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多管閒事的英雄與廢材魔N
《英雄與魔女的轉生戀愛喜劇》 · 雨宮和希 · 2.5萬 字
我們一回到教室,就成爲了焦點。
在來的第一天的第一節課,轉校生就沒影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魔女很不自在地低着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喂喂,護道你下手很快嘛。這就對轉校生出手了?」
信二壞笑着搭上了我的肩膀。
「椎名同學說她身體不舒服,我就陪她去了保健室。對吧?」
我以某種程度上能傳遍整個教室的聲音,把問題丟給魔女。
「是、是的……那個,可能是因爲太緊張了,忍不住就想吐……」
一臉抱歉的魔女小聲地說道。
這都什麼人設啊。在知道她是魔女的前提下再看就感覺很有趣。
「那個,你有必要也曠課嗎?帶她過去之後回來就行了吧。」
比奈走近我身邊問道。
「我順便在保健室睡了一覺,因爲很困。」
我聳聳肩這麼回她。這裏沒辦法,只能扯謊了。總不能說是因爲我和椎名有着前世的因緣。即便那都是事實。
「哼……這麼快就和轉學生搞好關係了呢。」
比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所以說,得更遊刃有餘些纔行哦,比奈。這傢伙是個天然的」
(注:天然たらし,即在無意識間勾引女性卻不自知的類型)
信二一邊啪啪地拍着我的肩膀一邊說着。很痛啊,快住手。
比奈瞪了一眼信二後,走向了坐在座位上的魔女。
第五節課我記得是數學。數學老師是位很嚴格的人,要是作業稍微交遲一點就會毫不猶豫地給你低分。但這回我記着啥作業都沒來着。
優香和信二在班上都備受矚目,所以和他們關係親密的我也受到了相同待遇。但我並非是他們那樣的帥哥美女,所以挺無顏以對的。
魔女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看着像是有,於是我笑了。
「爲什麼你還有點驕傲啊。在今生就只會是你的痛點的哦。」
「喂喂,可別把我丟在一旁不管啊。對吧,椎名同學?」
「……她是我以前的熟人啦。雖說如此,也就是點頭之交那種。」
「看起來是不知道什麼叫『重要的是放棄』。」
優香苦笑着,而我和信二則是聳了聳肩。
插入我們對話的是新藤優香。
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因爲說明起來很麻煩啊。也沒啥要特意說清的必要。」
趁着比奈遠離了魔女,我小聲跟她搭話,
在我和信二喫着便當的時候,優香過來搭話。
「沒、沒事!請、請務必讓我依靠您……」
優香很自然地向不怎麼參與對話的魔女提出了問題。雖然魔女每次開口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在儘可能地回話。優香儘管沒有表現在臉上,但也有些爲難。
「啊……嗯。因爲休息了一會,已經好多了。」
優香和信二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優香的交友範圍非常廣平時雖然不是經常在一起,但因此和我的關係也挺好的。經常會像這樣搭話。
「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你做了第五節課的那個作業嗎?」
本就豐滿的胸部,在魔女面前又增添了存在感
「欸欸!優香醬,那個超受歡迎的!」
「就不能再努努力嗎?」
對於摸不着頭腦的比奈,魔女搖了搖頭。
「有那麼輕浮麼……?」
「桐島同學,對吧。那個,呃……我叫椎名麻衣!」
總覺得讓人有些不安。
信二跟她說了自己被魔女害怕的事,優香饒有興致地附和着。
「這還是敬語吧!」
「痛……!?才、纔沒那種事。我可是孤高的存在!」
看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擅長生存呢。
帶着女性朋友回來的比奈,「去去去」地把信二趕走了。
不管怎麼說,她都快哭了呢。
「啊,你果然不知道啊?上週的課的最後老師稍微提了一下。但我想着大家都睡過去了,可能沒聽見,可我也忘記提醒你們了!」
這傢伙能順利適應現代社會生活嗎。不,生活在這個世界十六年了,但願她已經適應下來了……
「啊哈哈!又回去了!嘛,要是你說敬語更輕鬆的話就那樣吧。話說回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桐島比奈,你想怎麼叫我都行哦。」
「椎名同學,你已經沒事了嗎?」
……魔女她現在很是困擾,雖然可能就我一個人看出來了就是了。
然後班上的同學們再次圍在了魔女的身邊。
「喂」
「果然比奈好認真啊——」
「啊哈哈,椎名同學你真有意思!我們是同級的,語氣就隨便一點吧!」
雖然我不知道她不擅長和別人交談,但居然到了這個程度了麼……
「誒誒誒!?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說不定是有喜歡的人呢。
優香的應對是很完美的,問題在於缺乏交流能力的魔女。
而魔女怎麼說呢,已經是一副語無倫次的狀態了。
「護道君,能打擾你一下嗎?」
「太天真了啊護道。我可是一開始就知道但沒做的。」
「……幹嘛」
「你說什麼呢親友,被罵當然是要一起的啦。」
再怎麼說初次見面,對同級生來說這個語氣也太生硬了吧……
總之我也隨着信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後,那傢伙一臉有趣地丟了個問題過來,
我催促着她們就此解散,隨即魔女的表情就立刻明亮了起來。
在我和有些淚眼汪汪的魔女說話時,信二擠了過來。
而且,這傢伙對氛圍很敏感,總在很仔細地觀察別人。
大概是被優香她們的陽角氣場給鎮住了吧。
「別把我和你這樣的不良混爲一談啊。我可是個優等生哦。」
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麼,比奈也驚了。
「不要偷換我的意思……!」
比奈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並非是謊言。我們的確是曾經的熟人。
「——等、等等,真的嗎!?」
「轉學當天是很辛苦的呢。要是有什麼困擾的,就跟我說哦!」
「……你給我等下。那你至少提醒一下我啊!?」
「喲,優香。你聽我說啊——」
「……我倒想反問下你,你覺得魔女會擅長與他人相處嗎?」
「……嘛,就當是這麼一回事吧。」
比奈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魔女時不時就被甩個話題過來,她就嗯嗯地點點頭。但她也就只能做到這樣了。
其中比奈似乎更讓人害怕呢。相對於比奈的外表,她其實是個很正經的人。
黑髮的她是個以側馬尾爲特徵的少女,可愛的面容之上帶有柔和的笑容,很適合她恬靜的氣質。
「我知道你很孤單了。」
「——啊,我也是那麼想的哦。順便一提,椎名同學你怎麼想?」
雖然剛纔都是遠遠看着,不知道她們的對話內容,不過看她的樣子,我也能明白那些女子團體爲什麼會感到有意思而圍着她了。
「啊哈哈哈!不用介紹啦,在臺上介紹時我就知道你的名字啦。而且我剛纔也是叫着你椎名同學的哦?哎呀,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這麼說着聳了聳肩,而信二一副不怎麼相信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我這麼想着,她卻無助地看了過來。真拿你沒辦法啊。
「能隨手曠課的傢伙現如今還在說什麼呢。」
午休。
「啊啊!?是!不對,那個,這個……我懂了?是這樣的嗎?」
我疑惑地歪了下頭,於是優香露出了苦笑,
「呀,你們在說什麼呢?」
比奈挺起胸脯說道。
話說回來,前世我也沒見過魔女有和除了我以外的某人交談呢……
「信二,椎名她很困擾哦。」
比奈雙手合掌對魔女道歉,隨即慌慌張張地拿出了數學教科書和筆記本。
……即使是那位災厄的魔女,也會因爲這樣的理由就哭麼?
