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笨蛋妖精请等等我》 · 绘空事丶 · 1.5万 字
被手机闹铃终结睡梦,在恍惚中起床洗漱,然后抹上厚厚一层防晒霜,再换上军训服前往厨房。
穿着围裙的学长正在翻炒蔬菜,窗户旁敞开的高压锅内随晨风飘来阵阵粥香。向空花穿着拖鞋坐在餐桌边打哈欠,南豆用筷子投入地玩着空气架子鼓,时不时捋平袖口和衣领的柳疏荷似乎有强迫症。
不知为何这幅光景已经打上了“一如既往”的标签。
“早上好。”
“今天早上吃粥喔!”
“我闻到了。”
“哼哼!不愧是你!”
被一个笨蛋用“不愧”来夸奖也不会让人高兴,况且我感觉这根本不是夸奖的话。
像这样的早晨应该称得上温馨吧,但就跟教官说得一样,这样的生活实在难以想象是大学。
仿佛在这里住下去,身体里就会逐渐失去类似常识一类的东西,等哪天将这样的生活视作普通,以后会很难在正常社会适应吧。
当然在这里生活很惬意,毕竟有这么擅长照顾人的学长在,而酥酥对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也有用自己的方式关照。
但在这种安逸与温馨当中,不稳定的感觉依旧存在。
学长和学姐早晚会毕业,到时候这栋屋子还能像现在一样吗?
我想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因此要说这栋屋子的缺陷,我觉得只有一点——
“学长,我觉得应该为宿舍制定一些规章制度。”
“诶!不要!”
第一个提出异议的就是南豆。
“明明校规都已经那么厚一大本了!我才不要宿舍还有什么规啦!”
“人就是得加以约束才能叫人的啊。”
我的话似乎让阿哲学长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他面容惆怅地深吸了口烟,好半天才缓缓吐出烟雾。
不得不说南豆向来擅长根据初见印象取外号,这回就连我都觉得很贴切,想叫上一声阿叔。
南豆满脸悲愤地瞪着我。
“那倒是没错,不过习惯了之后其实也还好。啊……空花,粥还很烫,多搅拌一下再吃吧。”
“咦?阿叔不是因为跟酥酥交往才一起考的明墅吗?”
“……”
这人的说话语气完全就是老前辈一类的角色啊……话说跟南豆比真的有意义?
“所以说啊,学长你怎么可以因为这些家务耽误正事?家务完全没必要由学长你一个人来做吧?”
但此时我又有个疑问——
南豆冷不丁的发言令我大吃一惊,但阿哲学长明显不愿意提及这些事,将烟头在栅栏上摁灭后随口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刚住进来没几天的新生,说这些简直狂妄自大到没边了,但我确实觉得这栋屋子里缺少规则。
“累倒是不累,已经习惯了……不过工作室那边的确有点问题,说实话我最近也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放弃那里的实习工作。”
“排出值日表后就一定要严格执行,绝对不能像南豆高中的时候一样动不动翘掉值日,最后笑嘻嘻地被班主任骂一顿就算了。”
“嗯,有他在的话,或许关于教官和学姐的事,我们也能做点什么了。”
仿佛能听到我的心声,阿哲学长如此强调道,而我连忙转移话题。
“嗯,不错,跟南豆比起来正常多了。”
“你要是忘了煮饭可能会导致我们都饿肚子哦。”
我无奈地看着宛如慈母般叮嘱向空花的学长。
如果只是南豆对那个学长有高评价我还不会当回事,但连沈缘笙学长都这么说的话,那个没见过面的学长可能真的会是很优秀的人吧。
果然住在这间老旧宿舍的学生都是些不得了的人吗?
“学长你好,我是木樊冬,以后也住在这里了,请多关照!”
“那大家吃零食不就好了嘛!”
我瞥了一眼南豆,将她高中的劣迹公布——
“这些事……我在刚来这栋屋子确实想过,但你也看到了……她们都不是擅长家务的类型,交给她们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到头来还不如自己来做。”
“学长你想帮助他们吗?”
“就是因为你总是想得这么理所当然,才会不把规章制度当一回事啊……”
“学弟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制定规章制度?难道跟昨天晚上教官说的那些话有关吗?”
“向空花她也不是孩子了,为什么要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她啊!再这么宠溺下去,她早晚会变成连吃饭都要人喂的废人!”
我忽然有些能体会木月旻听到八卦却没有后文的心情。
“学长你莫非是小说家吗?”
说实话我觉得“大概”和“有点”这些词完全是赘述……
南豆突然从打击中振作起来,似乎很期待那个据说是被编辑拉去小旅馆赶稿的学长回来。
“要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可以说他是我们这栋屋子的中心吧。”
“一天不许吃零食太过分了啦!”
