學還是這位聲優的粉絲,得知後對未能升級感到非常遺憾。
我想把這首歌視爲珍貴之物——我想將它打造成一首最好的作品,但它卻始終無法成形。
「我可能……寫不出來了」
終於,我的嘴中忍不住說出消極的話。
在考慮歌詞的時候,不知不覺間會想着小空的事。
她的狀態恢復了嗎?應該沒哭吧?
小空的事讓我的腦袋滿是她的身影,手也停下來了。
——美沙貴她們說要邀請小空去玩……。
由於我沒有被邀請,所以也不知道邀請到了沒。
希望她能稍微恢復一些精神,我朝車站走去。
在雛野站的檢票口前,穗高同學在等我——看到我後向我揮了揮手。
今天沒有養成所的課程。
沒有課程的時候,我通常會去參加穗高同學的劇團練習,今天也是爲了這個而約好了……
「怎、怎麼了藤波君?黑眼圈好重哦?」
剛見面,穗高同學就開始擔心我起來。
「我有點睡眠不足——因爲在創作歌曲上遇到了瓶頸……」
我苦笑着回答道。
「是這樣啊……嗯……」
穗高同學抱着手臂陷入了沉思。
「穗高同學?」
我叫了她一聲,她笑了笑說。
「啊,別擔心。不會在街上親密互動的。要是被粉絲看見就麻煩了」
時間很快過去,抬頭時發現天空已經變成了赤紅色。
「啊,我不打算去深究藤波君的煩惱。我明白你似乎不打算諮和我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你有不能說的煩惱」
「嗯,倒不是說一定要來——因爲地點也很遠,有時間再來吧」
那裏有被每隔一段間距離安置的長椅,我和穗高同學找到一個空着的長椅坐下。
我點了點頭,和穗高同學一起走進了便利店。
之前被保留的「告白」。
「好吧——藤波君,從現在開始就不僅僅是放鬆了……我們好好地約次會吧」
「——我也是類似的情況。音樂活動和養成所——我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這上面。雖然大學入學考試也沒完全放棄,但除了學校的學習,幾乎沒有時間」
她調皮地笑了,但很快變得認真起來,繼續說。
「……」
溝渠邊的道路可以近距離看見這座城。
「哈哈——」
她說着便催着我走。
她說着,轉頭看向前方。
「沒關係。以後機會還很多」
我沉重的心情變輕了不少,不知不覺間和穗高同學一起笑了起來。
「——我覺得,人同時能做的事是有限的」
我現在想找一個能入學的大學,並在那邊繼續進行音樂活動和聲優的學習——這是我目前的想法。
「不是——我很高興你這麼關心我,但我不想佔用穗高同學的練習時間……」
「沒關係啊。這裏人很少」
「哈哈,謝謝。肩上的擔子也卸下來一件了,所以我現在也想痛痛快快地玩一下。你願意陪我嗎?」
「藤波君——果然還是不要去劇團了吧」
溝渠裏的水平靜無波,魚的動作偶爾在水面上產生微小的漣漪。
「嗯……關於人生的事?對我來說,大學入學考試和聲養成所這兩件事已經很喫力了。連戀愛都顧不過來——所以告白的回答也等了一段時間了」
穗高同學說的直中要害。
我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哦,恭喜你。真厲害啊」
我說完,露出了苦笑。
確實,現在的我——滿腦子裏都是小空的事。
和穗高同學在一起的話,我的心情應該能調整過來。
「額……這是票嗎?」
「對不起……」
應該是因爲畢業典禮學校放學早,大家時間都比較充裕。
「沒關係沒關係。只是——即使我不知道你的煩惱,但也許能幫上忙」
就在我們要去飲料區的時候,店外經過了一羣我認識的人。
穗高同學開朗地笑着。
穗高同學開心地說道。
這附近的公園,只有城邊的城郭公園了。
穗高同學看着門票上的演唱會日期,認真地說道。
「我先去買飲料,然後就去公園吧。那邊地方大,人也少」
這四個小學生一邊愉快地聊天,一邊走過來。
「……感覺有點太近了吧」
