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小董白,準備戰鬥。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 · 伊崎喬助 · 9148 字
我蹲在庭院裏,揉着頭髮仰望天空。
天氣真好。
這樣的日子最好什麼都不做發呆一整天。多好的日照,今天一定是個好日子吧。沒錯,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呂布這混蛋!居然對董白大人忘恩負義,盤踞虎牢關造反!實在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在仰望天空的我旁邊,李傕大吐怨言。從虎牢關趕來通知呂布叛變的使者抵達後,李傕向我報告了這件事。
今天的新聞:呂布叛變。
呂布派的部將也叛變。
失去虎牢關。
「天氣好好哦」
「董白大人!現在不是悠哉遊哉的時候!呂布不自量力,企圖在董白大人跟反董卓聯盟之間權衡取捨!他提出要求,說是要加入對自己有利的一方」
「原來如此」
「實在慚愧,一旦呂布跟聯盟串通一氣就麻煩了!請在聯盟起心之前,對那個莽漢揮下正義之劍吧!」
「是哦」
「那麼立即請召集部將,召開軍事會議!我們一定能在董白大人的指揮下,殲滅可惡的叛徒!」
仔細一看,李傕眼裏正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這件事必須由我來做嗎」
「除了董白大人還有誰!你是繼承魔王遺產的人!」
「啊呀……我覺得由李傕全權代理也完全沒問題哦……」
我用手指轉着頭髮喃喃自語。本來是無心之言,李傕卻拉下臉露出『不能聽過就算』的表情逼上前來。——這個該死的董白鐵粉!
「非你不可董白大人!鄙人這點程度實在無法勝任指揮官」
「姑且先問問你李傕。部將們現在都怎麼樣了?」
「……沒有其他避免戰爭的方法嗎。如果我離開洛陽呂布會滿足嗎?」
我一邊擺弄頭髮,一邊想着該做的工作。這時,馬超對我問道。
「張遼嗎……」
羊心——直白地意譯就是『敗北癖』。
「一旦上戰場就無法回頭了。你會被當成魔王的繼承人集天下人的憎惡於一身」
「對」
「我和誰」
如今我所在的歷史中並沒有。
「你也要出席軍事會議嗎?所謂準備,你打算幹什麼?」
「你不是很怕呂布嗎?擔心在那個人面前保護不了董白大人是吧!」
所謂拉仇恨,就是要任性妄爲到再沒有人氣跟好感度可以失去。而且這個時代,也不會在網路上被羣毆。
「夠了」
老實地答應後,李傕跑着離去。依然懂事得過分不禁讓人避忌。
「沒錯」
「以防不時之需。而且攜帶武器外表的印象也會跟着改變不是嗎」
明明被美少女抱在胸口上傾訴激情我卻沒有臉紅心跳。不可思議。是因爲被怪力抱着額關節快脫臼了嗎。
說到愛妾,貂蟬也包括在內嗎。真夠執着的。
「……明白了。我沒事」
「嘛……形勢如此沒辦法」
在董卓死後的勢力爭奪中,李傕跟呂布敵對。雖然也有被呂布的武力壓制的場面,不過最終跟同伴聯手擊敗了呂布。
張遼提親,也就是跟他結婚。
「這有點……對了。呂布的要求,具體都有什麼?」
果然,馬超提出反對。
「追隨呂布的叛徒,名叫張遼的部將」
他是擁有衆多武勇傳奇的英傑。不止武勇連統率都很優秀,呂布死後作爲魏的部將馳名天下。如果製作三國志最強排名,他的名字肯定名列前茅,而且在三國志愛好者之間有着穩定的人氣。
