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喧鬧日常的變化
《不語的來棲同學心裏滿是喜歡》 · 紫ユウ · 1.7萬 字
──我起的很早。
路上都還沒啥人的時候我就到學校了。
等着學校開門,在附近打發時間……這是我的日常。
周邊有沒有鋪上磚的土路,這是鄉下學校特有的吧。這裏會在社團時間被熱鬧的林間跑步課程佔用。但現在誰也沒有,是最好的散步道了。
沒有雜音,真治癒啊。
靜耳聆聽,也就只能聽到鳥叫和樹枝間摩擦的聲音。
我一直認爲要是能只聽到這些聲音就好了。
想着這些我開始散步,過了一會我迎來了另一項日常。
「喂,律。仰望着天空,和個老頭似的」
感到背被戳了,我回頭來。看到同班的霧崎涼音浮現出笑容,感覺是在捉弄我。
披肩的亮色齊發隨風披靡。有些吊眼梢感覺很強勢,比起可愛不如說是美人。
脖子上掛着大耳映襯着凜然的外表。從樣子看覺得是硬派不良,但根本不是這回事。她說話有些大大咧咧,但愛照顧人。有一種想叫她大姐的感覺。
但是中學時就認識了她的我並沒有把她叫做大姐並崇拜着。而是作爲聊天對象共度時光,因爲她表裏如一令人舒心。
早上這樣的互動已經變成了日常。
「早上好霧崎。還有把我當老頭不很過分嗎」
「有嗎?從遠處看就像在檐廊喝茶的老人一樣」
「從遠處看?什麼時候就看着了?」
「走進這條路的時候吧。覺得變老的律很奇怪,就一直觀察着」
「真是很好的興趣啊」
「謝謝誇獎,律真會夸人」
「就算這樣,也還是太短了」
「我纔沒有死死地看着,只是冬天有些在意」
每次都做也還不會厭倦。
「我也是這麼覺得。不僅讓人想睡覺,還有其他困擾的方面」
但是料有點猛,我還是很擔心。
雖然可以穿褲襪,但是還是做不到男生那樣的穿着。
「最近放學後你都在幹什麼?」
「冷雖然是有季節的關係,但是還有其他原因吧」
我瞥見霧崎半睜眼望向耀眼的天空的樣子。
男女在一起就會傳出這種謠言,我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能放平心態。
「不一樣嗎」
「「……」」
「同感,一直都這樣,這裏讓人治癒。空氣清新,讓人想睡覺……呼哇」
由於我聽不見她的心聲。(姬野永遠嗎)
得意地笑了的她和我跟往常一樣開始一起散步。
「你在說什麼呢,說這種話的就你一個人」
「每次都在想,次次這樣子我和你的關係會被人誤解的。被人說是“是不是在早上的幽會”」
「啥叫可以嗎,感覺你很顧慮的樣子,沒這必要」
「是嗎,那就直接問了,你的女朋友在本校嗎」
「啊,大意了」
「沒啥啊,長度正好很可愛」
「的確沒覺得你是成熟的女性」
就像是在和睦地培養感情。
「你這不是很失禮嗎」
「是啊,和平時一樣,還有差不多一小時左右」
「能充分體驗自然雖好,但是冬天太冷了」
「哈哈,好恐怖,適度啊」
「對不起,但是你也不想被說成是成熟的女性吧」
本來就很吸引目光的外表了,還穿得這麼勾引人。
「是啊,我還沒到那種歲數。看着比較成熟冷靜只是我比別人跟冷淡罷了」
然後服了一樣嘆了口氣。
「律是喜歡裸足的吧」
一起坐在行人很少的道路邊長椅上的光景在別人看來我們應該是情侶吧。
「沒有的事……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然後把毛毯捲起來,讓我看她的裙子。
她好像是看透了我想的事情,開始說道。
男學生褲子下面還能再穿一條秋褲,看不出違和感。
「大家所說的表裏如一是指那種爽朗系的成熟女性,而律只想說我泰然自若,從不掩飾自己吧」
走了一會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並在腿上披上了毛毯。
「對的,學生就喜歡這種風言風語了。出於嫉妒傳出來的也很多,霧崎也不在乎這些吧」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面對歪頭表示不解的我,她無奈的聳了聳肩。
「和霧崎說話能讓我放鬆。你表裏都一樣」
「誒?」
人怎麼都會有隻在腦子思考而不說出口的事情。
想着這些我朝天空望去,同時感到了霧崎在意的視線盯着我。
「是嗎?我覺得大家都這樣說」
「哈哈,那就這麼說吧」
對兩人和往常差不多的很傻的互動感到奇怪,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是啊,總之等會找她算賬去」
看到我這反應她睜大眼睛,感覺更有興趣了,然後靠過來看着我。
和她視線對上後,她就把裙子拉到了正好的位置讓我看。
「纔沒有誇你」
「我只是覺得這不冷嗎,沒有別的意思。還有你的防禦稍微加固點吧。裙子太短了」
我無奈地嘆氣聳了聳肩。
「話說回來,這裏真好啊。很安靜充滿了負離子」
「那傢伙又亂說話」
與此相對女學生穿的裙子,這沒啥防寒措施,所以冬天會很難受。
我這麼說着的時候,她開心地笑了,然後升了個懶腰。
她想做什麼吧。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然後說請多指教並豎起了大拇指。
「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所以和霧崎說話的時候,我的內心能夠得到休息。
「我不介意,傳出緋聞我也不會做出什麼改變。律你不也一樣嗎?」
「沒有的事,就算說過也有稍許不同」