她既然這麼說,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從柏油路上升起的熱浪中,
在她的強迫下,我點了點頭同意了。
我們去玩了保齡球和遊戲中心,稍作休息後去了咖啡店,再去書店和時尚大樓逛了一圈。
雖然我們之間只有一扇玻璃窗隔着,但她們並沒有注意到我,繼續向前走去。
穗高小姐直接向我提出了告白。
「啊?」
穗高同學回頭看了一眼,追隨我的視線說道。
「啊?不,不是那樣的」
美沙貴、東雲、小忍——還有小空。
關於小空的票——我在猶豫是否交給汀小姐代理。
「藤波君的極限是多少?」
她笑着對困惑的我說道。
「啊,好」
穗高同學看到我的臉,皺起了眉頭。
看來小空今天被邀請去玩了。
公園的一角還有我曾經作爲志願者委員去過的兒童館。
「要不要去那邊的便利店買點飲料?」
我在心中感激她的提議,隨後一起走進了陽光明媚的街頭。
因爲這是她第一次在那次告白以後再次提及此事。
「……是啊。」
雖然認識只有一年,但我感覺她比我的樂隊成員還了解我。
「這、這可以嗎?直接免費給我……」
「好吧——」
穗高同學轉向我,笑着說。
穗高同學看着平靜的水面說道。
「今天就好好玩一玩吧。有時候也需要放鬆一下嘛」
「好——我確實口渴了」
之前說她狀態不好,但和大家一起玩後,說不定恢復了些許精神。
「藤波君——和我交往嗎?這樣的話,痛苦和憂慮全部都會變成過去,每天都會變得很開心的哦?」
長椅的寬度還算可以,但穗高同學卻微笑着和我捱得很近,肩膀都靠在一起了。
「啊——……創作曲子不順利嗎。已經迫在眉睫了吧……」
「啊?」
「嗯?」
「啊,藤波君——又露出憂鬱的表情了。我都以爲你已經恢復了……」
「對了——穗高同學,這個」
「對,這是我的——Light Moment的初次演唱會的門票。前些日纔剛做好,我本來打算當面給你們」
「而且……爲了這場演唱會創作的新歌,也不知道能否完成」
當然,還有美沙貴、東雲和小忍的票。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東西,她疑惑地看着。
我很在意,但也有可能原因就是我自己,所以不敢輕易去問她。
我急忙露出笑容,但穗高同學露出複雜的表情嘆了口氣,瞥了一眼小空她們離開的方向。
我原以爲這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既然她的進學方向幾乎已經確定,那麼這個條件也就達到了。
在安靜的時光中,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雖然我受到了如此親切的對待,卻無法向她開口,真的非常抱歉。
「說的什麼?」
校內的推薦名額有限,所以能夠贏得這種競爭,一定是做了相當多的努力,也因爲在期末考試中取得了好成績吧。
我驚訝着被她拉着手往前走。
「怎麼了?啊——那不是小空她們嗎!」
「哈哈,藤波君也是這樣啊。那麼藤波君現在狀態不好的原因……是不是因爲在其他方面超負荷了?」
她的話讓我有些震驚。
我很認真地對待學校的課程,所以成績也還不錯。只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更好的成績。
我強調了不是要強迫她必須來。
「我想用非常愉快的事——來掩蓋正困擾着你的大煩惱」
她曾說,當她的未來方向基本確定後,會重新告白。
「沒關係,現在我也不那麼急。其實,我已經拿到指定學校推薦的名額了。雖然申請書還沒提交,但大學基本上是穩了」
「確實,我這邊好像有其他的計劃……嗯,如果實在不行就抱歉了?」
「……」
雖然我看不到小空的表情,但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感覺她在笑。
——究竟,原因是什麼呢?
