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王
《由最兇惡魔王所鍛鍊的勇者,在異世界迴歸者們的學園裏所向披靡》 · 紺野千昭 · 7413 字
我們在B班客房內一起等候消息。大家靜靜地坐着不動,誰也沒有開口講話。時鐘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這時,安莉衝了進來。
「安莉妹妹,怎麼樣了!?」
小球立刻起身,然而安莉卻面帶愁容地搖了搖頭。
「不行,所有人一直都沒醒來。醫術師長說雖然沒有性命之虞,魂魄卻被抽掉了……就跟剛纔恭彌說的一樣。」
除了勇樹以外,一眼就能看出其他三人的根源被奪走了。根源即精神,除非取回根源,不然就算外傷治好了也不會醒。唯一勉強還算沒事的只有勇樹,不過他也是身心受到重創。根源恢復之前的幾天內恐怕沒辦法找他問話了。
「根源……到底是怎麼……?」
小球困惑不已。不過問題不在這裏。分離根源的方式有無數種。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怎麼做』,而是『誰幹的』。
(唔,真搞不懂呢……)
(是啊……)
聽菲莉斯這麼一說,我以念話表示贊同。
老實說,單就先前的戰鬥來看,那個魔王簡直弱得不像話,怎麼樣都不可能反過來擊敗A班。
而且問題不僅止於那四人。
「哎,小不點女神,妳那邊怎麼樣了?另一位女神大人聯絡妳了嗎……?」
安莉這麼問完,拉拉沮喪地搖了搖頭。
「不行……芙雷費雪大人沒回應。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沒錯,那場敗戰之後,連負責A班的女神都失蹤了。從情況來看,恐怕已經跟A班一起被幹掉了。
「所以說……也不能指望那個學園的救援囉?」
「……對不起。拉拉還不會自己做傳送門……」
「別放在心上,拉拉!那、那個,我煎荷包蛋也常失敗啊!」
牆邊擺着魔物標本,天花板垂吊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偶,掛畫和雕刻都是詭異的抽象圖。魔王基古裘古就在這品味低級的房間中央。他正坐在長桌上大啖滴着血水的肉排,見我出現也沒有任何反應。
「哼,放心吧。現在的俺沒能力阻止你……還是說俺哭着求你,你就不去了?」
基古裘古發自內心感到不耐煩似地抱怨着說。
「怎麼辦……妳是指什麼?」
這麼說完,我便催促拉拉午睡。現在正好是平常她跟菲莉斯一起呼呼大睡的時間。比起可怕的現實,夢裏的世界對小女孩友善得多了。拉拉乖乖地窩到牀上……不過正要離開時,女童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了我的衣襬。
「什麼啦,這麼做不是對的嗎?」
雖然基古裘古大聲命令部下,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這也難怪。畢竟一路上的魔物都被我殺了。
「那個……你、你可以一起睡喔……?因爲不能讓恭彌害怕嘛……」
幹掉他們的是魔王?還是另有其他……總之,有個辦法可以確認。我直直地在城裏前進。被發現了也沒差,頂多就是把迎面而來的魔物一一除掉而已。即便不用魔法,只消在眼神裏稍加灌注魔力即可。被我看見的瞬間,魔物們相繼殞命。既然是魔王城,好歹也派些強一點的部下吧。還是因爲都被A班除掉了,導致人手不足呢?
「而且我們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如果一直無法跟學園取得聯絡的話,遲早那邊也會發現情況不對。屆時肯定會派出高等級部隊來救援,該着急的反倒是敵人才對。所以我們只管做好準備耐心等待,那纔是現在該做的最佳選擇。難道不是嗎?」
然後菲莉斯以嚴肅的口吻說:
「嘿嘿嘿,謝謝!」
「沒、沒事,拉拉是聰明的女神……」
就在門消失的時候──
「所以說,你要怎麼做?」
笑着這麼說完,我接着問道:
背後傳來菲莉斯的聲音……哎,果然被看穿了。
「好、好的!」
明明把人電得那麼慘,這傢伙還真敢說呢……不過多虧了她,我覺得稍微放鬆了些。
「?怎麼了?」
聽我有條有理地這麼解釋完,安莉也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萬寶殿最深處……鎮座在封印之門後方的是乍看平凡無奇的一把劍。那把劍不像其他財寶那樣對我百般討好,只是靜靜地佇在那裏。這傢伙到現在還是跟我不親呢。
不過我已經決定好要用的寶具了。
「是你太膽小了。你可是打倒俺的勇者喔?你應該要更自豪一點,不然對俺也太失禮了!」
慎重起見,我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小球。
(好了,魔王在……那邊嗎?)