“那可真是地狱啊。”
“七人?难道……那个大二的学长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学长,你难道不觉得每天都由你一个人来准备早中晚餐,然后包揽几乎所有家务很累吗?我记得你还有在校外的设计工作室实习的吧?”
“对,这种事还是民主点比较好。正好今天晚上应该能够宿舍七人齐聚,那就晚饭的时候来投票吧。”
倒不是说明墅的摄影专业有什么不好,但如果结合小说家的话,无疑传媒类大学的摄影专业会更容易接触到电影拍摄,接触到一些电影或是电视剧的剧本。
“没错,像南豆的话,要是忘记煮饭就罚她一天不许吃零食好了。”
“这是谋杀!”
“说起来,关于那个学长的事我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南豆发出又蠢又失望的哀嚎。
我原以为这位是宿舍里哪位的叔叔之类的,结果南豆却理所当然地说道。
“咦!那不就跟高中一样了嘛!”
“你明知道我会忘掉的嘛!我们高中可是同班同学诶!”
“我觉得应该排出一个值日表,比如早上由谁来做饭,由谁来洗碗,扫地由谁来,像这样明明白白地把各自要做的事都规定好。”
“不过学长既然是小说家,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学校的摄影专业?”
“中心?”
“没错!有他在不管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喔!”
“你就是新室友?木樊冬?”
在我叹气的同时,学长似乎思考完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过这件事还是应该跟所有人都说明一下,然后再大家一起决定比较好。如果大多数人都不希望分担家务,那以后还是让我来做吧。”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此时他正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出神地望天,没有察觉到我和南豆,但南豆看到他后忽然情绪高涨地大喊——
说实话这让我有点不开心……
*
“……”
走进被蔷薇花丛包裹的栅栏后,我突然发现宿舍的院子里有个没见过的男性,乍一眼看满是褶皱的衬衣和凌乱的卷发完全是中年人的模样,但胡子拉碴的脸上和眼袋深沉的眼睛中又透着年轻人的痕迹。
“听说阿哲学长你之前是在旅馆里赶稿?”
“真厉害啊!”
“但我今年也才19岁啊。”
能让所有人都如此信赖。
“学长你的意思是……投票吗?”
学长扶着下巴点了点头。
“哼哼!那就让我来喂吧!花花,啊……”
“他要回来了吗!”
“算是吧,有出版过几本小说。”
“嗯……的确算是。我觉得教官说得没错,我们这栋屋子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大学宿舍,主要就是因为太随意懒散了。”
“好的,既然这次大家全员都到齐了,那就再讨论一次早上学弟的提议,然后进行正式投票吧。提议的内容我已经跟阿哲说过了,所以直接开始投票就行。就由我先来吧……从我的角度还是支持学弟的,的确分担一些家务我也会比较轻松嘛。”
这时学长将高压锅端到餐桌上,在替我们盛粥时微笑着问道。
明墅的摄影专业更加偏向于美学,而且想要报考明墅是必须通过艺考,也就是要有绘画基础,而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学长,作为职业小说家的同时居然还拥有不错的绘画功底。
“可就是因为不让她们做,她们才一直都做不来吧?”
对于学长的话没有任何一个女生表示反对,就连刚住进这栋屋子的柳疏荷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显然她也是不擅长家务的那类女生。
“其实我觉得学弟说得有道理,在我最早进入这栋屋子时,屋子里一共住了八个人,那时候都是些性格非常强烈的学长和学姐,但不擅长家务这一点倒是共通的,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能有人帮我分担一下就好了,毕竟他们动不动就聚会,最后都是我一个人来收拾摊子。后来学长学姐们毕业了,在我的下一届只有两个人住进来,家务突然减轻那么多让我慢慢忘了这件事,而现在这栋屋子里渐渐又有了七个人住,的确将家务分担出去一些会比较好。”
被南豆唤作“阿叔”的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南豆,淡淡点头没有多做回应的样子也给人一种成熟感,随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断打量。
下午的军训结束,坐车途中听南豆抱怨教官职权欺压,我却只觉得是普通水准的军训,因此随口敷衍着回到宿舍。
你确定这是大二的学长?这到底留级多少年才会成这样啊!明明比沈缘笙学长还要低一级,看着却像是他的叔叔辈!
“都是以前的事了,先回宿舍吧。”
阿……阿叔?这人果然年纪不小了吗?
万万没想到阿哲学长居然在跟酥酥交往?不对……他说以前的事,莫非已经分手了?
像南豆这样肆无忌惮的笨蛋严格意义上应该归作野兽,而且还是智商奇低可能会被猴子欺负的那一类。
“阿叔你回来啦!”
