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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小董白,虛張聲勢。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 · 伊崎喬助 · 2.7萬 字

董白早上起得早。

理由很單純。因爲夜裏想睡也睡不着。

天黑了就把書籍跟地圖從書庫搬到房間閱讀,對將來感到不安就在牀上用自己的頭髮裹住臉讓心情恢復平靜,等待太陽昇起。

「早安,大小姐」

到早上,首先來的是姬靜。

讓姬靜幫忙洗臉打理頭髮等晨間準備是董白的日課。雖然我此前沒有讓人每天早上打理頭髮的習慣,不過已經漸漸習慣起來了。

只不過今天有個跟平時不同的人,加入這個習慣。

「早安,董白」

「……早安,馬超」

馬超從斜背後緊緊盯着姬靜給我梳頭髮。她的一舉一動被我面前的鏡子映得清清楚楚感覺稍微有點噁心。她的眼神太熱情了。

「看着很開心嗎?」

「很開心呢。……啊,不對」明明就興致勃勃地肯定了,爲什麼改口。

「我是你的護衛。從早安到晚安,保護你的安全是我的工作。這麼做也是工作的一環。另外,能夠守護你的日常我的確很開心。啊啊當然並沒有奇怪的意思在裏面」

突然變得能說會道是怎樣……。

我隔着鏡子凝視馬超,馬超迅速向後退了一步。

「怎,怎麼啦?」

「……馬超的頭髮也很長呢」

「哎,我的頭髮?嘛,嘛,是沒錯」

「要不要跟姬靜交換一下。幫我打理頭髮」

「我嗎?交換?打理你的頭髮……?真的?可以嗎?」

歡迎我的是整齊列隊的士兵們。從馬車上下來的瞬間,他們一齊舉槍讓道。對於李傕,這似乎是值得炫耀的光景。

「董白大人,將統率一軍,成爲一軍之主的司令官。已經決定了」

——突然冒出來一個極度危險的計劃……。

「就像鄙人剛剛說的」

「兄弟們,回去訓練!」

倉庫裏堆放着大量馬超以『西域的珍貴香料』爲名帶來的甕。馬超打開其中之一,我立刻就發現了那些東西的真面目。

「護衛!?是嗎!你是馬騰的女兒嗎!太,太過分了董白大人!明明有鄙人,還讓這個女的當護衛!」

「咕嚕嚕……要是董白大人的記憶完好無損的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董白大人,請您清場!在沒有這個女人的地方,鄙人有件事想對您坦白!」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1 四章 小董白,虛張聲勢。插圖(1)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 · 1 · 四章 小董白,虛張聲勢。 · 第1張插圖

「這是董卓大人的意思。董卓大人說董白大人天賦異稟想把軍隊託付給您」

「但願如此」

「董卓大人」

——這個時代石油是從哪兒來的……啊,涼州的話在21世紀就是甘肅省一帶嗎。因爲離塔克拉瑪干沙漠近也不是完全不能入手……不對,即便能入手又要怎麼精製……。

「呼呼,唔呼呼呼……」

「化石燃料?中原是這麼稱呼的嗎?」

——總不能把姬靜帶去涼州吧,必須學會自己打理頭髮呢。

我躲在馬超身後回答。李傕彎下腰,露出討好似的微笑,說道。

「使用?」

話雖如此,在這裏違背董卓的意思被他懷疑也很麻煩。馬超的暗殺可能會變得困難重重。

「只要去練兵場就行了吧?」

「你懂什麼!……啊呀,有件喜事鄙人必須向董白大人傳達,今天就饒了你吧。董白大人。能請您立即前往練兵場嗎」

儘管被李傕指着大聲嚷嚷,馬超平靜的回答道。

「……李傕。喂,李傕」

——越來越不想去了。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

「可以讓我使用那些禮物嗎?」

馬超用皮革制的蓋子關上甕。再用焦油沁黑的繩子跟金屬配件封死。看到這裏,我試着回想商社時代的知識。

「像死一樣沉睡……?我處在假死狀態時候的事嗎?」

逃避現實也不是長久之計。設法讓意識回到地面後,我向李傕確認道。

「不對,是危險品」

「……不要」——有着跟董卓與呂布不同類型的恐怖,這傢伙。

「聽說你從涼州帶了禮物」

「……哎?啊,禮物?放進倉庫裏的土特產嗎?我一個人兩手空空就過來,就算自稱護衛也不自然。所以父親大人幫忙活動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過,有好幾件物品必須事先說明……」

「哼。對董白大人一無所知的愣頭青少多嘴。鄙人跟董白大人可是推心置腹的。是吧,董白大人。……董白大人?」

「討厭的話就算了……」

「…………痛。好痛馬超……」

我跟馬超相互示意後,走出倉庫。明明是從陰暗的倉庫來到陽光底下,在這裏等待的男人卻陰氣層層。

我在宅邸的倉庫發出近似悲鳴的叫聲。

「……?你說了什麼?」

呼聲是從倉庫外傳來的。這個特徵鮮明的聲音,是那傢伙嗎。

「所以,李傕。祖父大人想讓我幹什麼」

「請別這麼說。這是董卓大人的意向哦~?」

「馬車已經準備就緒。這邊請……」

「哦哦,董白大人!您在這裏啊!」

「那個。聽起來,簡直就像是要我上戰場指揮作戰似的……」

感到身臨險境的我退後一步,躲到馬超背身後。馬超像要保護我似的。

「鄙人剛剛從董卓大人那裏過來……話說,誰啊你這傢伙是!?」

「…………?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種事誰決定的?」

「別說傻話。怎麼可能讓你這種可疑人士跟董白獨處」

「說明?很難入手的貴重物品之類?」

等姬靜離開走廊後,我對馬超說道。

「什麼都行的話……那麼,請跟平時一樣度過」

「正是如此。如果跟逆賊交戰,董白大人一定會作爲將領馳騁戰場,與敵人刀兵相見建立功勳吧……!庫庫,庫庫庫……!」

她一邊發出奇怪的笑聲,一邊重新滑動梳子。不過這次力度太小,頭髮被梳的感覺也淡。我以爲頭髮很長的馬超一定會幫我梳好,不過她好像不太擅長打理別人的頭髮。

「我做!交給我吧!」

說着李傕眼睛充血尖叫起來。——這個大人怎麼回事,好可怕——。

「這話可不能聽過就算!你打算讓這麼年幼的孩子上戰場,讓她戰鬥嗎?」

馬超捲起袖子,幹勁滿滿。這是爲了兩個人密談的口實,她好像發覺了。

一聽到指示,士兵們就散開回到各自的隊伍。——什麼啊,總覺得被盯着看似的。

「閉嘴馬騰的女兒!董白大人,請務必聽鄙人說!董白大人爲什麼會像死一樣沉睡,請給鄙人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向馬超點頭後,對李傕說道。

實際的歷史中董白也是,幼年就得到領主地位。只要破格的董卓發揮傻爺爺的本領即使用給孫女玩具的感覺給予地位與軍力也不足爲奇。

「抱,抱歉!失誤了!沒,沒問題……交,交給我吧……唔呼,呼呼呼……」

「正是!」

「馬超?那個,禮物……」

「董白大人!董白大人!」

「正是」李傕低頭行禮向我伸出手。

「……話說回來,首先你爲什麼把這種東西帶來?」

練兵場在一棟從馬車上看都大得出奇的房子附近。

李傕好像比之前見面時還要興奮。帶着黏糊糊笑容,李傕做出誇張的手勢敘述道。

到此爲止集中精力幫我梳頭的馬超,在鏡中眉頭緊鎖。

這麼說來初次見面的時候,李傕使用過『時之彼岸』這個詞。如果李傕知道我轉生的事情,或許能聽到有益的情報。

讓姬靜退下,只留手拿梳子的馬超跟我兩個。鼻息噴到後頸怪癢癢的。馬超用顫抖的手捧起我的頭髮。

「不準靠近。董白很害怕」

「祖父大人的?」

「別擔心。不會用到這個的,就算用到我也會保障你的安全」

「董白的護衛」

在抱頭苦惱的我旁邊,馬超向李傕逼近。

「啊—,夠了請快點關上。萬一氣化就危險了」

「這是爲了暗殺董卓失敗時準備的保險。燒燬董卓軍的兵糧跟軍事據點,從他身邊開始一點一點削弱董卓的實力再開戰」

「遵命!」李傕精神奕奕地回答後,向士兵們喊道。

我從可怕的燃料甕上移開視線。這東西是不能碰的。在各種意義上都太危險,必須處理掉。沒有其他能換錢的禮物嗎……。

「是的。不肖李傕在此」

……什麼啊。

我仰望天空。——即使時代變了天空也是同樣的顏色。好漂亮哦。

「爲,爲什麼這個時代會有精製的化石燃料!?」

但願是誤解。然而不是誤解。這種事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的。誰會把軍權交給我這樣的孩子。

不過,我知道。

「沒錯。本來應該是董卓大人親自前來的。不過因爲太忙,所以由鄙人代勞。抵達練兵場後鄙人會詳細說明。只要見到那個,董白大人一定也會高興的……庫庫庫……」

大慨是感情表現在臉上了吧。馬超溫柔地拍拍我的頭。

代替回答,我又躲到馬超身後。李傕氣得跺腳。

——多管閒事至極!要儘快逃離洛陽纔行。

「這裏的士兵將成爲董白大人的手足爲您工作」

「是的。聽說全都是貴重物品,而且反正逃到涼州之前要換成黃金跟絲綢」

「如何,董白大人。這裏的士兵都是即將成爲您的手足爲您工作的人哦!什麼都行請向他們下達命令吧!」

「……馬超。能不能請你暫時退席」

「這個男人值得信賴嗎?」

「值不值得信賴姑且不說,我覺得沒有危險」

「……明白了」馬超緊緊握住我的雙手,叮囑我。

「要是發生什麼的話就大叫。我會立即趕過來救你。好嗎?」

在用力點頭的我和馬超旁邊,李傕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好,這裏的話就不會有人打擾了」

