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中的喜欢

——我们说了很多无聊的往事。

觉得有趣的老师，讨厌的老师，打工遇到的人……以及补课班自习室的事，我们聊了很多。

一和律聊起往事就收不住话匣，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

律看了眼时间苦笑了一下。

「说的太多了。」

「是啊。不过往事很令人怀念啊。有关律的丑事很有趣，一辈子都不会腻。」

「真是扭曲的女人！」

互相吐槽，又相视而笑。

然后两人望向暗淡的夜空。

遗憾的是。空中遍布乌云，看不见繁星闪烁。

但是，仿佛在等云层消失一般注视着天空。

……应该挑个早点的时间吧。

聊到兴头上就停不下来了……聊到这个时间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和律重逢之后就没有聊过往事了。

……对方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就仿佛在察言观色一般，从未提及，于是今天我主动引入话题。

我觉得过去的记忆并非不可触碰……不对，不是这样。

我反复自问，反复否定自我。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害怕听到罢了。

我做出垂头丧气的动作。

「当然。所以今后有什么事就尽管说。说出来有时也会轻松一些。如果想让我把听到的事情保持沉默，我就把它带到坟墓里去。」

又说着一样的话激励着我……律没变真是太好了。

律苦笑着说。

「……什么嘛，老是耍帅。」

像这样贴着我说话……。

「『现在』呢？」

律高兴地说着，露出由衷高兴的笑容。

「在公园放烟花会被抓起来的——」

律为难的皱起眉头，轻声说「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手仍然在我头上抚摸着，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对吧？以前你只和我说话，总是避开其他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刚见面的时候真的吓我一跳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啊——啊，这么一想……更讨厌自己了。

「哈哈哈……那确实。」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

「雾崎没有错哦。」

随后，在脸前双手合十。

「……有。」

律对默默听着的我，慢慢开口

「没有告诉你我只上暑期班真是抱歉！」

「在那之后，我真的很辛苦哦!? 在那之后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温柔，用包容的态度对我……都以为我被甩了哦！」

除去女友，最重要的位置。

我不想它因为被律亲口说出的真相打破。

然后站起来，指着公园的出口。

「真的……对不起」

包括这一点在内——我也喜欢着。

「诶……变得温柔些不就好了，这可是打开话题的好机会……」

头上感受到些微重量，他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头。

我凝视着他对我的微笑。

我也笑着站起来，走向他的位置。

一瞬感受到的懊悔与空虚……

「是啊，所以就让我我们全力以赴地在无法回头的『现在』挥洒汗水吧。」

「谢谢，律果然还是一样，仿佛一个英雄呢。」

虽然心情没有变好……但是对他的这份温柔很感激。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过去不曾看到的景色。

——啊，对了。

「尚且尘埃未定吧？自己想要实现的梦想还很远吧。选择的道路一定不会错的。」

「……」

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用力。

……明明如今触手可及……

「……什么？孤零零说是……」

「不在这里放烟花吗？」

仿佛说给自己听，也是感慨着……

「……什么？」

因为我认为他追忆往事时所露出的开心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总有一天会让你告诉我的。

不仅如此，我也失去了我的位置。

「选择的道路没有正确与否一说。因为人生只能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和那时一样，律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为了帮助别人而闯入他人的内心，却在自己的内心筑起高墙不让人进去。

他一脸抱歉的表情。

因为我没有感受到可疑的态度。

「就算突然被温柔的对待，我也觉得很烦。」

我明明决定好了的，第二重要的友人……却也不行。

我想站在律的身边。

「明明是和父母谈了那么久得到的选择，却一点都不顺利。」

「我还在等着你说再见呢。」

「不过偶尔我也会想，这一年……我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啊嗯，虽然一片漆黑。」

「我是不是选错了啊～。也许听父亲的会更好。真的，从以前到如今，什么都没有改变。」

「呐，律。为什么暑期班结束了就不来了？」

「那就陪我一下吧。」

只有我觉得关系很好，只有我感觉很轻松愉快之类的……会不会被讨厌呢？

……仿佛被施加魔法的美好过去。

他指着夜空微微一笑。

「啊雾崎，你还有时间吗？」

「……」

我下定决心，不再追问原因。

他搔着脸颊掩饰害羞的样子很好笑，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一样，和雾崎聊天总是能很安心，重逢真是太好了。」