「不好,董白大人!居然讓您想到了!那個卑鄙小人,或許只是假裝不取你性命,暗地裏卻謀劃着暗殺的勾當!」
「……李傕。呂布有沒有要求我獻上首級?」
果然。在本來的歷史中,呂布暗殺了董卓。李傕跟他的同伴有爲董卓報仇的大義名分,這才讓他們團結一致。
「……稍微有點。真奇怪,迄今爲止明明已經看過好幾次武器了」
就像馬超說的,我來這裏取我用的武器。當然,是爲了備戰。
兩人在我頭上交腕。——你們讓我看什麼。
這點我也同意。在想當董卓繼承人的呂布看來,把董卓的血統殺光比較安心吧。本來的歷史中,他就是這麼做的。
如此回答的我,發現旁邊的馬超渾身不停顫抖。她低着頭,不知爲什麼雙拳緊握。
「還以爲你已經被呂布的威勢嚇倒了,原來沒有窩囊到那種地步啊」
馬超雙手挽住我的脖子。緊緊抱着我,對李傕喊道。
「既然這樣我沒有異議。一切都是爲了董白!」
「另外。也有對董白大人個人的要求……那個……」
「誰結婚」
「當然。我絕不會放過這種不義之舉。誰會讓來路不明的男人隨意玩弄董白的身體與人生!」
馬超支吾起來。看着馬超罕見的晦暗表情,我想起她以前說過的話。
「這種要求根本不值得討論!他想濫用武力,毒害少女的嬌嫩肌膚嗎!」
「可嘆的是,由於呂布謀反大家的心都動搖了。儘管不至於出現跟呂布同流合污的無恥之徒……」
「這,這樣不成!董白大人一走,我方陣營必將徹底崩潰!在與呂布交戰之前,洛陽就會化爲內訌的戰場!」
然而,遲遲找不到小孩子能用的武器。
「沒辦法!?」
「也就是,結婚」
「攜帶武器的人跟沒帶的人,攜帶武器的人更有說服力不是嗎」
「該死的畜生!居然提出這麼無法無天的要求,必須開戰!誰要董白成爲人妻啊!呃,人妻董白?好,好像有點誘人……不,不對!這,這種事我絕不承認!董白,我會保護你的!」
「因爲這次是來取自己使用的武器吧。武器的恐怖要在使用後才能體會到」
……啊呀。好像感覺不錯哦?
「而,而且呂布不可能放過擁有董卓血統的董白大人!就算董白大人銷聲匿跡,他也會想盡辦法把你找出來!恐怕,董白大人身邊的人,宅邸的侍從全都會被調查,受到罄竹難書的拷問……」
「是什麼。……果,果然是首級嗎。我拉了這麼多仇恨嗎」
「提親……提親是?」
馬超說道。之前一直默默站着,看樣子已經忍不下去了。
「……馬超?」
「一點小花招而已」
說完,李傕突然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沒,沒錯。當然不接受」
我不記得有締結過。
馬超失語了。一方面,李傕顯得生氣勃勃。
「呂布這混蛋,爲了名正言順號稱自己是董卓大人的繼承人,想拉攏董卓大人的血脈董白大人嗎。董白大人應該不會接受吧……」
一旦開戰,我將成爲真正意義上的董卓繼承人,必須支配部將。
董白過激派李傕的話有誇張的部分,但並非全是胡說八道。看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不是的……呂布,向董白大人提親」
並非稱呼槍械之類使用火藥的武器,而是專指刀槍之類的武器。
「哦哦!這纔像董白大人!配得上魔王的血統!」
「害怕了?」
「鄙人李傕發誓終身效忠董白大人!」
「聽了污耳。既然已經決定跟呂布交戰,沒必要特意去確認」
「沒有。呂布的要求全都傲慢之極,不過不至於涉及到董白大人的性命。要是他膽敢說出這種話那個人的腦袋早就——」
董卓軍的主力呂布出走,再加上虎牢關被奪,部將們缺乏協作,馬超也失去了戰意。
「提親」
「遵命!」
——我覺得張遼不是來路不明的男人。
——……等等。跟同伴聯手?