兩人就這樣從門口離開了。目送她們的背影遠去後,我輕輕坐到拉拉身旁。
『萬寶殿』──原本歸菲莉斯所有的異界寶殿。征服三千世界搜刮而來的財寶全都收藏在裏頭了。決戰前菲莉斯將它讓給了我,所以目前的主人是我。寶具們散發魔力,爭相要我使用。
「等、等一下,安莉妹妹!妳要去哪兒!?」
「是嗎?不過妳最好還是休息一下。畢竟昨天也搞到很晚。」
「喂,妳不要緊吧?」
「……你真的這麼想?」
不過不拔出這傢伙就沒事了。
少女的臉龐刻畫着明確的決心。她打算親自出馬吧。
「把這帶着。」
聽到我坦率地這麼回答,菲莉斯爽快地笑了。
不曉得是不是受不了這種氣氛,安莉突然轉過身子。
總之,事情辦完了。用隱蔽魔法把腰際的劍隱形後,我便離開了萬寶殿。
──……
「剛纔也說過了,就在這裏等着。」
「嗚……」
「就是因爲這樣。」
「……我沒信心能夠完全不甩妳。」
「什麼打倒……妳可是狂放水呢。畢竟連續輸了三萬年,就算叫我要有自信,我也辦不到啦。」
A班戰敗後過了整整半天,我們在這個異世界迎來了第二個夜晚。
確認四下無人後,我朝石牆輕輕伸手──下一個瞬間,牆上浮現門狀圖騰,眨眼間形成一道真實的門。門打開後,裏面是一座巨大的寶物庫。
「唉~」……用完餐後,基古裘古深深嘆了口氣。
就在我悄悄溜下牀時,腳邊的菲莉斯開口說:
「幹嘛啊,真是奇怪的傢伙。不說了,不好意思,我也要休息了。晚上我還要負責巡邏呢。」
小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安慰着垂頭喪氣的拉拉。不過就算再怎麼轉移話題,還是擺脫不了這消沉的氛圍。
「……你打算怎麼辦?」
哎,我也不覺得自己騙得過她啦。
「都過多久了,你也差不多該嬌一下吧?」
「嗯,別讓女人等太久喔?」
哎,事到如今,這還用問嗎?
雖然不曉得有沒有效,但我姑且還是安排小球負責監視,免得安莉做出傻事。
我在空中描繪轉移魔法的術式。
「喂喂喂,妳也太有信心了吧。」
「……你說得沒錯。不過,默默等待不合我的個性。我去外頭巡巡。」
「……我要完成身爲勇者的使命。」
被她這麼反問,我頓時無言以對。我實在是辯不贏這傢伙。
我推開城門,探尋氣息。該說不出所料嗎?魔王的氣息就在城堡最上層。不過令人在意的是,城裏的魔物和感知魔法少得出奇。八成是A班曾經來過這裏,造成毀滅性的破壞吧。
小球連忙制止。我也贊成她說的。
「嗚哈哈哈哈哈哈!俺最喜歡老實的男人了!」
「還來啊~真受不了~!最近擅自闖進別人家的傢伙也太多了吧~我最討厭私生活被打擾了~」
「那我去去就回。」
既然不清楚敵人的本事,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了。心急就輸了,這可是作戰的基本呢。
陪伴着人們的心……這使命只有土生土長的當地勇者辦得到,身爲外人的我們無能爲力。
就這樣,我抵達了最上層。那是個大得誇張的大廳。
「是護身符,妳就戴在身上吧。不過頂多也只能圖個安心就是了。」
「不、不行啦,很危險的!」
時鐘指針指向凌晨兩點。
想當然,我這麼說完還是毫無反應。我稍微做了個深呼吸,握住劍柄。光是碰到,感覺力量就要被徹底被奪走。就算體驗過再多次,我還是不習慣。
負責看守的我如今來到了城裏沒在用的倉庫。
我儘可能裝出冷靜的語氣。
「啊啊,是啊。那就謝謝妳囉。」
(到這邊就差不多了吧……)
「可是這樣下去……!而且城裏的居民都很不安,總要有誰想辦法做點什麼啊!」
「啊,等一下。」
第一次出任務就遇到這種狀況,想必她一定很不知所措,不過她卻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這傢伙真了不起。
「真是的,還一臉跩樣地說什麼『現在等待纔是對的』。」
「小球說得對。妳還是別去的好。」
「喂,來人啊~把那傢伙轟出去~」