和霧崎一起笑了。
「就算平手了。反正學校還沒開門現在很閒吧」
……不需要爭什麼的對話真好啊。
「說起來也是啊」

無言地看着對方,幾乎同時發出了“噗”的一聲。
「是這樣嗎?」
「怎麼樣,我能幹吧」
這突如其來毫不掩飾的問題讓我不禁發出怪聲。
「就是這裏啊」
「這並不是能做日光浴的地方。要是今天沒帶毛毯的話就要被凍死了」
「你在死死地盯着什麼看呢」
「這是自己說出來的嗎?不如說自己比較達觀吧,這樣聽着好聽點」
「呵呵,老色批」
「那就好平時一樣啊。有時間大家一起出去玩唄」
看着長舒口氣的她,感覺她的內心也得到了放鬆了吧。
就算知道這樣,因爲我能瞭解心裏話,這種表面話就讓我覺得噁心。
「嗯。對了,今天我拿毛毯過來了,這樣就不會感到特別冷了」
看着這樣的她我也不由得笑了。
「別說蠢話,我喜歡纖細的小腿」
區分心裏話和表面話活着。我理解這樣能圓滑處理人情世故。說話太直就會起衝突,變得麻煩不斷。
「猜中了嗎」
可能是看到我和來棲在一起的時候了。
霧崎毫無保留地露出自己的裸足,不冷纔怪了。
「不由分說的啊」
兩人默默地看着對方不由地笑了。
對我的吐槽霧崎開始哈哈大笑。
「事已至此,和誰在一起的謠言早就不脛而走了」
「其他什麼?」
所以防寒措施很好,也就臉會感到冷了吧。
「真貼心啊」
「是櫻說的。“鏑木的女朋友就在這個學校,明明都有我了……哭哭”。無視這一如既往的爛演技,我還是很在意這話啊」
「打雜,幫老師忙這忙那的」
「嘛嘛,櫻一直就這樣了認真你就輸了。因爲對你抱有競爭意識,所以很在乎你」
覺得我的忠告很無聊的霧崎哼了一聲。
我指了指她的腿部,她就心領神會了。然後開始壞笑並挑唆我。
……今天也聽不到心聲。
「太隨便了」
「是啊,討厭。大家就喜歡這類緋聞。只是在一起,就會變成那方面的話題了」
「對不起,沒那個時間。因爲我要賺表現分,所以要給老師一個好印象纔行」
「但是你幹過頭了啊,偶爾休息一下也好啊」
「嘛,這樣想也對。不對不對,可靠的男人真艱辛啊」
「……」
「咋了?」
「沒什麼,就是想又這樣了。你真的是個笨蛋」
霧崎無語地聳了聳肩。
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但也沒特意阻止我。
「反正是律的事情了,肯定又是爲了誰吧。但是幫助太多不好」
「沒這回事,我分得很清的」
「是嗎?我說什麼都是白搭」
「我自己想幹的罷了」
「你自我犧牲的精神真厲害。我可做不到,光顧着自己就夠嗆了」
「哈哈哈」
感到不悅嘆了口氣的她開始苦笑着。
她側目看着這樣的我開始鼓着臉。
接着——
「別什麼都自己揣着,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被你顧慮着,我很難受啊」
霧崎指着我的鼻子粗魯地這麼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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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只想要普通的反應。鏑木只對我很冷淡(最終滿是慾望的襲向我,被我華麗地迴避。這種發展纔是最好的)」
我嘆息道。
「都說了不是演技……」
想的還是這麼腹黑。
「相當於無傷啊」
「騙你的。雛森每次都被打的措手不及」
(看我這站姿!從背後射入的陽光,不覺得如同天神降臨嗎?完美,完美過頭了。肯定沒有攻略不了的男人)
「對了鏑木。最近有什麼好事嗎?」
原來如此。還是一如既往把心裏話一覽無餘。
「公主抱嗎……」
「實事就是如此,沒必要藏着掖着明說就是了(我真是有罪的女人,魅惑了世間的森羅萬象)」
雛森氣的發抖,好像也捏緊了拳頭。
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過來。
就是這種感覺,表裏區分明顯。
承認自己精神堅韌了啊……畢竟一臉得意的表情。一如既往自信過頭了。
……夠了夠了。再繼續就太可憐了。
(……又輸了。但是下次一定不會輸!絕對要你對我告白,然後我甩了你!!)
「誒?」
聽到了打招呼,我抬起頭來,一雙深邃的黑瞳正朝着我看。
我反正是不可能去的。
「……(即答!?這男人……)」
「肯定是單詞,世界是全球化的」
發出丟人聲音的同時她的臉也紅了。
「溫柔地照顧我。把我抱到教室去……可以嗎??」
「再說什麼呢」
「演技?說什麼呢?(這樣暴露了嗎?不可能吧,我演的這麼好。姆姆姆,爲什麼暴露給鏑木了)」
所以她不擅長應對像我這樣採取意想不到的行動的人。
「好痛,別突然敲我頭。你知道嗎?敲一下就要死好多腦細胞的。剛背下的單詞突然忘了,考不了滿分了,你怎麼賠我」
她——雛森櫻只看印象的話,會覺得她散發出一種誰都會迷上的柔和氛圍吧。
我再度看向單詞本。
即使這樣我也懶得理她,隨後她好像放棄一樣長嘆口氣。
「太受傷了動不了了……哭哭」
營造出放棄了,認輸了一樣的氣氛,她低下了頭。
只看印象的話……
不能如她所願……駁倒她。
「單詞測驗和我,那個更重要?」
美麗的黑色秀髮一直延伸到了腰部,外表和風韻如同古往今來流傳的大和撫子一樣。
(呼呼呼。這樣肯定會動搖的。含情脈脈地撒嬌的表現肯定會讓心動指數加幾千點!!就算是鏑木也不可能沒效果。不停煽動你害羞,但是你又不能表現出來,急死你!)