李傕帶我來到練兵場的一角。似乎是堆積廢材跟垃圾的地方,折斷的槍呀鎧甲的一部分,裂開的頭盔等散落一地。

「抱歉讓你來這種地方。不過,鄙人現在要說的話對董白大人非常重要。因此不希望被閒雜人等聽到……庫庫庫……!」

——這種語氣,果然。這傢伙知道我轉生的事。

在正要開口詢問的我前面,李傕的眼睛突然掉下大滴眼淚。嚎啕大哭起來。

「……李傕?」

「失,失禮了……想到董白大人倒下時的絕望,能夠這樣再次交談簡直是奇蹟……太好了!醒得好!董白大人果然不是普通人!鄙人李傕!願一生跟隨董白大人!」

「……那個, 請快點進入正題」

被嚎哭的大叔糾纏很恐怖。如果這裏是21世紀我會按報警器的。

「明白了。請您務必用心聽」

聽他沉重的語氣,我也緊張得屏住呼吸。

「董白大人倒下是因爲吞下了咱們珍藏的丹藥。把常人喫下一口就會致死的丹藥,吞個精光」

「吞個精光」

「鄙人也曾試圖阻止,可是董白大人根本聽不進去……當然,立刻就暈倒了。這件事鄙人並沒有向董卓大人彙報。畢竟一旦彙報鄙人就會人頭落地」

「你們所有人都賭馬超輸不就行了。賭馬超贏的我跟你們所有人一決勝負。這麼一來就對等了吧?」

跟剛剛不同的是,不知道爲什麼多了個抱着扭曲手腕嚎哭的士兵。以及被充滿殺氣的士兵包圍着。

「……這個……啊呀,真闊綽,好極了……不過這東西被拿來當賭注老子也很爲難。賠率都亂了」

——這種挑撥不行吧。根本不是在損馬超,而是在損我。不對,我是沒關係,不過會激怒李傕的。

「李傕?什麼意思?」

馬超呆在原地等我。

「老子要揍扁你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所以,我是暴飲暴食能夠變舒服的藥而死的?」

「走吧,董白。對你帶兵這件事,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士兵們噗地笑出來。看着他們瞧不起人的樣子,可以想象馬超爲什麼打斷士兵的手腕。然而馬超,在我面前沒有接受挑撥。

「沒關係,你先退開。我會獲勝守住你的名譽」

「你再說一遍試試!」

「……啊呀……那,那麼你接受比試了?」

對詢問的我,刀疤臉回答道。

飛熊軍——遊戲裏沒有的知識,應該是董卓屬下的部隊。雖然給人精銳部隊的感覺,不過這些傢伙就是普通的流氓。流氓有流氓的尊嚴,似乎不想服從我這樣的小孩。

「這同樣是操守哦。你也比較擅長這方面是吧?」

說話的士兵臉上有條很大的傷口從額頭延伸到下巴,嘴脣不停抽搐。是個歷練的老兵……比起老兵,不如說更像一個單純流氓。

「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疤臉士兵舉起一隻手,怒號立即截然而止。他好像是現場的頭頭。

因爲馬超擱下的狠話,傷疤臉都歪了。這樣的話,就算語塞的人輸吧。我在說唱比賽中有見過。

我一說,傷疤臉就漏出「哎?」地一聲,僵住了。

李傕怒訴道。惹怒邪教信徒很可怕,還是別再刺激他了吧。

總之,董白好像喝了麻藥或者制幻劑之類的東西,由於攝取過量而死。

我跟李傕相互示意,向慘叫的方向趕去。

匹是經常被用來表示絲綢長度的單位。我正在學習這個時代的單位不知道千匹的正確長度有多長。不過價值肯定是這裏的士兵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傷疤臉的眼神變了。

「絲綢千匹」

我驚訝道,李傕隨即搖搖頭。

傷疤臉面前放了個桶子,士兵們在上面堆起錢山。傷疤臉看見我,立即讓吵鬧的士兵閉嘴。

吞吞吐吐的說話方式——看來這傢伙很歡迎自己看不慣的馬超成爲衆矢之的呢。

「我已經說過了吧」

傷疤臉他們正在誘導跟關羽張飛並列的五虎上將之一決鬥,把她當賭博工具。畢竟馬超還不出名而且是個女的被小瞧也是理所當然。

李傕,儀式……我想起來了。

「從前董白大人蔘加過鄙人主辦的儀式……董白大人已經不記得了吧……」

「李傕,請你阻止大家」

「好決定了!」「開張開張! 」「我賭這邊贏!」「等等,還沒決定派誰出戰呢」「把籤拿過來,籤!」

「儀式?」

的確,社游上的解說這樣寫着。

「本來,大小姐是因爲有想要實現的願望才參加儀式的哦!」

「簡單。讓這位大姐跟咱們的人,比試一場。不辱沒老天爺的,正大光明的單挑。什麼,不用真刀真槍。用訓練用的木槍跟木劍。這是老子們的操守」

——雖然是明智的判斷,不過太淡漠了……。

「能讓人產生非常愉快的幻覺消除疲勞」

氣氛非常熱烈。我拉拉馬超的袖口。

刺耳的慘叫聲響起。

「發生了什麼?」

暴露在如此險惡的敵意與惡意中,馬超卻無動於衷。這副光景就像在暴風中,巍然而立的小樹。

「說什麼話混蛋!」「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嗎喂」「給老子道歉臭婊子!」

「可是,士兵的士氣,連熟練的將軍都難以揣摩,鄙人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要阻止我董白。尿牀對孩子來說並不罕見。我絕不會原諒恥笑尿牀的人」

「誰有尿牀症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快點快點!開張了!沒錢的傢伙找東西代替。除了槍跟盔甲以外什麼都可以!」

這個女的或許有過苦於尿牀癖的過去吧

不過,看到這幕會不會爲此生氣卻是另外一回事。

面對討厭的微笑,李傕就像喉嚨噎到什麼似的結結巴巴說道。

因爲意外角度的憤怒,李傕沒能反應過來。馬超直指傷疤臉。

雖然其他士兵幫忙打掩護對馬超嘲諷謾罵,不過都是些幼稚的髒話,馬超根本不搭理。疤男,迫不得已回敬道。

「願望……生爲無所不能的掌權者孫女的時候,大抵的願望都實現了吧!」

李傕殷切地說道。

「馬超是我的護衛。我不准你們決鬥」

——你是莊家嗎。

「哦哦!多麼準確大膽的概括!了不起!」

「那些丹藥是用來治什麼的。我的身體哪裏有毛病嗎……?」

「無聊。我對你們的操守沒興趣」

「是你們找茬在先吧」

「不對不對。鄙人的丹藥並非用來治病的。在適當地稀釋後使用,能讓服用者的魂魄飛向時之彼岸,渾天之虛,宣夜之終極所在的偉大神座,從真實的角度俯瞰世界,獲得唯一絕對的睿智」

馬超一回答,士兵們立刻歡聲四起。

旁邊看着的我不由得面紅耳赤。因爲色迷迷的傷疤臉,正指着馬超的下半身,做出猥瑣的動作。

「你這傢伙!」

「我也要賭。絲綢千匹買馬超贏」

——是神遊呢,這種現象。所謂「時之彼岸」,也就是把用藥後神遊的現象換成比較詩意的說法而已。

「我,染指了邪教崇拜……」

「嗯。讚頌時之彼岸,渾天之虛,宣夜之終極所在的偉大神明的儀式。鄙人的丹藥原本是在儀式上使用的」

馬超一回嘴,士兵們就開始罵聲連天。

果然,李傕怒斥道。現在要怎麼收拾呢——就在我考慮這個的時候。

「董白,話說完了嗎?」

吼叫的不是李傕,而是馬超。因爲憤怒她探出她的美貌,大叫道。

「抱歉老子說話不好聽。弟兄們都血氣方剛。這樣下去可沒法收場。對吧?」

「不是邪教!相關人員以外參加自由,捐贈取決於當事人的心意禁止強制,祭品只限所有者明確的家畜,教義非常開放清白廉潔不存在任何有非議的地方!」

——哎,爲這種事生氣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會用劍的話,用

別的玩意兒

老子也不介意哦?」

「你看起來也不像個有

蛋蛋的人

。當掉了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女的把老子兄弟的手腕打斷了」

「……嗯,嘛……這樣的話,必須想個比試方法……」

被小瞧了呢,我想。不是指我。是馬超。

「好痛痛痛痛痛!畜生!婊子,我的手腕……!」

馬超對我說道。就像跟從廁所回來的朋友打招呼似的隨便。

「你說想跟我單挑是吧!好啊,我要把你那歪曲的性格打正!」

「老子們是爲相國大人效力的。打斷老子們的手腳,等於跟相國大人過不去」

不得已,這次我向傷疤臉士兵走去。傷疤臉一邊被士兵們推搡着,一邊扯開嗓子大喊。

「不對。恰恰相反」

馬超好像不行了,這次我對李傕說道。

相反是什麼意思,我正打算詢問李傕的時候。

「大小姐抱歉,這話老子不能聽。這裏的傢伙都是聲名狼藉的人渣。沒有規矩綁着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來。這就是所謂的操守」

「我是董卓的孫女。我的命令你敢不聽?」

「啊呀,啊呀,想逃嗎?被這麼說居然還夾着尾巴,老子看錯人了。嘛,對生下來就沒有

蛋蛋的人

來說這樣的請求太勉強了嗎」

對我的質問,包圍馬超的其中一位士兵回答道。

——這麼想賭的話,我就如你所願。

「老子們呢,是相國大人的飛熊軍。如果相國大人直接下命令或許會考慮一下,不過老子們有老子們的做派。什麼,就是玩玩而已,老子保證會成爲不錯的餘興」

「馬超等等」

【李傕——董卓死後,逐出呂布支配長安的人物。崇拜邪教,同巫女舉行儀式】

「居然說乳臭未乾!?要是董白很在意自己尿牀怎麼辦?傷害這麼幼稚的孩子很快樂嗎!你都沒有人心嗎!?」

聽到這句話傷疤臉就像發現獵物的野獸似的面露兇光。

「……如果老子們贏了,就能得到這些絲綢?」

「不錯。相對地,如果我贏了就請你們把所有錢都交出來」

「大小姐或許不知道,老子們的規矩是——」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哦?」

傷疤臉困惑地閉上嘴。明顯是對這邊的態度感到迷茫,於是我進一步追擊。

「從剛纔開始就囉囉嗦嗦在說些什麼啊?難道是,被我這樣的小孩挑戰膽怯了不成?無敵的飛雄軍,居然?」

剛剛的挑撥好像生效了。他們這種人,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一瞬間,傷疤臉面露兇光。