「……誒?有什麼要做的嗎?」
「害怕你是很正常的吧。你可不要靠近椎名同學。」
「怎麼了?」
信二扭頭拿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
「你果然和那傢伙之間有什麼吧?」
「不,這不是優香的錯……的確上週的課我可能是發呆了。嗚哇,咋辦啊……現在開始做來得及麼……!?」
「怎麼了嗎?」
「原來如此,那爲什麼要瞞着?」
果然,信二和我關係這麼好,想要就此糊弄過去很難啊。
「你個蠢貨,又輕浮又嚇人好吧。給我重來。」
由於善於與人相處的性格深受大家喜愛,她自然而然地就成爲了班級的中心。
雖然看起來像是辣妹,但實際上連一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這點小事我還是知道的。雖然被告白了許多次,卻沒有和任何人交往。
至於麼你。待在這就這麼難熬啊……
「抱歉了椎名同學!我得先去幹作業了!你先喫吧!」
「不不,我只是隨意搭了下話而已吧!?」
被信二那隨意的搭話,魔女僵住了。啊不,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那的確是真的—。對不起,我忘跟你們說了。」
「喂,馬上就要到上課時間了哦。」
被比奈邀請來一起喫午飯的魔女正在一旁呆愣地聽着我們說話。
信二一臉受不了的嘆着氣。
因爲沒法反駁,我就像喫了黃連似地苦着臉。
「難得優香來提醒了,你們也快做啊。」
「作業量意外的少哦!只要努努力,靠午休就能搞定。」
環顧教室,有很多人都急忙收起了便當拿出了作業。似乎優香向可能沒做的人都搭話提醒了呢。這人真是善良啊。
「比奈你這就犯蠢了吧。要做作業,那肯定得解題。而最近的課我都是睡過去的,怎麼可能解得出來。我連試都不用試。」
「這可不是什麼值得一臉驕傲地說的事啊!?」
「你有空閒管我的話還是先快寫吧。你現在也遭難了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比奈一邊回嘴一邊喀嚓喀嚓地在奮筆疾書。
「我會給護道君你們參考的,你們也快寫啦!」
優香拿出了自己本子遞給過來,我不由得呢喃到,
「啊啊,是神明……」
神明原來是存在於這種地方的啊。
在那個世界裏,就只有教會虛構出來的神明罷了……
「你說得太誇張啦。但是下次就要自己做了哦—?」
優香對正獻上祈禱的我苦笑道。
「啊,太狡猾了!優香你別對他們太好了。」
「這就是我和優香親密關係的證明喲。你的好感度還太低了,所以不給你看呢。」
「是那種遊戲一樣的系統……?」
「——她是喜歡獨處麼,剛纔我們是不是做得不太對啊?」
「和只會依靠關係的你不一樣,我會向優香付錢的——要多少呢?」
「不不,你沒必要道歉。不用這麼緊張哦!」
只是,致命的是她缺乏與人相處的經驗。因爲作爲魔女被嫌惡而造成的心理陰影,她本能地恐懼着他人。她很害怕被別人討厭,因此緊張不已又毫無自信,就成了那種唯唯諾諾的態度。
是在和某人交談吧——正當我以爲如此時,仔細一看卻不是會話窗口而是主頁窗口。上面寫着『朋友 4人』,在那其中有兩人顯示爲『新朋友』。那倆熟悉的頭像是優香和比奈的。
優香則是一臉開心的笑問道。
對於優香和信二的道別我揮手示意了下,然後走向了魔女那邊。
就在魔女辯解時,有人進入了放學後的教室。
「唔——,那下次請我喝罐果汁吧!」
這樣下去她肯定會把這一摞東西弄掉。只是這樣倒也還好,但一個弄不好,她可能會摔倒,頭會撞上旁白的桌子的。
儘管臉上些微泛着紅,但她還是強勢地瞪了過來。
也就是所謂的不帶上學道具回家主義。雖然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是要捱罵的,但把這些這麼重的東西都揹回家也太爲難自己了。反正回家我也不會學習。
「你這樣鼓勵我會害得我更傷心的,所以快住口!?」
「再怎麼說,也不會勉強轉學生寫這個作業的吧?」
優香慌慌張張地辯解着。而信二一邊抱着手一邊說道,
「那要怎麼辦啊!?你說啊!?」
然後從後面傳來一聲輕快的「呀呼」。
「從一開始就不要偷看別人的手機啊!」
我在向她搭話的同時,也向講臺那邊跑去。——而就在此時。
嘛,RINE上也不是朋友數量至上主義。朋友比起數量,還是質量更重要。話說回來,只有四人,也就是說她在之前的學校的朋友數量……啊不,繼續想下去太對不起她了。
在這樣的一番交談過後,我們收拾好便當開始死線超車。
「那我先去社團了,先走了哦護道君。」
因爲那個女人總是獨來獨往地生活,所以習慣了孤獨。她很瞭解該如何與孤單相伴,因此如今才能安心地在專心看書。
您說得對。
「唔—可能是吧。還是別太打擾她比較好吧……?」
「哎呀,所以纔會看起來是一下就搞好了關係了啊。」
這位同班女生爲了調整部分快要掉下來的印刷品的位置,而採取了過於勉強的姿勢,因此發出了「呀啊!?」的悲鳴聲的同時摔了下去。
爲了讓轉校生能儘早融入班級,大家都很上心呢。但是,看到魔女如此不擅長與人相處的樣子,優香她們卻得出了這個結論。
「誒?嗯,沒事——」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魔女,而她「幹嘛」地瞪了回來。
比奈一邊把書包掛在肩上,一邊看着我們。看到淚眼汪汪的魔女時,她有些愣愣的歪了下頭,
優香一邊收着我們的筆記本一邊低聲說着,
「餵你這傢伙,別擅自說別人……」
「不不,我只是覺得比奈你能輕鬆解出來用不上啦!」
「總感覺好二人世界欸?我們是不是離遠點比較好?」
「嘿—,椎名同學你跟護道同學之間是這種感覺啊。」
優香的視線看向的是正專心看書的魔女。
——要是正常行動的話就趕不上了吧。
「啊……我不用趕的吧?」
火速開工後花了十分鐘就搞定了。當然也是多虧了優香。
「說,說得也是呢。對不起啊。」
「喂,沒事吧!?」
搞定回家準備後,我看向了魔女。那傢伙正在自己座位上盯着自己手機。
「——喲西,總算搞定了!」
「這、這個男的……連道歉都如此讓人來氣!」
我突然往那邊一看,發現有個同班的女生抱着大量的打印資料。
比奈也一臉爲難地附和着。
「護道你和椎名以前認識對吧?她實際上是怎麼樣的人啊?」
而魔女望了望開工的我們後問道,
問着同時我看向了她的手機屏幕,上面正開着信息應用軟件『RINE』。
我搭話後,魔女一臉驚到的樣子抬起了頭。這麼沉迷手機啊。
就在這個時候,午休結束的鈴聲也響了起來。
不,我是沒想到你居然是因爲RINE上增加了新朋友而在這傻樂……。而且RINE上的另外兩人還是『爸爸』『媽媽』。雖然和家人關係好是很好啦。
「嘛,她本性就是這種人。你們就當她極度怕生就行。」
在那個瞬間,我強行提高了肉體運作的一個層次。
「雖然那傢伙嘴很笨,但是還是喜歡對話的。所以不要客氣,盡情地去搭話吧。」
她憧憬着與朋友,與家人,與戀人,與他人親密無間。
轉學來當天就看書麼……雖然不是什麼壞事,但這可沒法交到朋友啊。
……可是,她也就只是習慣了孤單一人而已,並非是喜歡。
「怎麼啦?難道說是被護道捉弄了嗎?」
「真沒法子,既然有答案了那我就做一做吧。」
魔女淚眼汪汪。
「爲什麼在我爲你的人際關係努力的時候,你卻在這看書啊。」
——然而,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你有意見就直說啊!?」
總之我們暫時安靜了下來,魔女也安心地看起了書。
比奈一臉驚訝地說着。
魔女開口欲反駁,但可能是注意到了正被大家看着,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最終陷入了沉默。我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以我精準的觀察眼看穿了她的身體能力,預測了她幾秒後的舉動。
魔女——賽里斯=芙蘭斯這位少女,實際上是位相當怕寂寞的人。
我只把鉛筆盒放進揹包裏,而教科書和筆記本就扔進了儲物櫃裏。
「是我這邊完成得更快耶。」
明明對我就這麼霸道……
「啊不,就是眼睛進了點東西……」
總之,爲了她能克服前世的心理陰影,我反倒希望大家積極地跟她搭話,但若是我說得太強硬,也很不自然。
「……咋了啊。」
「啊不,沒……什麼都沒。嘛,那個,你要堅強地活下去哦。」
優香儘可能溫柔地跟魔女說話,而魔女像個機器人似地僵住了。
魔女對我的這幅強詞奪理的樣子,被大家盡收眼底。
我繼續向大家說明着。這裏的幾位都是處於班級中心的人物,只要讓他們瞭解了魔女的性格就能避免魔女被明顯地孤立了。
「是有多高高在上啊你。」
信二一臉自傲地抱着胳膊。所以那又咋了啊。
在我思考時,信二彷彿是看穿了我所想一般把話題丟了過來。
「……幹、幹嘛?」
「我也先潤了。想去趟遊戲廳來着呢。明天見哦。」
咕怒怒,魔女在那咬牙切齒。
「我纔沒求你幹那種事!?」
「收到!」
「嗯,一開始我沒注意到,但剛纔互相確認過了。」
即便只是普通高中生的肉體,只要去掉大腦對其的束縛,也能暫時性地提高身體能力。
「……你」
「抱歉……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幹、幹嘛用這麼可憐的眼神看着我啦!?」
然後魔女就用手擋住了。
之後得跟魔女說下統一口徑。
在我爲了魔女能融入班級勞心勞力的時候,她在那愉快地看着書。因爲總覺得有點來氣,我「喂」地拍了下她肩膀。
熬過了第五節課,睡過了第六節課,打掃完之後就到了放學時間。
「你在幹嘛呢?」
看起來似乎是打算放到講臺上,但這平衡快保持不住了。
我花了點時間給驚訝的優香和比奈進行說明。
雖然對我這個敵人倒是能堂堂正正地打招呼就是了。可能是因爲即便被我討厭了也無所謂吧。口頭上的互相謾罵正是那傢伙的擅長領域呢。
「各位,老師說有打印的資料忘發了!」
「……然後,咋整?」
她一邊說着,一邊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嘿,咻」
我只以右手腕就接住了大量的印刷資料,以左手抱住了少女的腰部。
就這樣我爲了不弄掉印刷資料而轉動着身體,過渡到了只用左臂抱着同班少女的姿勢。
「……誒,啊……?」
這位同班女生正傻傻地看着我。
唔,身體因爲不合理的舉動而出現了疼痛。腿部的肌肉可能斷裂了吧。
我一邊注意着不要把疼痛表露出來,一邊問少女。
「……你沒事吧?能站起來嗎?」
「呃,嗯!那個,對不起啊!?謝謝你……」
慌慌張張站起來的這位少女,我記得她的名字應該是笹山美紀吧。雖然我和她沒啥聯繫,但她和比奈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
「沒事就好。但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
我放開笹山後聳聳肩說。
「好,好的……!白石君,真的很謝謝你……。我還以爲要死了呢。」
啊哈哈,在笹山不好意思地笑着的時候,比奈跑到她身邊問道「你沒事吧!?」。
「挺能幹的嘛護道,」
「偶爾也得耍耍帥嘛。」
面對比奈的讚賞,我聳了聳肩並將那摞印刷資料放到了講臺上。
因爲這些動作,腳部一陣陣地疼。
……與前世不同,今生救人是份苦差事啊。
說到底我的身體也就是普通男子高中生水準。只是我有着能最大程度發揮這份身體能力的技術與經驗。因此,只要有意識地提高對身體的運作檔次的話,就有可能做到像剛纔那樣的舉動。雖然我也不是很想那樣做就是了,身體會很痛的啦。
說到底,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能用得出祓魔術……但要是無法用出前世力量的原因是魔女解釋的那樣的話,倒是應該能進行對魔女身上詛咒的祓除。
「嘛,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貼上膏藥,過兩三天就好了的。」
「總之,先走吧。」
我對她的說法很是介懷而停下了腳步。
不管怎麼說,也不至於廢材到這個地步吧?