「……好」
「又無視我好過分!我敲!!」
「對對對,就這樣吧」
還有我也很害羞了。
我想集中學習的時候,她就抓住肩膀說到“無視我不很過分嗎”。
「嗯。這樣呢……(怎麼打聽好呢。直接問“有女朋友嗎”,肯定會被糊弄過去。這裏要一點點掃清障礙讓他無處可逃。呼呼,太完美了……耶!)」
呼姆呼姆,今天難記的單詞好多。
「爲什麼對我這麼冷淡。就算是我,被這麼敷衍也要哭的」
“什麼?爲什麼這樣”雛森這樣說道,感覺非常動搖。
像看可憐人一樣看着她,隨後嘆了嘆氣。
柔弱地回應的她閉上了眼睛。肩還在不停地顫抖。
「什麼意思?」
「還不出來嗎?」
「快點過來,不靠過來點抱不了你啊」
雖然認識她是在上高中以後,但想必在此之前都沒有遇到不順她心意的事吧。
心裏面還和往常一樣,不斷地在透露心聲。
雛森就是典型的高攻零防。
(對鏑木做什麼都不管用。這裏要更進一步攻擊纔行。人都不擅長突然的事情。裝作示弱,隨後攻擊……這樣就能逆轉了)
「沒事,交給我吧。害羞的話就閉上眼睛。會對你很溫柔的」
我輕輕戳了一下雛森的頭。聽了我這話的她氣的發抖,然後臉變得特別紅,不服地看向我。
一邊想着這些我一邊拿出單詞本,準備應對小測試。
「這是自己說得出口的嗎」
我面露微笑看向雛森。
不集中一點就不能滿分了。
如是考慮着……。不長記性又來,真是鋼鐵心啊。
過了好久還沒出來的意思。
「欸……等等!」
「不好意思,這種願望實現不了的。你都是演的,我也不需要奉陪」
因爲靠近的原因聞到了甜美的香味顯得有些恍惚……但是我也維持着笑容看着她。
「雛森想從我這得到什麼嗎?」
「早上好,鏑木同學。今天天氣真好」
「嚯嚯。彼此彼此吧?想用那種顯而易見的演技作弄我還早一百年」
「太過分了!玩弄少女的純情!!」
「少裝蒜了。雛森你演的太好了,周圍都感覺不出來,真的很厲害。但是對我來說還太嫩了」
「就是事實。我的心有了一微米的傷口」
「今天這樣就完了嗎」
「裝哭裝的太爛了…………啊,那要我怎麼做纔行」
真的毫不讓步啊。
「也是啊(鏑木也該更嬌一點,露出色眯眯的眼神也沒關係。就我被玩弄,很不甘心)」
「我做什麼都很完美,沒問題的。因爲我可是品行端正,純真無垢,純情可憐的美少女。」
我也常被老師拜託做事,一定是捲進什麼麻煩了吧。
霧崎說“老師找我有事,等着我”,就去了辦公室,我一直等她到現在。
「公主抱就好了嗎?」
「雛森你不背單詞嗎」
「我受傷了。被鏑木玩弄了……」

全部在計劃之中。全部預定調和。以前肯定過着這種生活。
……真的不厭煩,還爭強好勝。
「早上好,一如既往地擅長表演啊」
簡單地打了招呼發表一下感想,我就繼續看單詞了。
我看着時間舒了口氣。
不瞭解她的本性肯定都會迷上她吧。
雛森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咋一看就靜靜地在那鬧彆扭。實則——
隨手翻了幾頁後,聽到了很有幹勁的聲音說着“今天一定要”。
「都變成片假名了」
雛森每次都在心裏想這想那的,這次還心裏發出耶的聲音,比着勝利的姿勢。我可根本不想聽的東西也聽見了。
催我向你告白然後還要甩了我,真是太扭曲了。(這是輝夜大小姐嗎,sp社的輝夜感覺也是這種性格)
那這樣我要做的事就一件了。
「別說這種會誤解的話」
每週都有單詞小測試,真的很累的,範圍還很廣。
「要哭?不不不,你心裏這麼堅韌肯定沒事」
到現在被她這種溫柔的氛圍騙了,去告白的男的真是不絕於耳。
「就是啥,是不是在女性關係方面發生了啥好事」
「女性關係?」
「對,就比如是不是交了新的戀人,女朋友或者說girl friend」
「不都一個意思嗎」
「嘛,別在意快告訴我,又不會少塊肉」
從這態度來看,一定是看到我和來棲在一起的時候了。
雛森是學生會的,當志願者那天和來棲練習的時候被看見也不奇怪。
所以覺得霧崎可能知道些啥,就向霧崎撒了餌。
但是打探的方法也太爛了。
我想忍住不笑,還是——
「噗」
「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也該來問我了」
「這樣嗎?無所謂了,老實交代」
她想要一步步掃清障礙,我就覺得是不是準備要拐彎抹角的問我。
沒想到問的這麼直白,情不自禁地笑了。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故意升了個懶腰,整理一下心情。
雛森時不時看向我。她保持鎮定自若的樣子,想聰慧地應對着這一切。但是也掩蓋不了眼神中那強烈的好奇心。
「女性關係嗎?最近沒被喝酒耍酒瘋的姐姐纏上了」
「姐姐嗎」
來棲沒想到我會主動去打招呼。她停了下來,不停眨眼睛,愣在原地。
(該向鏑木同學打招呼嗎?雖然想打招呼,但是周圍有人會添麻煩的)
「那啥?剛纔收到了來棲的回覆了,是吧?」
「嗯,那就是認真的?」
站在門口想伸手去開門,就聽見聽慣了的空靈的聲音。
「嗯?」
她要是知道我能聽到心聲的話肯定會避而遠之吧。
「「這是因果報應」」
「就算被看到了弱點也沒啥。失敗是成功之母(這次失敗能成爲下次打敗鏑木的準備工作……。就當這樣吧)」
邊抱怨邊走着,就到保健室門口了。
寫下一句【早上好】給我看,就慌忙離開了。
對這別人聽不到的聲音我不禁苦笑。
「不對。不是隨便玩玩」
就算心聲很煩人,也沒有討厭的感覺。
但是不能上了她的套,我表現出沒興趣的樣子仰望天空。
「這是比試嗎?」
「一直悄悄看着開心地一起玩的大家。不對,說是死死地盯着比較合適」
不去理睬頭上像是浮現出問號的二人,我走進了自己教室。對來棲回應我的事,我安心地鬆了口氣。
「可能已經到了吧」
(很開心……被打招呼了,呼呼)
(額……招呼?)