「既然這樣……」

傷疤臉回頭望了望他的士兵同伴。向眼睛閃閃發光的士兵們確認後,傷疤臉說道。

「……請讓這邊派出3名代表,相國大人孫女的護衛肯定是高手。需要3個人才能對等吧」

「好啊,沒問題」

聽到我回答,馬超跟李傕同時出聲。

「董白」「董白大人,請,請稍微等等!」

「李傕你閉嘴」

「是。李傕閉嘴」

「馬超,你行嗎?」

「當然我不介意對手有幾個人。可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麼簡單就把重要的絲綢賭出去——」

「馬超,你是我的護衛吧?」

「祖,祖父大人?我是個戰爭經驗也沒有的生手,遠遠不到即成戰力的水準。與其把貴重的兵力分給我這種人,不如增加呂布大人這種優秀將軍的兵力」

傷疤臉……洪善表情也值得一看。雙眉緊鎖,想說什麼似的張開嘴巴,可是什麼都沒說又閉上。我撤回賭局的舉動,折了頭頭的面子吧。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不對,等等。

「哎呀哎呀,多麼出色的掌控力。那些人都欠了董白大人的人情哦!」

「好嘞。這邊是我跟這些傢伙總共3個人。那麼,快點開始吧」

「洪善……」

馬超嘟囔着,在她背後。傷疤臉從觀看的士兵中間衝出來。

到此爲止被興奮支配的士兵們,突然鴉雀無聲。我也目瞪口呆。——不是的,我認爲會贏。不過剛剛的刺是怎樣。她手上裝了打樁機嗎。

「李傕。剛纔的騷亂是你的傑作吧。挑撥士兵們找馬超的茬」

「大小姐說道沒錯。的確,軍營中禁止賭博」

沒發現我的疑問,董卓繼續說道。

完全沒發覺我用可疑的眼神看着他,李傕心情大好。

「呂布,沒來宴席的人中有可疑的就抓起來。不來咱們孫女慶祝宴的人,很可能是逆賊……」

「馬超?」

兩個巨漢的確很強,似乎也懂得相互配合。他們挺着木槍,保持同樣的步幅,同樣的步數逼近。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你是個謙虛謹慎的小姑娘。別再謙遜了。老夫早就看出來你擁有無人能及的貪婪」

「啊啊,交給老子好了」,我聽見傷疤臉對士兵們這樣說道。

咕,意想不到專業反駁彈回來。而且是正論。

馬超嘟囔着迴轉木棒。只聽哐啷一聲巨響。兩根木棒同時飛到天上。

在開始信號響起的同時,士兵們充滿慾望的怒號席捲了整個練兵場。

「是,是的」

傷疤臉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看到兩邊都準備就緒,一個士兵敲響銅鑼。

「你在懷疑老子嗎?贏的錢大家平分,不過沒出錢的傢伙沒份哦」

發現先行一步搭上馬車的我,兩個人跑了過來。

「馬超,辛苦了。有沒有受傷?」

「開什麼玩笑」不知什麼時候復活的馬超,用瘮人的聲音插嘴道。

我帶着李傕跟馬超,走向馬車。李傕一邊走一邊彎腰,就像在揣摩我的心情似的。

他是趁兩個巨漢吸引注意力時混進去的吧。

馬超反弓後背躲開劍尖,單手抓住傷疤臉的手腕。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準確——抓着手腕再掃向傷疤臉的雙腿,剷倒他。

「……沒事。什麼都沒有」

「洪善……」,同伴們想要訴說什麼似的看着他。過了一會兒洪善,終於帶着死心的表情舉起雙手。因爲受傷而抽搐的臉上,露出苦笑。

其他士兵自然地後退圍成一個圈。圈裏面是馬超,以及傷疤臉跟兩個巨漢。

終於疤男,帶着兩個巨漢走出來。

「啊呀啊呀,今天實在可喜可賀!因爲是魔王的孫女董白大人在血染的霸道上踏出第一步的日子!鄙人彷彿已經看見率兵出征在戰場上築起屍山血河的董白大人的英姿!」

一方面,李傕帶着一副無所不知的表情不斷點頭。

「你的絲綢跟咱們的錢。合起來,贏的一方全部拿走可以嗎?」

傷疤臉自己參加,讓我有點驚訝。他的個子比標準身材矮一點,加上跟兩個巨漢組合看起來更矮小了。

「那麼洪善。把這些錢全部還給所有人,讓他們回去訓練」

「太驚人了!先前的結果,是因爲董白大人的洞察力跟掌控力纔有的吧。煽動士兵,掌握主導權的口才是何等巧妙!跟以往的董白大人簡直判若兩人!」

說着,我抓住馬超的胸襟。把馬超的臉拉向我,馬超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段期間,士兵們也接連不斷地在桶上追加銅錢。桶上的銅錢漸漸堆積成山。

「您在說什麼!董白大人賭贏了。這些錢都是董白大人的吧」

「不過,僅僅只是不壞而已」

不用他們兩人多說,我本來就不打算牽扯上戰爭。剛剛只是因爲對方上門找茬而已。塞給我的士兵,我也會找個理由退還董卓。

就像魔法解開了似的,士兵們開始喧譁起來。純粹爲目睹優秀武藝而感到驚訝,與對賭資一去不回的失望混成一片。

「哦,幹得漂亮,馬超。你贏了」

「李傕,回去了。走吧」

「以前的我笨嘴笨舌嗎?」

「舊事休要再提!恐怕是由於服用鄙人調製的藥,成長了!」

「很有勁。鍛鍊得不壞」

這麼說來,貂蟬說過我的轉生是個bug。我的靈魂本該在董白出生時寄宿到她身上的,爲什麼會在她死的時候寄宿呢。

「白!喜歡老夫的禮物嗎?」

讓他們充分焦慮過後,我沒有碰錢而是對傷疤臉說道。

「因爲你是馬超。只要馬超站在我這邊就不會輸」

「你說什麼!違抗董卓大人的決定纔是荒謬絕倫吧!對不對,董白大人!……董白大人?董白大人!請等等!」

「幹掉她洪!」「不要糟蹋了老子的酒錢哦!」「扒光她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被指着胸口的士兵,不得已把錢放在桶上。這樣的光景反覆了好幾次。

一回宅邸,我就被叫到庭院。

「還有一個人——」

「可,可是」

「是護衛的話就要贏。這是僱主的命令」

「啊?」洪善跟李傕的聲音相重疊。

說着舉起木棒刺向空手襲來的兩個巨漢。明明是單手握棒,被刺的兩個人卻像遭遇炮擊似的飛了出去。

「…………」

意外地不習慣被稱讚吧。嘛,畢竟無敵的五虎上將目前還是個無名之輩。

「……!」

「是,不對……居,居然被識破到這種地步實在令鄙人汗顏之至……」

面對自然的魔王口吻,呂布輕快地回答道。——這可不是好兆頭。這樣下去,董白軍團會被既成事實化。

「3個人的話對手是誰都沒問題。何況還是個女的」

「免了,小董白。我的軍隊都是經過特別選拔鍛煉出來的魔鬼精銳。無視練度僅僅增加數量,整體戰力反而會下降哦」

「當然」

忽然恢復自我,我從呆然自失的士兵手上拿過銅鑼。替他敲響。

——笨蛋,我只是套話而已。

——骯髒。

「比起這種事董白。小孩子果然不該賭博哦。我贏了固然是好,可是萬一輸了怎麼辦」

那麼,想到這裏我把手伸到桶上。士兵們充血的眼睛頓時集中過來。還不時傳出「啊啊……」地像是擠出來的聲音。可能有人賭了不該賭的錢吧。

「從哪裏攻來都沒問題,讓我見識見識中原的武術」

「爲什麼說的這麼肯定?」

馬超屏住呼吸——無言地點頭。

「李傕你纔是在說什麼啊。軍營中禁止賭博行爲。一開始,就不存在賭博,這些錢也只是放着而已。……對吧,洪善」

「那個,所以我……」

「原來如此」

「你叫什麼名字?」

——所謂貪婪是指什麼。

木棒咚咚掉下來了,兩個巨漢依然看着自己的手發呆。好象不明白武器怎麼就被打飛了。其實我也不明白。

士兵們全都賭傷疤臉贏。誰也不會指責他卑鄙,而且也沒有規定這算犯規。

馬超先是睜大眼睛。隨即撇開視線背過頭去。從耳朵到後頸一片通紅。

「現在這個稍微好點」

「讓這麼小的孩子跟戰場扯上關係實在荒謬絕倫。這種事情,我決不答應」

3個人碰到一起。

——這個bug的原因不會是出在李傕的藥跟古怪儀式上吧。這傢伙對自己搞出來的事毫無自覺。

「憤!」連鼓勁都是同時發出,兩個巨漢同時開始進攻。手持木棒分別瞄準馬超的頭跟腰,揮去。

「是是。瞭解」

在庭院的亭子迎接我的是,心情大好的董卓——他背後站着護衛的呂布。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很痛快。同時也湧起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的心情。

傷疤臉無聲無息地舉起木劍向馬超的後背刺去。時機完美的奇襲。

「今晚擺宴。大家一起慶祝你的成長……好好期待吧」

「那個,祖父大人。讓我這種人帶兵是不是太早了……」

我好像讓他大喫一驚。不過李傕並無他意。於是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道。

馬超交出背後的刀,取而代之輕輕地揮了揮遞來的木棒後,隨意擺出架勢。

「我也討厭賭博。剛纔是知道不會輸才賭的」

董卓進一步說道。

「戰爭經驗不是問題吧。畢竟馬上就要跟聯盟開戰了,積累經驗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聯盟?」