然後,她思考了一會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但穗高同學帶我去的是兒童館的另一邊。
只是,我本來打算慢慢考慮——沒有提前準備好答案。
「藤波君如此煩惱,這可能是非常難解決的問題吧?那麼你就只能忘記其他的煩惱了。畢竟能做的事也有限——和我交往的話,你就沒有時間去煩惱了」
穗高小姐說着,伸出食指補充道。
「超負荷也沒關係。我會巧妙地融入你的音樂活動和養成所的「間隙」中。找到一點空閒時間,我們可以像今天這樣約會」
她笑了笑,注視着我的眼睛。
「那個……」
我支支吾吾地試圖探尋我內心的感受。
我的內心漸漸感到溫暖。
我觸碰到了穗高同學的心意,感覺到曾經因煩惱而石化的心被解開了。
——我覺得,我喜歡她。
我對穗高同學有好感。
她的笑容和心靈都非常耀眼——就像太陽一樣。
我沒有「不得不拒絕」這次告白的理由。
穗高同學的未來方向已經確定,她有了空閒,我覺得和她在一起的話,可以很好地兼顧其他活動。
我們是同班同學,沒有年齡差異。
我們都滿18歲了,可以作爲「成年人」交往。
積累新的生活經驗,對音樂活動和作爲聲優的演技都會有好的影響。
而且,單純地說穗高同學非常有魅力,她在身邊讓我有股想要擁抱她的衝動。
我的本能地呼喚我去追求她。
然而——
她撓了撓頭,聲音有些顫抖。
我嘆了口氣。
我想把對她的情感、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化作那時創作的旋律來歌唱。
「開玩笑。其實——」
我剛想下意識地否定,但突然想到。
「啊啊,可能是急於求成了。事情確實要講究時機」
「……………………你能保證不向任何人透露嗎?」
但這是我現在內心裏最強烈的衝動。
她的好奇心旺盛,面對有趣的事情,她肯定忍不住去聽。當她發現我時,我的運氣就到頭了。
我捂着額頭,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也揮手回應,她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
英玲奈聽完後,苦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我爲了保護隱私,沒有提到小空的名字——只是說被一個年紀比我小的親密女孩告白了,因爲不想妨礙她的夢想,也不想傷害她,所以以「大人」的態度敷衍了事了。
「英玲奈——你怎麼在這……」
確實,和穗高同學交往的話,這種情感和煩惱可能會消退。
英玲奈肩膀聳了聳,走到我面前。
「我可以問——爲什麼嗎?還是我不行嗎?」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少女的笑容。
我想把新曲變成現實的願望沒有一絲動搖,但能否做到還是另一說。
「哈哈——不必道歉。怎麼說呢——我可能因爲拿到了推薦名額而自滿了。雖然說是爲了藤波君,其實是爲了我自己」
即使在遇到困境的情況下,我也不打算嘗試做其他的曲子,原因也是一樣。
穗高同學苦笑着。
——我淡化了小空的告白。但實際上我「無法接受的理由」和英玲奈一樣。
「當然當然!」
我鼓起勇氣向穗高同學道歉。
英玲奈感慨地說道。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即使付出一生,這首曲子也未必能完成……我可能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嗯,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看到你和她爭論,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哦」
我沒有回應一個如此關心我的人的告白。
我陷入了自我厭惡之中。
「然後——看你們好像開始認真談話了,不太好打攪,就打算繞到後面去……」
我呆呆地說道。
我搖了搖頭,開始講述之前的事。
「啊,原來是這樣啊,所以才說「還」不行啊。你果然還是很有創作者的氣質啊」
「這個煩惱……我還,不想消除。儘管你陪我這麼久——但非常抱歉,我剛纔意識到,這個煩惱要是消除了的話,我會後悔——所以還不能消除……」
穿着花紋襯衫和天然的紅髮,毫無疑問就是她了。
英玲奈鼓起了臉抗議道。
「不要賣給週刊雜誌啊?」
「不是,不是說不行!只是——「還」不行」
「啊,嗯——」
「對不起,穗高同學」
溝渠邊的道路旁是綠地,長椅被一棵大樹的陰影完全覆蓋。
如果現在的煩惱有了某種形式的解決,那我一定會——。
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完成這首歌,我不想削除這個煩惱,所以無法接受穂高同學的告白。
清澈如天空般美麗,帶有些許脆弱的微笑——和她向我告白時的全力以赴的表情重合在一起。
穗高同學深呼吸了一下,平靜地繼續說道。
「……好」
或許確實是時機問題。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吧?」
「我很喜歡這附近。我經常坐在這裏的長椅上思考。今天也打算來這裏整理一下活動計劃,結果看到你給送票的場景——」
我避開了小空的告白,傷害了穗高同學——結果什麼也沒得到。
「這幾乎是從頭了吧……」
我再次看着她的眼睛道歉。
在想象這樣的未來時,我的心情變得沉重,此時背後突然傳來了某人的聲音。
即使是我自己躲避,從而錯過的東西——即使我明白這再也無法找回。
至少,在把它變成歌曲之前。
南英玲奈——年輕時就聞名世界的動畫創作者。我們從Eternal Red時代起就認識了……她是我的初戀對象。
她的眼睛中閃爍着決心的光芒,宣言道。
正如我對穗高同學所說的,我並不是想要解決現在的煩惱。
我擔心剛纔的對話被她聽到了,冒着冷汗問道。
我把手放在胸口,說出無法形容的感受。
「啊哈哈哈——嘛,可以這麼說。對了,既然都這樣了,我就不客氣地問了,你爲什麼拒絕了她的告白?我沒太明白你說的理由」
「不過,那個小空居然會告白。她剛認識你的時候還只是剛上小學而已——你也長得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經過一番思考,我問道。
「還……是嗎?」
她抬頭看着我,我途中本能地點了點頭。
我目送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視線中。
有人靠在樹幹上,一臉複雜的表情看向我——他是我非常熟悉的人。
英玲奈一邊做出成熟的姿態,一邊用手指撫弄自己的頭髮。
「哈——」
之後我因爲不適導致不能寫出新歌的歌詞。
說完,她從長椅上站起來,對我揮了揮手。
現在她應該在創辦自己的工作室,製作新的動畫電影。
對了,我記得小忍她們之前好像說過這件事。
「所以你是因爲好奇而偷聽的?」
「不……即使這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兒童館不是在公園的另一邊嗎?」
「我現在回鄉——下週要在兒童館舉辦兒童活動,所以過來開會了」
她說着說着,似乎解開了疑惑,眼神望向遠處的溝渠。
然後,當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時,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 」
去年,我和小空她們一起參與了她製作的個人動畫。
英玲奈在拒絕我之後,她的感受是客什麼呢?