只要有他在的话——
“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是美术生,小说也一直有在写,不过看样子比起美术方面的发展,还是写小说更适合我。”
沈缘笙学长作为宿舍长率先赞同我的提议,随后阿哲学长也双手抱胸微微点头。
“呃,你好……请问你是……”
“我们是同班同学跟你翘掉值日没有关系……总之要加入惩罚,否则都不当回事怎么行。”
极力忍住没将“敢问学长贵庚”这句话说出口,我连忙跟这位学长打了声招呼。
无论是什么创作形式,我打心底里对这些能够将创作变成职业的人感到艳羡。
“嗯,那就两票了,男生这边学弟是提议的发起人,那肯定是同意的吧,所以男生全员三票通过,接下来就看女生这边了……”
“就是这样!”
此时哪怕是我这个对八卦不甚关心的人都充满了好奇。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酥酥和阿哲学长,对于刚回来的阿哲学长,酥酥依旧我行我素地涂着指甲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如果不是南豆提了一句我根本不会猜测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南豆你别捣乱!向空花你也别真的张嘴……”
“诶……”
“毕竟听过那样的故事之后,什么也做不了很难以接受吧?”
“……”
“我也同意,之前我就觉得沈学长这样照顾我们挺不好意思,帮他分担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学弟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回到宿舍后,客厅里包括我在内的宿舍七人首次全员集结,听上去挺有纪念意义,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所有人都看向莫名其妙生气的我,相信在他们看来突然想要制定规则的我根本难以理喻。
“我叫林叔哲,叔叔的叔,哲学的哲,摄影专业大二的学生,宿舍里大家一般叫我阿哲,就南豆喜欢叫我阿叔,大概我看着是有点显老吧。”
“他是阿叔呀!是我们的室友!就是早上说的那个!”
“也就是说……违背的话会有惩罚吗?”
“我!反对!”
会这么大声打断别人说话的当然是南豆,此时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也就是想极力推卸应尽责任的她,正努力挺直胸膛发起异议。
只有在偷懒才会如此认真,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反问。
“理由是什么?”
“我不会!”
“我早就说了不会可不算理由呢……”
“民主!我要求民主!”
“……”
找不到理由就从制度上下手,有时候真不知道南豆究竟是不是真的笨蛋。
“算了,我早上就说过是看大家的意愿,既然南豆不愿意也别勉强她。那就反对票加一,其他女生呢?”
“其实我也不太擅长家务啦……我能把自己折腾好就已经很辛苦了。”
涂上显眼指甲油的酥酥轻飘飘说道,她但凡分出每天在自己身上花的十分之一精力,也足够把家务干得完美无缺了。
“那就反对票加二,空花怎么看呢?”
“我、打扫浴室……就同意……嘻嘻。”
“反对票加三!”
这回是我替向空花喊出的反对,让她来打扫浴室光是想想都毛骨悚然……我甚至有点想放弃这次的提议。
“那票数就是三对三了,还好我们是七个人啊,现在就看学妹你的想法了。”
一直默不作声却将决定提议结果,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柳疏荷身上,而她还是一贯冷淡的神情。
“其实我都无所谓……”
“那就当反对票!”
“但你说的办法能改变教官的抉择吗?就不怕教官反而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他之前就说过不想耽误学姐。”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乐于助人,哪怕是出于好意也是我们在自作主张。
“这个解释听着还挺有意思。”
投票到此结束,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能接受——除了南豆。
“嗯,所以最好是找个熟悉的人来扮演这个角色。”
对学姐而言,爱情就是她的理想,但教官的爱情与理想却泾渭分明,甚至义无反顾地选择后者。
沉默了一会儿,阿哲学长环视众人,本就没精神的脸庞显得更加无奈。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说道。
多管闲事……被他这样一说还真是,这完全是教官和学姐两个人的私事,我们根本没有掺和的理由。
“当然要happy end吧!”
酥酥毫无负担的回答得到南豆附和,其他人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就连阿哲学长似乎都习以为常地点头。
“鸟托邦……”
“你们……就真没感觉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有自觉吗?我大概能理解阿哲学长的行事标准了。
“什么样的结果?阿哲学长你连这个都能操控?”
“原来这间宿舍有名字?”
指望她能因为在意的对象去接近别人,而露出纠结的表情果然没戏。
“真的吗?阿哲学长你应该还有其他安排吧。”
“抉择吗……”
柳疏荷摇了摇头,显然打心底对这些事感到无所谓。
“况且就算是为了刺激教官,找不靠谱的人也很对不起学姐吧……这样一来就真成添乱了。”
“Fight!Fight!木樊冬!”
“教官要是能跟学姐在一起就不会体罚我了!”
像这样自作主张去参与他人的感情,对当事人而言实在是傲慢和无理取闹。
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不了了之,两人在毕业后怀着遗憾各奔前程。
“假设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如人意呢?说白了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确实,能在一起当然是最好的。”
“但欠别人太多人情也不好,我能自己做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你是魔鬼吗!”
