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天也在播放Jingle
《一般来信不需要!》 · 结城十维 · 1.1万 字
①
(译:Jingle Bell 在电视或电台中所使用的歌或音乐)
我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这样的演技可以吗?即使音响监督点头,也不一定算得上是成功。他的点头也有可能只是勉强点头的一种放弃。
只要能发挥出让自己满意的演技就好。
虽然大御所(译:指虽然人已经不在一线抛头露面,但仍然有很大影响力的人物)也这么说过,但即使自己觉得「做得很好」,也会马上变得不安,自信变成疑心,陷入怪圈。看到播出的成片,即使已经向全国放送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适合,不能完全接受。
经常被不安威胁,担心会被钉在十字架上。
即便如此,也只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只能相信别人的话。只能相信自己的内心。只能这样欺骗自己,强撑着表演下去。
但是,做错的地方很快就能明白。会被动地明白。
错误,妥协,骄傲,变成失败出现在眼前,向我攻击。
—是的,昨天的我错了。
「咳、咳」
一瞬间就发现了。
早上一起床,鼻涕就流个不停,咳嗽不止。头昏昏沉沉的,恐怕还在发烧。
我感冒了。
原因显而易见。应该是昨天参加完广播节目后逞强淋雨回家的缘故吧。而且到家后因为累了,就那么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上床睡觉了。糟蹋自己的身体也要有个限度。
对于声优来说,嗓子的保养比美容还重要。发不出声音的声优没有存在的意义。不能轻视自己赚钱的工具。作为专业人士,保持健康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如此,还是感冒了。
而且,今天还是广播录制的日子。不能躺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觉。
总之得换衣服。毕竟不能穿着睡衣去录制。
「あ え い う え お(译:发声练习)」
植岛先生没有停止说话。
「没事吧?」
「奏绘!」
我听到稀莉酱拼命地呼唤我的名字,但意识渐渐远去。
「没、没事的,咳咳」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逃跑」的想法赶走。
啊啊,结束了。
地板很冷。
植岛桑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无奈。
沉重的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植岛桑严肃地看着我。
尽管如此,我还是咬紧牙关。
我逞强的话立刻被否定了。
开始摇晃。
啊—好累。我想在家睡觉。
稀莉酱担心地看着我。
我用微弱的声音鼓励自己。
「这话听起来有点过分,但是这有点添麻烦啊」
然后,手上的力气消失了。
这句话,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头脑一片空白。
打开门,刚一进去,就被看到我的女工作人员担心地问「没事吧?」。
「真遗憾啊,吉冈君」
说着,我一个趔趄,倒在墙上。
说实话,站着也很累。光是站着就已经很吃力了。
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因为戴着口罩,还是因为发烧,汗流个不停,用毛巾擦了好几次。
世界在旋转。
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总算到达了录制现场。
稀莉酱喊着我的名字。
然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哈啊哈啊」
「早上好……」
扑通。
「是的,很麻烦。感冒可能会传染给别人。咳嗽声每次收录进麦克风,就必须得剪辑。还得时刻注意着你的状态,不行的时候必须要喊停。至少要花一倍以上的时间。我不可能对工作人员说,为了你请大家再努力一点」
简单地化了妆之后,冲出家门。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板上了。
「你失去做职业的资格了」
「抱歉,突然有点没站住。已经没事了,没问题,我们开始录前会议吧」
「拜托、拜托您了……」
我知道。是我不好。
咔嚓。
「……」
看到我咳嗽不止的痛苦模样,工作人员的脸都沉了下来。
「这是工作,是我的工作」
怎么看都不是没问题。
「麻烦……」
话语刺痛了我。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拼命地恳求。
「因为、我只有这个,只有这个广播……」
「哈哈,没事的,稀莉酱」
也没有注意到稀莉酱就在我旁边。
紧紧抱住植岛,即使这样诉求,他的表情也没有改变。
那是不行的,不行。我得去上班。
「可以的,我可以的,让我来吧,咳、咳咳」
「吉冈君,今天你就回去吧」
毫无说服力的逞强。
我越走越觉得发烧,一路上好几次都想回去了,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声音也很沙哑。如果吃了润喉糖会好一点吗?
