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與惡魔

位於人羣消失的空間內，我走在除了自己之外，全無活物的住宅區之中。

心情類似在鬼屋中探險一般。

昨天我與二人靜女士、魔法少女一起，但今天是獨自散步，事到如今我才理解她們對當時的自己而言，究竟是多麼強大的心靈支柱，我不禁祈禱「希望至少能聯絡上小嗶」。

過去攻擊貴好小弟與直美小妹的那名神祕少年。

我在心中做好準備着，一旦遇到他，或許會突然開戰。

「…………」

我認爲對方的體能遠超過我，而且還會飛。雖然要看障壁魔法的功能，但假如對他沒有效果，一旦被他靠近，我肯定難逃當場斃命的結局，只能預料到他揍了我肚子一拳，就內臟掉滿地的未來。

這麼一想，我絕對不能正面迎敵。

必須透過談判解決。

不知如果是小嗶會怎麼處理呢？

我不經意地想到此事，結果發現根本無法參考而覺得心酸。

畢竟，人家可是星之賢者大人。

是一位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正面迎戰的偉大人物。

「……還是別亂來吧。」

即使等之後再調查原因也無妨吧。

因爲這很可怕。

我又還不想死。

這種時候正是應該尋求局裏協助的場面了。

寡不敵衆是我喜歡的一句話。

我由衷祈禱自己永遠屬於「衆」那一邊。

不知她究竟比半獸人的高階個體強或弱呢？

抑或，應該爲不會造成小女孩的負擔而開心。

當我見到對方後，同時之間，他們也有所動作。

「該不會我們也能打倒他嗎？」

如此一來，我應該做的就是和昨天一樣，靜靜地等待這人羣消失的空間結束。我雖然不明白這是基於什麼原理而產生，但並非永久性的吧。

「真的嗎？」

我站在單方面遭人認定爲敵對者的立場上，覺得五味雜陳。

那莫非是一種閉鎖領域性的異能力嗎？

「應該被迫和惡魔分開了吧，這是常有的事。」

「也罷，機會難得，雅列爾，差不多也該讓我有戰績了吧。如果聯絡大隊的話，絕對會被搶走，那樣的話，像我這種小兵，就永遠都無法實現願望了。」

「…………」

在住宅區不太寬敞的路上，到處民宅林立，充滿着可以藏身之處。

那女孩邊保護着尚未完全痊癒的腳，邊站到火線上。

長出翅膀的女子這麼一說後，便飛了過來。

但她並非一般人，讓我不敢跑過去她身邊。

「雅列爾，使徒自己一個人是什麼狀況啊？」

另一人則爲背後長出翅膀的人。

我想起這項事實，決定了今後的方針。

根據過去的經驗，我這麼推測。

「要是你回答我的問題的話，我就治好她的傷吧。」

我掛懷着貌似天使的人身體狀況不久後，她本人就有所動作。

我的視線離開少年身上，瞄了一眼貌似天使的人。

假如真的是這樣，也能理解眼前這少年爲何不識異能力這個詞。不過，這猜測過於牽強，我目前還不敢斷定。

「使徒所具備的力量，和一同行動的惡魔實力成正比，和這使徒一組的惡魔已經被殲滅的可能性極低，我們應該立刻撤退，並報告大隊遇到不同於亞巴頓的惡魔個體。」

「我身爲天使，不會傾聽協助惡魔的人所說的話。」

我有預感我們才一見面就要開戰了。

「我想請你告訴我，『使徒』這單字的意思。」

「我想問問惡魔、天使和使徒的事情。」

對方擁有亞洲人不可能有的雪白肌膚與金色頭髮，散發出與昨天目擊到的天使相同的氣質，但性別爲女性，比少年矮，又比二人靜女士稍微高一點，身材也符合她外表的年齡。

我也想在年輕時，談一場像這樣的戀愛啊。

「附近看不到惡魔的身影，要小心！」

「能力者？大叔，你在說什麼啊？腦子壞掉了嗎？」

「我知道了，我會排除目標使徒。」

畢竟，對方只是一名年約國小至國中的女孩。