「你纔是只會學習了吧。運動上已經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廢材了——」
比奈與笹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我一邊輕微地活動着腳一邊說道,
她面前有根柱子,是額頭撞上去了嗎。
「比起這個,你家在哪一帶啊?離學校很近嗎?」
但是,若是要說一句抱怨的話,
「不用擔心,我家可沒那麼遠。」
「你有什麼意見嗎?」
「……你都在幹什麼啊」
「——是因爲女兒這層關係纔會這麼重視我的哦。」
「我纔沒有在擔心你呢。」
魔女彷彿是在撇清關係一般說着。
「說笑的。」
「畢竟你不也就只有運動神經優秀了嗎?」
「……話說回來,你是爲什麼不參加社團的?」
我一打招呼,淚眼汪汪的她就渾身顫抖着,臉頰紅潮地瞪了過來。
魔女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地盯着我。
「的確你運動很廢呢……」
「可以嗎?交朋友最快的方法就是參加社團哦。」
「他們不在的哦。我用魔法給他們下了暗示,讓他們允許我轉校並一個人居住。」
「喂喂,這可是你拜託的我啊。說是要靠我的祓魔術來祓除詛咒。」
「是啊。那就沒辦法了呢,歡迎你加入歸宅部。」
「他們會擔心你,當然就是因爲很重視你。」
「去哪?」
我是英雄。被選爲英雄,引導周圍,也在被引導。
「你好麻煩啊。對了,文藝部沒了的哦。我聽說因爲人數不夠而解散了。」
——然後,一臉嚴肅地走了回來。
「……咋了?」
我撩開魔女的黑髮,看了看她那通紅的額頭。
「既然這麼決定了的話,那就趕緊出發吧。」
「是嗎,那就不參加社團好了。」
「這樣啊,他們很愛你呢。」
我已經習慣了疼痛了。在前世,我一直接受着這樣的訓練。
我提問後,魔女遊移着視線答道,
魔女哼地轉過臉。
儘可能快地搞定麻煩事。
「……還是一如既往地擅長救人呢。你那隻腳,因爲勉強自己而遭罪了吧?」
世界之敵。災厄的根源。支配詛咒之女。
彷彿確信了自己若不是他們的女兒就不會被重視一樣。
「我只是作爲那樣的存在而被創造出來的。他們尋求的只是寄宿在我身上的力量,不是我這個人格。——並不是我這種人。所以我才被殺了。」
「多管閒事啦。看你現在也在教室,你也是沒參加社團的吧?」
「我沒有給父母施加暗示,但他們說因爲很擔心,所以就讓我住在學校附近了。」
雖然的確是很痛,但這種程度的疼痛還不至於影響我的行動。
魔女哼了一聲。
「等……別擅自碰我啊!?」
承受着這個世上所有憎恨的魔女,嫣然一笑,
「啊,是呢。」
「幹嘛,不行嗎?」
我這麼一說,魔女便皺起了眉頭。
「……太近了啊。今生你應該知道什麼叫性騷擾吧?」
她真沒問題嗎。明明是爲此才轉學進來的。
「話說回來,社團這邊你打算怎麼辦?」
魔女甩了下自己的黑髮,向着電梯口走去。
殺死魔物,救助他人,我的背上承載着衆多人的希望。
在我回到魔女旁邊時,她正一臉嚴肅地看着我。
「我怎麼會在意你的事呢。還是趕緊走吧。」
「……嘛,既然你是一個人住那就行吧。總不能在學校用祓魔術呢。」
「纔不用歡迎啦。而且那都是啥啦。快點回去吧。」
「……被愛着?我嗎?」
同班的學生基本都去參加社團活動或是回家了。走廊外面還有幾個和其他班級的人組團的,但教室內就只剩我們倆了。
我背對魔女走了出去,而魔女則是跟在了我的後面。
「……」
「然後呢,你要這麼做?不來嗎?我也不想讓你進家門,你有什麼其他推薦的地方也可以喔。」
我說完,魔女露出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點了點頭。
因爲魔女的腳步聲停下了,我便回頭望去,發現她正捂着額頭蹲下。
「……運動社團不大行呢。要是有文藝部的話就加一個吧。」
她們兩人都是田徑部的,現在快到社團活動的時間了吧。
——消失吧。被人類這樣請求的魔女的心情,我是不明白的。
「誒誒……真的嗎?」
魔女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聲。
「護道,我們先去社團那邊了哦!」
「那個,白石君,真的是非常感謝你!下次我會給你賠禮的!」
「那……確實,也許是這樣。」
「有什麼辦法嘛。我也只能這樣做了。」
「啊—,你果然知道呢。」
「你話很多欸。別把我當成和你一樣的體力笨蛋。」
就算是魔女,要我去同級生的女孩子房間還是會緊張的。
「——對我來說,那也很值得羨慕。」
「我只是稍微低頭走了一下而已!你能不能不要管這麼多!?」
「一直都被他人需要着的你,是不理解我的心情的。」
而且,爲了祓除他人的詛咒,必須創造使用術式的路徑。雖然只是牽着手那麼簡單,但如果是在引人注目的地方就不太好做了,因爲無法集中精神。
「……你腳那樣,真的回得去嗎?」
「喂喂,你這傢伙也太不得了了。」
「其他女性先不提,現在畢竟是你嘛。」
「當然,也就是走路十分鐘的距離呢。」
「你說什麼……?」
「超近的啊。」
就算是我,也不會突然就去碰其他女性的額頭的。……啊不,比奈是青梅竹馬(就)另當別論,除此之外就真的是沒有了。
她前世的面容在我腦海中閃過。
爲什麼這傢伙求人幫忙卻能這麼趾高氣揚啊……
「怎麼了?」
「啊呀腫了個包呢。」
現在的我不明白那個表情中寄宿的感情是什麼。
「……你父母在的嗎?」
「當然是去我房間啊。」
「即使只是在尋求着你的力量,」
還是說因爲前世經常被盯上性命而緊繃着自己,結果現在因爲過分安逸而廢材程度進一步加深了嗎。若是這樣,我覺得倒也是好事呢……但到底怎麼樣呢。
魔女停下話語,妖豔地微微一笑。
始終看着她一系列舉動的我,不由得按住了額頭。
「……忘記換鞋了啊,你……」
「偶、偶爾也會忘記的啦。會有……的吧?」
別猶猶豫豫的啊,好歹說得果斷一點啊。
「至少我沒有過……」
正因爲是在嚴肅的談話之後,如今氣氛尤爲尷尬。爲什麼連我都有種待不下去的感覺了啊。真的是放過我吧。
「要堅強地活下去哦……魔女」
「……今天我很緊張,所以才累到了。嗯,一定是這樣。」
對拼命爲自己辯護的魔女置之不理,我從電梯口走了出去。
熱氣一下子包裹了身體。
猛然感受到了被太陽光烤皮膚的感覺。
已經是夏天了。果然,外面很熱啊。光是站着就要滲出汗來。
而即使是這樣的炎熱,從球場上也能聽到棒球部和足球部充滿活力的聲音。他們真的好厲害啊。我就不行。夏天最好還是一邊用空調乘涼一邊喫冰激凌。
「好熱……」
魔女撥開頭髮,用手扇着胸口。
「沒事吧?」
「……你以爲我會因爲炎熱而倒下嗎?」
「那邊的世界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氣溫啊……日本的夏天很異常呢。」
「我們當初是生活在大陸的北邊吧。南方可能也是這樣的感覺。「
「嗯……確實是這樣。」
魔女從對面移動到我的身邊坐下。
「你明明是患者,卻從剛纔開始一直趾高氣揚的啊……」
魔女是不想被認爲和我是會一起回家的關係吧,所以一副陌生人的樣子跟在我後面幾米開外。雖然我並不介意這樣,但我可不知道魔女的家在哪啊。
「……是,這樣嗎?」
很快,也不知道是升了幾十層的電梯停下了。
「……稍、稍微放涼一點先比較好呢。」
魔女稍顯羞恥地瞪了過來。
「咋、咋了呀?能別這麼死盯着我看嗎?」
我覺得這麼大反而會讓人喘不過氣來,難道是我思想太小市民了嗎ლ0;′◉❥◉`ლ1;
「我、我也不想的啦。這個世界的故事寫得都太好了,超多我感興趣的作品。」
「呼姆,很好喝呢。」