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②
* * * *
稀莉:「很遗憾的通知大家。由吉冈奏绘桑为大家带来的广播,上回就是最后一次了」
〇〇:「从这次开始由稀莉桑的新伙伴〇〇来一起主持」
稀莉:「哇,× ×桑,请多关照」
〇〇:「我会努力成为稀莉的新姐姐的」
稀莉:「是的,〇〇桑很可靠。〇〇桑是我很尊敬的声优,能像这样和您一起主持广播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〇〇:「没有没有,稀莉桑不也是现在势头最旺的声优吗?能愿意和我一起主持实在是让人高兴得不得了」
稀莉:「嘿嘿嘿,能和这么漂亮的大姐姐共演真是太棒了」
〇〇:「你又来了」
稀莉:「这不是奉承话啊。之前的搭档是个快三十岁的老阿姨,还对我很过分」
〇〇:「原来是这样」
稀莉:「嗯嗯」
〇〇:「确实有点奇怪啊。稀莉桑一直在说别人的坏话,情绪也很奇怪。那果然是在勉强啊」
稀莉:「虽然很难说出口,但确实是这样,一直在勉强」
〇〇:「以后就不用了,和我一起愉快地做广播吧」
稀莉:「好♪那么永别了,吉冈妈,吉冈奏绘桑」
* * * *
噶咚。
「不要!不要说永别啊!」
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刚才的是什么?梦还是现实?真的是梦吗?
「嗯,怎么了?」
「吉冈桑,眼睛,眼睛下面」
我嘶哑的哭声是那么苦涩,如同是在黄连水里泡过一遭。眼泪不能遏止地向外汹涌,像个孩子一样。
「非常感谢」
感冒发高烧还硬要去录制现场,昏倒了。植岛桑让我回家,我却不听,于是倒在了地上。
「听广播来休息吗」
③
植岛先生说得没错。我做了有失职业资格的事。
「好也地方,坏也地方,毕竟没有其他的娱乐。再加上是考生,所以不怎么玩,就只听广播。在令人喘不过气的应试学习中,只有广播是我真正的治愈时间。有一天,我突然想了解一下,这个有趣的广播是谁主持的」
「太遗憾了,吉冈君,你失去做职业的资格了。」
「对,是广播。我是地方(指首都或中心城市以外的城市)出身的,很讨厌地方,所以很有干劲地说大学要去东京,要去大城市。啊,现在的我很喜欢地方啦。但我也曾是做梦去到大城市的少女呢。于是,我就认真地准备了考试,休息的时间就在听广播」
「睡醒了啊,吉冈桑」
「嗯,是啊,希望有那么一天可以拥有啊。只是现在想更多地做动画声优的工作,拓宽自己的演技范围。要是有天能实现这个梦想就好了」
环顾四周。
已经结束了吗?
「那就太好了」
我做了这种程度的事。我犯下了这种程度的错。
本来还在睡觉的片山君醒了,温柔地跟我说话。
那个噩梦虽然是梦,但也不是梦。是即将降临在我身上的未来。
「广播吗」
已经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
「那么今天接受采访的是在『飞天少女』中担任空音配音的吉冈奏绘,感谢您今天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受采访」
既然是人气声优佐久间稀莉的节目,应该不会被终止吧。肯定会想办法把它延续下去。
这里是哪里?