李傕對正在絞殺我的馬超抿嘴一笑,
「很好。雖然不喜歡你,不過爲了董白大人讓我們齊心協力吧!」
冷兵器,這個中文詞彙我曾經聽過。
「是嗎……」
「原來如此。那傢伙的要求是董白大人所繼承的一切。宅邸,財產,以及董卓大人的愛妾們,他全都要……實在貪得無厭」
「我想知道呂布的目的是什麼。制定戰略時可以作爲參考」
「董白是個普通的女孩。爲什麼繼承了魔王的血統,就非得揹負一切」
敵方佔據難攻不落的要塞,又有天下無雙。我方的配合漏洞百出不能指望團隊力量。而且我的身體是幼兒。
「你不需要攜帶武器,董白。我就是爲此才當你的護衛」
「立即召開軍事會議。李傕,你去召集部將。我也要做準備」
「董白大人」
◇
「……」
「嘛」
怎麼可能無法勝任。因爲,在本來的歷史中是李傕大破呂布的。
「現在已經被恨之入骨了。那麼幹脆一條路走到黑」
「……沒,沒這種事」
「這把劍很細,我好像也拿得動……啊不行好重,太勉強了」
「該閉嘴的是你。鄙人跟董白大人締結了深厚的友情。沒有你介入的餘地!」
「我跟呂布交戰就是了」
「……嘛,兩個人有幹勁最好」
「~對我們來說董白大人這面旗幟是必須的。不然,就無法齊心協力」
「不行,董白!」
腦海中浮現這樣的小知識是因爲,在進入刀槍林立的武器庫的途中,脊背發涼的緣故。
「馬,馬超……我,我好難受……」
「比起說服力更像是脅迫……」
「啊,這張弩不錯。稍微有點重,不過我也能用」
弩,也叫bowgun。只要搭上箭鏃,扣動扳機就能放箭。無力的小孩也能使用的武器當中,這個是殺傷力最強的。
我架起弩做瞄準練習,突然從走廊方向傳來慌慌張張的聲音。
「那個,大小姐,大小姐!啊,您在這裏!部將們都……爲什麼拿着弩?」
「來得正好姬靜!看起來怎麼樣?拿着弩的我很可怕嗎?有沒有想順從的意思?」
「那,那個……嗯,是的。很可愛,非常適合您哦」
——這種反應跟我期待的有點不同。
「嗯,弩的外觀欠缺衝擊性嗎……那麼穿上帶刺的鎧甲……啊呀,大小不合身嗎……」
「大小姐?雖然我不太明白,您想打扮得很可怕嗎」
「對,只要外表可怕就不會被小看吧?不被小看是領袖魅力的第一要素」
一旦開戰,領導權是絕對必須的。一開始就對小孩子的我發誓效忠的好事之徒只有李傕吧。因此,需要在軍事會議上故弄玄虛。
馬超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交給我吧,董白。我會好好教訓看不起你的傢伙」
「因爲關係到領袖魅力,我想避免用鞭子的做法……」
「啊!」姬靜突然大叫出來。
「不是有現成的嗎?大小姐。我想只要拿着那個就能讓大小姐顯得與衆不同」
「真的?拿着那個看起來很可怕?」
「很可怕,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講,很有魅力」
「哎,什麼啊太棒了。在哪裏?」
儘管否定的聲音很多,董白卻毫不在乎,很無聊似的玩着鞭子。
◇
「……責備膽小鬼也沒意義」
爲了回應這種視線,董白用手指玩着短鞭露出邪邪的微笑。
「肅靜!肅靜!現在由董白大人賜言!請各位用心拜聽!」
「現在情況不同。我只是爲了保護董白大人才詢問必要的事情而已」
「行了。我知道你們是真正的戰士」
「你以爲我會怕呂布這種小角色?」
「哈?」
李傕打破了他們的喧囂。
董白一句話,喧囂立即停止。對這一反應感到滿意董白呵呵笑道。