「啥、啥？你是惡魔的使徒吧？你在說什麼瘋話啊。」

結果，見到不遠處的獨棟民宅上有兩道人影。

「不，不是的……」

當她撐起上半身後，便蹬地飛向空中。

天使、惡魔、使徒、隔離空間。

被我命中的腳，徹底失去大腿以下的部分。

「放過你們也無所謂，但請告訴我一件事。」

「亞巴頓？對不起，我不認識那個人物或組織。」

「果然只能逃走了嗎？」

同時之間，那貌似天使的人滾落到地面上。

根據過去小嗶所說，我按照異世界的標準，屬於人類的高階個體，壽命也比一般人長，包含這一點在內，假如運用回覆魔法的話，我認爲未來幾十年也能獨自存活下去。

天使與惡魔。

「我被捲入被稱爲天使、惡魔和使徒的人馬之間，明白他們正在彼此相爭，而這人羣消失的空間，就是雙方的戰場了吧。如果我的推測正確的話，請告訴我這世界誕生的條件。」

「……對不起。」

結果，不知爲何，她的腳已經開始痊癒了。她的腿正滋滋作響，伸長骨頭，長出血肉，逐漸恢復回原本的形狀，照這樣看來即使放着不管，她也會立刻痊癒。

我甚至不敢借由實戰確認對方的戰力規格，當下準備好攻擊魔法。如果具有回覆魔法，只是少掉一、兩條腿也能立刻痊癒。我用這項事實爲藉口，朝她的右腳施展了雷擊魔法。

「我無法理解惡魔的想法。」

少年與貌似天使的人，開始討論起超嚇人的內容。

「只靠我一人無法應付這使徒。」

不知應該惋惜談判變得費事。

還有，他們莫名地散發出一股愛情喜劇感，令我羨慕嫉妒恨。

「…………」

這個人羣消失的空間，或許也和魔法少女或小嗶一樣，前者爲妖精界，後者爲異世界，是一種不可思議的世界，建立於有別於現代社會的構造之上。

「大叔，你應該不是亞巴頓的使徒吧？」

我趕緊環顧四周。

在這世界裏的衰老現象，也很可能倒轉。

假如是前者，那麼小嗶親傳的障壁魔法，就可能不堪用。

當我朝少年踏出一步後，對方便顯露出抗拒的姿態。

隨着貌似天使的人倒下後，少年的嗓音便高聲迴響。

我至少想先確認對方的身分。

「事情就是這樣，大叔，你可以放過我們嗎？」

不過，我也不覺得這少年在說謊。

她彷彿運用飛行魔法，低空直線飛來。

「對，這是真的。」

「應該說，這大叔以使徒來說，年紀有點太大了吧？」

「對不起，請讓我問點事情。」

「雅列爾，現身吧！」

我原本以爲，「能力者」是絕不會落空的共通語言。

「是，有可能。」

他倆同時飄浮起來，降落到我正面前。

於電光石火之際，附近一帶霹靂作響。

貌似天使的人，朝我擺出架式。

「！……別、別過來！」

回覆魔法也亦然。

我這現行犯大叔聽見悲痛的叫聲後，也覺得心疼。

「是，我會警戒的。」

「雅、雅列爾！？」

當回到原本的世界後，時間也將倒轉。

「……欸，真的假的？」

感覺就像遇上海難而漂流到無人島上的旅客。

我目前認爲這都源自於那神祕少年的異能力，不過，我總覺得這些能力的用法並不統一，且還光明正大地成爲第三者之間的話題。

接着，轉眼間就移動到少年身旁。

我抱着在萬不得已時，縱使喫腐肉也要苟延殘喘的志氣。

這種犧牲奉獻的模樣，令人可以理解她爲何被稱爲天使。

這真是精神可嘉。

她恍如被車撞飛的行人，在柏油路上翻滾，遠遠偏離了我的位置，最終，她撞上面對道路的磚牆，停了下來。她噴濺出的鮮血染紅了道路，顯得十分血腥。

他們似乎誤會我是那個叫使徒的人物了，但因爲誤會一場而被人找碴，可不是開玩笑的。話說使徒又是什麼啊？我總覺得過去貴好小弟也曾提過這個字眼。

他因爲震驚而大睜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請等一下，你們是不是把我誤會成別人了？」