“是不是觉得不靠谱?”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怪诞,联系上乌托邦却又觉得有什么意蕴。
“那两个人的情况其实也挺简单,本身双方都互有好感,只是教官顾虑到毕业后要去边境,不想耽误学姐吧。”
阿哲学长询问的对象自然是我,毕竟在场其他人都对他充满信任,这种信任想来也是因为过去他成功解决过类似事件吧。
“这就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
我不禁有种“这人该不会被编辑关久了,脑袋出了什么问题?”的怀疑,但其他人却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名字是最初的学长,也就是柳疏荷学妹的哥哥取的。”
“总之这件事交给你来我很放心!”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总不会只是因为看着比较成熟吧?
“……”
果然是被当作主心骨的人啊,自己就像在接受什么考验似的。
“那接下来要确定的就是,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作为宿舍新成员的我表示相当惊讶,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唯独柳疏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之所以提到这个,是我觉得学姐跟教官之间其实也是这么回事。看似已经很接近,却又遥不可及。”
“所以这里就需要一点外界的刺激,决定权其实还是在教官那里,现在需要的是逼他做出抉择。”
以小说家的角度而言,他大概是想确定我的角色性。
“虽然我并没有接触过那两位,但从你们描述的来看,教官在爱情和理想中选择了理想,从中也能看出主动权是在教官这里,学姐无非是为了爱情而成全罢了。”
“也说不上操控,只能说是引导吧,就像写小说一样。”
“只要你们有这个自觉就行。”
“正因为是现实,想要达成某个结果才更需要引导吧。小说里的逻辑关系放到现实里也能说得通,想要达成某个结果,自然要安排好相应的事件。”
“这就要看派谁去了,如果是个明显不靠谱的人,教官也无法放心吧。”
选择与成全,主动和被动关系一目了然。
“我到底长得有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放心吧,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就算失败了也能保证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要怎么做?”
“你们不会觉得我适合吧?”
虽然外表得到了肯定是件好事,但就因为这种理由被派去做事我也很难接受啊……话说酥酥明明觉得阿哲学长并不帅,作为外貌协会一员的她为什么会跟阿哲学长交往?
“一般都会这样觉得,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小说也是基于现实改编创作的。在小说里如何将事件导向自己想要的结果,首先得分析事件的矛盾点。这次教官和学姐的事件,矛盾点就在教官的抉择上。”
“现实毕竟不是剧本,我们更不是能操纵一切的创作者,既然要做就得有承担骂名的心理准备……但这是对我们而言,这件事要怎么做,亦或是做与不做,都要看学弟你自己。”
“……”
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事,看样子其他人之前都觉得没必要跟我说。
“本来就没人站你这边啦,以后家务活我会盯着你做的,别想偷懒。”
“这个就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实行了,不过只要能理解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所在,情况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说起来,学弟你知道我们宿舍的名字吗?”
我忽然意识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尤其是酥酥眼里的光芒最旺盛。
“有个很简单,也很实用的方法,甚至在小说里经常会出现,但就算放到现实里也一样有效——找个男生去追学姐。”
而阿哲学长的做法无异于一剂猛药,搅乱他们之间这段宛如温水的关系。
“浴室……嘻、嘻嘻。”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也太草率了吧?正如阿哲学长所说,这种套路在小说里屡见不鲜甚至都用烂了。
“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隐喻?但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除了那位学长应该没人知道,而后来住进来的学生对这个名字也各有看法,学妹你有听你哥哥讲过吗?”
“那结果就是四对三,同意的人居多,以后大家就一起分担家务吧,拜托了。”
宿舍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先前话不多的阿哲学长身上,此刻我真切感受到大家是真的很信赖他。
南豆的拉票行为被我制止后,似乎打算用眼神笼络柳疏荷,不停眨眼发出暗示,可惜全都被她拒之门外。
“多管闲事?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很有趣嘛。”
“其实学弟你想说的是,我们没资格这么做吧,毕竟这是人家的事……但这也是我最开始的问题。”
然而有些人做事根本不需要理由——
见大家都想要撮合他们两个人,而阿哲学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从你的外表来看,说你是个身经百战的渣男我一点都不奇怪喔,倒不如说第一印象就是这样。”
“除了你还有谁呀?我们这一共就三个男的,沈缘笙长得是还行,但是偏女性化,人家说不定不好这口,阿哲跟帅哥完全搭不上边,从外表条件来看只有你最适合嘛。”
说到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南豆,希望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抗拒的神情——然而这根本不可能。
阿哲学长掏出一根烟,下意识要点燃,但被酥酥学姐瞥了一眼后,转而放在鼻尖轻嗅烟草味。
“我真干不来啊,这种事我从来没做过。”
我忽然明白了阿哲学长为什么让我来出演这种荒诞戏码。
“南豆!禁止拉票!”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
但……
在RPG游戏里通过这类NPC发布的考验奖励往往是——迎娶公主?
“没有对不起啦!外表是渣男内在却是个零经验的处男这样的反差也挺不错的!”