「雾崎，这个公园不错吧。」

「……不低着头吗。」

但是一想起从前的事，复杂的情绪淹没了我，让我无法喘息。

律说着，看向天空。

我不想暴露出我的紧张，强忍着颤抖的声音问他。

「……就算这样，最后说一嘴也不行吗？」

我道谢后，律简短的「嗯」了一声。

但是，不难看出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从那时被压抑在心底的想法，也如那晚的烟花般不断膨胀直至绚烂绽放。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会突然缺席的。」

律看着我朝着公园门口走去……突然停下脚步。

「没有必要在意过去，正视前方，你会看到有很多条路。如果一直低着头，就发现不了美丽的彩虹在前方等着你。」

「才不是呢，只是自我满足罢了……不论过去还是现在。」

明明很冷淡，却出奇地是个老好人，真是麻烦的家伙。

前进的道路什么的……一件都做不出决定，于是就选择休息了。

「是吗？真可惜。」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脆弱的样子。

「啊？现在要做什么？」

那句令人开心的话语，并非他的处世之道而是发自内心的。

休息就像逃避一样，真是讨厌啊。

我明白了这个，多少也算有些成长吧。

「比如说，以前你不总是孤零零的吗？」

不管学习也好，重要的位置也好，都被转学而来的琉璃菜夺走了。

突然消失的律，还以为我被讨厌了。

「……卡拉OK。以前你陪我唱过歌吧？」

光是抑制用上来的眼泪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即使是艰难的道路，也只有自己能找到正解。不要和别人比较，和过去的自己比较不好吗？至少我觉得雾崎已经做出改变了。」

「……谢谢你，律」

「嘛，总之能像现在再见面真是太好了。」

「哈哈，不过下次再来这里吧。烟火大会人太多了，我不想去。」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到。」

因为律有女朋友而放弃，低沉的心，逐渐恢复活力，鼓动起来。

「实在没有找到好的时机说……因为决定搬家了。」

「你一直知道的，我只是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而已。」

——律的话语在这安静的地方回响着。

那声音透着空虚，寂寥。

我注视着他，他感受到视线，冲我微微笑着。

为什么会合拍呢……原来是这样啊。

和初中时期的我一样啊。

基本的思维方式，性格。

乐观是放弃了某些事情变得成熟而得到的技能。

放弃梦想，只考虑现实。

……这就是现实。

所以律也放弃了一些事情吧。

为了成长，为了拥有从容，为了待人温柔……他一定牺牲了些什么。

我仍不知晓你舍弃了『什么』啊。

……我正是注意到了这点……才会如此后悔啊。

◇◆从不以第一为目标的我到目标为第一的我。◆◇

虽然今天是周六，我还是去了学校。

我不喜欢待在家里，也没有与谁有约，只是为了散心而已。

走近教室，发现灯还开着，我站在教室外偷看里面。

琉璃菜一脸认真地站在那里，看着讲台上摆着的纸，微微点头……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