雛森露出好懂的表情,肯定是被一語命中了,她開始變得慌慌張張。
「平時表現出獨立自主的一面。其實很害怕寂寞,想和大家一起幹」
看着非常動搖的她,正好辦公室的門開了,霧崎走了出來。
「是呢」
覺得她的反應很有意思,就得意忘形起來了。
從那次志願者活動以後,我放學後都經常和她一起度過。
「等一下。又在小兩口相聲?早上關係這麼好」
愣住的不只是她,在走廊上的學生都愣住了。吵鬧的走廊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涼音!?沒有的事!」
「是啊。就是你一直找別人茬,然後沉浸在自己的優越感中的興趣」
我保持表情,守望着努力的她。
「再說什麼呢!?」
要是內心和外表一樣冷淡的話,我就不會這麼煩惱了。
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吧……有一瞬間視線相交了。
「沒有的事。有啥根據呢……」
沉默一會後,不禁都憋不住笑了。
「啥!?!?」
「雛森不是很愛撒嬌嗎?」
「非常遺憾」
「真的嗎?」
「tokimeku game??」
「那麼鏑木。下次勝負比什麼呢?」
放學後,我這麼唸叨着走向保健室。
「畢竟我是完美的(完美的美少女做什麼都是最強!怎麼會因這點小事就屈服!)」
「嗯?就是回覆個招呼而已?」
「是喲!還是五五開的平局」
「嚯嚯。原來如此。果然我們很合得來,這樣的話離終點也不遠了。我被雛森愛着啊?」
不知道來棲心裏的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來的真早啊。
「如何才能獲得對內心這麼可愛的人的耐性呢」
(鏑木同學的問候……要努力了)
「是啊,每次都很煩。工作後下班和同事喝一杯,回家後都沒事找茬」
「來棲,早上好」
真是越來越討厭自己的個性了。
「……難道是謊話?和我就是玩玩嗎……?」
不瞭解的話,當成同學就好。瞭解她後,就很在意她了。
享受着這種很有趣又有點傻的互動的時候,突然覺得周圍開始嘈雜起來。
「啥?得意忘形嗎,櫻不是把“最喜歡鏑木”常掛嘴邊嗎?」
所以和她做對話練習。她毫不猜疑,懷着很純粹的心意稱讚我。我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
「就只是這樣。快走了」
所以和她說話並不難受。
雛森的內心被打擊過頭了,她垂下肩低下頭。
「我不知道在比什麼。還在玩這種心動遊戲嗎?」
並不是戀人或者未滿的關係,只是幫幫忙讓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罷了。
「沒有,我是獨生子女,很舒心的」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見她向律打招呼」
雛森似乎死心了,抓住霧崎的肩搖了起來。
……這聲音周圍能聽見的話,肯定馬上就會有改變吧。
被緊逼的雛森開始左顧右盼。
鼓着臉感覺很可愛,不自覺地想摸一下。
日常一直都是去保健室給老師幫忙,最近有了別的意義。
聽到雛森大叫,我和霧崎互相看了看對方。
「兩個人不要欺負我!二對一太卑鄙了~」
但是她馬上避開了視線。
「真的嗎?剛纔的互動辦公室都聽見了,老師都這麼說」
顧慮着我的她準備直接從旁邊經過。
「打擾了」
「涼音,那怎麼說呢……」
雖然心裏話很大聲,但是這種堅持不懈的努力家我還是有好感的。
「你啥意思啊?」
「是啊,雛森有兄弟姐妹嗎」
◇ ◇ ◇
緩緩拿出平板的來棲顯得慌慌張張……但是在別人看來肯定很冷淡。
幹勁十足的她這麼說着,並露出了無需擔心的笑容。
我笑着說出口,同時腦中浮現出無表情的她。
「抱怨也沒用,我性格就是這樣」
主要都是男的聲音。聽到的都是“真可愛啊”這類讚揚外表的話。
內心在感嘆“爲什麼會暴露呢”。
迅速復活的她紅着臉重整態勢,然後轉過身來。
「鏑木居然有姐姐」
「咕……」
「完全同步了!?(剛纔的對話怎麼看都是你們倆更像夫妻!草!!)」
對這種態度雛森很不服氣地鼓着臉,說着“別笑我”。
雛森不滿地皺着眉頭,盯着我看。
和她說的話越多,就越會產生某種使命感。
我嘆了口氣,把門打開了。
(社團活動很有趣吧……大家關係都很好,我很羨慕)
我不在乎周邊的人如何,保持微笑面對來棲。
很在意的我看向那邊,發現來棲正朝這走過來。
「這樣啊。一如既往很積極向前呢」
「等等鏑木!不要得意忘形!!」
「一臉羨慕的表情,眼神就表達了一切了」
進入保健室後,徑直地就看到來棲的身影。
她站在窗邊眺望着遠方,好像還沒注意到我來了。
「……如同一副畫一樣」
我自然地脫口而出,連忙閉上嘴。
都說了寫啥啊……被聽到了我就羞死了。
但是我在心裏解釋道會發出聲音也沒辦法。
陽光從窗子照向她,茜色的斜射光如同閃光燈一般,營造着一種神祕的氛圍。
這副樣子太吸引人了,不由地漏出了聲音。
……我傻嗎,不能露出動搖的樣子。
我拍了拍臉並深呼吸。我整理好表情看向她的時候,正好她也注意到我了,然後轉過身來,鄭重地做了個點頭禮。
「來的真早啊。等很久了嗎?」
(……因爲很期待就急匆匆來了……雖然很害羞說不出口)
她搖了搖頭,然後低下了頭。
「是嗎,那就好」
她發出的先制攻擊讓我一時語塞。
因爲不想讓她察覺到我的動搖,所以我馬上就向來棲搭話。
「來棲老師今天不在嗎?」
【二人獨處(……能和鏑木同學說更多話了)】
「誒……」
【誰也沒來(……替老師幹活。但是來了骨折的人該怎麼辦呢)】
只是在家練習對話吧,但是怎麼都會想多了。
【鏑木同學覺得朋友是怎麼的?】
「雖然我說沒有什麼說服力,但是我覺得來棲每點都很好」
所以慢慢來,一步一步走就好──嗯?