七彩皇冠、綻放聖光的寶劍、刻有繁複咒語的盔甲,旁邊還有陰森詭異的魔導書。地上滿是燦爛奪目的金幣,石頭般大的鑽石散落各處。
「──你果然要去嗎?」
────……
「……妳想阻止我嗎?」
菲莉斯大大地嘆了口氣。
不過菲莉斯卻略顯不滿地低聲說:
「妳發現啦?」
「……是嗎?那就好。」
魔法發動的下一個瞬間,我置身在老舊的城門前。
「哎,既然男子漢都這麼決定了,俺也不好多說什麼。再說……這世界應該也沒有什麼能夠危害你了。」
「就這麼辦吧。看到妳的臉,城裏居民也能放心吧……小球,妳也一塊兒去。兩人結伴比較安全。」
「廢話。你以爲咱們都幾年的交情了?」
(──總之,這樣第一步就完成了。)
拉拉半個身子躲在被窩裏,怯生生地呢喃着說。那模樣真是說不出的可愛,我忍不住笑了。
「怎麼,你還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會被人制止啊?」
「哈哈哈,事後得向大家道歉纔行呢。」
我躺到小女孩身邊,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不曉得是不是覺得放心了,拉拉眨眼間發出規律的鼻息……她一定很緊張吧。
「大家都很害怕。這種時候能依賴誰呢?是一直爲世界而戰的妳吧?要是妳離開城裏,大家會更不安的。」
昨晚跟A班對戰時,魔王犯了個錯。那就是逃亡之際當着我的面使用了轉移術式。術式已經解析完畢,再來只要完全重現同樣的術式──
這麼說完,我從懷裏掏出銀色戒指。
「唉~沒一個派得上用場的……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來陪你就是了。有什麼事嗎?要拜師求藝?強迫推銷傳說中的道具?啊,還是傳教啊~?很遺憾,我是無神論者喔~」
見基古裘古意興闌珊地發問,我稍稍生成魔力取代回答。這樣他似乎就已經懂我的意思了。
「啊~怎麼,原來是這樣啊?今天我沒那個心情呢~真的要打嗎?……也罷,我就隨便陪你玩一下吧。我怎麼這麼好心啊~」
吹噓了一陣後,基古裘古輕輕豎起小指。
「那麼……這樣可以嗎?」
小指前端展開的是襲擊王都時施展過的黑暗魔法《沃迪亞•維沃蘭斯》。不過雖然是同樣的咒文,內涵卻大相逕庭。魔力含量、構成密度、啓動速度……各方面都有超規格的提升,說是另一種東西也不爲過。
不過……
「哎呀,不好意思,我希望你能再拿出更多實力。」
開口請求之餘,我將展開的術式徹底消除。雖然這傢伙跟鬼島不同,不忘設下干涉術式用的屏障,但老實說還是太粗糙了。這種不可能是他真正的實力。我來是爲了弄清楚A班戰敗的真相。這傢伙不拿出全力,我會很困擾的。
「喔,術式干涉……挺行的嘛。不然這個呢?還是這個?哎哎,這個怎麼樣?」
基古裘古測試似地接連展開魔法陣。術式加密得更加複雜,還設有多重屏障……不過跟菲莉斯相比,這種東西根本形同無物,只管一一破除就是了。
基古裘古見狀佩服地吹着口哨。
「咻~你很厲害嘛。那也是所謂的《固有異能》嗎~?」
「……你怎麼知道那個?」
知道這用語的應該只有學園的人才對。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很認真學習呀~所以啊~我早就準備好應付這種陰險戰術的對策了~」
也不曉得是真是假,基古裘古哈哈大笑,隨即高聲叫道:
「《沃迪亞•帕拉蘭達米亞》──!」
剎那間,空間中展開無數魔法陣。雖然乍看之下只是重複剛纔的行爲,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隨機投影(帕拉蘭達米亞)》──從事先設定的腦內書庫(Library)中直接投射出術式的戰略魔法形式。爲了維持書庫,必須持續撥出腦力與魔力資源,而且基於單純投射覆本的性質,術式的威力也不能指望。老實說,這種魔術記法很不方便。不過由於只是把術式複製貼上,因此不但可以連續擊發,施術速度也快。最重要的是,因爲呈現出來的只是投影,這種方式能夠有效應對術式的改動──這傢伙果然相當精通魔術戰。