「嗯,逆賊們組成同盟,自稱反董卓聯盟已經起兵了」

「哎?已經起兵了!?」

我以爲還有時間,沒想到董卓包圍網已經完成了。

——不對,等等。在即將開戰的時間點上被分派兵力……莫非,我被算進董卓side的戰力裏面了嗎。

就像要證實我最壞的想象似的,董卓哭着鼻子道出。

「世上充滿了不講仁義的惡人哦。很多人不顧老夫的信賴,加入了聯盟。老夫真心相信的人寥寥可數。請活用你的天賦,幫助敬愛的祖父大人」

我現在的心情用一句話概括就是開什麼玩笑。

董卓包圍網的大義名分是,『打倒挾持皇帝施行暴政的董卓』。這並非找茬而是事實,是他咎由自取。

被捲進這種事情裏面暴露在危險中,誰受得了啊。

「是這樣的,祖父大,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董卓的鬍鬚倒立,眼睛開始閃閃發亮。——魔王模式。

「好舒服的殺氣,是你放出來的嗎,馬騰的女兒」

「哎?」

聽他一說我才首次發現。在我傍邊待命的馬超,眼睛發直。她用銳利的視線刺向董卓。

「身爲白的護衛,你這傢伙爲什麼放出這種殺氣。你也是盯着老夫性命的刺客?」

——糟了……這麼說來,馬超反對還是孩子的我上戰場戰鬥。她好像對想要利用我的董卓剛纔所說的話產生反應,怒火中燒起來。

無論如何,在呂布面前暗殺董卓是絕對不可行的。我立即替她掩飾。

「死了死了。好像是宴會前午睡時被殺的。我不太清楚」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殺了董卓」

「董卓被暗殺了?已經死了?」

「我知道」

「那麼你可以告退了」

「即便如此,也——」馬超用忍受着什麼的迫切表情。

「那個,大小姐,宴會好像要開始了哦。客人們都來了」

說着,呂布「嗯哼?」一聲對我露出討厭的微笑。總覺得,他別有深意。

「我稍微離開一下。免得妨礙到你」

「……既然你這麼說,就聽你的吧」說着,從我旁邊穿過向走廊去了。

「一旦有可疑男子靠近你的房間,立即逮捕他是我的職責」

僅僅是發發牢騷而已,他好像以爲我在抱怨。姬靜像要補救似的。

「等,等一下!是誤會……咕噢!?」

等姬靜走遠,我自然地漏出嘆息。

馬超的語調很冷靜,不過士兵們架着槍回覆她。

馬超露出對什麼無法釋懷的困惑表情,過了一會兒,發出嘆息。

「姬靜。剛纔的話你聽到了吧」

「啊呀,現在不是該不該的問題……我有說明過吧?戰爭要開始了哦」

「沒錯,是玩笑。回答的真好。太會觀察了,你是天才嗎?」

太陽不知不覺落山,房間也變得昏暗。

「從剛剛開始你都在說些什麼」

「因爲當將軍,是所有洛陽男兒的憧憬!……啊,大小姐是女性可能不太一樣,不過,所以,那個,像大小姐這麼聰明的人,一定會馬上出人頭地當上將軍呢!」

「哦哦,是哦!老夫最信任跟老夫有同樣慾望的人!」

——又來這一套嗎。

——……什麼?

「嘛,回到共犯的地方是當然的。已經逃不了了哦認命吧?」

房間裏堆着大量木簡與竹簡。過去的戰爭記錄跟分派給我的士兵資料。備戰需要的知識都必須先行了解。

「夠了——」

——又說這種不明所以的話。

這樣的說話聲傳過來,接着是咚咚吧嗒一聲巨響。——什麼啊。

「兇手……?」

在房間等我的姬靜興高采烈地叫起來。

「所以呢,白。今天的宴會你是主角。客人馬上就到。你先準備一下吧」

「馬超,請放了這個人」

「幹什麼馬超」

所謂準備要做什麼,我想着,不過繼續留在這裏萬一馬超被刁難就麻煩了。

「哎哎!那麼,大小姐會變成將軍嗎!」

姬靜的話或許沒有惡意但決非玩笑。想象着被洪善他們包圍『流氓&金剛feat.董白』的畫面,我撫摸自己的頭髮讓心情平靜下來。

返回房間,對馬超問道。

「馬超哪有要殺祖父大人。她可是我的護衛」

「你怎麼想?」

「我抓到個可疑的男人。姬靜,快去叫衛兵」

「即便如此。像你這麼小的女孩也不可以牽扯上戰爭」

「董卓一死就打不起來了。你也不必再參戰。沒問題的。現在這個時段董卓周圍沒人,我也有發現警備的漏洞。然後——」

「不,那是……啊,玩笑?莫非是開玩笑?」

「你覺得有人會認真講出這種事嗎?在這棟宅邸,在人前大大方方講出來」

「不行。這傢伙一臉兇相。一旦放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找廁所迷路了而已!我是相國大人的客人哦!你對我做這種事知道有什麼後果嗎……!」

「馬超,這個人幹了什麼?」

「馬超」

「都說了只是迷路而已!我是越騎校尉伍孚,不是可疑的人!」

「哦,果然在小董白這裏嗎」

「馬超不是中原的人,所以纔會順口說出那種話吧。文化差異。我會警告她讓她注意的,姬靜也是,剛剛的話不可以跟別人說哦」

真的嗎。完全沒有發覺到。

如果再暗一點的話看文字會變得很辛苦,這時,姬靜提着燈走過來。

這頭觸感極佳的頭髮,已經成了我的精神安定劑代替品。僅僅是撫摸就能讓心情平復……話說,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我重整精神,拿起木簡。

——什麼啊這種評價方式。

這時,從門附近傳來幾聲怒吼。就像吵架似的怒吼聲跟問答此起彼伏。好奇怪。

「把這個男人交給士兵後再說」

聽到呂布的話,董卓豪爽地笑起來。

「那麼,這股殺氣是怎麼回事」

「你想怎樣」

「你怎麼想?」

「在練兵場,馬超跟士兵進行了模擬比試。雖然只是比試,不過現在依然鬥志昂揚。這時突然聽到戰事將近,一不注意就興奮起來了嗎」

跟姬靜一起來到走廊。馬超正把一個陌生男人按在地上。

「我不贊成。因爲感情用事提前計劃,大抵都會失敗」

從剛纔起,宅邸中就人滿爲患的樣子。客人是想討好董卓的官員跟軍人吧。被董卓敵視,在洛陽是活不下去的。

「說你是暗殺董卓的兇手,馬騰的女兒」

「小董白說是就是囉。而且相國是信任孫女才分派兵力的」

「儘管如此,一旦立下功勞說不定就能成爲真正的將軍了哦!好好哦!」

我帶着馬超退下。

「那個,怎麼說呢,謀反?暗殺?之類的?」

「真麻煩呢……從以前開始我就討厭酒會啊酒局之類的……」

「哎?等,等一下!」

「那個,違背相國大人的意思不太好,而且馬超大人也在等您,所以,大小姐姑且出席一下好嗎……」

「啊,什麼啊。太好了,我剛纔嚇了一跳!」

「有那麼好嗎」

「哎?就在房間前」

「喔……」董卓扭頭,向後面的呂布問道。

「我是認真的。把兵交給孩子讓她出戰什麼的,董卓果然不正常。我要殺了他阻止這種事」

——看到她那副表情,好像是我不好似的。

我打斷馬超,把凍結的姬靜帶出房間。

「是,明白了!

「閉嘴!放老實點!我們斷定你是兇手」

「我只是想稍微提升自己的生存率。爲此而努力哦」

我不是對馬超,而是看着姬靜說。在第三者面前這種發言很不妙。實際上,姬靜已經啞然失色。

對她有好好爲我護衛稍微有點感動,宴會開始前叫她一聲吧,我想着想着。

「哎?啊,那個,是的」

哇,宅邸的喧囂增加了。這麼吵鬧,宴會可能已經開始了。

「……果然不行」馬超按住我正要打開木簡的手。

我輕輕嘆息。聚集在宅邸的人們越來越吵鬧。宴會就要開始了。——別做多餘的事,我應該事先這麼吩咐她的。

「你不需要做戰爭準備。也不該做」

我想着,隨即便看見衛兵隊伍正朝這邊走來。

是馬超叫的嗎?什麼時候叫的……想到這裏,士兵們把我們團團圍住。他們的茅尖直指馬超。

沒問題嗎,我真的擔心起來。從剛纔開始馬超就有失控的傾向。希望她不要再做傻事。

「等等。到此爲止。時間到。……姬靜你跟我來一下」

遲遲現身的呂布。用完全不像個將領的輕率語調說道。

「你們不要搞錯了。可疑的是這個男人」

「都說了是誤會!」男人叫道。

「不是正式的軍人呢。不過分派給我的士兵,到底是不是真的正規兵也值得懷疑。好像只是把地痞流氓當作私兵僱傭而已」

「明白了。馬超在哪裏?」

「怎麼可能……董卓的死期應該不是今天……」

「事實上就是死了。瞧」

說着,呂布丟出來一頂染血的頭冠。這是董卓的頭冠,我一直見他戴着。

……董卓真的死了?明明都還沒有遷都,比實際的歷史早太多了吧。

膝蓋脫力。董卓一死,全族都會被處決。董白也要死。本該是很久以後的時限,輕易被提前什麼的。

馬超好像也一臉茫然。被她按住的男人趁機甩開她的手逃走了。不過,誰也沒有阻止。

呂布裝模做樣地向我作揖。

「啊,莫非小董白聽到祖父的死訊很驚訝?驚訝嗎?抱歉!想不到小董白會受驚!我還真是糊塗!……嘛,這樣也好」

噠噠噠,他露出充滿惡意的微笑。

「殺掉董卓的傢伙是,小董白的護衛吧?」

我看着馬超。她對我直搖頭。

「我什麼也沒做過」

「很遺憾。我是董卓的護衛,如果宅邸有可疑人士馬上就會收到情報哦。馬騰的女兒。你曾經潛入過宅邸吧?當時,跟小董白接觸的?之後一直以護衛的名義出入宅邸。這很可疑哦」

我頓時面無血色。——計劃泄露了。而且偏偏是對這個呂布。

「順帶一提你們兩的密談內容我也掌握了。從這些情況看來……暗殺董卓的犯人基本可以確定是那邊那個女的。所以抱歉了……動手」

呂布一打手勢,士兵們便向馬超攻去。

隨着「嘖」地一聲扎舌,馬超抓住士兵揮來的槍,反身一肘打在他臉上。踢倒鼻樑折斷的士兵,馬超又以怪物一樣的敏捷攻向下一個的士兵。

我呆呆地看着這幕血腥的光景。

——我,以後該怎麼辦。

董卓死了,本該成爲我生命線的馬超遭到懷疑。之後,會像我所知的歷史那樣全族遭到處決嗎?