「你是哪裏的能力者？不是對策局的人吧？」

「禰甚至打不贏使徒，真的是廢到笑欸。」

這些是我在人羣消失的空間中，所聽聞的關鍵字。

「……你打算爭取時間嗎？你現在已經無招可出了？」

當我拚命地鼓舞着即將灰心喪志的精神時，憑空傳來一道不熟悉的嗓音。

他穿着工裝褲與連帽衫，將稍長的黑髮中分，理成蘑菇頭。在這時間並未穿制服，就代表他已經畢業出社會了吧？不對，也可考慮他爲了隱藏身分而換裝了。

當我暫時苦思一會後，腦中浮然浮現了類似靈感般的想法。

再稍微聊聊，挖出情報吧。

「不過，我最喜歡這樣的禰了。」

「天使不可能輸給使徒！大叔，你是什麼東西！？」

其中一名爲十幾歲的少年。

──絕對不能翹辮子。

繼異世界、妖精界的第三世界觀，我以這爲前提，嘗試詢問。

結果，少年露出訝異的神情，不發一語。

過了約幾十秒鐘後，他回以超乎我想像的爽快答覆：

「當一定範圍內聚集十人以上的天使和惡魔，就會誕生這空間。」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如此一來，我與魔法少女意外地遭遇了他所說的狀況，然後，又因爲我們偶然張開的障壁魔法或魔法防護罩的作用，害我們被拖進了人羣消失的世界•隔離空間之中了吧。

不對，這多少有點語病。

正確而言，天使與惡魔的戰爭原本不爲人知，而我們卻於不知不覺中，抵禦了爲隱瞞此事的機關，或可說是障眼法的行爲。如此一來，也能理解我眼前的對象，爲何對我存在此處感到震驚。

這原本是天使、惡魔與被稱爲使徒的人，才知曉的世界。

「謝謝你，我加深理解了。」

「……那我們就要走了喔。」

「好，還請路上小心。」

基於我接連兩次遭遇這空間，可見天使與惡魔最近在這一帶激烈相爭，如果我今後也會常用障壁魔法，可能會反覆地進入這個世界之中。

「你、你別從後面偷襲我們喔。」

「我不會那麼做的，還請放心。」

然而，如此一來，我應該如何向課長報告呢？

貿然傳達的話，他很可能不會相信，假使我並未造訪過異世界，也絕對不會相信。若以魔法少女爲藉口，他又會願意相信我嗎？也有乾脆三緘其口這個選項啦。

「雅列爾！」

「是，我們撤退。」

少年與天使從柏油路上飛了起來。

『輪到我了喔！』

薄薄延展開來的肉塊，囫圇吞下天使。

而且，肉塊不斷脈動，試圖變得更加巨大。

＊

其中，一名手握斧頭的個體、狀似擅長近戰的天使朝我飛來，那是一名孔武有力的天使壯漢，長得也很帥氣，擁有動作片演員般的外表。

『話說，我們已經被對方感應到了呢。』

我過去都能明確地捕捉到天使的位置。

「亞巴頓，現在請馬上現身吧。」

咔嘰喀嚓的噁心聲響，甚至傳至我的耳中。

「我們是不是應該逃走呢？」

我將書包留在教室中，在走廊上奔跑。

但如今縱使走出屋內，也感應不到，是因爲對方徹底藏身了吧。對方是偶然接觸到我的呢？抑或抱有明確目的而來接近我呢？這狀況令我心生猶豫，假如是後者，我也可能中了對方的計了。

我感受到一股想蹲到地上的衝動，但仍舊顫抖着雙腿忍耐。

一如他們見到我後過來時一樣。

放學後，當我完成班導吩咐的雜務後，正打算踏上歸途之時，隔離空間便出現了。當我到別處完成工作、正打算回教室拿書包而走在走廊上時，周圍的聲響倏然消失。

他們也與我們一樣，擁有類似異能力、魔法或奇幻的不可思議力量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了解這一些，但因爲他們應該不會願意告訴我，所以我便自重了。