或許是確信自己贏得了勝利,整個房間裏迴盪着基古裘古的鬨笑聲……不過他的笑聲卻變得愈來愈小。
「哈哈,纔沒有那種東西呢!俺就是唯一的第一名!知道嗎~?」
「喂喂喂,你這傢伙竟然用了對抗魔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實戰中用這玩意兒呢。你是重度魔術癡嗎?」
這傢伙果然──
「哎呀,其實我師父是個很嚴厲的人呢。我捱過的詛咒和魔術多到數都數不清。拜此所賜,我也有了抗受性,變成不怕下級咒文的體質喔。」
不過那隻限一開始。一個魔法陣突然分裂成兩個,接着變四個,然後是八個、十六個、三十二個、六十四個……每秒都在加倍增殖──
「你、你這傢伙,到底用了什麼魔法……!?」
拷問、詛咒、洗腦、讀心──套問情報的手段多得是。老實說,我完全提不起幹勁……不過這會兒也由不得我說不了。
這次我真的轉身離開了。把大廳的門關上後,裏頭傳來痛不欲生的慘叫聲。想必那傢伙正在飽嘗『世上所有痛苦』吧。
「對了,你最喜歡的安莉託我轉告你──『該死的混帳東西,下地獄去吧!』」
剎那間,基古裘古體內的魔力擴張了。數百、數千……不,是數萬倍嗎?這強化程度顯然不尋常。
結果《沃夫•沃蘭諾爾》直接命中了我。
「不、不可能……爲什麼你會魔族的魔法……!?你、你真的是人類嗎!?」
跟菲利斯相比,這傢伙用的魔法全都不如下級,粗糙得甚至不能稱之爲魔法。事實上先前的咒文也沒有抵擋的必要。我之所以一一應對,純粹是提防術式僞裝。現在刻意接招則是另有其他理由。
沒錯,雖然基古裘古把《沃夫•沃蘭諾爾》當成普通的攻擊魔術使用,但原本的用途並非如此。這是『崩界魔術』……也就是用來攻擊世界的魔術。當然,這次範圍僅限於魔族領地,不過少說也足以讓這世界的魔族滅絕了。
不過《隨機投影》有個明確的弱點。
(拜託,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對了~因爲我很好心,我就告訴你吧~你的術式更改對這招不管用喔~」
基古裘古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聽都沒聽過的信念,不過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些。
「結、結束……!?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啊,總算發現了嗎?
「什麼……!該死的小鬼……!」
「二十四種嗎……好少啊。」
「……太弱了……」
「──沒有。我什麼都沒做喔。」
「嘻哈~!打中了耶!快,讓我聽聽你可愛的慘叫聲~!哈嘻嘻嘻嘻嘻──!」
「爲了聊表歉意,我就用你喜歡的魔法收尾吧。」
詛咒在嘻笑聲中釋放。整體規模已經比房間還大了。術式更改不管用,對抗魔法沒意義,現場當然也沒地方可逃。
「我說啊,你從剛纔開始是怎樣?難不成你當我是雜魚?啊──真令人火大~!我好久沒這麼生氣了。原本想說陪你玩玩,不過還是算了──你去死吧。」
基古裘古這麼說道,不過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應該的。畢竟沒有哪個傻子會輕易拱出幕後黑手,而且他肯定受到了契約魔法還什麼的制約。就算直接問了,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
不過正要離開時,我想到還有一件事要說,於是最後又回過頭去。
這樣叫七分力?如果是真的……這傢伙豈不是比菲利斯用來練習的石像怪還弱?魔王不是無與倫比的存在嗎?