魔女聳聳肩。
魔女聳聳肩,放下了手中的茶具,發出了聲叮咚聲。
——然後,我們就這樣無言地走了幾分鐘。
「就算是你,也好歹是客人,那就只能招待了。你要是不要的話,我就倒掉。」
我一邊想着這樣說着前世的事很是新鮮,一邊向停車場前進。魔女步行回家只需要十分鐘,但我得騎自行車花個二十分鐘左右,所以比較遠。
「——那麼,也差不多該開始進行對詛咒的治療了。」
「就算你是醫生,但我會患病那也是你害的吧。」
我搶先進行告別,封殺了他們叫我一起回家的可能性。同時我也推着自行車走出了校門。
「你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故事呢。 我記得你在旅行中遇到的吟遊詩人所講的故事都會讓你的眼睛發亮。你以前就很喜歡聽騎士打敗惡龍那一類的故事呢。"
因爲沒有朋友,所以就覺得自己在的環境很普通。總之,我很容易察覺到她的信息源匱乏。
很快便離開了學校附近,來到了十字路口。可能是判斷不需要在意旁人目光了,魔女追了上來跟在我身邊。
中央有一張桌子,夾在兩張沙發之間。
看着戰戰兢兢的我,魔女帶着茫然的表情歪了歪頭。
電梯內牆壁是強化玻璃製造的,可以很好地觀賞到羣馬縣的田園風景。
魔女說着,視線遊移不定。
但是,眼前聳立的是無論怎麼看都是與學生一個人生活不相稱的高級公寓。
一旦被指出就沒有自信了嗎,魔女不安地歪着頭。
也有原因是她作爲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吧。
仔細想想,魔女從前世就很喜歡看書。因爲那邊世界裏的紙張很貴重,印刷術也不夠發達,書籍都很貴重,屬於是很難入手的稀有品。
魔女以一種淡淡的口吻說完便坐上了沙發。
「來、來吧,用出你的祓魔術吧。隨時都可以開始哦。」
「從剛纔開始就太喫驚了吧。」
「怎麼了?一臉傻傻的表情。」
我旅行經過的只有統治北方全境的奧古斯利亞神聖國和其屬國城市國家聯盟和馬里亞諾聯邦。只有一次在攻佔迷宮的時候,我有踏入過南方的伊斯特蘭王國,那裏在劃分上是南方,但幾乎都是處於大陸的中央。
特別是,大量的少年漫畫和輕小說列在上面,這很容易就看出她的喜好。
「這樣啊……」
「那當然會讓人喫驚啊。我可是出生在普通家庭的。」
重新一看,她這就是絕世美少女啊。明明前世都那麼美麗了,這輩子還這麼可愛,臉蛋抽獎這塊她還真是得天獨厚啊。雖然方向性大不相同。從美麗系轉到了可愛系呢。這幅與前世不同還很稚嫩的身體也加固了這份印象。
「就在這裏。」
「噢噢噢……」平民的我不由得驚歎出聲。
魔女若無其事地宣告。
是因爲想起了自己過去的黑歷史嗎,略微有些臉紅的魔女咳嗽着矇混了過去。而後,起身的魔女拿回了兩個茶杯。
「不不,我會心懷感激地接受的。」
魔女一邊不可思議地說着,一邊在自動門前放上某種卡片進入了公寓內部。我們首先看到的便是寬敞的大廳。
「反正你也嘗不出紅茶的差別的吧?」
「……額,咳,咳咳。」
魔女的表情與其說是看不起我,不如說是一點也不明白哪裏很厲害。剛纔她說自己不知道標準應該事實吧。
「我、我要握你的手了哦。」
我既感覺沒有什麼特別要對前世的仇敵說的話,也感覺有很多應該說的話。正當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魔女停下了腳步。
抿了一口紅茶的魔女吐着舌頭,燙得快哭出來了。
就像這樣,魔女使用茶具的手法十分令人敬佩。
我對嘟起嘴的魔女嘆了口氣。
這麼一想,你前世也是個貓舌頭呢……
明明我還啥都沒說呢,魔女卻自行辯解了起來。
不清楚魔女是不是因爲緊張的緣故,她這麼說着的時候聲音有一些顫抖。她伸手觸碰我的手,但不知因何驚到而縮了回去,然後再一次緩緩地握了上來。魔女的體溫也傳遞了過來。
……她表露出這種反應,害得我也有些意識到了。造訪同班女生的家,還坐在了她的身側這些事實……冷靜啊我,對面可是那位魔女啊。
「我、我纔沒光是讀書,我有每天都好好學習這個世界的。」
「誒?我也不知道判斷基準啦……這不是很一般嗎?」
你在幹啥子呢,我傻眼的同時也伸手拿起了紅茶。
不知爲何,魔女說話的聲音有些上揚,其臉也有些泛紅。
停車場裏聚集了幾個同樣是回家部的朋友。
回過神來的我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清了清嗓子,然後像魔女伸出了手。當然我這是爲了搭建進行祓魔術的通路。一點邪念都沒有的,真的。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有趣的書,我有什麼辦法嘛。」
「因爲不和任何人說話,所以就連普通的標準都不知道,你這點和前世沒有變化啊。」
「這是我在便利店裏買的茶包哦。」
「好、好嘞,那我上了。」
仔細觀察書架,我發現有許多漫畫書和小說,也還有些歷史資料。
真是讓人懷念。即使是那個吟遊詩人也不會想到,這個因自己的詩歌而興奮得像個孩子的女人,就是此刻正讓世界陷入動盪之中的災厄魔女。
前世,在我成爲英雄之後,我也得到了一個差不多大的私人房間,但因爲我總是奔波在旅途中,基本都沒用使用過。我總是從一個旅館到另一個旅館。
「你這可不是能光顧着看書的狀況了啊。」
「你不是不打算招待我的嗎?」
也許是不在意我的反應吧,魔女迅速地坐上電梯,我則是慌慌張張地跟了上去。如果被丟在那裏而被保安抓住的話,可能會出事呢。
「你父母,是大富豪?」
唔,雖然品種什麼的我也一點也不懂,但既然是魔女屋裏的東西那肯定很貴吧。僅僅因爲價高這點就讓人感覺很美味呢。這裏我就裝出一副很懂行的表情吧。
「來,進來吧。雖然我不會招待你就是了。」
纖細而眼看着易折的手。
「喂,怎麼在這突然平民化了啊。」
「……誒,這真的嗎?」
雖然我驚訝了一下,但隨即就明白了,這是爲了搭建路徑吧。
「好大的房間啊……」
「我先走了哦。」
「這可真厲害啊……」
「打、打擾了……」
在這個距離下看着魔女的臉蛋,很不可思議的是我挪不開自己的視線。她的睫毛修長、眼神很是清澈、皮膚細膩白嫩,我腦海裏一直在想着這些。
凜然狀態下的魔女的舉動精緻而美麗。
「即便是那樣,你這說法也有語病吧……算了,你要是對我恭恭敬敬的那反很噁心。而且這也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這和那邊世界不同,書本都很便宜,所以我的家人不管多少本書都會給我買。」
我以視線詢問過後,便收到了在右邊的指示,於是我轉向了那邊。
魔女坐在沙發上,我也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
「……咳。」
魔女進一步靠了過來。
要說的話,我纔是醫生哦?
魔女一臉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窗外。
搞砸了啊。不對,別以爲什麼事都能靠咳嗽糊弄過去啊。
走進客廳,寬敞的空間的牆邊上擺滿了好幾個書架。而且,所有的書架上都塞得滿滿的,放不下的部分都堆在了地板上。
「我說,你書是不是太多了?」
「……咳,我去給你倒茶。你先在這等會。」
「好燙!?」
女孩子特有的氣味讓我不由得驚到了。就算再怎麼說我前世是英雄,但我如今也就是個正值青春期的男高中生。即便明白對面是那位魔女,我也很是緊張。
我戰戰兢兢地跟着魔女進去,書香味撲鼻而來。
魔女一下電梯,就打開走廊拐角處房間的鎖走了進去。
「額,嗯。」
就不能把這樣的態度用上一半在和我以外的人的對話中嗎?