【好的地方?】
我感慨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想知道老師去哪了。
要是我說“放開幹吧”,她肯定會一往直前拉不住的……啥事都是這樣。
【遺憾(……一直都說不出話)】
「不,我用詞不當。直白地說個人的方法想完全模仿會有很多困難。你纔是你自己,別人再怎麼模仿都變不成真的。強行模仿只會破綻百出」
【嗯】
(……好害羞。臉好熱)
(……健康第一位)
她點了點頭,露出很感興趣的表情。
確認這點後我繼續說道。
我否定的話,她肯定會很沮喪,就不說出口了。
「總之去交朋友吧。朋友就是能相互尊重相互體諒真心交流的存在」
「別傷心。能在保健室摸魚纔是最好的。啥事沒有才是和平吧?」
看到兩個人處在沒有老師在的保健室的場景,別人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雖然絕對沒幹啥沒羞沒臊的事,但是總有些八卦的人在,所以很麻煩。現在要去借用別的地方就要去向學生會提交申請書,當天是來不及了。
「那麼事不宜遲幫來棲────在做啥呢?」
知道了她的內心後,是會覺得這很可愛。但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會覺得的是個無表情可能會揮拳的狂人。
來棲對我的提問摸不着頭腦,我就在白板上寫下了三要素。
「這只是我自己的觀點。粗略分一下就是外表,性格和時宜」
這樣下去就越來越沒自信就更不可能改變了,要給她打點氣……。
她在額頭上綁了頭巾,在桌子上放着錄音機。然後把手機調整到能照到我的位置,似乎是要拍攝。最後取出筆記本,之後把巧克力放我手上認真地看着我。
我安慰着介意這些的她。
看到我煩惱的樣子,來棲開始慌慌張張地寫着什麼。
【老師說“入口處貼了紙條了,隨便用,但是不要幹出格的事”(……不想回去)】
(……說的就是我)
「是不常聽到的詞彙,不過也沒什麼深意。還是來考慮以後要幹什麼吧」
「接着說性格。大家要是知道的話都會對你認真直率努力的性格抱有好感。也會體貼和尊重對方。和對方保持一步的距離之類的,還有你率直的地方,真的只有優點啊」
這心聲對心臟不好,我是不是奇怪地笑了……。
「外表肯定是美人。美到照片傳到sns上肯定會爆火的程度」
(……鏑木同學懂得真多。我聽不懂什麼意思……)
【複習(……想反覆聽鏑木同學的聲音)】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從她握緊雙拳來看,表明她很有幹勁。
「咋辦呢。今天中止是不是比較好?」
「有嗎?」
我咳了一聲重整態勢。
然後她寫完後,拿到了我面前給我看。
(……爲了在家也能練習,要錄下來)
「哈哈哈……複習是很重要」
雖然跟老師說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雖然知道你很有幹勁……。拿着這麼多繃帶,一副重裝的樣子是要努力些啥呢」
回想前幾天志願者活動和保健室發生的事情,我確信了。
「知道你很認真。也不需要錄音吧」
照慣例準備幫助來棲的時候,她慌忙開始準備。
【那要怎麼做】
(……理解性格和外表,但是時宜是啥?)
對我而言我還有聽心聲的外掛,想模仿也模仿不來……雖然不能對她說。
所以急功近利全部實行的話會爆炸的。
對我的話來棲有了反應,她稍微抬起頭來,側耳傾聽。
(……第一次被這麼說。雖然很開心……但是還沒習慣)
「很在意嗎??嗯……非要說的話……。就是管鮑之交吧」
「我嗎?」
「總之,別沮喪。完全沒覺得被打擾,不如說感謝把我拉回現實吧」
「…………」
「請啥啊。這是新聞發佈會嗎?」
對自己的評價太低了……。
聽到了我說的話後,來棲正襟危坐。
寫得自己都悲傷起來,她垂下肩低下了頭。
「不要泄氣。這只是相性的問題,好好選擇接觸的對象就行了。比起合時宜前兩點更重要」
「那就開始吧。爲了交到朋友,我想別人需要更瞭解你纔行。以前好多次別人想了解你之前就結束了交集」
我看了眼來棲。
「所以想要別人搭話就要製造契機,和做足運用好契機的準備工作吧。先問問你知道被人喜歡的三大要素嗎?」
不是你師傅。
(……儘管過來吧)
【請(……集中集中)】
(……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不瞭解她的人都感覺她有點恐怖……。
我中斷了話題,把保健室的大白板拿到了來棲面前。
「直率的努力家……也稍微有點笨拙」
——絕對不要白忙一場啊。
「很簡單,只要讓更多人知道來棲的好就行」
「原來如此。但是老師不在就不能用這裏了」
「合時宜就是說話和別人對得上還是對不上。總有這種人吧?做什麼事都不合時宜,惹別人生氣。比如時機不好之類的,別人聽不懂在說啥之類的」
「知道的真多啊。對啊,能有這樣的存在就很棒了。所以把找到這樣的存在作爲目標吧」
(感覺沒有被誇啊?難道對鏑木來說,這就是表揚嗎)
她好像是等着我的回覆,眼睛正閃閃發光。
「我該想想怎麼樣才能讓來棲擅長溝通。自己說出來還是比較害羞,成爲我這樣就好了嗎?」
來棲是個認真的努力家,同時有着不懂得變通的缺點。
「接着還有──」
像是發出“gang”的效果音一樣,來棲很失落地低着頭。用可憐的眼神看着我宛如一隻吉娃娃。
【不愧是師傅(很沉着冷靜很有大人樣……很帥)】
沒有老師的任何東西,包都不在說明很快是不會回來的。
但是爲什麼表達方式這麼遺憾啊。加上眼神銳利,感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別人覺得她肯定是在算計着什麼。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的樣子,在平板上寫下了想問的話。
「總之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要慌張。放鬆肩膀冷靜下來」
做了也沒壞處,能改善的話給人的印象也會有很大不同。
是啊。誰都不去接近就無從瞭解別人的評價,自己也就不知道了。
也做一做笑容練習比較好。
對這種打氣方式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哈。知道你幹勁很足,但是保健室就是應急處理一下」
雖然我不會誤解這種發言。
「沒注意到啊。有貼的紙嗎……還有那個老師在擔心什麼啊」
【耐久之朋(永恆不變對等的友情,我很憧憬這種友情)】
(時光荏苒仍然是朋友。嗯……想想心裏就暖洋洋的。要努力去結交這樣的朋友)
「哦。老師去參加研修的會議了嗎?」
【都沒有(從來沒被誇獎過)】
「雖然你很期待,但從結果來說是做不到的」
(……是嗎?)