“可这里是现实啊。”
她简直跟过圣诞节一样兴奋。
“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个名字可以从字面上来理解,乌托邦和鸟托邦只差了一个点,意思却截然不同,乌托邦象征着理想,鸟托邦却什么也不是,也就是说人们距离理想可能只差那么一点,却又风马牛不相及。”
村里最漂亮却有点智商缺陷的姑娘。
“No!这是背叛!”
明明他的话语很平淡,但我却有种受到审视的感觉。
在这间尽是充满才能之人的宿舍,像我这样的角色是否真能融入?
明明那个笑容阴沉的向空花才更像魔鬼在低语啊……
“嗯,再这样下去两个人肯定是不了了之了。”
沈缘笙学长也表示赞同。
“这间宿舍叫鸟托邦,就是乌托邦的乌换成了鸟。”
我看了一眼拼命往嘴里塞薯片的南豆,更正——
“是喔!很有趣!”
至于理由……多半是想看看我与这间宿舍的适性度。
“具体的家务之后再分配吧,那接下来第二件事,就是关于江楠楠学姐和教官,阿哲你有什么看法吗?”
“随便吧……搞砸了可别怪我。”
“……”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以及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大概南豆根本没想那么多吧。
隔天下午军训结束后,我跟着南豆来到陶笛社的活动室。
“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
抛下满脸疑惑的我,南豆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取出陶笛,一旁的江楠楠宛如看到孩子回家般露出温柔笑容。
好一幅母慈女孝的光景,但这根本不是社团活动该有的画风吧?
况且南豆入社才几天?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把这里当自己家?
然后当我看到江楠楠拿出可乐,投喂刚吹几下陶笛就气喘吁吁的南豆,我瞬间就明白了答案。
这家伙简直比动物园猴山的猴子还要好勾引。
“学弟,你今天也陪着南豆一起嘛。”
江楠楠看我的眼神充满暧昧,似乎对我和南豆的关系有所猜测——只可惜真相多半并不如她所想,是单箭头与双箭头的差别。
当然,这种事我也不打算解释,毕竟对我有利无害嘛。
然而某个吹得脸蛋通红的笨蛋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小心机。
我看向江楠楠,注视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学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呀?”
“想拜托你跟我交往。”
“……”
开门见山的告白令江楠楠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而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南豆则是嘴唇跟眼睛同时变圆——从她眼里我看到的只有凑热闹的兴奋。
“嗯……理由呢?”
“交往的理由当然只有一个吧?”
“他……来了吗?”
“这里的确很有家的氛围呢……”
虽然常有人在恋爱关系中主张长痛不如短痛,但太过剧烈的短痛不见得就能让人彻底放下,意志就此沉沦也不无可能。
“那我倒是很荣幸啦,不过这可不算数,你真正想要第一次告白的女性应该另有其人吧?”
“我和学弟决定交往了。”
尽管考虑得有点久,但她表现出背水一战的意志相当坚决,对我的安排也非常配合。
起初听说我们是住在这里时,江楠楠跟许多了解这间宿舍情况的人一样表示惊讶,但看了一眼南豆又觉得理所当然。
“就算你摆出这种唏嘘的表情说些看似深沉的话,我也不相信你懂什么恋爱啊。”
“教官,是我拜托两位学长把你叫过来的。”
“……是么。”
“这个也的确有一点喔。”
“恋爱总是伴随着痛苦呢。”
“喔喔,还行啦!”
“其实我觉得南豆说的没错,为什么非要让对方来做选择呢。”
南豆领着江楠楠坐到沙发上,然后活蹦乱跳地去厨房准备茶点。
南豆领着被邀请来的江楠楠进入我们宿舍。
害怕自己亲手导致失去对方的未来。
“既然被学姐发现了,那我就只能说实话了……其实我是想配合学姐试探,或是说刺激下教官。”
发自内心地感到好笑,于是我对江楠楠说道。
“主要是想告知你一声吧……不然总觉得不够光明正大。”
“这里就是南豆你们的宿舍呀,虽然有听说过,但我在明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呢。”
江楠楠悲伤的脸庞仿佛如此诉说。
“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呀。”
就连只见过几次面的学姐都能看出来的事,这个朝夕相处的家伙却没有半点察觉,被她安慰的我总感觉受到了冒犯。
江楠楠对我投来讶异的目光,估计是觉得我被南豆同化了吧,想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唔……总感觉很不公平呢。”
不愧是能包容南豆的学姐啊,宿舍里同为学姐的酥酥倘若能有她一半的知性,南豆经过一年的耳濡目染,指不定还真能当个像模像样的淑女。
“嗯,跟我猜得也差不多。”
看似无所谓的话语无疑伤害到了江楠楠,我注意到教官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显然说出这番话并没有他表面上这么轻松。
与此同时,我们口中的“他”正好出现在宿舍门口。
“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就好啦!”