「確實你沒必要解釋。但是,既然碰巧遇到了,爲什麼不向姐姐諮詢一下呢?」
她悲傷地問道。
現在我依然在想小空的事。
「所以,我也要道歉。不過——既然被拒絕的理由是「還」,那我也「還」不放棄」
只是,我想搞明白而已。
「諮詢什麼諮詢——」
我很想知道這一點。
我捂住額頭。
「……對不起」
即使她從頭到尾聽了,也當然理解不了。
可是……。
她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這樣我也許能找到面對煩惱的方法。
「這樣……可以吧?藤波君?」
「太好了……!那今天的約會就到這裏爲止吧!不過,我會再邀請你的!」
實際上,她一定是爲了弄清楚這個疑問才主動找我的。
我驚訝地站起來,轉頭看向長椅後面。
「啊……等會——你怎麼敢斷定告白的人是小空?」
我慌忙問道,因爲我沒有提到名字。
「嗯?不是嗎?我覺得你如此重視的人,也只有小空吧……你對小空的「才能」過於保護了。爲了不被傷害她,你自己也不敢去碰。至於面對其他的孩子,你會變得更加貪婪吧」
「咕——」
她的話使我沉默。
她的感性依然敏銳,對他人的理解力超凡脫俗。
這種才能也是她成爲一流的原因之一。
而且——我無法立即反駁她所指出的問題時,那就相當於已經承認了。
「……你說對了」
我無奈地說道。
「果然啊。那麼在此基礎上,我有個問題,難道小空現在狀況也很差嗎?」
英玲奈用銳利的目光問道,我點了點頭。
「……狀況似乎很糟糕。美沙貴她們這麼說的」
然後英玲奈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
「英玲奈?」
我感覺到恐怖的氣息叫到她,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目光如同射穿我一般,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首先是這個。站好了?別躲哦?」
她說着,揮動手臂。
她沒有時間考慮我,而且她如果成爲了受歡迎的聲優,與親密男性的關係可能成爲醜聞的種子。
英玲奈曾經說過我不是她的類型,但那是因爲她想專注於動畫製作而撒的謊。
「啊……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她用溫柔的口吻說道。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爲什麼……英玲奈你不是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嗎?」
「我說……既然小空對你如此重要——與其空擺出這種表情,不如自己親自保護她吧」
即使可能還會犯錯……我也必須自己決定前進的道路。
如果這是她狀態不好的原因,那我的表演就毫無意義了。
「不要小看小空啊——不要小看我的妹妹啊!她可不是你想的那種「孩子」!」
英玲奈無奈地說道。
小空在培訓班狀態不佳,我無法寫歌詞——這些影響表明,我們已經將對方置於「第一位」來考慮。
臉頰仍然在隱隱作痛。
「好好聽着——那是理所當然,不過你沒明白。你不是我——小空也不是過去的你啊?」
別說躲開了,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英玲奈苦笑着,輕輕觸摸我剛剛被打的臉頰。
我和小空,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爲時已晚」了。
我沒能回答。
「也就是說,你是在模仿我嗎?」
英玲奈笑了笑。
她說完打算離開,但在途中突然停了下來。
「那……我做的事情……」
在我模糊不清地拒絕告白時,可能已經傷害了小空。