「你不用那麼消沉哦。你沒事,直接關係到我的生命安全,所以我幫你不是沒理由的」

不理呂布的輕薄,馬超抱着我,俯視地上的呂布。眼神顯得有些軟弱。

呂布陰着臉沉思起來。

「你可以主張自己是我的人質,不是我的共犯。你是這麼想的吧?」

馬超呼呼地微笑起來。

「……抱歉。讓你遇到危險」

馬超的手在發抖。我不知道是疲勞,還是精神原因引起的。

「啊啊,我以馬超跟父親的名義發誓,我沒有殺董卓」

「人質。你們要是敢靠近我就殺了董白」

「因爲練兵場的事情自大起來。以爲中原的武術只有那些士兵的程度,結果疏忽大意了。……我纔是井底之蛙」

「快抓住我當人質」

「宅邸外埋伏的弓箭手射空了嗎」

「我成爲你的人質,就能讓你逃走。雖然對呂布沒有效果」

「你這傢伙……!」

「嘛,沒辦法,對手太強了」

焦躁的呂布破綻百出,馬超立即轉守爲攻。

「……嗯,什麼意思?」

馬超是無敵的五虎上將呂布卻是天下無雙,三國志最強的男人。而且馬超太年輕,相對的呂布如今正處於全盛期。無論馬超多厲害都不是他的對手。

從屋頂上下來的馬超一路避人耳目來到無人的廚房。

馬超,再次咬緊牙關。然後在屋頂上奔跑開始逃走。

——嗚哇,真的發怒了。

「……你這傢伙,想殺了董白嗎」

「哦,以女人來說你的輕功不錯呢」

「我,我都不知道!瞧,馬超真厲害!」

噢噢,呂布長長地吐了口氣。就像跟吐氣共鳴似的,一個奇妙的聲音傳到耳朵裏。

「哦,避開了。果然很有趣呢,你!」

說完,我向衝進亂戰中。幸好個子小能夠在士兵間穿梭,我一路直奔馬超。

「那個男的到底是什麼人?我全力打過去,他連動都不動。那麼厲害的對手我還是第一次碰到」

實在遺憾,我到此時都沒有想過要幫誰。只考慮我自己,忘了眼前戰鬥的人。——現在,面臨危機的的確不是我。

是嚇傻了嗎,直到姬靜爬到我身邊,拉我的袖子我都沒發覺。

一邊說一邊丟掉破槍,呂布從附近的士兵手上拿過槍。

「什麼,這樣就完了?」

「大,大,大大大大小姐,快快快逃,快,逃」

「……姬靜,別管我你自己逃吧」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1 四章 小董白,虛張聲勢。插圖(2)
《董白傳~從魔王千金開始的三國志~》 · 1 · 四章 小董白,虛張聲勢。 · 第2張插圖

總之,她好像真的沒有讓我當擋箭牌的想法。

持續暴露在暴風下的時間,突然終止。呂布的槍,槍柄裂開。

答案不好說。因爲董卓比預計的早死,或許不會發生處決,也可能僅僅是時限提前結果一樣。

「咦……有趣。馬騰的女兒真是個有趣的女人。喂,把槍拿來」

「啊呀啊呀啊呀,怎麼會。我纔不會對小孩子做這麼過分的事。僅僅是最終結果她可能會死而已哦」

「啊?你是笨蛋嗎,小董白有共犯嫌疑抓她當人質有什麼意義……嗯?等等,會怎樣呢在這種情況下……」

「……?怎麼回事?」

「嗯嗯!不算壞不過稍微有點美中不足!靠數量可能會稍微滿足點,是吧!」

槍裏面不像裝了炸藥跟機械裝置的樣子,就是普通的槍。換句話說,剛剛的爆炸是呂布的招數造成的。……到底是怎樣的招數呢我無法想象。

「……什麼?」

呂布的部下說道。他是呂布的直屬精銳。呂布搔搔頭。

馬超抱着我後退,拉開距離。從太陽穴流出的血滴到地面。

馬超作勢握拳,顫抖消失了。

「那傢伙是故意放我們走的。因爲宅邸外面有伏兵」

大刀擋下呂布的槍。一瞬間,讓我真的以爲眼前有炸彈爆炸似的——呂布露出恍惚的表情玩味衝擊的感觸。

「那個人是,呂布……」

「或許有吧。畢竟馬超的女兒是通過我製造的警備漏洞殺掉董卓的功臣。暫時留她一條命。等殺了李傕跟董卓的族人之類礙事的傢伙後還可以用她來頂罪。

「原來如此。沒有比刺殺董卓的刺客更適合頂罪的人選了」

「要逃出去只有這個辦法。快點」

對董卓深感憤慨的馬超,的確有可能殺了董卓。不過,假如她是犯人,我覺得她至少會向我坦白的。

馬超意外地沒有排斥。一下子把我抱過去,脖子上傳來冰冷的觸感——從士兵手上奪來的劍正抵在上面。

「不過,幸好,這樣就能證明你是清白的」

——說馬超殺害董卓……多半是栽贓嫁禍吧。

歷史大幅變更,我迷失了自己的指針。

「嗚哇……所以說雜魚用的武器真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揮空的槍打到房間牆壁上。牆壁就像炸彈爆炸似的爆裂開。

在呆立不動的我面前,馬超不斷打散敵兵。她沒有拔出背上的刀。只用空手格鬥就壓倒了士兵們。暫時觀戰的呂布也臉色大變。

在那裏,我幫馬超治療頭傷。讓馬超蹲下後,我不得不挺直腰桿,清除瘀血,在她頭上綁上綁帶。

吧嗒,馬超的臉附近什麼東西被擊中。呂布長長的手臂像鞭子似的,襲擊了馬超的面部。馬超的攻擊,被斷槍卸下。

呂布也沒去追她,只是站在原地豎起耳朵。

「在這之前請讓我確定一件事。董卓真的不是你殺的?」

呂布從士兵手上奪過槍,咕嚕咕嚕扭了扭肩膀。——這下糟了。

我想可以信任她。事到如今我不覺得馬超會撒謊,就算去掉這點感覺她也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他不是拉我的袖子,而是扶起我。好像要幫嚇軟腰的我逃走。

——什麼啊剛剛是!

「……沒有聽見慘叫」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嗯。就像什麼東西彎曲變形,震動起來的怪聲。馬超屏住呼吸。

「看緊點就行了。那麼多弩弓,帶着個小鬼不可能毫髮無傷突圍吧」

馬超咬緊牙關。從嘴脣的縫隙間,漏出咻嚕嚕嚕,的奇妙呼吸。她單手抱我,拔出背後的大刀。彎曲的刀刃在月光的襯托下閃閃發光。

馬超跟士兵們,以及呂布都停手了。面對不知所措的馬超,我小聲告訴她。

「那麼馬超。我會證明你的清白」

——從心底裏感到高興的樣子。

伴隨着「咻嚕」的奇妙呼吸揮刀斬去,呂布沒有避開。

人質也行不通嗎,已經沒招了……我這麼想着的瞬間,馬超提起的我後頸,往上扔。僅僅一瞬脖子被勒住,我漏出「嘰!?」的怪聲。

鏘鏘!隨着刺激鼓膜的金屬音響起——馬超的劍斷成兩截。用槍把劍斬斷了?

馬超單手抱着我,連續防下呂布的攻擊。我縮成一團忍耐衝擊,任由馬超擺佈。

「這話可不能聽過就算董白!主人捨身保護護衛什麼的不是本末倒置嗎!你覺得我希望讓你當擋箭牌自己苟活嗎!」

「……依我的判斷隨便殺了她,會招人厭惡嗎?……不過嘛,這樣也不錯」

馬超拉着我後退。槍穗越過鼻尖。明明只是越過而已,卻伴隨着普通的槍無法想象的衝擊。而且我發現——怪音是從槍穗發出來的。

「喂。大家差不多該到大廳了吧。要去露個臉嗎。不弄清楚義父大人遺產的歸屬可不行」

攻擊隨之變化從連續刺出,改爲橫掃。馬超抱着我,輾轉騰挪閃避攻擊。

「謝謝你,董白」

呂布露出發現噁心的蟲子似的表情。

「不,不過我們不是平安逃掉出來了嗎。擺脫呂布的追擊,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哦」

「這算什麼」

「 說什麼呢。我之所以那麼做是爲了讓你逃走哦」

馬超回頭看着我。

視野瞬息萬變。浮游感變成被往上拉扯的感覺,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在屋頂上被馬超抱住。

呂布帶着充滿惡意的微笑,以我的眼睛看不見的速度不斷出槍。每次出槍,都有像眼前有電車駛過似的衝擊襲來。

「這麼說,你不是爲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而是爲了我嗎?啊啊,我都幹了什麼。爲了自己對小孩子拔刀相向……這樣一來馬超的名字會被記錄成拿孩子當人質的卑鄙無恥之徒……」