泪水止不住。
在大叫出来前的瞬间,有其他人的声音出现,所以憋住了。
「什么时候想有一个自己主持的节目吗?」
发出干巴巴的笑声。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是的,我的房间里没有电视,所以广播是我唯一的娱乐。其中有一个栏目,我每周都会听。那个真的特别有意思,我会把它录在MD里,然后上学的时候也听」
我渐渐冷静下来,一点一点地恢复了记忆。
被片山君指出后,我摸了摸眼睛下面,感受到了湿润的东西。
「……」
我想忘记的。不愿回忆的失败。
房间被黄昏染成了橙色。
说什么无敌啊。我只是个小孩子罢了,是个永远都无法长大的声优。不,自称声优也太狂妄了。声优失格,职业失格。我是个只看得到一时荣耀的废物。
「嗯,怎么说呢。一个人的话,话题可能会很快耗尽,所以两个人比较好。然后,每次都邀请嘉宾做客。不,有点自大了对不起。形式是什么,人数是多少都可以。总之,能发出声音就行了」
「但是,你的梦想实现了啊」
「是吗,我倒下了啊」
在稀莉酱的面前,我倒下了。
「嗯嗯。现在在广播里还只是助手,不是主播,但真的很开心。一想到还有像我这样的学生在听我说话,能让他们在辛苦的学习中得到喘息的机会,我就很高兴,也想为他们加油。」
~ ~ ~
附近有人。我的经纪人片山君正抱着胳膊低着头躺在椅子上。他睡得很熟,连刚刚的声音都没听见。
「那时想一个人做吗?」
「原来你对广播这么着迷啊」
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心情已经溢出来了。无法克制。本想阻止却超出了水位线。所以,至少。
只有眼泪一直落下,毫不见干涸的影子。
「吉冈桑为什么想要当声优呢?」
这里应该是医院吧。
他并没有因为我突然的话而不知所措,只是坦率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就走出了病房。
「……哈哈」
『主持人辞职,变更』
「谢谢!」
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无法控制地自责,又对自己的悲惨感到怨恨和落魄。
精致的瓷盘一经摔碎,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被打翻的杯子也只会自顾自地放任盛满的水慢慢流走。
「于是就发现是声优吗?」
「我想想啊,我一直都很喜欢动画和漫画,但关键的契机应该是听广播吧」
感情泛滥,崩溃。
在她的身边,没有我的位置。
「就是这样。我没有想过声优还会做广播,知道的时候很吃惊。因为在那之前一直以为声优只会给动漫配音。很佩服还有这样活用自己声音的方法。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感觉,但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经常被朋友和老师夸自己的声音,所以就梦想着自己的声音也能通过电波传递出去。有一次我自己录了音,玩起了主持人过家家。嘛,听起来还挺不堪入耳的。于是我深切地体会到,专业人士真是厉害,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在做到在广播里自然地说话」
雪白的房间。坐的是床?不,我不是坐着,而是躺在床上。
「我会支持你的」
「片山君」
「虽然有点抱歉,但是能不能请您先离开十分钟?」
虽然不咳嗽了,但头疼得厉害,好像还在发烧。
陌生的地方。但是,我知道这里是哪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 ~ ~
虽然我说的是十分钟,但是直到三十分钟之后片山君才说「吉冈桑,现在可以吗?」这样敲了敲门,回到病房。
片山君突然向我低下了头,没有看向我通红的眼睛。
「对不起」
该道歉的是我。他为什么要道歉?
「抱歉,我没注意到吉冈桑身体不舒服,我完全失去了作为经纪人的资格」
失去资格的是我。不专业的是我,他对我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责任。尽管我这么说,他还是继续道。
「即使是这样不像话的我,也是吉冈桑的经纪人。您的失败就是我的失败,艺人的悲伤也是我的悲伤」
「太死正经了。请抬起头」
片山慢慢抬起头。他的表情也快哭出来了。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失去了做职业的资格。错的是我。淋雨回家,疏于管理身体,因为最近工作增加了,所以得意忘形,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虽然躺在床上,但这次是我低下了头。
「吉冈桑,请抬起头来。本来就是我工作能力太差」
「不不,是我」
「我」
片山君一脸为难地苦笑。
「我们不要再互相道歉了」
「我知道了,就这样打住吧。对不起」
片山君坐在椅子上,双方的道歉时间结束。
「今天收录的内容都放在里面」
「那么,有电脑吗?」
「请告诉我我病倒之后的情况」
是一张熟悉的脸。不可能忘掉的脸。
稀莉酱想说的话。
收录音源,
我还有机会回到『到此为止Radio』吗?