忽地,某種香甜的氣味撲鼻而來。
雖然我因爲不知道有沒有出手汗而感到不安,但我反應過來爲什麼我非得對這傢伙考慮這種事啊,於是有些粗暴地重新握緊了手。而這時,我們的肩膀稍微撞在了一起,魔女有些喫驚地蜷縮起了身子。不要做出那麼正常的女孩子的反應啊。

「有、有必要握得這麼緊麼?」
「我、我也不想這樣啊。但這也是治療所需,有什麼辦法嘛。」
聲音高昂起來反而越發羞恥了。
心臟在咚咚咚瘋狂跳動着。我很擔心會不會被魔女聽見。
略微有些手汗,我與魔女靠着的左半邊身體感覺在發熱。
……總、總之先集中在祓魔術上。我閉上眼,回憶着前世的感覺。
「《侵襲根源的惡魔啊》」
詠唱,此乃以蘊含着力量的話語進行的儀式。
發動的祓魔術將干涉魔女體內沉睡着的魔力,然後連通直達靈魂的路徑。
所謂修煉祓魔術的才能,即是指不具備魔力。更準確地說,是具備排斥魔力這一特異體質的人類。因此,帶有魔力的魔女是無法使用祓魔術的。
但是,祓魔術還是需要作爲能量之源的魔力的。因此,基本上都會利用被施術對象的魔力。這一次我便是強行控制着魔女體內的魔力來行使祓魔術。
「——《於吾之心眼前現其姿態》」
隨着詠唱的結束,術式也成型,依靠着魔女提供的魔力運作着。
姑且是順利發動了,我鬆了口氣。
看來是因爲有着需要祓除的詛咒存在,所以即便在這個世界也能使用祓魔術呢。雖然之前魔女說得信心滿滿,但我還是很不安的。畢竟,我身體都已經換了個了。
「……那麼,上了。」
話說,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呢。
成功潛入魔女的靈魂中了,接下來便是進行對詛咒的去除了。
要是沒整好,我也會被反過來詛咒的,所以我需要相當地集中。
仔細一看,這些全都是詛咒。
而是住在日本這一和平的國度的普通男高中生,白石護道。
我拿上掛在衣架的打工用制服,慌慌張張地出了門。
這下也要緊事也搞完了。雖然有很多在意的點,但我也不覺得魔女會回答我。
此等規模的詛咒是沒法一口氣就祓除的。
「因爲你說的話我基本上都聽不進去啊。」
……詛咒的侵蝕正在惡化。
「是的哦!話說這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嘛!」
因爲腳受傷了的緣故,回來花的時間比我想象中要多。
……不對勁。在前世我也曾多次對魔女的詛咒進行了治療,但她沒有一次像這樣難受。是詛咒的侵蝕程度太深了嗎?
我將已經徹底冷了的紅茶一飲而盡,離開了魔女的房間。
◆
如今的我,並不是英雄格雷=潘杜蘭特。
這人名叫川崎沙耶。
「你……沒事吧?」
我的意識返回了現實之中,但魔女似乎是爲了不妨礙到我而閉上了眼沉默着。我領會了她的意圖,決定先行治療。疑問的解答就留着之後再說。
「嗯、嗯……」
與之前進入的魔女的房間相比,連我自己都覺得很是簡陋。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那樣遊刃有餘地爲自己死後詛咒將會擴散開來一事擔心。若是普通的人類,根本沒法負擔着如此龐大而兇惡的詛咒。
因爲馬上就要到去兼職的時間了,所以我得趕緊去換個衣服纔行。
「冷靜下來。首先調整下呼吸。」
她並沒有提到剛纔很難受的時候對我的道謝。一定是因爲魔女意識模糊而沒有注意到這回事吧。
——在我的意識想着這些的時候,一瞬間就被漆黑的【某物】給包圍住了。
並非英雄的我,的確是沒有擔心身爲仇敵的魔女的理由。
目的地是車站旁的家庭餐廳。雖然我有着好幾分兼職,但這邊的排班是最多的。也是因爲這裏的時薪最高呢。
——不對,現在沒工夫這麼慢悠悠地想事情了。
……那麼,如今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就想問下,你打算握我的手到什麼時候……來着。」
「我回來了——」
「……《以吾之奇蹟祓除汝之詛咒》」
「那我走了,學校再見。」
「什、什、什……」
沉默充斥着這個房間。
川崎撲哧撲哧地鼓起腮幫子,把手叉在腰上向我抱怨。真狡猾啊。她這每個動作看起來都是以受男性歡迎爲目標的。她就是個會特意這麼做的麻煩女人。
之後我騎了二十分鐘的自行車到了自己家。
過去,由於魔女對詛咒具有相應的耐性,詛咒的侵蝕程度不深。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話,即便是受到足以即死的詛咒,她身上對詛咒的耐性也能夠對其進行遏制。
聽到我的問題,魔女一臉訝然地皺了下眉道,
「……喂喂,這怎麼搞的啊?」
「之後,就請你以三天一次的頻率來爲我治療。雖然這樣很麻煩就是了……但這也是沒有殺了我的你的責任。所以我不會感謝你的。」
可能是因爲靈魂被他人觸碰到了的緣故,魔女很是難受地喘着氣。她似乎是注意到我的治療結束了,於是「謝、謝你了……」像這樣跟我道了謝。
正一臉嚴肅的魔女有些不滿地問道「這次又怎麼了?」
……不,冷靜想想的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她在前世死後進行轉生,又度過了十六年。
如今,我應該正以一副無言以對的表情看着魔女吧。
七點之後我還有兼職,這下只能老實回家了呢。
回頭望去,我發現一位梳着亞麻發馬尾的眼鏡少女正在朝我揮手。
……雖然因爲我困得不行啥都沒記住就是了。
我父母都有在工作,而老爸是隻身赴任的。大學生的姐姐一個人在外獨居中,而母親也是經常加班,所以我放學回家的時候大多數都空無一人。
——我並不清楚,從我被殺到她死去的那段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麼。
「我可沒理由要被你擔心。我和你之間可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關係。」
「……這都是啥啊?」
「你在說什麼呀?就是因爲有事纔會找你幫忙的啊。」
彷彿是看透了我內心所想一般,魔女拒絕了我的提問。
因爲轉生了一次,所以魔女對詛咒的耐性變弱了嗎?