董白揮出鞭子,打到肉的聲音此起彼伏。僅僅是聲音大而已其實沒那麼痛。然而,猛將如李傕,被一個氣色不好的孩子鞭打的光景甚至讓人感到滑稽,因此也很悽慘。
在這個聲音響徹宅邸的時候——董白真正意義上成功繼承了祖父留下的人才。
最初持懷疑態度的部將們也,逐漸露出認真的表情傾聽起來。
擺出典型的傲慢態度,董白對李傕說道。
部將們,首先被董白的態度奪去了目光。曾經膽怯不安的少女,如今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而且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手上拿着短鞭。
「……你,究竟是得到誰的許可發言的?」
「是,關於呂布的倒戈以及他的要求,目前正在商討對策——」
盛大的鑼鼓聲響起。這也是迄今爲止的軍事會議上沒有的節目。無論可否,部將之間奇妙的緊張感高騰。
「您說什麼!?呂布可是天下無雙——」
在聚集在宅邸的諸將面前,李傕首先說道。
「那麼,我再問你們一次。這裏有銜着指頭目送我這樣的小孩去挑戰天下無雙的人嗎?」
「很好再抽」
「你不是說能輕易打倒呂布嗎?我在問你具體的方法。好了,快說,十,九,八,七……」
「哎?」
「啊,請稍微等等……有了!我們團結一致,向虎牢關進發,然後發起總攻,擊破呂布!」
隨從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宣告。在屏住呼吸的男人們面前,董白出現了。
「藐視我,打斷我說話數罪併罰。到這裏來」
大廳的氣氛變了。在場的人都是有戰場經驗的武人。被年紀輕輕的小丫頭夾雜着嘲笑說出這種話,不可能不惱火。
「不需要」
隨即響起陣陣怒號。
「絕,絕無此事……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能輕易打倒呂布之流!」
「呂布居然叛變……」「只能投降吧」「李傕大人打算怎麼負責」「果然,推舉小孩子是錯誤的」「現在去投靠呂布的話……」
「……爲什麼拿鞭子?」
「非,非常抱歉……可是,董白大人打算怎麼做……?」
「不畏死的戰士們我問你們。這裏有逃避名聲顯赫的強敵,只能跟弱者交手的卑鄙小人嗎?」
董白挑撥似的看向部將們。
「沒有」——大廳一齊合唱道。
「……這,這個嘛」
與李傕威風凜凜的宣言相對照,部將們士氣低落。他們之間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什麼好商討的?違逆我的蠢貨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就算獲勝我方也會損失慘重不是嗎。讓反董卓聯盟坐收漁翁之利怎麼辦?真沒用」
「啊啊是嗎。那麼,如果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祖父董卓,你也會詢問同樣的事情嗎?」
「這種事怎麼都好,李傕。我有擊破呂布的計劃,也有相應的準備與決心」
「計策的話我有。姬靜,把地圖拿過來」
「該抽」
對此,董白進一步追擊。
「啊痛……」
沒有——不知道是誰低語道。
李傕的氣息斷斷續續無疑是忍受侮辱的緣故,在場的人都這麼想。嚴肅的臉泛紅,一定是因爲羞恥。
在衆人面前出醜,對一個大男人來說是多麼殘酷的懲罰啊。
部將們露出少見的困惑。董白一次都沒有出席過軍事會議,迄今爲止軍事會議都是李傕主持。