「琉璃菜，我可以进去吗？」

【早上好，凉音。】

【因为是休息日所以带了很多。】

「琉璃菜最近有充足的睡眠吗……？」

听到我的感想，琉璃菜两眼放光。

「……真厉害。如果注定就会失败呢？」

迈不出那一步，不想离开舒适圈……所以什么都抓不住。

听到我问，琉璃菜移开视线，在平板上写下【刚刚好】。

我胸口的迷茫被一下子吹散了。

「今天为什么来学校了？学习吗？」

但是好像还不能对律以外的人好好表达。

我问了琉璃菜一个坏心眼的问题。

——律对我是特别的。

……不甘心，也有些嫉妒。

也许是被她那种性格触动了。

【做了再说】

琉璃菜没听懂，歪着头看我。

「真厉害啊，所以才会一直努力呢。」

不过现在稍微任性一下也没关系吧……

虽说面无表情，但很可爱。

至今，我都没有像律希望的那样想的更多一些。

「嗯，决定了。琉璃菜呢？」

——第二天。

就像那天他改变了我，我也想改变他。

【凉音怎么来了？】

再加上让人萌生保护欲的可爱面容。

【嗯！任何事都要全力以赴。】

虽说和律的关系很好，但我还是不理解他。

难不成律也有这种感觉？

虽然这想法傲慢又自私……不是在他身边，而是在他前面指引他！

【这是我的座右铭。】

「琉璃菜……你平时随身也带着这些东西吗？」

琉璃菜点了点头，给我看应用题更多更难的书，有些小小得意的感觉。随后，写下【下一次赢了律，会得到表扬哦】递给我看。

但是，琉璃菜从未放弃，一直在前进。

与我不同，因为害怕失败而犹豫不决，最后什么都做不到。

我刚说出『闲』这个字，琉璃菜立马就在板子上写下这句话，然后投来期待的目光。

啊啊。这就是琉璃菜与众不同的地方。

【失败是成功之母。】

「毕竟时间很充足呢。些微被吓到了……」

【怀揣一颗赤子之心，不论何时都向前看。】

「诶，这是谁的名言？」

充满期待的可爱视线……

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有些僵硬。

至今为此，我都放弃，舍弃了许多。

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停了下来。

但是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

「我想就是那种勇往直前的性格吧……」

人变多了就不得不交际，这是无法避免的。

真的很认真，也很努力呢。

律也说过，「从今往后要全力以赴」。

【一起学习吧。】

其他参考书我也略过一遍，都有着翻动过很多次的痕迹。

……写了很多了呢。

但是我有一个执着的梦想，或者说是愿望。

【我得记住每个和我说话的人。】

每天都背这么多东西的话……。琉璃菜给我的感觉让我很担心呢。

她拽着脸颊，想要尽可能表达出喜悦的表情。

我也想像琉璃菜一样坚强，坦率地活下去。

「琉璃菜的表情变丰富了哦。」

没有全力以赴的我被超越也是正常的。

律比以前更加上心，就是被这种性格吸引了吧。

我也打了个招呼，注意到了她脸上细小的表情变化。

这让人完全没法拒绝啊。

我任性地认为理解他人是一种傲慢的思考方式。

我接过参考书，刷拉刷拉地翻动书页。

「我只是来散散心，闲着没事。」

……难怪我输了。

「……我也不能输啊。」

但是，琉璃菜没有对我摆出「讨厌」我的表情，在平板上写着【不想后悔】给我看。

【加油】

「琉璃菜这么努力很辛苦吧？也许不会有收获哦。」

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认真。

坦率地认为。

琉璃菜有些害羞，轻轻点头。

就算要说「都结束了」也要在全力以赴之后……才行呢。

大家还有很多误解，但一旦理解了肯定很受欢迎吧。

说完，就和琉璃菜一起学习到天黑了。

「啊哈哈！是啊，加油吧。」

那么这次就好好地「报恩」吧。

然后滑动屏幕给我看下一句。

我把一直没能提交的志愿调查表交给了老师。

抬头挺胸的琉璃菜在我看来太耀眼了。

与此同时，我也开始讨厌自己的没用。

「第二名也好，第三名也好，不要好高骛远，不做在我能力范围外的事情。」不要再以这个为借口逃避了……试着将这个作为目标吧。

有些不甘心啊。

但是这样不行。要有坚强的意志和性格。

正想着，琉璃菜拿了很多习题册过来【先做哪个好呢？】问我。

在律的身边，哪怕是第二名也可以。

……不过，过度保护的那个人肯定会想防范于未然之类的吧。

琉璃菜盯着我看。

听到明显是谎话的回答，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上好——」

永不放弃，一往直前的意志。

「……如果没有好结果怎么办？」

【决定做哪本参考书了吗？】

有没有她，都没有关系。

其实我很想一个人想些事情，但这样我真的拒绝不了。

当我下定决心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那也没有关系哦。努力不会是无用的，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做了才能成功。】

……对了，这句话我也听过。

「原来如此，毕竟是新班级呢。」

「如果做了也没用……这个选择本身就是错的呢？」

《医学部志愿》，「打倒律！！」，写的很大。

「这是我现在的目标。」说完，老师一脸疑惑，但这是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