「……你說什麼?」

「是呂布。董卓的義子,天下無雙」

「你竟敢把祖父大人!不可饒恕!我要爲祖父報仇!」

「有沒有可能丟下孩子自己逃走」

「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吧。首先,必須確保你的生命安全……」

「沒錯。所以,洗清你的冤屈跟我的安全息息相關」

「……怎麼回事?」

「既然董卓已死,我被殺的機率自然也很高。這是不變的」

歷史改變了。可是,董卓一族什麼時候被殺都不奇怪。掌權者死後,他的一族被斬盡殺絕死是古今中外,全世界時有發生的事。

「董卓的死是,關係到中華全境的大事件。在此後開始的混亂中,失去權力庇護的我獨自一人不可能生存下來。必須找人幫忙」

「……原來如此。所以才和父親大人私訂密約的嗎」

「是這樣的。董卓的死對馬騰大人來說可謂正中下懷。不過,之後你要是被捕或者被殺,馬騰大人可能會認爲我背叛了他,自己跟女兒被利用了」

「父親大人的話,一定會這麼想吧」

「所以馬超不能活着走出這棟宅邸的話我會很困擾的。爲了自保,我必須救你」

馬超突然沉默下來。用手捂着嘴,害羞似的滿臉通紅地岔開視線。

「怎麼了?」

「剛剛,你說『不要搞錯了,我幫你是爲了我自己!』是吧。總覺得感覺不錯耶……」

「我有用過那麼傲嬌的語氣嗎……?」

「傲嬌?剛剛的,在中原是這麼稱呼的嗎?」

我可不想在這個時代傳播這種文化。

「可以回到原來的話題了嗎」

「哦呀,抱歉。不過要證明我的清白可不簡單哦」

「揭發真兇是最理想的。不過連犯人的線索都沒有,所以首先必須從這棟宅邸的人中找出嫌疑人開始……」

「線索的話我有」

廚房籠罩着漏到走廊裏的臭氣。這股臭氣的源頭,正是董白。

「呂布!你這傢伙,想對董白大人做什麼!」

「想起來了!」

「不。馬超不是殺害祖父大人的兇,手……」

「有哦。他說『我是越騎校尉伍孚』」

對比之下反呂布派的人士氣萎靡,不過其中也有不爲所動的人。

「不用管馬超。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都—說—了—,小董白跟刺客是一夥的。你要讓我重複幾遍」

「藥材跟食材是一起的,大概在廚房的什麼地方……」

「所以我不都說了嗎……」

「用食物證明?」

「董白大人,您究竟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馬騰的女兒在哪裏?」

如今董卓已死,他們聚集在宅邸的大廳,分成兩派互不相讓。

「嗯嗯」

就在李傕唾沫橫飛的時候,大廳進來一個士兵。

「啊啊,是我帶來的禮物。西域的珍惜食材沒有進倉庫我讓人搬來了廚房」

聽到我跟姬靜的會話,馬超似乎很不安。

不知道爲什麼,馬超的表情顯得更加不安了。

「摩擦?」

「雙方講的都有一定道理」

呂布派跟,反呂布派。

「姬靜,你會點爐火嗎?」

「我想了一下,馬超你帶來的是——」

抓起旁邊的切肉菜刀,馬超走向廚房的入口。她握着菜刀藏到門背後等待。

「犯人是伍孚……不過,要怎麼證明這一點呢……?」

說起來,好像是最近才聽過的名字——想到這裏,突然靈光一現。來到這個時代前,搖獎的結果。

「居然好意思說……!你這傢伙只是想座上相國大人的位子吧!相國大人剛剛遇害,都還沒有悼念遺容哦!」

「但是,你這傢伙也不配當相國大人的繼承人吧。而且比起這種事應該有更優先的事項」

「胡扯!不肖李傕,可沒蠢到相信這種戲言!」

「……姬靜」

『越騎校尉』是軍人的官職。『伍孚』是名字吧。

這天聚集在宅邸的人都是朝廷高官跟將軍,以及董卓的心腹。

「請放心,馬超。我一定會抓住真兇,證明你的清白」

——嗯,伍孚。

【伍孚——試圖暗殺魔王·董卓,失敗。被處決。漢王朝的忠臣。】

我誤會了。以爲暗殺董卓的犯人從呂布換成了別人,不過那並不準確。是伍孚暗殺董卓失敗的歷史,切換成了成功的歷史。

「哎,啊,是的,這點小事我還是會的……」

「誰?」

「見過那副兇相的人肯定會明白的。只要抓住那個男的,把他帶到大家面前就行了。我記得他好像自稱伍孚」

「哎,是的,那個,呂布大人好像說,必須決定董卓大人遺留下來的軍隊繼承人,而且聽語氣好像把自己當成最佳人選,所以現場的氣氛很險惡……」

我指着放在竈爐旁邊的籃子。裏面裝着各式各樣的蔬菜。

呂布咂舌緊跟在李傕後面。追隨呂布的人,以及與之敵對的人,都跟了過去。

「現在,呂布大人封鎖了宅邸。說是爲了不讓殺害相國大人的刺客逃走,那個,該怎麼說呢,稍微發生了點摩擦……」

「鄙人要說的是,現在不應該把時間花在這種事情上!董白大人被刺客抓住了哦!現在是邀功的時候嗎!」

「你這傢伙又說這種話——」

「啊—啊—雜魚在暴露無知耶。腦袋也很雜魚,根本沒有生存價值」

我秒答道。這是個賭博。而且是需要馬超幫忙的賭博。所以,我不能讓她不安。

「啊呀,馬超。這是什麼……?」

說話的是,不屬於兩派中任何一個派別的的老人。他撫着雪白的鬍鬚說道。

總之呂布滿心想要利用現在的情況往上爬。雖然不想讓他掌握權力,不過比起呂布現在更重要的伍孚。

呂布跟李傕周圍電閃雷鳴,迅速波及到整個大廳。突然一個冷靜的聲音投進這股狂熱中。

「你們知道相國有多招人恨嗎?被恨到成立反董卓聯盟的老頭已經死了哦?你們都是討老頭剩飯的人吧。你們覺得迄今爲止對老頭的憎惡會落到誰頭上?統帥軍團的人怎麼想都是必要的。雜魚腦袋,連這點事都想象不到嗎?」

聽到這句話,李傕再顧不得他人的眼光飛也似的衝出大廳。

我的存在改變了歷史,伍孚變更暗殺計劃,順利得手——。

我想所謂『yuejixiaowei』可能是一種職稱。

他們走在走廊上全都表情緊繃。隨着距離廚房越來越近,周圍飄起一股異常的刺激性臭味。

「喂喂等等你想搶功嗎?」

這麼說來,被馬超抓住時他好像這麼叫喚過。

「你也見過吧,我抓住的可疑男子。我以爲那傢伙想做什麼,不過當時已經他是做過什麼之後了吧。沒有發現這點,我……怎麼了,爲什麼抱腦袋」

「那麼,請。快點。我去準備食材」

「哎,啊,是的,沒錯。相國大人已經去世。我也見過遺體……雖然只看了一眼」

因爲我不想再提這件事。

「李傕大叔,你或許忘了,我是董卓的養子哦。所以有資格。你要是接受不了就提出其他方案吧。我已經提出了哦?我的方案是爲董卓報仇的人成爲繼承人。抓住或者殺死馬騰女兒的傢伙就是繼承人。這沒問題吧?」

「沒錯。最先幹掉兇手的就是繼承人」

「有什麼好奇怪的。既然相國都死了,必須有人代替他指揮軍隊吧。這很奇怪嗎?有毛病嗎?」

「你想扮大小姐扮到什麼時候垃圾。董卓死後,你不過就是的臭丫頭而已。我掌管的士兵中,有個喜歡一邊割小孩的肉一邊侵犯小孩的瘋子哦,有興趣嗎?那傢伙明天會用什麼眼神看你呢我很期待哦?」

「哎,他有自報姓名嗎?」

「開—玩笑的!都說了開—玩笑的!我太不懂規矩了!哈哈哈!」

總覺得伍孚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應該是三國志的登場人物吧,我搜尋記憶,卻想不起他做過什麼。

在廚房的角落裏蹲着,姬靜這麼對我說。

對呂布的話,反呂布派怒形於色。

馬超伸手堵住我的嘴。

「你說什麼!?」

「那是當然的吧」

「是那個男的!是伍孚!是伍孚殺了董卓!」

被李傕抓着肩膀,呂布依然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確信剛剛的低語讓董白屈服了。即便魔王的孫女,也只是個不懂事故的千金小姐。被這麼威脅,肯定嚇得瑟瑟發抖不會錯的。

「僅僅因爲可疑,大家不可能接受吧。必須要有證據」

「董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做菜?」

董白的聲音最後變得悄然無息。因爲呂布彎下腰,把臉靠近到快要臉擦臉的距離。呂布用銳利的聲音低語道。

開門的瞬間,馬超使勁把進來的人往裏面拉,狠狠地拖到地上。來人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被菜刀架在脖子上。

現在的我正盤算着使用這間廚房裏的材料,或許能逼伍孚自白。

被滿臉困惑的士兵包圍着,她用勺子來回攪動冒出熱氣的藥釜。

「藥材呢?你的目錄裏面應該有藥材的項目」

「……有人來了」

在呂布身後的呂布派面露嘲笑。

我一叫他的名字,悲哀的姬靜就淚眼汪汪地不停點頭。

「呂布大人!發現董白大人了!在廚房——」

「兇器之類的顯眼證據已經處理掉了吧。他應該有那個時間」

「不過,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姑且先去找找行蹤不明的兩個人如何」

沒有證據,嗎。我所知道的推理漫畫中,這種時候都是犯人中計逼不得已自白……的,我環顧廚房。既有熟悉的烹飪器具,也有想象不出該怎麼用的工具。

「這股臭味是什麼回事」「從來沒有聞過這麼不可思議的味道」「是大夫在煎藥嗎」「宅主都死了還煎什麼藥……」

發着不像牢騷的牢騷,一到廚房,那裏已經被士兵們包圍起來。推開他們的是,首先到達的李傕跟呂布。

「用食物證明」

門開了。

「小董白,你能考慮一下形勢嗎?現在不是包庇朋友的時候吧?」

「董白大人!您沒事吧!……董白大人?」

「……理解力太低真的很吵耶,這位大叔」

「哇,怎麼了突然」

受到侮辱的部將站起來。然而,僅僅是被呂布的眼睛盯着,就動彈不得。對僵直的部將嗤之以鼻,呂布說道。

「啊?小董白。現在聽話了吧?馬騰的女兒在哪裏,想告訴我了嗎?」

連大男人都會打從心裏懼怕不由得順從。更何況,這麼一個小不點少女——

「哈?你當我是誰?」

呂布輕薄的笑容凝固了。

一時間無法理解自己被說了什麼。沒想到會被本該已經完全屈服的少女投來輕蔑的目光。豈止如此,對方還懶洋洋地搖搖頭。

「哈……好像還有人不明白呢。好麻煩,我就再說一遍。馬超不是殺害祖父大人的兇手。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