「……原,原來如此。如果順利可能會讓呂布大喫一驚呢。不過,董白大人居然通曉虎牢關的地理……什麼時候熟讀地圖的?」
「呼呼,怎麼打倒?」
一邊喘氣,一邊回顧自己剛剛扮演的角色。羞恥得把臉埋進頭髮裏。
李傕有膽違抗呂布,卻任由董白鞭打——這一事實讓部將們動搖。雖然衆所周知李傕爲董白傾倒可是怎麼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
幼稚少女特有的殘酷與傲慢,換個角度就能變成自信與威嚴。男人們對着董白的視線,不知不覺中摻入了敬意。
「魔王董卓集結的精銳們我問你們。這裏有不想獲得擊破天下無雙榮譽的人嗎?」
就算是小孩子的力氣,被反覆鞭打也受不了嗎,李傕當場蹲下。
妙齡少女似的笑臉與直率的稱讚——嗎,衆人這麼想着,突然董白表情緊繃。
一個男人站起來,向董白髮言。
「難得爲你準備好舞臺,都被你糟蹋了。我再也不會交給你任何事。呂布由我來處理」
隨從帶來的是虎牢關周邊的地圖。站在他旁邊的董白,拿着鞭子說明擊破呂布的計策。
說着,用鞭子指着質問的男子。萬籟俱寂中,男子的太陽穴冒出冷汗。
「快回答我」
在董白麪前,李傕下跪叫道。
「是嗎。那麼我就抽你」
「話題進展到什麼地方了?」
對武將們的私語不屑一顧,董白在預先設置的椅子上坐下。大大方方地翹起二郎腿,很無聊似的手撐着臉頰。另一隻手不知道爲什麼拿着短鞭。
「該抽」鞭子再次飛出,打到李傕臉上。
「閉嘴」
「你們怎麼樣?這裏有害怕呂布的人嗎?如果有,請報上名來。放心,不會受到懲罰的。畢竟……」
「今天,請各位前來不爲別的。只爲共商呂布造反的對策!」
李傕伏地不起,撲哧撲哧開始痙攣。鞭打看起來不像這麼疼痛難忍啊……,部將們感到奇怪。

哩哩,說着浮起嘴角浮起不像少女的嘲諷。
除董白以外的所有人一齊吵起來。
軍事會議散會之後,我總算能喘口氣了。
「非,非常抱歉……」
「我可是董卓的繼承人哦?居然對我擺出這種態度,你究竟是怎麼教的?就是因爲這樣才讓呂布倒戈的吧,蠢貨」
鏘鏘鏘鏘鏘鏘!
董白帶着充滿餘裕的微笑收下男人們的咆哮。
是,對董白的話,男人們一齊狂熱地回應道。
「說什麼啊!」「呂布之流根本不足爲懼!」「請立即下令,命令我們提着呂布的人頭回來!」「老子,要宰了,呂布」
董白冷冷地看向發呆的李傕。
「居,居然不投降……?」「好像打算跟呂布開戰哦」「怎麼可能」
「請等等董白大人!全都是鄙人的過失!要罰請罰鄙人!」
「在大小姐的房間」
「……不會。不,不過!」
「……?」
「好吧。我會讓你們成爲贏家。相對的,你們必須對我的要求絕對服從。擅自行動讓我蒙受損失的人,會被我抽到死爲止,你們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啊,那個,大小姐駕到~」
「董白大人!如今呂布倒戈,我方陷入困境。請問您有扭轉不利局面的對策嗎!?」
「唉唉,當然不會受罰。刁難比我這種小孩更沒種的人,太可憐了。我會保護你們的,請躲在我背後瑟瑟發抖吧」
「董白大人……?」
董白不高興地皺起眉頭。在白得不健康的董白眉間,烙下清晰的陰影。儘管是個幼稚少女,動怒的表情卻異常險惡。
◇
沒,沒有——聲音從四處響起。
「……唔哇!」
——三十出頭的大叔,扮演自我意識過剩的傲慢系大小姐……!
不對。我本來想更加平穩地演講。不過考慮到『一旦失敗就真的完了』不由得緊張,結果老毛病犯了……!