我這樣問,英玲奈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搖了搖頭。
我不能再麻煩別人了。
「不……非常感謝。之後我會自己考慮」
我搖了搖頭。
「——不是」
那麼——當時我是否應該順從內心的想法和衝動,接受她的告白呢。
我以堅定的語氣自言自語道。
而且,我裝「大人」的行爲,很可能已經被小空看穿了。
雖然做了同樣的事情,但結果卻不一樣。這意味着……。
「變得看不見的東西……」
我決定要盡我所能地正確引導她。
「嗯,對小空來說,和被拒絕和沒有什麼不同。她一定很沮喪,狀態也會下降的」
我皺起眉頭回應她的責備。
模糊處理和明確拒絕有些不一樣,但動機是一樣的。
當時我應該怎麼做……今後我該做些什麼……我看不清前方「正確」的道路。
是爲了彼此的謊言。
只是——即使明白了,也無法回到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我感覺到左臉頰的熱感和疼痛。
撒謊以維持現狀,也並不錯誤的答案。
這似乎是最適合描述我和小空現狀的詞彙。
而那個謊言,也同時保護了我的夢想。
從那時起一年多過去了,現在的我雖然不再是她的老師,但這種決心在與小空的交往中依然非常重要。
——稍微手下留情點啊。
「爲時已晚……嗎。」
「……………………我做錯了什麼嗎?」
英玲奈沒有回頭,但在走路的過程中,她又輕輕揮了揮手。
爲了小空——爲了她能實現夢想,根本不存在接受告白的選項。
「不,實際上並沒有正確的答案和不正確的答案。你是爲了小空,選擇了你認爲最好的選項。只不過當時,因爲有過類似的經歷——有些東西反而變得看不見了」
「我——做不到」
但如果英玲奈說的是真的,那麼小空是爲了迎合我。
小空慮應該是在經過深思熟後,下定決心才向我告白的。
多虧了英玲奈,我才明白自己的行爲並沒有妥善處理好。
「嗯,如果是這樣,那你呢?」
「…………」
當時的小空沒有表現出特別大的震驚。
英玲奈逼近我,用嚴厲的口吻問道。
可這……又感覺不太對。
我喃喃自語道。
「爲什麼?」
所以,這份責任不能被忽視。
「這……」
「對吧?所以我們都很快恢復了平常心。但小空的告白呢?那是隨口一談的事嗎?」
英玲奈揮了揮手,這次終於離開了。
「————」
去年的四月,我接受了小空提出的課程。
英玲奈手掐腰瞪着我。
我心中糾結的煩惱。那種煩惱的程度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很抱歉打了你。但我真的很想讓你清醒過來。也就是說,你模仿我也沒用——你們兩個已經「爲時已晚」了」
英玲奈肩膀聳了聳,後退了一步。
她輕撫我的臉頰,表示歉意。
「好——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如果假裝沒看到,我預感到我會永遠揹負罪惡感和後悔。
4
「明白了嗎?真的?那麼當你被我拒絕的時候是怎麼樣的?是不是很快就調整了心情,全心投入音樂了?我也是全身心投入動畫製作。而如今,你和小空爲什麼沒有這樣呢?」
「是小空和你自己的想法——情感的強烈。我雖然挺喜歡你,但因爲我想專注於動畫製作,所以拒絕了告白。而且你那時並沒有表現出那麼強烈的情感或者決心」

「…………」
我獨自一人垂頭喪氣地走向車站。
「對了——我也收到票了。謝謝你。我很期待Light Moment的初次演唱會」
我一邊感覺到臉頰的刺痛,一邊低聲說道。
「——!? 」
英玲奈卻苦笑着按了按額頭。
這麼下去臉頰可能都紅了。
「嗯——我一定會不負所望」
夕陽照耀下的臉頰仍然在隱隱作痛。
那麼,我確實犯了錯。
「小空肯定看穿了你在裝「大人」。不是看穿,而是「感覺到的」。她就是這樣敏感的孩子」
——那麼,有正確的答案嗎?