就像忘了呂布的存在似的斷言道,董白依次掃視窺視廚房的男人們。

不像孩子的冷徹目光停在一個男人身上。她指着那個人。

「殺害祖父大人的是你,伍孚」

衆人的視線集中到那個男人身上。中等身材,沒有什麼特徵的男人,一副無法接受事實的樣子瞠目結舌。結果李傕替大家道出疑問。

「董白大人,究竟……爲什麼說這個人是兇手?」

「因爲我知道。有必要進一步說明嗎?」

「原來如此。鄙人明白了」

「喂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再也無法沉默的呂布打岔道。

「自說自話個什麼勁兒?我想起來了。這個伍孚跟馬騰的女兒發生過爭執。爲了救朋友做這種事?」

「你這傢伙!竟敢懷疑董白大人的話!」

「她纔是。懷疑伍孚是兇手至少應該拿出證據來吧」

董白把勺子伸到相持不下的兩人中間。因爲勺子上沾了藥釜裏的藥,發出刺激性臭味。兩人迅速退後。

「確定伍孚是不是犯人的方法就在這裏」

說着,馬超在我前面站定。她的皮膚上冒出無數雞皮疙瘩。

我一邊對王允施拱手禮一邊說道,隨後也對聚集在廚房的其他賓客說出同樣的話。

「——少來了。你覺得在小孩子旗下士兵的士氣會提升嗎?」

即使他做出說明,理解其含義也需要相當的時間。——我是董卓的代理。

「我不是問你味道。只要沒有吐血而死就好。……呂布,你沒意見了吧?」

對董白來說『王允』是個意義重大的名字。呂布暗殺董卓後,跟他聯手奪得權力的就是這個王允。在三國演義中,他被描寫成教唆呂布背叛董卓的幕後黑手。

就在董白呆呆地發出「咦?」地一聲時,伍孚已經做出下一個的動作。

「你,你是馬騰的女兒!?爲什麼在這裏!」

「啊呀……除了我以外,還有很多人吧」

「明明親人才剛剛去世,小小年紀就這麼本事。有這股勁頭的話,一定能出色履行職責吧」

可以說廚房裏的人,只有李傕沒有對這副光景感到困惑。握着我的手,王允向他們宣告。

「啊呀那個,請你們稍微停一停。就算沒有其他人選,也不能讓我代替祖父大人吧」

當然。對王允的一番道理最爲惱火的就是呂布,實際上,呂布已經怒不可遏。皮膚上血管暴起,眼光如電。從他腳下響起什麼龜裂的吱嘎聲。

呂布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李傕趁勢說道。

能殺死做過虧心事的人的藥——如果是真的,自己會死吧。

「哦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哈啊!?笨笨蛋!?居然說笨蛋你這傢伙!居然說董白大人笨蛋——」

真擔心接下來的瞬間王允被大卸八塊,接着我也會被壓扁的……突然,呂布身後的幾位部將,衝了出來。

「如果你是無辜的,什麼事都不會有。好了,請」

不可能有。呂布打心裏這麼認爲。可是,卻無法消除萬一有的話怎麼辦的想法。他覺得董卓這樣的掌權者,再不可思議的藥都能弄到手。

時間就像停止似的,四周一片寂靜。只剩下爐碳劈里啪啦的爆炸聲。

撫着白鬚的老人點頭稱是。

「怎麼樣?不可能有這麼方便的藥?」

「遵命」

雖然不知道他有多認真,不過我明白他想讓我當董卓繼承人的心情。

「因此,在血統上你是最佳的人選。而且,兼備能夠獲得其他人同意的條件」

即便你這麼說,我可是個即將從洛陽逃往涼州的人。

「剛剛,大家討論過了。在如今的亂世中,有誰足以代替相國大人帶領大家呢。最終結論是非你莫屬」

匕首深深扎入的,不是董白的脖子,而是砧板。

緊跟着對準他的太陽穴一掌劈去。一連串攻擊讓伍孚失去意識無力倒地。

「沒錯!鄙人也聽見了!」

王允就像老師注視校外活動中的學生似的注視着畢恭畢敬的我。過了一會深有感慨地點了點頭。

從李傕吞下勺子裏的藥時起,呂布就一副『這些傢伙有病』的表情。

「哦,哦哦,這是……唔,唔咕……何,何等的……咕咕,咕咕咕咕」

「並不是從明天開始就當相國處理政務。而且必須取得皇帝陛下的許可。不過,希望您帶領迄今爲止相國大人率領的士兵成爲軍隊象徵」

「同意同意,大大同意!」

「怎麼樣,李傕。要死了嗎?」

「……你們是認真的嗎?不可能有這麼方便的藥。首先小董白這樣的孩子,擁有製藥的技術跟知識這點就很奇怪。多半是受了馬騰女兒的教唆吧」

如今,我眼前的王允,是個散發出校長先生氛圍的溫和老人。

「那麼我就放心了。繼呂布大人之後李傕大人也同意的話,相信很多人都抱着同樣的心情吧」

「這,這究竟是……?」

「啊呀啊呀啊呀,怎麼想都太草率了我不接受。喝了藥死掉就算證據?又不是笨蛋。首先誰能保證這藥沒毒」

說話的王允,看上去就像真心爲董卓悼念似的。

「是,那麼」

——僅僅是接受的話,並沒有問題。

「……原來如此。因爲看穿了伍孚的行動才把護衛放在身邊,的……真是妙計」

董白用炫耀自己自豪的玩具似的口吻說道。一方面,馬超表情認真地檢查董白是否受傷。

「唉唉,相國大人繼承人的職責」

「啊哈哈哈,我看好你們。兩個傻大叔發情真好笑。把相國的位子讓給小孩?想在天下人面前出醜嗎?」

「當然,不必立即繼承相國之位。不過,當務之急首先是決定統帥軍隊的繼承人。這點,董白大人完全符合。無論血脈,能力都毋庸置疑」

「我……我喝下這個就可以了嗎?」

「繼承人的職責,不僅僅是提升士氣吧」

朝着毫無責任的方向變心的我拉過王允的手,回答道。

「董白大人,這位是朝廷重臣王允大人」

「啊呀。有什麼區別」面對明顯的殺意,王允沒有膽怯,反而歪着腦袋說道。

「請放心。皇帝陛下跟您的年紀也相差無幾。從這層意義上講不如說正中下懷」

而且,他有做過虧心事。給董卓的愛妾貂蟬加小名。明知馬超要取董卓性命,卻故意製造警備漏洞,招來暗殺。

李傕毫不猶豫地,含住勺子。圍觀的男人們,發出近似悲鳴的感嘆。藥味跟聞起來一樣刺激。李傕嚥下勺子裏的藥通紅的臉上冒出汗珠。

我等着馬騰來接我去涼州。所以,不管被推上什麼位子都沒關係。不如說愚蠢地拒絕被王允記恨反而麻煩。

然後,伸手去拿勺子——穿過勺子抓住董白的手腕。

「你喝喝看」

「這是祖父大人的祖傳祕藥。祖父大人囑咐我,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就配置這種藥。他說做過虧心事的人只要喝一口這種藥,就會鬱氣攻心氣脈盡斷,七孔流出血而死……」

「我跟董白大人還是初次見面。相國大人遭遇不幸,實在遺憾」

士兵脫下頭盔。見到猶如利刃的美貌,李傕立即翻臉。

「哦哦!太棒了!那麼,只要讓伍孚喝了這種藥,就知道他是不是兇手!」

「哦哦,李傕大人也同意嗎」

「不敢當。不過,宴會已經無法如期舉辦。承蒙您大駕光臨卻沒有什麼款待十分抱歉。今晚就此作別吧」

「沒有哦。董旻大人董璜大人等一族的族長已經推辭了呢。

繼承相國之位有生命危險

——他們好像這麼認爲。相國之位的確是責任重大的職位」

「好驚人勁力……!」

「李傕」說着,董白把發出刺激性臭味的勺子遞出去。

——我不明白呂布在做什麼……他跟馬超交鋒時完全沒有動真格嗎。

「沒有沒有,哪裏的話!董白大人親手奉上的食物,即便是毒藥鄙人也甘之如飴!」

「馬超是我的護衛。在我身邊是當然的吧」

王允遞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同時說道。——原來如此。董卓的族人,害怕與呂布爲敵所以推辭了嗎。……不對,一般會依賴我這樣的小孩嗎。

用另一隻手握着的匕首,向發呆的董白扎去。

「那個……」

這個人,剛剛在大廳爲呂布跟李傕的紛爭調停。董白,一副「你誰啊?」的表情回看老人,馬超像要保護董白似的擋在她前面。李傕耳語道。

董白從藥釜舀了一勺藥,遞給呂布。獨特的臭味刺激了呂布的鼻孔。

「我,不記得有同意過這種蠢事哦……少來代表我老頭子」

典型的盲從。當然,呂布不可能置之不理。

不過,我知道王允是堅實的董卓反對派,他擺出這麼一本正經的態度實在讓人心寒。——不想讓這個老人看出破綻。

衆人的視線自然集中到呂布身上。

伍孚立即放開匕首把手伸向附近的菜刀——這時,士兵一記猛踢,把伍孚的身體踢飛起來。

「王允?王允是……王允!?」

滿是皺紋的乾枯手掌緊緊回握我的手,王允不斷點頭稱是。

伍孚走進廚房。

「——到此爲止」

「呂布大人不是說過嗎。『誰抓住殺害相國大人的犯人,就是相國大人的繼承人』」

「不准你碰董白一根手指」

「就算是象徵,讓我這樣的小孩座上責任重大的位子也很奇怪」

「……既然呂布推辭了。那麼伍孚。你請」

兩個人說着我聽不太懂的話。如果放着不管他們會擅自決定各種各樣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得不發言。