『希望妳相信我呢。』

我跑下樓梯，在出口換上鞋子，走出屋外。

期間，我見到搭檔從地上彈跳而起。

我認爲這類盤算，就是代理戰爭之所以又稱爲死亡遊戲的原因了。

僅過了幾秒鐘，祂就變成和汽車相差無幾的尺寸。

我印象中，好像有在國小時那麼做過。

在上一次的遊戲中，亞巴頓事後向我報告說「一個不剩地殲滅他們了」。假使有漏網之魚，與其說責任在我，還不如說是對方求生欲強。

『但他們馬上就成羣結隊地攻來，我也有點意外呢。』

「就算是惡魔也會這麼認爲嗎？」

多虧這一點，我的貞操危機也解除了。

即使不聽人解說，我也明白自己處於危機之中。

「我知道了。」

『那是妳的興趣吧？別把妳微妙的價值觀，強塞到我身上。』

「水淹螞蟻窩還比較符合禰的風格呢。」

這是我尊重祂積極地獵殺天使使徒的方針，所得的結論。

若無重要事情，祂就不會離我太遠。

而及時逃生的天使之中，有幾人對我擺出架式。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請全力應戰吧。」

我承受這股甚至能讓人感覺疼痛的光芒，當下閉上雙眼。

飛行於空中的天使一行人，正面出現類似魔法陣的物體，我心想「發生何事？」而仰望天空，見到聚集了無數幾何圖形描繪而成的純白圓形，猶若太陽一般，開始散發出炫目的光輝。

祂來勢洶洶地衝向空中，撞進飄浮於正面的那羣天使中。對方四處逃竄似地散開，其間幾名不及反應的天使，便遭擴散開來的肉塊纏上。

我有種站在懸崖邊的感覺。

「禰辦得到嗎？」

肉塊對我下達指令。

而且，這次數量不少。

這一天，我和亞巴頓淪爲天使軍團的獵殺目標。

「亞巴頓。」

然後，天使現身了便代表使徒也在吧，他們應該是在我們所看不到的地方徒步移動，考慮到還會有負責保護他們的天使，所以整體的天使數量應該會更多。

這是因爲感覺之後會被亞巴頓奚落。

『不，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他們應該還有其他夥伴吧。』

對方自學校大門的方向朝我們筆直飛來，遠遠也能瞧見祂們多半背後長出翅膀，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無疑是爲了擊敗我們而來的天使吧。

『別看我這樣，在我還是天使的時候，也是會憐花惜草，昂首清歌的喔。』

『嗯，交給我吧！』

「對方規模相當龐大，不要緊嗎？」

然而，這遊戲的時間長度約爲好幾年，有時候更會高達幾十年，以下雖然並非照亞巴頓的原文，但假如透過這一戰，使整體局勢倒向天使陣營，即便我在此保住小命，日後也會喫盡苦頭。