她的憤怒使得我的身體僵硬。
「接下來怎麼辦,就看你自己了。嘛,我只是想不到更具體的建議了」
幸好夕陽幫我遮住了這一切。
「…………嗯,算是吧」
「真是的……我不瞭解事情的重心。不過我也有責任,所以只能多管閒事了」
「嗯,那很好。那麼就聊到這裏吧——」
「……確實,我後來覺得那可能只是我的一時衝動」
但有一件事我已經明確了。
那就是——我對小空的「情感」非常強烈。
這種輪廓如此巨大,以至於無法用「喜歡」一詞來形容,各種情感混雜在一起。
無論今後做什麼,如果不能解開這種「情感」,弄清楚它,我的方向就無法確定。
要將心中的內容,以自己和他人都能看清的方式展現出來——。
爲了做到這一點,我必須找到方法。
我在思考中行走。
慢慢地快到雛野站了,人流也漸漸增多。
在其中我看到了一個女生的團體。
「……」
是小空她們。
她們好像是已經玩完準備回家了,也像我一樣朝着車站走去。
大家都背對着我,所以我看不見她們的表情。
只是,在喧鬧中隱約聽到她們的笑聲。
小空也在笑嗎?她還能笑嗎?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但——。
不知不覺間,我加快了腳步。
我穿過人流,追上她們的背影。
但我爲了這個……。
——我該怎麼辦……。
小空對我突然的出現感到驚訝,無法保持冷靜。
我用「大人的態度」回應了小空的告白——無論她是如何理解的。顯然受到很大打擊。
如果我認爲唯一的正確的答案是錯誤的,那我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話題戛然而止,落下了詭異不安的沉默。
太陽已經消失在山的那一邊,月亮閃耀在藍色的天空中。
爲了不忘記它們,我用手機記錄下來,同時望着高架鐵路的風景。
把我尚未理清的大量情感具體化後傳達給她。
——得快點回去。
我輕輕揮手,快速通過檢票口。
「嗯……是啊。偶然看到你們的背影……」
美沙貴興奮地看向東雲。
「對,對了!我有東西想給你們!」
「那麼,我就先走了。大家——再見」
但我已經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麼了。
「這是下次演唱會的票。如果有時間的話——啊,不過,來之前要得到家長的同意。雖然中午纔開始,但地方很遠」
小空驚訝地看着我,我感到又犯錯了的焦慮。
『與幼小的你一起,將聲音傳到遠方』
不知道是否正確。
「誒?奏哥?」
怎麼看這都不是「之前的關係」了。
但——我必須給小空給予「回應」。
看來英玲奈的判斷沒有錯。
「誒?」
我確實有事要找她們。
咚,咚——。
——我追上她們……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向她道謝,環視大家。
「是,是啊……很開心——」
小空睜大眼睛,輕輕接過票。
「小空——給你這個」
那首遲遲寫不出歌詞的新曲。
我送給她的歌曲名是——。
對我模糊不清地回應了的告白,給出答案。
就在我後悔的時候,我想起來了。
她猶豫着低下了頭。
但我腦子一片空白。
東雲向我詢問,我點頭回應。
這種「情感」非常強大,要解開它並不容易。
我從包裏拿出門票。
拼命跑步,追上她們的理由是——。
停滯的原因,是因爲我沒有理解自己的情感。
「哎呀——藤波前輩也是剛準備回家嗎?」
小忍緊緊握住票說道。
語言在腦中與旋律重合,化爲歌曲。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但身體卻在行動。
「今天我們一起玩得很開心哦,對吧空姐姐?」
「哇!想去想去!反正是在暑假期間,應該可以吧。對吧,紫苑?」
曲名自然浮現了出來。
「再見——!」
這是現在必須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那、那個……」
那些寫不出來的歌詞,像泉水般湧現。
「我要用這首曲子,唱出我——真正的情感」
即使不來參加演唱會也沒關係。
小空輕聲驚呼,盯着門票。
美沙貴的告別聲在身後響起,我爬上樓梯——剛好趕上剛來的列車。
考慮到她以後可能會更忙,我不能強求她來參加演唱會。
「啊……」
東雲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最後是小空——。
——那我爲什麼要來這裏?
我把演唱會的票遞給了她。
這是毫不曲解地傳達我的情感的方法。
腦中充滿了思緒和語言。
在我開口前,美沙貴轉過身來。
心臟跳動得厲害。
說着,我依次把票分發出去。
「奏太哥哥……」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要在某個時候,某個地方,她能聽到這首歌——那就好。
「現在,爲了這次演唱會我正在創作一首新曲子」
然後——就在到達車站的時候追上了她們。
但我要把它變成形。
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我加快腳步,覺得現在必須採取行動。
她抬起頭,看向我。
「謝謝」
「……我一定會去的。如果美沙貴不能去的話,就丟下她」
「哥哥的演唱會……我也想看看。我會努力勸說爸爸媽媽的!」
一定要——傳達出來。
這時,腦中浮現出一個「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