「爲什麼抓我袖子…………有啥想問的嗎,抱歉在想事情」
需要傳達去練習的事情太多了……嗯。
【瞭解(……殘念。明明是表現的機會……)】
(……想知道技巧。知道了肯定就能做好了)
(……發生什麼都會努力的。準備完全)
她握住了我的手,連忙搖頭。
她面朝下,因此我看不見表情,但是能看到她的耳朵已經很紅了。
(……不行。別說了……心臟要停了)
「抱歉。我想讓你知道稍微改變一下的話就能朝着好方向發展」
(……謝謝)
來棲雖然臉很紅很害羞,但是應該振作起來了。
還有這害羞的樣子要是被周圍看到的話都被她的可愛迷倒的。
別人看不見這樣子真可惜。
要是能都說出來的話,問題就都解決了……不說話的理由感覺是敏感話題,不好問出口。
「我要說的就這些。來棲要改變最初的印象,接着和別人對話變得流暢的話,就能很容易被接受了」
【瞭解】
「還有平板以外的交流手段嗎?」
【平板命(……說不出口。會僵在那……)】
「是這樣嗎……。那就考慮怎麼能更好的運用平板吧」
來棲頻頻點頭。
她閉着嘴,露出一副正忍耐着痛苦的回憶的表情。
一定是有成爲交流障礙原因的失敗吧。
但是我也不能繼續問下去了。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出口的事情。
我也有一兩件不想說出口的事情。所以我也理解。
想着如果她手機上能很健談的話,來棲應該就能更好地交流了,但是現實很殘酷。
也許是我杞人憂天,還是用開玩笑的語氣去確認一下吧。
傳來了姐姐擔心的聲音,隨後我回復了句“知道了”。
「哈哈,不可能的吧」
世間纔沒有這麼天真。
「我一直都是有煩惱的學生的夥伴。還有就算是多功能的,你也不要用作其他用途啊」
看向畫面,
我笑了笑,看向昏暗的天花板。
「又秒回了」
表面上是以開學習會的名義借的教室,實際是給來棲做各種講課。
順便一說,隔着電子設備是聽不見心聲的。只有很近的時候還是可以聽到的。
回的快是好事……但是根本不知道在想啥!!
「難道來棲不知道使用方法嗎」
一直盯着手機,等着我的指示。
文筆太生硬了,在同學之間這樣發肯定是不行的。
這麼決定後——就和她一直聊到第二天早上。(說好的通宵學習呢)
我繃不住了。
感覺就如同是在拒絕我一樣的動作……。
她低頭轉過身把手機放進了包裏。
幾秒鐘就回復了。還以爲來棲想一句話要想半天……。還有爲什麼是平假名??
【可以嗎?】
『明天也練習嗎』
『能更快』
不知道的地方太多了……。
我馬上把燈關了,躺到了牀上。
對我的提問,來棲難堪地撇過臉去。
(……呼呼,第一次發表情)
是一直等着我回信嗎。還是想快點結束話題才用短文的嗎?
(……發個消息試試)
然後慌忙從包裏拿出手機放在大腿上。
「那,借我用下。軟件……已經下好了啊。這頭像是兔子嗎?難道是羊毛織物做的嗎??」
「當然。我閒得要死,被你顧慮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一臉期待的樣子,連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握着手機一直盯着畫面吧。更有甚者,爲了不讓對面覺得失禮可能正在正坐着。
「可以隨便找我聊聊。我有事的時候也會發信息給你」
她眼睛閃閃發光,真是一副好懂的反應。
「這是商人嗎……」
是我多慮就好了,我很快確認了回覆。
「咋了?是不是想睡了,還是在考慮我的問題……不,現在應該要我去確認來棲的意思了。發一個“有什麼想問的嗎”,看看回復內容做出推斷再行動……又發消息了」
◇◇◇
來棲開始開心地看着名爲ritu的我的頭像。
『來棲,回信的時候不用正坐着啊』
「借到教室時,我就聯繫你約好時間」
「知道了,每次都很感謝!也不能每次都借用保健室,真是幫大忙了」
她這麼想的同時,我的手機響了,並且畫面也亮了。
我把手機放在旁邊,想象着對面來棲的樣子。
雖然看不見表情──
這樣的心聲在我腦中迴盪。
感覺有種很不安的感覺,還是回一句安心一點。
「鏑木,用完和往常一樣把鑰匙還我」
不管怎樣也不會影響我繼續幫忙。
「存着可愛的表情呢」
要是我不回覆的話,搞不好她會一直等到早上。
「都幾點了別幹活了,快去睡覺」
「這都猜中了,其他也很有可能了。感覺她真的都時時刻刻拿着手機了」
「決定下次什麼時候見面吧」
我借到了多功能教室,等着來棲到來。
『瞭解』
(有是有,真的要交換嗎)
我把手機還給她,讓她確認畫面。
(……別看啊)
看了看屏幕,她發送了一個可愛地兔子表情過來。
我乖乖地隱藏住氣息不發出聲響息,終於感覺在門口的姐姐逐漸遠去。
【固定電話?】
或者還考慮着回覆對面一定要快的古板的事?