「啊呀啊呀!真是出色的表現!漂亮地展現了魔王的血脈並沒有斷絕的氣魄!」
李傕滿面喜色地說道。不過,被我鞭打的地方變得青一塊紫一塊。
「啊……你沒事吧?雖說是事先商量好的,會不會做過頭了……」
「什麼!爲了傳揚董白大人的偉大,這點程度的傷算什麼!不做出那種演出凡人們是不會明白世紀真理的!話說回來在衆人面前被董白大人鞭打的體驗實在珍奇僅僅是回想起來都像體內的芯被點着似的不可思議地火熱起來,啊,啊,啊啊啊呼!」
「通往新世界的門打開了……」
「都是託董白大人的福!」
別把我捲進去。你自行完結就好。
從沁入新世界的李傕身上移開視線,發現馬超露出複雜的表情俯視着我。
「馬超,馬超,我的計策怎麼樣?」
「那個計策是你想的嗎?在軍事會議召開前,短暫的時間中」
「軍事會議召開前的時間跟夜裏睡不着的時間。觀看虎牢關地圖的時間有的是。因爲很閒,我參考兵法書考慮了各種各樣的情況哦!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派上用場……呃,你怎麼了?」
「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睡得太淺,果然沒有睡嗎……,相比計策,我更擔心你的心」
「心?現在不是在意這種東西的時候吧。要是死了就沒有心可言了」
馬超看着我的眼神是就像看着不聽話的孩子似的。——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計策嗎。不算壞哦」
「就這樣?有沒有值得注意的問題點?」
「現在還沒有。致命的問題只有親自上戰場纔會發現。因爲戰場上常常發生意想不到的情況。所謂良策,是指實際運用後進行順利的計策」
我想起在21世紀的日本玩線上對戰遊戲時,聽遊戲同伴說過類似的臺詞。那傢伙把遊戲中的不確定因素稱爲『地雷』,經常強調隨機應變對付地雷如何重要。
「董白的要求有些奇妙的地方」
僵硬的身體自然而然放鬆。隨着慌亂的呼吸平整,心跳聲也安靜下來。
心情平靜不下來,我在牀上抱着頭髮蹲坐。隨着夜上三更,恐怖不斷湧上來。
有種無法拭去的違和感。本該在暗地裏操縱,支配局勢的自己,無法看穿一個小孩子的——董白的意圖。根本沒有看穿的價值,這麼告誡自己的不自然,也像卡在喉嚨裏的刺似的令人介懷。
「……不對,未必如此」
跟平時一樣安靜的夜晚。不同的只有,天亮後我要離開洛陽出戰。
閒話
而且虎牢關攻略戰,已經有個可以稱爲『看得見的地雷』的不確定因素。
因爲李傕不可思議似的眉頭緊鎖,我回答他。
每晚攪擾我的失眠就像融化似的消失了——我,來到這個時代後首次落入深眠。
跟迄今爲止截然不同的清醒。恐怖與不安在腦海中肆虐,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繼續這樣下去我會發瘋死掉。
讀完後,他靜靜地合上書簡,撫着白鬚陷入沉思。身旁的侍從焦急地問道。
「何,何等的僭越!一個無官無祿的小孩,居然想讓皇帝陛下當中介……!」
◇
馬超輕輕說道。跟貂蟬強烈的桃香不同,生人的香氣包住了我。
「如果我們不受信任,那麼就拜託值得信任的人物當中介吧」
看到馬超接近牀鋪,我立即向後退。
「你想想。如果董白對呂布不戰而降,呂布將在沒有任何消耗的情況下成爲董卓的繼承人。魔王的殘黨自相殘殺,減少數量不是最好嗎」
「此話怎講?」
「董白現在在做什麼?」
「據探子回報,她召集下屬部將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擁有實績的有名武將,不會聽孩子的話吧。多半是認定如果是無名之輩那麼孩子也能駕馭」