老實說,我的確是嚇到了。
《隨機投影》擊發的終究是複製過的魔法,在戰鬥中無法另做編排……這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當場建構出專門用來消除攻擊性的對抗魔法即可。如此一來,就算複製上萬次也能徹底攔截。打個比方來說,那傢伙就好像是一個勁地散播同類型的流感病毒。既然類型相同,不管數量再多,都能單靠一支疫苗完全封鎖。
基古裘古的眼裏含着殺意。下一個瞬間,他提起指尖展開了魔法陣……不過那玩意兒根本不足掛齒。不但尺寸只有巴掌大,魔力也弱得可憐。
儘管《沃夫•沃蘭諾爾》已經擴張到幾乎要擠垮房間了,本質上仍舊是自我增殖的詛咒集合體。因爲個別詛咒的規模不大,又各自獨立,所以無法及時改寫術式。加上那不是單純的複製貼上,而是反覆變異的增殖,就算用對抗魔法也沒什麼意義。
基古裘古驚愕地瞪大雙眼,似乎連開玩笑的心力都沒有了。雖然他死命施加攻擊魔法,卻被《維爾姆•沃夫•沃蘭諾爾》全數吞噬,助長新詛咒的孳生。很遺憾,就算那傢伙用上所有魔力,也沒辦法阻止其中任何一個詛咒。早在我啓動術式的當下,那傢伙就已經完了。
「唉~~……真是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會認真打的。唉──……我不喜歡全力以赴呢~認真的傢伙不是很遜嗎?這種事要隨便玩玩纔有樂趣嘛~」
「告訴我。真正的魔王在哪裏?」
「不過,謝謝你攻擊我。託你的福,我終於解析完成了。」
而這代表着……
「你在說什麼啊?我才用了七分力喔。怎樣,怕了吧~?」
……不,如此一來,真相只有一個。
駭人的詛咒集合體如今已增殖至數百萬種,卻沒有一個對我管用。他似乎已經察覺了這個事實。
或許是明白自己的攻擊毫無意義,基古裘古很快停止了《隨機投影》。
「……不好意思,我沒時間了。差不多該結束了。」
「好了~──前往地獄的超特快車要開了,乘客一名~!!!」
「嘻嘻嘻──啊?等、等一下,你──爲什麼沒事啊!?」
基古裘古稍微後退,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不過我並沒有回答。現在沒時間理他,也沒那個必要了……只是我突然找上門來,又因爲個人因素想趕緊結束,這樣也未免太自私了。所以……
不過我對此毫無興趣,只是爲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惱。沒錯,仔細想想就知道了。凌駕魔王之上的轉移勇者小隊……能夠打倒他們的存在只有一個。
「你、你說下級!?《沃夫•沃蘭諾爾》可是詛咒系最高級術式耶!」
「詛咒系最高級魔法•《沃夫•沃蘭諾爾》──你知道嗎?中了這招可不是單純死掉而已。疼痛、辛酸、飢餓、乾渴、惡寒、酷熱,還有其他種種折磨!等到飽嘗世上所有痛苦,連靈魂都徹底凋零後才死!怎樣,是不是很有趣啊?我最喜歡這咒文了!」
或許是沒意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基古裘古不顧尊嚴地展露心中的動搖。嗯──怪了。爲什麼還要刻意問這種問題呢?一看就知道我做了什麼吧?
基古裘古露出了格外駭人的笑容。
然後我喃喃念道:
親身承受魔力後,我總算明白了。雖然隱藏得十分巧妙,這傢伙體內卻有不屬於他的其他魔力(Buff)。相較於襲擊王都的那時候,現在這傢伙強得異常。一切都是這個強化效果造成的。
「這是……你的實力……!?」
「啥、啥啊……!?這怎麼可能!你在耍我嗎!?」
「《維爾姆•沃夫•沃蘭諾爾》。」
「……沒辦法了……」
「嗯?啊啊,那是指你會的吧?」
雖然我照實回答,卻反倒讓這傢伙更火大了。
可是基古裘古卻反倒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算了,誰教我那麼好心呢。我就認真殺掉你吧。」
剎那間,我的指尖上展開了魔法陣。小小的單一魔法陣很快變成兩個、四個、八個……不斷地自動增殖下去。直到這邊,都跟基古裘古使用的魔法一樣。不過這術式的真正價值並非如此──幾秒鐘後,空中又出現了另一個《維爾姆•沃夫•沃蘭諾爾》。兩個術式互相融合,形成巨大的魔法陣,隨即再度開始增殖。複製、增殖、結合,然後進化──如同生命的循環以數億倍的速度一再重覆,不斷地產生更加強大的詛咒。速度快到整座城堡都已經被術式給侵觸了。
「啥啊?你剛纔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