「比誰更能忍的遊戲已經結束了。開始學習吧」
「練習是會練習的……話題還在繼續嗎?對面還不想馬上結束話題的可能性很高?嗯」
家裏人都很瞭解我的性格了。姐姐擔心我是否會乖乖聽話,在走廊說了“稍微看看樣子再走”。
【我做】
「“我自己想做的罷了,別介意。還有文筆太死板了,更直率一點就好”……這樣回覆就好了吧?發送」
來棲發來了這樣的消息。
這樣想的時候,如同知道我現狀一樣,我的手機亮了並震動着。
我看着手機驚愕到。
(……真開心……誒嘿嘿)
「總之就回個“回覆真快,我喫了一驚。還有爲什麼是平假名??”」
「嘎嘎嘎!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的。但是人變心只在一瞬間,我就是以防萬一說一聲」
但是之前熬夜把身子搞壞了,家裏人就對我就更嚴格了。
「沒事沒事。放學後一直幫老師幹事,還把來棲牽扯進來一起幫忙──好了,這樣就登陸完了」
「不是,有手機嗎?以後還要約定見面的,不知道聯絡方式的話,發生了啥事對面不知道就會很困擾的吧?」
「那就先交換聯絡方式吧?」
我嘆了嘆氣,接着看手機。
【可以嗎?(很開心)】
我長嘆口氣,手抵着額頭。
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是考慮到興致勃勃的來棲,我還是會這麼想。
『瞭解』
來棲變得非常害羞。平時無表情的臉變得很紅,她還用手遮住。
但是很遺憾這遮不到耳朵。更有甚地心聲完全被聽到了……害羞的心聲一直都在很大聲地傳出來。
反正以後接觸的機會更多了,總會有辦法的。
來棲是不是覺得被我知道不會使用軟件後,我會對她幻滅。
『由衷感謝您的指導與鞭撻。今日所學之物必將在日後精進』
我感嘆了一下,聳了聳肩。
「是不想告訴別人聯繫方式的主義,那就另想辦法」
◇ ◇ ◇
所以現在我沒有掛了,真的只是猜想。
「別說黃段子了。你也是個老師,對學生說這種話也太怪了吧」
又是過些天后的放學後。
從她的性格考慮應該是後者吧……但是隔着屏幕我也不知道想啥。
「……回覆也太快了吧?」
我裝作啥也不知道對她微笑着。
當天晚上,雖然我準備和往常一樣熬夜。
隨便交給我搞就行了。
「就是多餘的擔心。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啥,但是我覺得我很老成」
「嚯」
老師窺探着我的神情。
「真的嗎?對我來說,我很想知道你會有一段怎樣的戀情。作爲學生雖然學習是本分,但是戀愛也要去努力啊」
「只會學習的話就要變成老師那樣錯過婚期的人了」
「你小子說啥呢」
「凡事都要百折……不撓」
被滿是可能會殺人的怒氣的視線盯着,我不由得撇過頭去。接着用一些玩笑話糊弄過去,好讓話題重回正軌。
「說大實話,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發生了點啥也好啊」
「在說啥呢?假使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會採取有風險的行動。夾雜情事只會讓產生負面的印象,因此我需要避免一時的感情把至今積累的東西毀於一旦」
「哈哈哈,你也太殘念了」
「不不不,感情糾紛毀掉自己的事世間不絕於耳。所以我纔不會迷戀這些」
「真扭曲啊,這個假冒帥哥」
「別誇我了」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老師像看可憐人一樣看着我,並感嘆了一下。
但是她理解了再怎麼說對我也無濟於事,好像不準備再做什麼了,看了看時鐘往教室入口走去。
準備開門的時候,手停了下來回過頭來。
「那我就走了……但是」
但是她有一點讓我很困擾。
「不不不,纔不是啥沒問題呢。就接觸了這麼幾天,不覺得太早了嗎」
能一直堅持不懈到現在真的很了不起。
——今天太耀眼了,靠。
來棲心裏想着隨便你問,也在不停點頭。
走到走廊的一瞬間還側過身來,對我壞笑一番後才離開。
她眼中綻放着光芒,期待着我的回覆。
可是上面的內容也僅限同性間第一次見面的情況。
知道了不是表面話全是本心之後,這種可愛的表現至今都一直持續直接攻擊着我的內心。
還沉浸在微微的挫敗感中的時候,教室門口有人探出頭來,是來棲來了。
又認識到自己是地雷,開始覺得悲傷了嗎?
雖然沒有產生誤解,但是這種騙小孩一樣的罪惡感是怎麼回事。
「那與其說是朋友……算了當我沒說。好像是這個道理」
(也是啊……)
(太好了……)
「我一直都很困惑,來棲你是不是聽話過頭了」
我笑着糊弄過去。
「來棲好啊」
她懸着的心放下了,並長舒了口氣。
【沒有那個必要】
想着這些的時候,我的表情變得有些嚴峻。
來棲開始擔心我,面色也變得有些陰沉。
比我想的寫的更多啊。
……雖然也只有一點點變化,也還是變好了點吧?