她递过来一个细长的东西。
今天才看过的脸,却仿佛已经是遥远的过去,那种怀念让我感觉到温暖。
是稀莉酱。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是希望,是绝望,还是。
我什么也没说,用颤抖的手接过来路不明的小方块。
这么一想,胸口就紧了起来,心跳加速。
既然不让我道歉,我就必须得面对。
「但是,这段录音里写满了我想说的话」
但是,先发出声音的是她。
还是「我不在也没关系吧,已经不需要我了吗?」。我是郁娇吗?不,因为精神过于不稳定,我觉得或许没错。
只不过是感冒也太无微不至了。
「是的,好像是佐久间桑一个人录的。」
「今天要住院一天,请您好好休息!」
「u盘?为什么要给我?」
有人敲门,打开门之后,我倒吸了一口气。
怎样向稀莉酱道歉才好呢,不,还有道歉的机会吗?还能再见到她吗?
「是现场的工作人员送您过来的」
「这样准备万全了」
她走过来,把我硬按回床上。
「太好了,你醒了」
「u盘」
我倒下后,工作人员急忙派车把我送到了医院。也想过叫救护车,但考虑到我呼吸正常,而且医院就在附近,所以决定先把我送到医院。事务所也接到了电话,接到电话的片山君慌忙地赶到了医院。
只是普通的感冒和疲劳,发烧也只有38℃出头,但因为突然病倒,所以才被送到这么大的医院。而且是豪华的单人房间。能大哭一场真是太感谢了。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被突然的来访吓了一跳,我的思绪完全无法统一。
让稀莉酱一个人担负起了整个节目。
④
也许是感觉到我的不安,她开口了。
摇晃了一下。
向我展现出感到安心的脸。
片山说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给,这个」
平时看起来很轻松的片山君小心翼翼地缓缓说道。
我说不出话来。
「Radio是在那之后录制的吗?」
一个人很难做吧。那样之后应该怎样才能表现得开朗些呢?不可能还以平常的心情来录制。
不用问。逃跑也可以。不拿出勇气也可以。
装在这个小容器里。
不说话的话,不向稀莉酱传达些什么的话不行。我得说点什么。
没有我的,到此为止Radio的收录。
「这是、什么?」
「我带着,没关系的」
咚咚。
通常情况下,不可能把收录用的U盘交给其他人。是工作人员的安排吗,是我们事务所的想法,还是植岛桑的通知,或者是稀莉酱的……什么?看不出真意。
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就像噩梦一样结束。不面对事实就对感到有责任的片山君,对工作人员太失礼了。还有,对只剩下一个人的那孩子。
「听或不听都是你的自由」
「稀莉酱……」
「啊——不用坐起来也行。安静一点就好」
「这样啊……」
「那么……我就说了」
应该说什么呢?该先说「对不起」道歉吧。「我不在你还好吗?」这样的好话有点说不出口。
什么,那是什么?
决裂宣言?
好可怕。
请用语言表达出来,现在马上告诉我。
害怕,讨厌,讨厌。
但我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么,待太久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先告辞」
她说完就想走,我用尽全力小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她微微一笑,「嗯」了一声,和片山君一起离开了病房。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明明留在手上的u盘很轻,却感觉很重。
这里面有我消失了的广播的音源。
我很在意。
但是,我怎么也不敢听。
太可怕了。
收录了什么?这里有我不知道的『到此为止Radio』。
即使我不在,广播也能就此成立吗?和平时一样吗?
我「不在」也没关系吗?