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鬆懈啊,總是會有哪裏掉鏈子。
她這麼一說,感覺我昨天打工的時候似乎一直在被她搭話。
走上樓梯,我進入了自己那位於二樓角落的房間。
在靜默之中,魔女低聲說道,
「——我沒理由對你多說些什麼。我和你原本就是敵對關係。如今也只是利害一致的合作關係。這與前世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我說的沒錯吧?」
(翻:沒錯,你沒看錯,我也沒打錯,作者也沒寫錯。先死的是男主,居然!序章欺詐啊qaz)
「……嗯。」
魔女回答着我的同時也在緩緩做着深呼吸。
魔女這樣坦率地跟我道謝就是個異常狀況呢。精疲力盡的她將身體靠在了我的身上,於是我站了起來幫魔女躺在了沙發上。
「你好呀,白石學長!」
「我指的不是這個……」
她在家庭餐廳那裏是我打工方面的前輩,而在學校則是我的後輩。
必須得一點一點地,細緻地處理。
以祓魔術進行的治療告一段落,我回到了現實。
聽到這句話語的瞬間,我還以爲自己呼吸都停了。
◆
牀、書桌、椅子、衣櫃、小書架。而且我書架上放着的小說或漫畫也就五六本,魔女那的書似乎可以堆滿整個房間,我們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連認知到這是詛咒都遲了一拍,我的呼吸不由得停滯了一下。如同漆黑的帶子一般的詛咒正束縛着魔女的靈魂。魔女如同球體一般的靈魂正散發着潔白的光輝,但那份黑色卻正在緩緩地融入其中,光芒本身也在逐漸衰弱。
——束縛着靈魂的詛咒,緩緩侵蝕着靈魂,給與其痛苦,不久後便會帶來終結。
「說什麼多少會……這可是你自己的命啊!?」
「和關係什麼的無關吧。我肯定會擔心你的啊。」
只是,僅有一個問題。
雖然我姑且喊了一聲,但似乎一個人都不在。
就是那樣。我轉生了,所以我已經不是英雄了。
比起前世治療了數次時還要明顯。
「魔女,你……」
魔女似乎沒法理解當前狀況,她愣愣地半張着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
「那個,就算你那麼喫驚也是事實……」
用鑰匙打開了玄關的門。
對着驚得嘴一張一合的魔女,我苦笑不已的同時也站了起來。
隨即,她啪地鬆開了手,撲哧撲哧地遠離着我。
即便我想反駁,卻無言以對。因爲我也覺得她說的是對的。

「——即便,你已然不再是英雄了?」
「那,我回去了。」
「你說什麼……誒?」
「太、太過分了學長!我會哭的哦!?啊—你看,眼淚已經出來了!你的學妹在哭哦!學長你有義務來安慰一下我的吧!?」
當我質問魔女時,她卻以一種嚴苛的語調撇清了關係。
「……是說詛咒的侵蝕嗎?那樣的話就不勞你擔心了。雖然多少是可能會削減一些壽命就是了。所以之後也要請你來幫忙治療的。」
正當我前往打工地點時,有人從後面叫了我一聲。
即便我打算鬆開手,但她仍然緊緊地握着我的手。
「是川崎啊。你今天也有排班的麼?」
「真的嗎……?」
「真的啊!你看,你仔細看嘛!」
「噢噢,真厲害呢。想哭就能哭啊,你這都能去當演員了欸。」
「嘛,雖然我這都是因爲花粉症啦。」
「把我的敬佩還給我。話說這都夏天了哦?」
「學長你不知道嗎。重度花粉症會讓人不分季節流淚的哦。」
「哇喔,真的假的……」
「嗯,但我沒得花粉症就是了。」
「那剛纔說的那一通不就是廢話嘛。」
「啊哈哈,果然有了學長精準吐槽的就很有意思呢。」
一臉開心的川崎咯咯地笑了起來。
雖然被學妹捉弄了我也並不是毫無波瀾,但既然你都這麼笑了,我就原諒你吧。
有張好看的臉蛋真是狡猾啊。之前對魔女時我也是這感覺。
「話說學長,再怎麼說你的排班也太多了吧?」
「是麼?」
「也差不多到期末考試了,你有打算複習嗎?」
這麼一說,下週就要期末考試了呢。忘得一乾二淨了。再怎麼說我也是想及格的,還是多少複習一下吧。嗚誒,好麻煩啊。
「順帶一提你呢?」
「今天就是最後一班了,搞完這票到考完試都沒我的班次了哦!」
「那真是讓人羨慕呢。」
與那相比,這種程度的傷,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想着這些的時候,川崎一臉不滿地抓起了我的手。
與曾經不同,如今的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力而爲。
「翻檯率太差,等待的客人好像都很焦躁呢。」
「比起我,白石同學你真的沒事嗎!?」
「……你這混蛋,開什麼玩笑。」
「但是,學長你不也是快要考試的高中生嗎?」
畢竟直到剛纔爲止我都沒想起來要考試這回事。(翻:太勇了哥,你是真的英雄x)
男人一邊對抓住碎片的我感到喫驚,一邊聲稱自己不是故意的。
這人的同夥們也猶疑不定呢。就是再怎麼惡劣,他們也注意到這0做過火了。真正的蠢貨就只有這個名爲雅人的傢伙呢。
在戰場上,我曾無數次遇到那種丟失視野的情況。因此我磨練了依靠雙耳把握狀況的能力。我過去的強大的主要原因,並非是很高的身體能力,也不是精湛的劍術,更不是高超的祓魔術,而是我敏銳的五感。
比起受點小傷,幸好大家都平安無事。
從他之前的動作中看穿了那份意圖的我衝到高瀨同學的面前,抓住飛來的盤子的碎片。而高瀨則是茫然無措地癱倒在了地上。
真是個認真又富有責任感的女孩子啊。正常來說,根本沒必要向這種傢伙道歉。她是爲了幫我才鼓起的勇氣吧。
思考着這些的同時我也持續接待着客人。今天的客人尤其多,相對的人手卻不足,所以翻檯率很差(翻檯率:即餐桌重複使用率,計算方法爲(餐桌使用次數-總檯位數)÷總檯位數×100%)。在門口長椅上等待的客人也在慢慢增多。
川崎稍微沉默了一會,然後低聲說道,
的確,門口長椅上,有好幾個面色兇惡的傢伙等得一臉不爽。因爲已經讓你們等很久了,所以你們的心情我能懂。不過是在家庭餐廳卻讓人等個十幾二十分鐘總覺得會很生氣呢。如果是好喫的拉麪店的話,倒是完全可以原諒。
而就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
◆
我一邊想着她這狀態似乎是沒用多擔心了,一邊爲了安慰她笑了笑,
「嗯嗯,完全沒事。我意外的很堅實哦。」
「……話說學長,你腳是不是有點瘸了?」
我一邊笑着問候剛進店的客人,一邊通過腳步聲判斷他們人數。四個人啊。依靠着前世的經驗,不管周圍如何嘈雜,我都能聽清腳步聲。
我趕到高瀨同學身邊,一邊向那些兇惡的團體道歉,一邊幫忙收拾。男子的惱火顯而易見,他把腳下的盤子碎片踢向了高瀨同學。
「……那、那個!真的非常非常抱歉!要罵的話就還請罵我……」
「不用擔心啦,小傷小傷。」
川崎一臉不安地問道。
「……真的是非常抱歉。因爲盤子的碎片飛得到處都是,很是危險,所以還請您稍微離遠一點可以嗎?」
「學長你也這麼做不就好了嘛。」
因爲他們比想象的還要重視此事,所以我出店的時間晚了一些。
我鬆了口氣,然後向高瀬搭話道,
「歡迎光臨—請問是幾位呀?」
我和川崎都能幹得很順利,但今天有個新來的女孩子。雖然沒法說乾得很好,但就新人而言還是很不錯了。記得她是叫高瀬來着。
我們一邊聊着,一邊走進兼職的家庭餐廳。
雖然她爲我擔心讓我很高興,但自從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勉強過。
川崎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眼角還掛着淚珠的高瀬同學連連點頭。
——我現在想起這回事了。
「你這混蛋……別太得意忘形了啊。」
但是,既然我成功地防患未然,他也主張這是事故,那麼現如今還不能強硬起來。畢竟是我們有錯在先。
然後警察來到了打工的地方進行情況調查。
即便是轉生後,我的五感也一如既往。正常來說的話,身體改變了的話五感應當也會改變的啊。仔細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
然後,茫然無措的高瀬同學站了起來,再次低下了頭。
「唔……好吧,既然學長你覺得沒問題的話那就行吧。」
然後突然醒悟似地問道,
「你這混蛋——」
雖然要躲開是很容易,但我還是硬接了下來。在轉移衝擊的時候,爲了顯得誇張一點,我自己倒飛了出去。周圍的女性客人們都發出了尖叫聲。
是因爲對一臉平靜的我發火了嗎,還是說原本就已經氣血上頭了呢,男子一把抓起我的胸口把我拉了過去。周圍瞬間就嘈雜了起來。
要是在那個所有規則都非常籠統的世界裏倒是另當別論,但在這個被高度發達的社會系統所束縛着的世界,對他人動手可是實打實愚蠢之舉。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你還好吧?」
雖然高瀬同學在拼命道歉,但那個男的很明顯地生氣了。
高瀬同學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朝我喊道。
「你太誇張啦,打工就算受傷了也輕輕鬆鬆。」
「……學長,是不是有點忙不過來啊」
「非、非常抱歉……!」
「雖然我是很想那麼做啦,但是店長也拜託了我嘛。你想嘛,這家店有很多高中生來打工的對吧?最近因爲考試周的緣故,人手很是不足啊。」
「沒辦法啊,廚房那邊完全做不過來。」
沒用這麼慌張的,這種小傷是死不了人的啦。我前世就很清楚流多少血纔會死人,甚至熟知到了讓我感到討厭的程度了。
「等待的客人,這邊請——」
「還、還好……」
然後就這麼趁勢衝出店門逃走了。
……瘋了嗎,這傢伙。如果打中了的話,這一般都是算傷害罪的哦?