「……李傕,你覺得反董卓聯盟會站在呂布一邊嗎?」
「果然。你的氣脈流動很亂」
「雖然可以接受……」
「話是沒錯,不過董白大人,聯盟也不信任我們哦。他們可能會認爲呂布造反是董白大人的策略……」
王允看向書桌上的書簡回答。
來到這個時代後不知第幾個夜晚。
「爲了跟呂布交戰,她似乎打算和聯盟的部將聯手」
「非常抱歉。沒想到大人想得如此周全。以爲王允大人會被董白之流利用的我實在膚淺之極」
這麼說明的確可以接受,王允想。參加反董卓聯盟的都是有力人士,他們的部下架子也很大吧。董白能夠籠絡到的,自然只有誰都不知道的三流人物。
王允的宅邸。
「那麼,王允大人打算實現董白的願望嗎」
我想說不行,卻發不出聲音。馬超進入房間,看到我的樣子,立即悲痛地緊鎖眉頭。
「不用害怕。我隨時都在你身邊。無論在哪裏,無論敵人是誰我都會保護你。所以,沒事的」
「讓王允大人當中介?」
「別這麼說嘛。跟董卓的所作所爲相比可愛多了不是嗎」
馬超在牀前蹲下。抓住我爲了回絕而伸出的手,把我拉過去。結果在牀上變成了我被她緊緊從後面抱住的姿勢。
「可是?」
頭腦被恐怖佔據的我,反射性的掙扎起來。抱住我的手腕一動不動承受着我的抵抗。
感服主人深謀遠慮的侍從,不由得當場平伏。
「董白,你做得很好。爲了獲得最佳結果,傾盡全力。你沒錯。誰都不會指責你的……所以現在睡覺吧」
說着,王允捲起董白的書簡。
我的戰爭經驗等於零,只有書本上體驗過的程度。出乎意料的情況一定很多吧。
「嘛算了。我追求的是正確的秩序。爲此,傾聽一個小孩的願望簡直輕而易舉」
戰前的小董白
在書齋,王允展開來自董白的書簡。
「董白」
「……我進來了哦」
「讓他們鷸蚌相爭。贏的肯定是呂布吧。戰後呂布應該會疲憊不堪。到時候讓諸侯討伐呂布就行了。魔王因子逐個消滅,天下應該會回到本來的姿態吧」
我要利用這顆『地雷』。
開戰在即。會死很多人吧。而我是戰爭的罪魁禍首。我的所作所爲正確嗎?我不想死。不過可能會死。
「鄙人調查得知,呂布似乎殺害了聯盟的使節。因此,聯盟應該不會信任呂布。只要不是被逼急了,他們不可能跟呂布聯手」
不過馬超的歌聲讓我全身脫力。
「董白打算借皇帝陛下的名義召喚聯盟的部將,跟他們聯手。普通情況下,應該會寫上儘可能多的知名武將吧。可是,書簡上只寫了三個名字。而且全都是無名之輩。究竟爲什麼,想跟這些人聯手呢……」
「王允大人。董白在書簡上說了什麼」
「的,的確……」
——虎牢關也有吧,地雷。
落落大方地說完後,王允把董白的書簡展開放在書桌上,侍從對主人不滿道,
「這樣正好」
「董白」
「決定了。如果呂布不跟聯盟聯手,那麼我們就跟聯盟聯手吧」
馬超的聲音一下子沁入我的心裏。她溫柔地拍着我的背,開始哼小曲兒。被她用哄嬰兒的方式安慰,我想要抗議。
聽到從走廊傳來的聲音。我立即在牀上縮緊身體。呼吸受阻,也沒辦法回話。
聽到殺害使節我腦海裏掠過陳宮的名字。呂布也殺了陳宮嗎,還是說……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不對,是讓皇帝陛下。書簡上說由我上奏陛下,然後以陛下的名義傳喚聯盟的部將。忠誠心篤的人,不可能拒絕陛下的召喚吧」
「沒事的,董白。沒事的」
決戰的準備已經就緒。話說,大都是李傕幫忙做的。雖然稱不上萬全,不過繼續拖延只會增加不確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