答案就在这其中,全部在里面,未来在里面。
想要逃避,想要扔掉,想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稀莉:「不需要其他嘉宾。不存在什么代替。也不会有其他人」
眼泪就到此为止吧,
稀莉:「只有佐久间稀莉为大家带来的<到此为止Radio> !」
得意忘形到此为止。
稀莉:「好,『两位是先吃喜欢的东西的类型,还是后吃的类型?』很好很好,来了呢。一般来信。实在是太一般了」
* * * *
「谢谢你……稀莉酱」
稀莉:「……只有一个人的话,对话就发展不下去了」
她说。她对我说。
因为是两人组的节目,所以有的栏目对一个人来说过于勉强。
* * * *
不知不觉间,自己安心了。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平静下来了。
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到熄灯的时间了。
稀莉:「吉冈妈,你在听着吧。没有你的话我会很痛苦的,所以你要好好的回来」
* * * *
「我需要你」
但是,和刚才不一样。很高兴。是温暖的眼泪。
「下周是两个人」
不过,今天的毒舌似乎也很温柔,能感觉到她在关心我。
我终于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然后,回过神来,把音量调高,专心地听着。
但是,里面有稀莉酱想传达的话。
稀莉:「这个栏目是向听众征集想结束却做不到的事情,由我们来给出正确的建议」
眼泪应该已经干了,我却又哭了。
* * * *
稀莉:「没办法,就问问植岛桑吧」
稀莉:「是这样,我一直一个人说话很辛苦,希望正在休息的那位休息就到此为止吧」
确实,确实传达到了哦,稀莉酱的话。
* * * *
稀莉:「好,接下来是<向吉冈妈报告!>的环节,虽然本人不在。但是我会听的。让我来听吧」
稀莉:「是非常规的一人广播回」
稀莉:「接下来是<就到此为止吧!>的环节!」
我可以回去,我可以回到那个地方。可以坐在她的旁边。
稀莉:「是的,如您所见」
她给了我答案。
* * * *
听到了稀莉酱一直以来的声音。虽然是熟悉的声音,却好像是以前的声音。
稀莉:「啊,不要剪掉?开什么玩笑!这个播出去的话也太不好意思了!已经到点了?反正是录音,内容要多少剪辑多少吧。诶?嗯,好吧,已经没办法了,结束,赶紧结束吧」
* * * *
稀莉:「嘶……」
稀莉:「今天吉冈妈因为感冒而休息。突然就休息真让人困扰啊。既然是三十岁就赶紧给我振作起来。多休息,多睡觉,多喝热水,早日康复!」
是我认识的她。
这是拯救我的,最有效的良药。
稀莉:「我撕……制止我的人不在的话,总觉得状态会有点乱」
稀莉:「下周会是两个人,和吉冈奏绘一起两个人主持。请大家做个好梦哟!陪大家到现在的是佐久间稀莉!那么下周再见!」
稀莉:「偶尔也有在一个节目中扮演好几个人的厉害声优,真的很值得尊敬。区分不同角色的声音很困难。脑子里绝对会变得乱糟糟的」
稀莉酱「需要」我。
稀莉:「那么,今天的<剧团·空想学>休息一回」
稀莉:「一个人很无聊」
稀莉:「因为是我和你,才是到此为止Radio!」
稀莉:「大家好。佐久间稀莉和……」
* * * *
比我小十岁,不,那已经和年龄无关了。广播的搭档,我的搭档稀莉酱把她的思念传达给了我。
稀莉:「赶紧来看第一篇。来自『爱做梦的42岁』桑。不管到了多少岁做梦都是很重要的,但是不付诸行动是绝对不行的」
稀莉:「没办法,要回答了哦。我是先吃的类型」
哭哭啼啼的样子差不多该结束了。
稀莉:「我需要你!」
稀莉:「不要一个人背负什么没必要的责任,请用明亮的表情传递出元气满满的声音!」
「因为是我和你,才是到此为止Radio!」
稀莉:「……说了太多不好意思的话。请植岛桑剪掉」
最初对稀莉酱会说什么感到不安,不过,还是和平时一样普通的稀莉酱。
稀莉:「什么什么。原来如此,是一点一点吃下去的类型。很麻烦的类型呢。要吃就一口气吃完吧!」
这就是稀莉酱对我的回答。
⑤
这次轮到我了。
稀莉:「说到底一个人演短剧也太累了。一人分饰两角简直是地狱啊」
尽管如此,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还是顺利地完成了。30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第十回广播即将结束。
稀莉:「一般来信不需要!」
然后,在没有灯光的病房里,我战战兢兢地开始收听第十次广播。
稀莉:「好累,真的好累。一个人说两个人的话这种事情已经不能再做了」
勉强也到此为止,
妄自菲薄也到此为止。
要更有自信。
我是佐久间稀莉的搭档。是她的搭档。
我不强,也不是无敌的,也有沮丧的时候。
但是我有支持我的伙伴,鼓励我的搭档,比谁都温柔的她(译者:想把这个“彼女”翻译成女朋友)。有稀莉酱在。