因此了來着……但似乎這比我想象中還要沒用。
「……這、這下糟了啊,學長。」
川崎在繁忙中見縫插針地跟我搭話。
在前世我曾多次經歷過無法想象的劇痛。
家庭餐廳的打工分爲廚房和大廳兩部分,但我哪邊都能做,所以平常都是去人手不足的那邊。今天我負責大廳——也就是接待客人。
「……學長,還請不要太勉強自己哦。」
我用手勢阻止了想要衝過來的川崎,並用眼神示意我沒事。
如果這份力量能幫助到他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就、就算不是嚴重的傷……但流了好多的血啊!?」
「啊,你看出來了嗎?因爲我犯蠢撞到了啦。你就笑話我吧。」
……這傢伙真讓人喫驚。我是打算盡力顯得裝出沒事的樣子的。本以爲不會被魔女以外的人看穿的,她觀察別人還真是有夠仔細的啊。這觀察力真厲害。
仔細一看,上面在流着血。被割傷了啊。大概是在我誇張地被打飛時,碰到了散落在地板上的盤子碎片吧。大意了呢。
不過雖然這麼說,在餐飲店這樣還是不太好。還是先回後臺處理一下吧。
我聳了聳肩,但川崎卻一副沒法接受的表情。
該說果然是在車站附近嗎,一到晚飯時間人就巨多。而與此相比,負責大廳的人卻很少,所以這邊很是辛苦,但相應的時薪也很高。在羣馬縣時薪超過一千日元的可是很少的。
啪嚓,一道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回頭看去,是那個新人女孩摔倒了。看起來還是在送菜途中摔的,盤子摔碎了,料理散落得到處都是。
爲了讓她安心,我輕輕地笑着回到了員工室。
但是,光憑她這一舉動是沒法讓我從這傢伙的憤怒中解脫回到高瀬同學身邊的。如果是我被打沒啥問題,但要是換成高瀬同學就不一樣了。誰也不知道蠢貨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來,所以我預先假設了一下。因此我在這種情況下也硬是哼了一聲。
「纔不是沒事啊,你看你的手。」
「哇呀,我的腳好像滑了一下呢,就和那邊的女人一樣哦。」
「我不像你那樣看重成績的,無所謂啦。」
「你覺得這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嗎?我可是等了好久了的啊,講真別開玩笑了。」
而那個男子如今纔回過神來,露出了深感要死的表情。
而被認爲是他同夥的流氓團體也追在後面消逝而去。
實際上,我對身體掌控得很好,所以他的攻擊沒啥效果。我只是裝作中招的樣子,那個男的應該也沒什麼手感吧。
勉強算是搞定了啊……
「嘖,讓你瞧不起我……!」
前世的經驗平時都沒什麼用,但偶爾也會像這樣很有用。
川崎一臉鐵青地說道。
「喂喂……雅人?再怎麼說也還是住手吧……?」
「學、學長!?」
「有必要纏這麼多繃帶嗎?」
而且不只是那樣,也有一部分料理飛濺到了在坐着等待的客人身上。雪上加霜的是,被濺到的正是那些面色兇惡的幾人中的一個。
不管我們再怎麼提高上菜和接客的效率,但根本的做菜速度卻很慢,所以着實是無可奈何。廚房那邊跟不上下訂單的速度,但若是我轉到廚房的話,大廳這邊又轉不過來了。我感到了人手的嚴重不足。
◆
「學長,不痛嗎?」
男子的憤怒因爲我的挑釁而達到了極點,毫不猶豫地揍了過來。
「我對疼痛的感覺很遲鈍的。沒關係的啦。那我就去治療一下。」
「都流了那麼多血,這點程度就忍耐一下。」
在我看着纏在手腕上的繃帶時,川崎用淡淡的語調這麼說道。
「那樣的傷吐吐口水就能治好啊。」
「就因爲你說那種愚蠢的話,所以纔會由我來替你處理傷口。」
「哦……」
難道是我脫線了嗎?
也許是前世的記憶甦醒之後,我的價值標準更貼近異世界。前世時在酒館吵吵鬧鬧是家常便飯,但在這裏卻會引發大騷動。
雖然我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但高瀬同學還是一邊哭着一邊向我道了歉。
「學長你,難道說很習慣吵架嗎?」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對於敏銳的川崎的提問,我反過來丟出了問題。
「莫名那麼感覺……因爲你在那個狀況下卻完全不緊張呢。」
看得真仔細。嘛,面對那種戰五渣的對手,我也沒理由要慌張。就算現世的身體再這麼弱,即便是單挑他們所有人我也是能贏的。
但贏了還是弊大於利,所以我選擇了老實捱打。
再說了,要是那種戰鬥的時候會慌慌張張的性格,我也不會沒選作英雄了。
「我看起來很像不良少年嗎?」
我一邊將路邊的易拉罐撿起丟到垃圾箱裏,一邊問道。
空罐子掉進垃圾箱裏發出了「哐當」 的聲音。
「就是因爲完全不像,所以我才覺得不可思議呢。難道是從良了?」
「別以我很擅長吵架爲前提推進話題啊。出生到現在我都沒吵過架哦。」
我一向它說出忠告,那隻烏鴉就迅速張開雙翼飛去了。
川崎的背影融入夜晚的黑暗之中,很快便看不見了。
「嗯?啊,那好像是丸山婆婆呢?」
又不是我想保密才保密的。畢竟也沒人會信我那「我來自異世界,前世是個英雄哦!」的說辭。
丸山婆婆也是其中一人。
我接過丸山婆婆用雙手抱着的熟料袋,輕鬆地笑了笑。
兼職結束跟川崎一起時,我們總是會一起走到我家。而川崎的家經過我家再走十分鐘也到了。
我因爲丸山婆婆的問題而輕笑出聲,
然後視線下滑,看到的是纖細的腿部。而且直到大腿根都暴露了出來。
我拖着莫名有些沉重的身體打開了房門。
川崎哼了一聲。
川崎彷彿是捉弄我似地笑着說道。
「沒事的啦。我會走大路回去的。而且我也比學長你想象中的要堅強。……雖然這個提案挺有誘惑力的呢。」
溫暖的風吹拂着我的頭髮。
算了,明天去學校再問吧。
川崎強硬地從我右手搶過了購物袋。
「下午好啊,我幫您搬到家裏去吧。」
川崎眯起了眼。這話題太難回答了,得想辦法轉移話題……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視野的一端裏,出現了一位認識的老婆婆正搬運着沉重貨物。
川崎好不容易憋出這麼一句話。
「你沒必要也跟過來的哦?」
「是魔女嗎?」
來自學妹的魅惑般的笑容讓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具體來說就是,正全裸着的桐島比奈正瞪大雙眼一臉震驚地看着我。
然後一上牀躺下,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
我撐起無力的身體,用有些發矇的頭腦回想了下。
「我纔不想被學長你這麼說。」
「才、纔不是女朋友。」
話說回來,在這種模棱兩可的時間睡了的話,生活規律就該紊亂了,我可不想那樣。
「咦,我睡着了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開口道,而川崎一副懷疑地皺起了眉頭,
我聳聳肩說道。——雖然是限定在這個世界內就是了。
「啊?突然這是幹嘛?」
這麼一說我自己也反應過來了,九點和十點也沒啥區別吧。
的確,因爲受傷的緣故,我是感覺右手腕稍微有點難受。
因爲直到剛纔都混雜着了川崎的氣息而沒察覺,但只餘我一個人後還是注意到了。
「是住在我家附近的老婆婆。她好像很辛苦,我去幫個忙吧。」
……她到底有啥意圖?
我無視了想說些什麼的川崎,向丸山婆婆搭話了。
如此聊着,很快就到了我家。
附和着我的川崎一副沒法很能接受的表情。
作爲社區志願的一環,在我積極地幫助照顧家附近的老爺爺老奶奶,幫助公園除草後,最近開始就經常有人來拜託我了。
川崎對我的心境變化一無所知,輕輕揮揮手後便離去了。
丸山婆婆向我們道謝了好幾次,還給了我們點心當謝禮。
「我可不是那種就此打道回府的沒良心的傢伙。」
我感到了些微的魔力氣息。
「是誰呀?」
搞不懂她如今監視我還有什麼意義。
迅速用浴巾護住胸口的比奈,眼看着臉蛋就迅速染紅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豐滿的胸部。
「哈哈,這玩笑真有意思呢!對吧川崎……川崎?」
「哦不,我還是送你到家吧。」
我從後面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的確不像呢。但是,手腳受傷的時候還請別這樣做哦。學長你太不關心自己了。在擔心別人之前還請顧好自己。」
平常她一直都在捉弄我,卻意外地很純情呢。
「請不要放在心上,那時我也乾得很開心的。」
因爲空調都沒開就睡着了,現在身上淨是讓人不舒服的汗。
「是啊,看情況幫幫。怎麼樣,我這可不像是不良吧?」
「這樣麼……」
「護、護道……?」
「我只是單純覺得你是個愛管閒事的性格而已啊!?」
「哦呀,這個時間了還和女孩子待在一起,還不會丟下你不管。是女朋友嘛?」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但別用使魔來跟蹤了。你這興趣也太惡劣了。」
在我身後,一顆生長在庭院裏的樹木枝幹上,正停留着一隻烏鴉。