“……”
或许正如她所说,恋爱真的没有逻辑可言,非要说的话,能被南豆那些笨蛋行径吸引的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说到底,我只是在害怕而已……”
“应该快到了吧。”
这就是你漫画里的角色总是死于非命的原因?
我故意露出心痛的表情缓解尴尬,而南豆不知何时凑上来拍着我的肩膀,似乎是想安慰我。
“在恋爱里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每个人都可以奋不顾身,每个人都可以随时放弃。”
将视线从江楠楠身上收回,教官又恢复一贯冷峻的表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许这样一来何致垣必须做出什么抉择,但是……如果他真的放弃了,还是我逼着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也就是说相对于不了了之,亲手结束这段感情反而会更加痛苦吗?
虽然很想反驳她,但我却找不出论证,毕竟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她。
我说这话时看向南豆的眼神多少有点幽怨,但要是能够读懂她也就不是南豆了。
“嗯……比如,少女的矜持?”
我觉得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只能看到对方被大白鲨狱长撕咬的痛苦。
在还没结束的恋爱中,对方偶尔流露的温柔与不舍就像止痛剂,时不时抚慰受伤的心,得以伴随着苦痛继续坚持。
“哼,那是编辑的感性太差了,根本无法领会大白鲨狱长跟所爱之人无法厮守的苦痛爱恋!”
至于名义自然是江楠楠有话要对他说,否则教官绝不会闲着没事来学生宿舍晃荡。
需要逻辑的是故事而不是恋爱,恋爱故事从不是因为逻辑打动人心。
能从她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中得到启发,我果然也是了不得的笨蛋啊。
“果然是牺牲教官吧!”
南豆不知为何鼓起了脸。
“我觉得恋爱不应该这样,恋爱应该更加自由!”
“我的意思是抹消既定事实。”
“偷偷埋伏教官,然后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一棍子!漫画里都是这样让人失忆的!”
南豆宛如演说的姿态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你不相信?”
南豆抢答道——
而江楠楠并拢双腿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后,看似在打量四周,但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好奇,神色反而显得有些紧张,手指也不自觉交错在一起。
喊出江楠楠的名字后,教官黝黑的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一点也不像个宿舍……果然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吧?
“收回来?难道还能穿越到我告白那天吗?”
自由?像你的大白鲨狱长那样?那根本是奔放过头的血腥爱情故事。
既读不出江楠楠话语中的羡慕,更看不出对方眼中的落寞,真亏南豆有自信回应她。
提到教官,学姐的表情像是掺入柠檬汁,笑容酸辛苦涩。
*
“恋爱是不需要逻辑的!”
“楠楠……”
“学姐你这样让我很受伤啊,实不相瞒,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告白呢。”
江楠楠看着教官的脸,轻声喃喃道。
虽然有过一刹那的惊讶,但学姐很快就恢复冷静,笑容中还带着无奈,就像在看恶作剧的孩子。
“有什么事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少女漫画家!”
然而南豆却像专业受到挑衅似的反驳道——
“凭什么行不行都得对方说了算呀。”
“牺牲?”
“喔!这个我知道!”
于是这天晚上——
我试想过教官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各种反应,甚至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但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抹消既定事实的办法……当然是用另一个既定事实来覆盖,至于方法,可能需要一点牺牲。”
“……相信,为什么不相信呢,我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我是说,学弟你突然告白的理由,或者说……需要我假装跟你交往的理由?”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公报私仇吧!就因为教官让你多站了会儿军姿,你就想干脆抹杀掉这个人?
“既然这样,那就收回来。”
随后江楠楠也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深深地看了教官一眼,以释然的语气接着说道。
“八年……八年又怎么样……明明什么也不会变。”
没人理会南豆的险恶意图,看着江楠楠迷茫的脸,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希望就在眼前明确存在,又如何让人不去追寻。
“学姐!到我家啦!欢迎光临!”
跟他一起进门的还有阿哲跟沈缘笙学长,我跟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后主动站起身。
总感觉他们的对话完全没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眼里啊……
她意有所指的话语令我叹了口气,真希望那个另有其“人”,能别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似的对我投来加油的眼神。
或许是被他的平静刺痛,江楠楠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真是这样想的?”
“能有这样的心意我很感谢你啦……”
“如果恋爱能够自作主张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好吧?”
“是我主动把选择权交给他的,从我告白那天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毕竟今天的主题可不是参观学弟学妹的宿舍。
“会变的,哪怕你跟我的心意没有变,但很多事都会变。”
“你不是惊悚分区的?”