这比什么都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
虽然那天晚上不习惯陌生的床,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
⑥
不管有多辛苦,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住院生活一天就结束了,我完全恢复了精神,第二天中午就回家了。明明昨天还难受到昏倒,今天却精神好得不可思议。不仅仅是医院的点滴起了作用。我知道。
然后,从倒下的那天起过了一个星期。
「给大家添麻烦了」
第11回的广播收录的录前会议。我一开口就向大家鞠躬道歉。虽然事前已经打电话、发邮件道歉了,但最重要的是当面道歉。
为了到此为止,我必须这么做。
「我缺乏自觉性」
缺乏专业声优的意识。
「太得意忘形了」
工作增加了,就以为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产生了自己所向披靡的错觉。
「快三十岁了却还像个孩子」
再次低下头。
稀莉:「一个柚桑完全变成回头客了啊。都被撕过多少次了还在投稿,这人怎么回事?」
「但是作为专业演员,作为声优,作为广播的主持人,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会从平时的生活开始竭尽全力」
奏绘:「是的,不要虐待一个柚桑,这个人可能会因此更加高兴」
我大声传达着自己的意志和心情。
我喜欢得不能自已。
因为,即使失败了,如果不前进,不去挑战,就什么都不会有。
她很红,很可爱,内心很温柔。
「哎呀,没有吉冈妈总感觉缺点什么啊」
啪啪啪。
我很没用。接受它,理解它。
「不不不,这里该先喝姜汤吧」
「那是当然的吧。要好好地配合我哦」
和今天也穿着制服,比谁都更可爱的公主大人打招呼。
而我是个只做了十一回广播的公演者。
这里有很多人。不只是我和稀莉酱。
我继续说。
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到了二十五岁后半,却犯了错误,做出了作为社会人不合格的行为。我承认自己不像样。
真不好意思。明明没有被鼓掌的立场。但是,很开心,感觉很温暖。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明明做了坏事,工作人员却笑脸相迎。
「嗯,毕竟是稀莉酱的搭档嘛」
很多工作人员聚集在这个现场,为了我们的广播事业,大家都在全力以赴。不,不只是这里的人。事务所,同期,朋友,对手,还有很多听众。
「欢迎回来」
我不由得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植岛桑给我的声援。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着拍手。回过神来,就像现场演讲结束后一样,掌声四起。
但她承认我是她的同伴,
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不说出来就改变不了。
对这样的她,
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经验丰富的男性员工。赞助商负责人。构成作家助理。经纪人。
「稀莉酱」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
抬起头,看着每一个工作人员的眼睛。
和大家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躲开视线。
承认她需要我。
我不知道具体应该努力做什么。我觉得有趣的东西不一定就是正确答案。
我看着她的脸。
「上周好寂寞啊」
我被她拯救了。多亏了她,我才能重新站起来。
「欢迎回来」
「谢谢大家」
我忍住快要溢出来的泪水,笑着抬起头。
再怎么小心,身体还是会垮的吧。事物没有绝对。但是必须努力把损失降到最低。
「知道就好」
我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即便如此,我也必须把自己相信的东西,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广播出去。
奏绘:「好,下一篇来信。是『铝罐上的一个柚子』桑寄来的。一个柚桑晚上好。」
失态后才意识到。我被支持着,被应援着,被爱着。
我喜欢这里。我喜欢到此为止Radio的现场。
一如既往的严厉语气。已经习惯了。那句话让我更加精神。
然后,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
深深地低下头。
这个毒舌的人,是比我年轻十岁,活蹦乱跳的女高中生。
稀莉酱想要说什么,被植岛桑用手制止了。