「那麼學長,學校再見了。」
「因爲之前店裏的事如今比平常晚了許多哦?還讓女生一個人走很危險的。……嘛,要說平常也不算早就是了。」
「你別跟個老媽子說話似的啊。」
川崎少見地紅了臉。
「…………誒?」
這之前因爲父母不在家,我就陪着她的孫子一起玩了遊戲。
「你真是個很了不起的孩子呢。之前也麻煩你照顧我的孫子們了。」
「……總之,先洗個澡吧。」
「真是謝謝你們兩個了,非常感謝呢。」
母親好像已經回家並睡下了。我能聽見她疲憊的鼾聲。
「哎呀,這不是白石的兒子嗎?一直都在麻煩你呢。那麼,能請幫我送到家嗎?雖然不遠了的,但到了這個歲數就會讓我腰痛呢。」
「當然可以,這點東西輕輕鬆鬆啦。」
……我還打算回來後複習一下的呢。
而且現在睡意也消散了,唔,現在可能正是學習的好時機呢。
「學長意外地藏有很多祕密呢。」
◆
「……學長,你沒忘了自己受着傷呢吧?我來幫你拎其中一邊。」
儘管我也不是衝着回禮來的,但受到他人感謝也挺不錯的。
然後,
「……」
我記得打工回來時是十點的吧。
川崎一臉發自內心地不情願的表情。我總覺得有點受傷。
因此我也只能用曖昧的笑容含糊過去。
我朝川崎聳聳肩,而她則是嘆了口氣,
一旦靜默不語,周圍的聲音便會一下子全湧進耳朵裏。蟋蟀在鳴叫。隔壁鄰居家正開着窗戶,可以聽到從那傳來電視的聲音。只能隱約聽見的川崎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而走在路上的野貓看過來喵喵地跟我打招呼。
我的睡意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意識逐漸清醒過來。我看了眼鐘錶,發現已經過了零點。
不管我怎麼看它,烏鴉也還是毫不動搖地盯着我。
——在這平平無奇的風景中,我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學長,你平時就一直做着這種事嗎?」
「別從學妹身上發掘媽媽屬性啊,你個變態。」
只是,在發生了這種暴力事件之後,我有點擔心川崎的精神狀態。
分明是夜,卻並不涼爽。
而後,比奈用着近乎消失般的聲音低聲道,
這也是我幫助到他人的證明呢。
在這樣談天說地的時候,我們也走到了丸山婆婆的家。
視野微微有些搖晃,不知是不是得了夏季感冒,總之我小心地下着樓梯。
能看穿我的意圖,真是個洞察力驚人的學妹呢。
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打開了浴室旁邊洗手間的門。
「……快關上。」
「……誒?」
「我、我說讓你把門給我關上!?」
「啊,對、對哦。抱歉。」
咣噹一聲,我用背在後面的手將浴室的門給關上了。
「……」
就這樣,密室中,我與比奈面對着面。
雖然想着讓我說下藉口,但我也現在也動搖得不行。
場面上,充斥着滿是緊迫感的靜默。
我懂,很明顯是我搞錯關門方式了。
冷汗正流個不停。
在我一動不動地站着時,比奈一邊看着地面一邊着急地叫了起來,
「我我我、我不是叫你出去嗎!?你是蠢貨嗎!?」
「對、對不起,真心對不起!但你爲什麼在這啊!?」
「這種事之後再問不行嗎!?」
「不、不對,這個是很切實的問題啊!」
我的集中力爲了將這份場面烙印在腦海裏自行提高了。
具體來說就是,大概到了我與魔女戰鬥時的那種程度。
「給、我、出、去!」

忽然,比奈湊近了說道。
枕頭正中我的臉。反效果啊……
總、總之,先換個話題吧。
在我吐槽之後,比奈露出惡作劇一般地笑容繼續說道,
……你真清楚啊,該說不愧是青梅竹馬嗎。
「啊,沒事……沒啥。」
我左手放在門把手上,打算關門。
被用力推着胸口的我反手打開了門,離開了洗手間。
「可我老媽說我是個完全不讓她費心的孩子哦。」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確保好自己的睡眠時間的。
「……我都說我很抱歉啦。對不起啦?」
「那是因爲你一個人把活都包了吧。」
就在我打算抱怨一兩句的時候,暈眩突然向我襲來。
「因爲打了工啊。」
服裝則是初中時的運動服。那居然是睡衣嗎……雖然我這麼想,但可能是因爲剛沐浴完,比奈的樣子讓我感到一些色氣,心臟越跳越快。
「喂,感冒會傳染的。」
我晃了晃腦袋恢復清醒,看着時鐘向比奈問道,
「錯的是你這個讓人費心的孩子吧。」
「因爲我和你母親一起喫了晚飯,還聊了很久呢。」
比奈一邊說着這些鬧彆扭的話,一邊抱着我的枕頭躺在我的牀上。
比奈一邊用左手捂着胸口附近的浴巾,一邊用右手用力地推我。
「肯、肯定不是因爲我覺得回家麻煩那種理由哦!」
比奈抬起頭模仿着我老媽說話,隨後表情也發生變化露出了微笑。似乎她的憤怒已經平息了呢。
沒有啥能平復比奈心情的辦法嗎。
比奈的臉通紅一片。難道我閉嘴比較好嗎。
她知道得真清楚,看得也真仔細啊。明明我都沒跟別人說過。
「……要好好休息哦。」
「我已經嫁不出去了……」
「但是明早上可能會發燒。要是發燒了,學校和打工那邊都要請假,知道了嗎?」
莫名很認真的口吻。
比奈躺在牀上,伸手取了本書架上的漫畫,擅自就讀了起來。
嘛,過去倒是經常一起睡就是了,但我們現在都是高中生了。再怎麼說,高中男女還一起睡覺的話,會讓人產生不好的想象的……會產生的吧?
「我、我也沒辦法啊……就是很羞恥嘛。」
「那是小時候說的啊!?滿、滿滿的問題啊!?」
肯定是她看見了打算去公共澡堂的比奈就拉着比奈到家裏來了。
——我的眼前再次浮現出了比奈的一切。
在我傻眼地耷拉下肩膀的時候,比奈則撅起嘴脣,
我自覺自己有盯着看,於是果斷土下座了。
「話說你洗得真晚啊,這都過了零點了哦?」
「因爲我家的熱水器壞了。雖然我想去公共澡堂的,但你母親叫我來這邊。所以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還是來借用浴室了。」
比奈將圍在身上的毯子鋪到牀上,抓着我的肩膀強硬地讓我睡下。
洗髮水的清香輕輕飄蕩着。
「你要回去嗎?啊不,我當然是希望你回去的。」
聽聞此話,我驚得瞪大了眼。
我深感即便是等同於家人的青梅竹馬也是位貨真價實的女孩子。
「……這樣,是那人的錯呢。」
的確,這幾年都沒怎麼聯繫呢。小時候倒是每天都互相去對方家裏的,都快像是一家人了。但隨着長大,我們也各自疏遠了。
「我、我知道了啦!你別推啦!」
「沒啥。你母親以前就是這樣的啦。我跟她說清情況後,她就說『那樣的話就來我家洗吧!去那邊花錢太浪費啦!』」
「你的房間完全沒變化呢。也就多了點漫畫的樣子呢?」
「所以,你爲什麼在我家啊?都很久沒來過了呢。」
比奈把手貼在我頭上小聲說道。
「別說這種古早的傲嬌臺詞啊……」
「瞭解—……你是我媽麼。」
「是因爲和我媽的長談啊……」
川崎也是,我周圍愛操心的人還真多呢。
我老媽怎麼說呢,性格很強勢呢。
「會看到我的裸體都是你的錯吧。我本打算告訴你之後我要去洗澡,你不許進來的,但誰讓你一回來就這麼睡着了。你到底是有多累啦。」
「你、你想啦,我們小時候不也一起洗澡的嘛?」
比奈鼓着臉頰抱着我的枕頭,眼睛也還紅着。
「那麼,我真回去了。」
但是,就算以前關係好得就像家人一樣,但將也算是客人的比奈放着不管自己跑去睡覺的行爲也很有老媽的風格。
「都說我沒有勉強自己啦。」
「再說了,竟然那樣盯着看……你移開視線不就好了。還是報警吧0;。・_・。1;ノ」
「非常抱歉還請您住手!」
然後她躺到了我的身旁。
「……你可別誤會了哦。只是因爲放着你不管太讓人擔心了,我這也是沒辦法。」
那時。比奈也動搖了吧。
「而、而且你以後也是要做我妻子的對吧?那就沒問題了吧。」
「……是啊。」
比奈一邊打哈欠,一邊從牀上爬了起來。
「最近,你有在做志願者活動對吧。還有給學生會幫忙,和給人手不足的運動部搭把手。期末考試也快到了……你真的沒事嗎?」
「總之,今天你該睡了。毯子給你。」
「……護道?」
在剛纔那個瞬間,她的浴巾輕輕地掉在地板上
順帶一提,比奈的家就在隔壁。我的房間窗戶正好能看見比奈的房間。只要架上梯子就能直接過去,但因爲太危險就被父母阻止了。
「就是有。你可瞞不過我的眼睛。你以爲我們在一起都多少年了?至少我能看出來你現在身體狀況很不好。你是想着瞞過去的對吧?」
「這理由莫名地很真實呢……」
比奈嘆了口氣,然後抓着我把我推上牀。
「好像沒發熱呢。」
比奈直直地看着我。
在拿着東西從我房間出去之前,比奈回頭看了我一眼,
竟然這麼旁若無人地用着別人的牀……
「纔不止是那樣吧。」
「但那不是你非得勉強自己去做的事呀。」
在比奈離開房間之後,我也陷入了睡眠。
「是因爲初中的時候被別人捉弄纔不來的吧。」
「話說,也很久沒來你家了呢。」
「事實如此我也沒辦法啦……那麼,還是回去吧。」
「沒事的啦,畢竟他們拜託我了嘛,」
「那是肯定的啊。你都那麼死盯着我的裸體看了,再和你一起睡,誰知道你會不會對我做些啥。剛纔那部分都是開玩笑哦,都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