「點頭太用力了……一般不都該懷疑一下嗎?男人就是慾望的化身,像你這種老實聽話容易上當受騙的類型可乘之機太多了,我真的很擔心啊」
【關係真好(你們說話的時候感覺關係真好,我很羨慕)】
「原來如此」
「這是不想做的時候,用來拒絕的話。來棲長得這麼好看,稍微有點危機意識吧」
他們在心裏面想着對方對你感不感冒,懷着“我這樣做沒問題吧”的不安。介意着在組織中的位置,覺得“在這個團體裏我就安心了”。……大家都是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才和別人接觸的。
但是馬上恢復過來的來棲讓我再次看向屏幕。
她是如此直率和努力,所以我很想幫助她替她加油。
來棲睜大眼睛,然後抱着自己的頭。
也存在剛見面就用“耶~”打招呼,營造出友好氛圍的人。
就像是事先存好慣用句,加入手勢之類的簡單的建議。
「嘛……有成果我也很開心。稍微對我抱有點懷疑的態度也好啊。人都是有表裏的,你有着不同的看法更好些」
然後把屏幕清空,重新寫下來想說的話。
來棲開始在平板上奮筆疾書。
【師傅,幫幫我(我會努力練習的……耶耶……誒嘿嘿)】
「嗯,就那樣吧。來棲是多久來的」
以前被搭話後她都是在平板上拼命地寫出回覆。這樣的話,回覆怎麼都會產生延遲。
對我的建議她老實接受並開始練習。纔剛開始,肯定還有很多不熟練的地方。
我向她打招呼後,她熟練的寫下了“你好”,向我打招呼。
要是信以爲真了就麻煩了。
纔剛說上話沒幾天,對我也太信任了吧。聽話過頭了真讓我擔心……
爲了趕快回復,就會盡是用“瞭解”這類的簡短的話回答,有時候完全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因爲知道來棲想要和別人成功交流的心意,所以我給她提供了一些能交流的建議。
然後變得很有幹勁握緊雙拳。
「開始練習前我想問來棲一點事情」
「沒事沒事。總之各種方面都注意點」
但是仔細想想,爲什麼會對我如此言聽計從?
我瞄一了眼來棲的臉。
「自己說自己是地雷女,不覺得很悲傷嗎」
【我知道鏑木同學是溫柔的人】
我也明白來棲說的話。
【沒問題(大家搞好關係也很快的,這很普通)】
【嗯】
「那懷疑的視線是什麼意思」
雖然就只是“是”和“否”這種常用的話,但是實施之後對話的確變得流暢了很多。
【我無法說話。只有特別溫柔的人才會去理這種麻煩的人,還一次又一次接觸。我就是別人說的那種地雷女(還被說像人偶啥的,很恐怖和不知道會被做什麼之類的……)】
嗯……不懂就問吧。就算你不回答,我也能知道你想什麼。
肯定是靠短詞無法傳遞的話語。
【等等(我必須馬上寫出來)】
但在來棲看來她非常憧憬別人能這麼快處好關係。
和人交談並沒有什麼標準答案,我說的話只需要落實你自己認爲有道理的話並去實踐即可。
來棲長得這麼漂亮,希望她能防一下男人啊。
「是啊,的確比之前只用單詞回覆好多了。以後一點點開始使用肢體語言配合就更好了。還是有很大進步的了」
【點心樹是什麼(要是有很多巧克力在上面就好了)】(原文おかしな気和お菓子な木發音是一樣的,什麼冷笑話)
和我開始練習以來,我就讓她事先準備一些常用句。
「來棲相信我這種才認識沒幾天的男人真的好嗎」
老師揮了揮手走出了教室。
所以來棲看的不過就是勾心鬥角的現場罷了。
握着我的手,眼中閃爍着光芒。
就算這樣來棲還是把我說的話全部照做了,最近她在交流中也只選用像樣的通俗易懂的句子了。
(想問我事情?很稀奇啊,隨便問吧)
和往常一樣正好是17點,她按約定的時間準時來了。
【會妥善處理的】
「不是都不行,你也別全部都接受啊。就不會有疑問嗎?練習中就沒想過“做這要幹啥”,“完全沒意義啊”之類的事嗎」
……就這麼想被提問嗎。
不能理解的事和自己難以做到的事強行去實施,只會產生違和感。這種行爲大部分都會讓別人感到不舒服。
就像這樣,也太輕易接受我了吧。
所以我纔會說出剛剛那樣的忠告……
「我可不溫柔啊」
太迷信我了,對我還如此依賴……我說什麼都直接接受。
【對話進步了(比以前更容易理解了)】
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真囉嗦。能不能不要用“別推,千萬別推”這種方式說話」
【沒關係(鏑木同學不是壞人)】
看着這樣的來棲,我也知道老師說的那種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發生的。但是這天真無邪的樣子,讓我只會對她充滿擔心。
說出口就馬上被否定了,我也只能苦笑。
來棲用平板遮住自己的臉,把平板上的內容展示給我看。
「……誒」
「啊……有很多糖和巧克力在上面吧」
【想要(但是喫多了會胖)】
「別打什麼歪主意,懂嗎?一定的哦?」
那就是說她都聽見了老師的那些玩笑話了嗎?
【不行麼?】
【沒有(教了我後,比之前好太多了。在教室也第一次好好回覆別人了。所以很有成果的)】
草,怎麼感覺最後是我輸了。
「嗯?」
但是也太崇拜我了吧。
但是呢——
你不知道我的心境啊。
來幫忙的我這麼說也不太合適,我說的話也別百分百全盤接受啊。
「是啊……哈哈哈」
知道她沒有壞心眼,就是純粹想讓我幫她。我也的確想爲她出份力。
來棲她認真過頭了,還很死板不懂得變通。
(絕對很溫柔……)
突然靠過來的她嚇得我後退了幾步。
平時明明我都善長避開這些的,可這種時候爲什麼不管用了。
明明是我在教別人,可是感覺讓我自己被練習了各種方面。產生這種感覺的原因也許是精神方面就被強行鍛鍊一番。
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沒辦法了……那就趕快開始笑容特訓吧。做一下來棲不擅長的表情練習。」
【嗯】
「就是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練習。張嘴比出“最喜歡威士忌”這句話的口型。因爲能發出元音i,所以能作爲笑容的練習」(原文ウイスキー大好き發了六個元音i)
0;wisiki……1;
「對,就是這種感覺。慢慢來」
(daisiki……)
這是爲了讓她能做出笑容而準備的練習。
每天都這麼做着,我早已習以爲常。
但是感覺剛纔的笑容是至今爲止最閃耀的。
【如何?(我做的還好嗎?)】
「嗯,練習越來越熟練了。剛纔的笑容能一直做出了就很完美了」
【很開心(誒嘿嘿……被誇獎了)】
聽到她的心聲,我的臉變得滾燙起來,我開始用手去扇。
直率的來棲還是破綻百出啊。
和她練習一直都……對心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