⑦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不要勉强自己啊」
* * * *
「从今以后,我要像以前一样,不,要努力创造出比以往更加有趣的Radio」
「不能说再也不会感冒了」
「为了不感冒,平时要多吃蛋白质」
稀莉:「嗯,我会注意的」
奏绘:「对不起,一个柚桑被当成变态了」
稀莉:「反正给这个Radio投稿的人,都是变态」
奏绘:「不要diss听众!他们听了会更高兴的。好了,我要开始读了。『佐久间桑、吉冈妈桑晚上好』。」
稀莉:「吉冈妈的称呼也固定下来了呢」
奏绘:「我也懒得再否定了。不过,但是,在吉冈妈后面加上桑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稀莉:「信的正文呢?」
奏绘:「让我稍微抗议一下嘛。那么,『我现在正在找工作,为人生的选择而烦恼着』,一个柚桑是大学生来着?找工作啊,很辛苦呢。这确实很烦恼」
稀莉:「虽然我没有找过工作,但我知道,人生中的选择确实很重要」
奏绘:「继续读下去吧。『我接下来要做出人生中的重要选择,两位也有改变自己人生的事情吗?』」
稀莉:「改变人生的事情吗……」
奏绘:「我有」
稀莉:「成为声优?」
奏绘:「不,更具体。」
稀莉:「给空音配音」
奏绘:「不,不是的」
稀莉:「那是什么?」
奏绘:「诶嘿嘿」
稀莉:「干嘛,笑得好恶心」
奏绘:「到此为止Radio,与稀莉酱相遇这件事」
奏绘:「诶,诶,听众们,我可没有偷偷塞钱啊!」
稀莉:「所以才担心吧!」
奏绘:「……诶,是、是这样吗?」
奏绘:「诶?」
只是,现在有了这个广播,「到此为止Radio」。
稀莉:「公开录音的话不能剪辑很担心……」
奏绘:「嗯,是这样啊。稀莉酱遇见了我…,嘿嘿,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奏绘:「活动的报名方式会在下次通知,请千万不要听漏!」
奏绘:「出道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真的,如果不能声优出道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如果没有给空音配音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但是,这个广播也改变了我的人生」
奏绘:「嗯」
稀莉:「……!?」
奏绘:「面向event,请大家尽管不客气地投稿来信!」
稀莉:「一般来信可不需要哦!」
而且虽然现在很受欢迎,但也不知道这个Radio将来会怎么样。
稀莉:「嗯」
我还不了解她。
听了我们拼命努力创造出的广播的听众们,
如果能露出笑容,
不要被过往的荣光所束缚。
只有十一回。相识约三个月。
奏绘:「呐,稀莉酱有改变自己人生的事吗?」
对今天、对现在全心全意。
奏绘:「我想听,我想听」
稀莉:「什么误会啊!」
奏绘:「因为是专业的」
稀莉:「有……」
稀莉:「那、那个」
奏绘:「啪啪啪啪啪」
不管怎样,我不寻常的声优人生还在继续。
因为人生没有预先铺设任何轨道。
奏绘:「我们一样呢,稀莉酱」
作为个人来说,就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稀莉:「……已经不会再说了」
不要因为遥不可知的未来而感到不安。
稀莉:「这也是多亏了各位听众啊」
稀莉:「谁说的啊」
奏绘:「对于一个柚桑来说,接下来可是有一个可能改变人生的大新闻」
* * * *
稀莉:「与你」
稀莉:「什么啊?」
稀莉:「与吉冈奏绘相遇这件事」
稀莉:「到此为止Radio的首次单独event!」
奏绘:「十一回就办活动真是破例的早啊。而且还是单独的」
可能会突然结束,也可能会成为持续一年、三年、五年的长寿节目。
奏绘:「没关系,因为有我陪着所以没关系!」
稀莉:「不是的」
奏绘:「诶?这是什么。不是什么整蛊活动吧。没有人在那里拿着招牌偷偷站着吧?现在是轮到稀莉酱煽情了吗?」
作为声优能不能留下什么,能不能生存下去,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未知的。
稀莉:「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如果心情变得愉快,
稀莉:「哼!」
稀莉:「切换话题好快!」
奏绘:「诶?」
* * * *
奏绘:「不是挺好的嘛,这是事实嘛。偶尔也需要煽情一下的嘛」
稀莉:「这种专业人士的劣性不想看到啊。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么我来宣布,居然、居然,<到此为止Radio>公开录音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