“你想想,我可是要去西藏八年的……八年呀,这么久,与其这样拖着你,还不如祝福你,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我还以为学姐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呢。”
从她口中我倒是第一次得知,其他学生一般管这里叫“北区特优寝”或是“天才集中营”,“鸟托邦”这个称呼看来只有少数人知晓。
最终我的提议江楠楠考虑了三天才同意。
“学姐,真的不再考虑下我的提议吗?”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氛围令我有些疑惑,但又不好打断他们的对话。
“这八年里当你身边的朋友都陆续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跟孩子,你却要独自忍受孤独,在最美好的年纪却无法得到你应该拥有的幸福……明明你值得拥有更好的,而不是从二十岁等我到三十岁。”
教官所说的话非常现实,哪怕我还没到那个年纪却也能想象。
不止是来自朋友接连踏入人生新阶段的紧迫感,还有家中亲戚的催促与误解,同样会对正值芳华的江楠楠造成压力。
就算双方愿意等,甚至是双方家长都愿意等,但来自社会中无处不在的视线也会造成压迫。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时的孤独更是折磨。
在追逐着南豆的这一年里我也曾多次感受。
哪怕有着明确的目标,这样的日子依旧难捱,甚至会让人不自觉产生自我怀疑。
倘若结果不尽如人意……
倘若这一切都是一厢情愿……
倘若所有的努力与苦等最终都会化为泡影……
仅仅是一年时间都已经如此漫长,更何况是在大学毕业后的八年。
进入社会后想必生活会更加艰辛,感到疲惫受到伤害时却无人可以倾诉。
最终承受不住压力而向生活妥协也是成年人的悲哀。
因此教官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他主动选择放手也是为了彼此好。
不止是江楠楠在害怕失去教官的未来,教官同样害怕在这漫长的八年中忽然失去了江楠楠。
“更好的?你觉得什么样才是更好的?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更好?明明好不好只有我自己清楚。”
眼眶不经意间通红,泪光在眼角微微闪烁,江楠楠极力不让眼泪落下,注视着不敢与她对视的教官,神色悲伤而倔强。
“可我希望你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我的未来如何用不着你替我来选择。”
“酥酥!我把魔鬼带回宿舍了!”
“嗯,那么正好趁着人都在,今天顺便就把之前说的分担家务的事也说了吧……南豆还有酥酥,你们俩先别跑。”
于是收获了两根不知是代表赞同还是佩服的大拇指。
“嗯。”
始终默不作声的柳疏荷轻轻摇头,一直没什么参与感的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略微看了我一眼说道。
“那也是必要的过程,缺乏冲突和矛盾的故事是不完整的,只有经历了这个过程,我后面的安排才能发挥成效,这也就是所谓的三段式结构。”
“难怪跟南豆的关系这么好,学弟你也是个不得了的人呀。”
“楠楠……”
酥酥精致的眉眼中流露出不屑,似乎是在嘲笑我的图谋不轨,又像是对我的无所作为感到无趣。
“只要别把我和他排在一起就行。”
只见最上面一张结婚登记表男方姓名栏里赫然填着——木樊冬。
“这种东西谁都可以写,但最终我要带谁去民政局签字盖章领证,还是我自己说了算。”
如何覆盖既定事实——自然是创造更加富有冲击力的事实来覆盖。
“难怪教官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我还担心他会忍不住打我呢。”
事实上学长安排给我们的家务很少,毕竟考虑到我们根本不会做饭,学长还是只能自己来做饭,只是将一些打扫和采购的事情分发给了我们。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可能这样也不错。”
“这就是渣男的本事嘛?”
“别误会。”
“这也算是保险吧,不然真把事情闹大了也不好。”
我不禁怀疑这才算是真正融入了这间宿舍的象征。
“但学弟你安排的反转也很精妙啊,充满了欧亨利的风格,我很喜欢。”
暂且不论酥酥充满恶意的偏见,大家在餐桌上复盘刚刚结束的事件,对我的做法大多表示好评。
这一幕让世界妇女组织的人看到恐怕都得鼓掌,赞颂女性婚姻强权意识的觉醒。
“别总觉得我非你不可,这八年愿不愿意等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但我看他对你那张结婚登记表意见很大……真亏你能弄到这种东西来刺激他。”
先前江楠楠突然转变性格的发言效果极好,被镇住的教官完全无法反驳,只能听任江楠楠说的每一句话。
接过纸张后教官看了眼表单上第一行大字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将眼泪全都收回泪腺,江楠楠摆出一副冷淡的神情。
*
柳疏荷毫不退让地与我对视,强硬的态度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对她做过什么。
“咦?”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我大概得到了他某种程度上的认同,至少是能作为室友的认同。
“毕竟我是漫画家嘛!”
“哦,关于这点,其实我在教官来之前就跟他透露过,你们可能会假装在交往。”
“哼哼!不愧是你!教官当时的表情就跟中暑一样痛苦呢!哈哈哈哈哈!”
“那就把自己献祭掉,说不定会有奇效,是吧?”
阿哲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表情有些微妙。
这回教官看我的眼神不再淡定了,我生怕他下一秒就挥拳揍我。
“南豆吗……你这么说的确有点像她的风格呢。”
一旁不知联想到什么的向空花忽然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比起我这才是宿舍里真正的魔鬼吧!