勺子裏的茶色湯藥擺在眼前,伍孚露出茫然的表情。

呂布長長吐了口氣。隨着吐氣,龜裂聲逐漸變大。廚房的鍋碗瓢盆開始震動,終於角落裏的水瓶自己碎裂開來。

——在這裏先接受提議,之後保持沉默佯裝不知就好了嗎。

「職責?」

不知道什麼時候董白旁邊站着的士兵,用砧板擋下攻擊。

「大家,一定有什麼想說的吧。不過,事有輕重緩急。比起自己派閥同室操戈,不是更應該團結在已故相國大人的血統之下齊心協力嗎。希望大家好好想想。如何」

「……明白了。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儘管還不成熟請讓我盡力而爲吧」

呂布當然不會對此保持沉默。

「那麼,你要喝喝看嗎?」

吱嘎,從呂布手撐着的流理臺上響起奇怪的聲音。吱嘎,吧嗒。呂布血管鼓起的手指像抓鬥車車爪似的陷進去,破壞了流理臺。

他們一邊制止呂布,一邊對他說着什麼。好像在說,情況不妙請冷靜,之類的話。

呂布周圍籠罩着的濃烈鬥氣,逐漸散去。終於,回覆普通狀態的呂布,「呼哇」打了一個悠閒的哈欠。

「……總覺得今天都好睏。我要回去睡覺了,之後的事你們自己看着辦。那麼,晚安」

說着,呂布轉身走出廚房。王允對着他的後背大聲喊道。

「將軍!你承認董白大人是繼承人了嗎!?」

「隨你們高興?」

王允裝腔作勢地點點頭。然後環顧剩下的人。

「其他人有異議嗎?」

這並不是多麼難以回答的問題。畢竟最強硬的呂布退出,朝廷的權威王允又得到李傕支持。

看着靜悄悄的廚房王允滿足地撫起白鬚。

「這樣,就取得大家的同意了」

這樣算是同意嗎……稍微有點退縮的我,被王允拉過手。

「哎,怎,怎麼了?」

王允在驚訝的我面前,跪下。

「這件事並不是在廚房站着說話就能決定的。或許您覺得失禮,不過我除了這麼做沒有其他辦法,絕非有意怠慢。唯有這點懇請您理解」

「……」

地位崇高的人攙扶小孩的光景,從客觀上看實在可憐。王允一定也很拼命吧。

三國志中的王允,憎恨輕蔑皇帝的董卓,擔當了協助暗殺的角色。恐怕讓我當董卓的代理也是爲了保護皇帝。王允的行動絕非爲了私利私慾。

而我卻打算拋棄無私的王允與皇帝逃離中華。

對此,我稍微有點心痛。

「同感。馬超不當護衛我會跟困擾的。因爲這樣一來我就不能逃往涼州了」

「……你看見了?」

今天,魔王死了。王允,以及天下人都翹首以待的死。想到這裏,從皺紋重重的眼窩落下淚水。

貂蟬就像調戲似的從庭石上伸出手,撫摸我的頭跟下顎。就像疼愛中意人偶似的手法。惱羞成怒跟希望她再摸一會兒的心情交織,我露出一副想打哈欠的表情。

馬超盯着我的臉看。然後說道。

對一個孩子,自己的話很殘酷吧,這種想法略過腦海。不過,考慮到『爲了天下國家』,隨即打消了這種想法。

隨從露出喉嚨卡着跟魚刺似的表情。

「啊呀,是我多嘴。相比我的淺知拙見,更應該相信你的選擇。畢竟你擁有我所沒有的特殊智慧」

「多虧了馬超從西域帶來的禮物中材料齊全。不夠的部分,在宅邸找找就發現了。這個時代,香料是藥的材料吧?」

「都說了,接受王允的提議,只是爲了息事寧人呢?我可沒有放棄逃亡涼州的想法哦?」

聲音中斷。我回頭看她,不知什麼時候那裏已經沒有貂蟬的身影。她留下桃子的殘香消失了。

同乘馬車的隨從,深有感慨地低語道。

「……抱歉。我真沒用,讓你來擦屁股」

「夠了。過分畏懼敵人,等於給敵人助力。她不過是個機靈的小孩而已」

「唉唉。所以,混合西域藥材製成的咖喱,在伍孚眼裏成了來歷不明的藥。……讓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能識別香料,做出咖喱。看起來明明不像是會做菜的人」

「總算成功了呢,王允大人」

扭扭,臉頰被她輕輕揪了一下。——混蛋。你就不能讓我矇混過去嗎。

「我沒有那種手腕……」

「……董白。協助那個人真的好嗎?」

「用假藥欺騙伍孚,逼他就範的場面真叫人捏一把汗哦。居然用

咖喱

讓真兇自白」

「是因爲她人情淡漠吧。無疑是董卓的血脈……」

而且,王允附加道。

「哎?」

「這叫羊心」

總之,馬超說的『羊』並非意指『逃避癖』『敗北癖』『膽小癖』之類的比喻。而是精神層面上的惡癖。因此,馬超的強大不會背叛我的期待。呂布只是個例外,而且跟我的惡癖相比可愛多了。

「剛剛要是沒有馬超在就危險了。非常感謝」

……教會了她多餘的詞彙。

「剛剛的算不算傲嬌?」

「?」

「……我纔沒有夾尾巴」

「無論如何,已經是小孩子睡覺的時間了。來吧」

在回程馬車中,王允雙眼緊閉。

「哎?啊啊,又說這個嗎。沒辦法畢竟對手是呂布嘛」

不過,我覺得今後不會有多少機會派上用場。

將來的五虎上將走路有氣沒力可不行。

「戰士的心必須時刻保持狼性。如果心裏住着羊,必須馬上撕碎。找出膽怯的原因,克服它。……而我,卻做不到於是離開了涼州。我的心,一直住着羊。膽小的羊」

「仔細想想,護衛的本分是保護主人,絕非好勇鬥狠。嗯,沒錯」

「知道了,主人。直到帶你抵達涼州那天爲止,我都是你的護衛。……不過,今天的事情會給計劃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可是……」

「你想多了吧」

「別一個人亂走。除了伍孚可能還藏着其他刺客」

此後,我把趕走客人啊董卓葬禮的手續啊,這類工作全都交給了其他族人。因爲他們把董卓繼承人這個招呂布怨恨的職位推給了我,所以彼此彼此。對方也於心有愧嗎,身段非常柔軟。

突然,馬超說出與剛纔的示弱截然不同的話語。

「你的特長救了你呢。選擇你的我真有眼力」

說着,貂蟬從中指與無名指之間看過來。

「不僅捉住伍孚,還從正面挑畔呂布讓他閉嘴。已經超過我的期待了哦」

「哪有這麼快的。三國志遊戲的話,董卓之流頂多就是第二關的boss。亂世都還沒有正式上演」

「我,多多少少懂一點千里眼」

推掉所有麻煩事的我來到庭院。把背靠在庭石上,呆呆地眺望月亮。

董卓比我所知的,更早死去。伍孚暗殺成功,不知道爲什麼董白在洛陽率領最強軍團。

——啊呀?這麼說來三國志中,貂蟬是王允的……。

突然,桃香瀰漫。

嘛,生活在21世紀日本的人是不會被騙的。

「說什麼『對手太強沒辦法』的護衛只是單純的派不上用場吧。不管遇到什麼對手,都能保護好主人的人才是護衛」

「雖然不太懂,不過你的意思是見到厲害的對手就夾尾巴嗎?」

「……我也不想挑畔他啊」

神出鬼沒的貂蟬,在我靠着的庭石上,輕輕坐下。

「……而且,你覺得效力過魔王的人,會老實呆在那樣一個小孩手下嗎?」

就像貂蟬說的,我做好後要求伍孚喝下的東西是咖喱。而且是用香料做的正宗香料咖喱。

略過腦海的思索,因爲馬超的聲音中斷。

需要在這裏逞強嗎。

「嘛,我會作壁上觀哦。跟你不同,我已經沒有戲份了」

「既然擁有同時應付三個士兵的強大,作爲我的護衛已經足夠了哦?」

「最好做足好這種程度的心理準備。既然當了魔王的繼承人,就要有覺悟繼承董卓招來的怨恨」

商社職員時代,把巡遊香料咖喱店當興趣的我,不知不覺自己就會做了。我有條件買到原產地香料,而且也認真考慮過脫離上班族自己開間咖喱店。

「都說了比你厲害的人沒有多少。而且呂布也是自己人」

「如此這般魔王倒下,董白也免遭處決……是吧。乾的漂亮」

「請不要握着人家的手垂頭喪氣」

「我以前在涼州,輸過單挑。當時父親對我說『你的心裏住着羊』」

「她是個腦袋靈活的孩子吧。不過,那個少女一次都沒有表現出對董卓被殺的悲傷。由此可見,董白不會重蹈董卓的覆轍」

我老實地握住馬超伸出的手。反正躺下來也睡不着就是了。馬超牽着我的手喃喃道。

「不行。董卓剩下很多殘黨。在殲滅他們前,不能大意」

「不如說你的戲份纔剛剛開始。站在臺前的董白,會怎麼對付向洛陽進軍的反董卓聯盟呢……展示你的手腕吧」

「你應該知道吧?在三國演義中董卓被殺後,貂蟬就沒有再出場。從現在起,我會退出前臺隱身幕後」

「是嗎!」馬超的臉上頓時光彩四射。

「董白!原來你在這裏啊!」

今後的歷史會怎樣變化,我不知道。

我本來打算息事寧人的,突然被他威脅開關就打開了。

特殊智慧——從漫畫跟遊戲得來的三國志知識。

「話說,啊呀?既然歷史改變魔王已死,我不就能免除職務了嗎?天下太平,大家都獲得幸福。你瞧,遊戲通關了!」

「你說什麼。她不就是個孩子嗎?」

「嗯……伍孚幹得好。漂亮地解決了魔王。希望有辦法在行刑前救他……」

「哈,羊」

就像貂蟬說的,三國演義中的貂蟬跟董卓的死一起消失,她之後怎麼了,基本沒有敘述。

「我不這麼認爲。抓住伍孚,不就是靠那個人的機智嗎?」

「我知道。所以才讓無力小孩當那些傢伙的頭領。之後,只要一點一點斬斷他們的手足就好……怎麼了?」

馬超完全恢復了自信的樣子,

「男人到30,就會陷入咖喱跟拉麪的泥沼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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