看着教官呆若木鸡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神情我陷入了沉默。
这样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吧——我以眼神询问两位学长。
“话说回来……我总感觉教官似乎并不是很相信我跟江楠楠学姐交往的事。”
“其实这也有南豆的功劳,要不是她给了我启发,我还真想不到这个办法。”
“所以我才说你做得好,这让我省了不少心思呢。其实我们的方法,本质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个人需要的只是彼此一个承诺,或是说约定而已。”
“无论未来如何,我也只会选择自己想选择的人,所以现在,在这上面填好信息,然后安心去你的西藏,八年后等我传唤,等得到咱们就去登记结婚,等不到你就自生自灭吧。”
“真没想到,学弟居然能想出用这种方式来胁迫教官啊。”
还是说误打误撞挖掘出了她的本性?
“献祭、裸、体……嘻、嘻嘻。”
“原来阿叔是叛徒!”
南豆用来“指责”阿哲学长的鸡腿被他顺手夺走,然后他一边摁着南豆一边解释。
“阿哲之前其实都跟我商量好了,如果学弟这边效果不好,他就拜托其他教官帮忙,然后设置一个被众人祝福的场景。”
而江楠楠似乎也找到了正确对待教官的方式,干脆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决定好了一切。
“喔!原来我才是大功臣!”
“嗯……大概就是优等生的处理方式。”
“……”
能把这句话当成是在夸她,也难怪她能画出剧情那么诡异的漫画。
沈缘笙对我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发问。
“比如在两头不断劝说,想方设法让两个人见面谈谈,然后在中间当和事佬一个劲假设失去对方会有多遗憾。”
但即便如此南豆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别、别乱说啊!”
沈缘笙无奈地看着准备一声不吭开溜的南豆和酥酥,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俩才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接受现实。
“阿哲学长以为我会怎么做?”
南豆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等着其他人夸奖她。
这就是我想出的如何从教官手里重新夺回选择权的方式。
“你这张只是其中之一。”
“正常人的思路确实没有这么清奇,该怎么说呢,虽然结果是不错,但还是挺乱来的。”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南豆听的,因此她歪着脑袋满脸疑惑,没有注意到我脸颊陡然发烫。
“结、结婚登记表?”
沉默之后,酥酥率先得出结论——这人到底有多怀疑我是个渣男?
“把自己的信息填好,签名处空着。”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我洗澡时已经察觉不到窥视的目光,看来她对我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兴趣……
端着茶点出现在客厅的南豆正好目睹江楠楠这充满气势的一幕,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哇喔——”
——总感觉教官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啊。
阿哲跟沈缘笙对视了一眼,然后沈缘笙主动说道。
阿哲将鸡腿随手丢给南豆,南豆立马像小狗似的接住,塞进嘴里防止再次被抢。
能把故事结构强行套用在现实之中,这人到底有多想证明自己是个小说家?
“……”
“那学长你呢,假如我的方法没有效果,你应该也有准备吧?”
“你光是问出这个问题就足够得罪了。”
这时江楠楠似乎终于突然想起我这个“男朋友”,对视一眼后我对她轻轻点头,于是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纸,将它递给教官。
说实话我本来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看来其他人都没意见了,那么柳学妹你这边可以接受吗?”
“我根本没有谈过恋爱啊……”
“……这听上去比我的方法还要乱来吧!”
“这招确实厉害,直接逆转了原本的关系,变成让教官盼着江楠楠等他。”
果然会住在这间宿舍里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呵……”
“你当我是你吗?别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消失的零食栽赃给我。”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填这个?我们……”
“我说啊……虽然之前我一直没提,但我还是想问问……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吗?”
“果然!她是被你吃干抹净的前女友吧?”
“……”
但这都是后话了,从结果来看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更进一步。
“那个啊……是从网上找的,然后多打印了一些,其实根本没有法律效应的。”
“事先声明,要是因为你忘了买菜,导致我们没有饭吃,我们就把你那些零食拿来分。”
“我知道了!木樊冬你是不是偷吃了她的零食?”
虽然这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但我总觉得江楠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但她大概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起身回房间,留下我们一群人面面相觑。
当着教官的面,她又从包里取出一叠结婚登记表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啪嗒一声相当有气势。
看着阿哲充满暧昧的微笑,我很难说清这到底是褒是贬。
“既然有更好的办法,就别让我假扮学姐的男朋友啊……亏我还担心挨打。”
至于这冲击力是否有点过头……
这间宿舍最大的家鼠吹着没有声音的口哨,除了柳疏荷自己,根本没人明白她针对我的原因。
作为宿舍的大家长,沈缘笙宣布今后宿舍就先按值班表试行分配家务,得到了不太热烈的反响。
南豆哀嚎着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而我则是对今后的日子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