我過去也曾見識過這畫面。

我移動到操場，仰望上空，見到炫目的夕陽。

這就像在觀摩巨大餡餅的製作過程。

魔法陣中央應該會射出光束之類的東西吧。

『因爲這裏很擠，妳就走去操場吧。』

『妳暫時站在那裏不要動！』

位於亞巴頓所凝望的方位上，空中開始出現類似人的身影。

也就是說，我們目前陷入困境之中了吧。

「禰該不會是在譴責我吧？」

對方見到亞巴頓的變化，也做出明顯反應。

『可以和之前一樣，給我指示嗎？』

我鄭重地道出之前聽祂本人說過的語句：

「！……」

祂高高舉起的斧頭瞄準我的脖子。

當我忐忑不安地睜開眼睛後，見到除了我站立之處附近與正後方之外，操場被刨開一個大洞，原本寬敞的校地有半數都淪爲無底深淵，有如地面崩陷一般。

亞巴頓口中突然吐出消極的發言。

當我順從地點頭答應後，視野就被純白光芒所淹沒。

我有種自己似乎成爲將棋棋子的感覺。

另一方面，亞巴頓一如以往，低調地彰顯自己的存在。

『夕陽很美呢，在夜幕低垂之前，都會想一直欣賞它。』

縱然乍見之下，也有二、三十個。

「……不是。」

我自從遇見到祂直到今日爲止，並未共處太長時光，但祂無論做什麼，都總是充滿自信、盛氣凌人，因此祂這句話令我嚇了一跳。仔細想想，這或許還是第一次吧。

「……這樣啊。」

但由於我並未見到交戰現場，所以也說不準。

我的腳步穩定。

過了幾秒鐘後，我隔着眼瞼感受到的光芒開始收斂。

【鄰居視角】

「啊……」

亞巴頓飄浮於我身旁。

這一瞬間，自己的性命相當寶貴。

「！……」

然後，在我這魔法中年的目送之下，他倆飛離原地，不知所蹤。

我不經意地回想過去，視線移開亞巴頓身上。

而在剩餘的地面中，平坦部分僅有半徑兩、三公尺。

『大概上次有漏網之魚吧。』

對方應該認爲祂不怎麼強大，只是一般的惡魔吧。

就在們對話時，對方也逐漸縮短與我們的距離。

不過，我不記得自己有反覆那麼做，直到可稱之爲興趣的程度，我只玩過幾次而已。

反而言之，倘若能殲滅這數量的天使，近期內就能高枕無憂了吧。

這大概是亞巴頓用防護罩之類的東西，保護了我吧。

「……我知道了。」

人類的形體癱軟崩塌，化爲肉塊，蠢蠢蠕動。肉塊不知基於何種原理，轉眼間便膨脹起來，祂原本穿的衣服與飾品都被吞進內部，看不見了。

自起牀乃至就寢爲止，祂的固定位置就在我身旁。

由於我的營養獲得改善，所以身體狀況無意中也好轉。

指示指的是讓祂能顯現真身的咒語。

亞巴頓的肉體呼應我的嗓音，開始顯現出變化。

肉塊頓時飛了過去。

『那也是一種選項呢，不過，哪怕是判斷要逃，在那之前也要先給對方來點下馬威，就算爲了不讓對方長威風，一見面時的牽制行爲也很重要吧。』

運用亞巴頓授予的操弄生命力的力量，就能處理飢餓狀態。我主要的營養來源爲同居的母親和她帶回家的男人，經過這幾天的訓練，我能在勉強不讓他們暈倒的前提下吸取生命力了。

『天使的使徒好像來了呢。』

使徒無法敵過天使或惡魔。

祂並非我足以應付的對手。

於是，我遵照亞巴頓所說，呆站在原地不動。

結果，自祂本體分離的肉塊掉落至我面前，擋下了壯漢的斧頭，隨後又如以往一般，延展開來，試圖吞噬對手。另一方面，那名天使則放棄手中的斧頭，立刻往後一跳。

不出幾秒鐘時間，祂便與在後方待命的一行人會合了。

『裏面也有熾天使，真麻煩啊……』

擋下斧頭的小團肉塊中，傳來亞巴頓的嗓音。

縱使祂化爲肉塊，嗓音卻相同，令我覺得渾身不對勁。

「繼續打下去的話，能不冒風險就打贏嗎？」

『我打算減少下級天使的數量後，就暫時撤退。』

「我知道了。」

自從我被牽連進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後，自己也開始主動攫取這類知識，主要的情報來源則是學校圖書館或電腦室，我運用下課或課後時間，頻繁地造訪該處。

然後，假如我從書籍或網路獲得的資訊正確，亞巴頓所說的熾天使屬於位階相當高等的天使，許多文獻也都記載等同於惡魔之王的存在，過去也曾身爲熾天使。

也就是說，我眼前的一行人中，混進了無法掉以輕心的對手。

＊

被稱爲雅列爾的天使女孩以及帶着她的少年，我這喪失回去原本世界方法的迷途中年與他倆分離不久後，於人羣消失的空間之中東逛西晃，我漫無目的、隨心所欲地走着。

空無一人的城鎮街景，一開始令人覺得新奇。

不過，一直看着看着，就覺得膩了。

正當此時，我聽見一道類似地鳴般的聲響。

「…………」

因爲四下鴉雀無聲，所以顯得相當清晰。

而我之所以能確定，是因爲從建築物縫隙之間，看到了天使飛來飛去的身影。祂們拿着長劍、斧頭等嚇人的武器飛在空中，由於祂們背後長出翅膀，所以即便隔了一段距離，也能輕易地想像出祂們就是天使。

我只讓腳飄浮起幾公分，沿着路面迅速滑行。

肉塊一角擴散開來後，便如貝殼般包覆住鄰居妹妹。

一頭長髮過腰，令人印象深刻。

由於聲響自操場上傳來，我途經教職員專用的停車場，躲在校舍後方，前往該處。當我在移動時，也能感覺到極近之處，傳來有人不斷交戰的動靜。

假如要舉出幸運之處的話，就是操場上的大洞非常之深，因此，我能在她掉到底部之前接住她。但我也並用了讓物體飄浮的魔法，極爲千鈞一髮才接住了她啦。

而支撐的她的肉塊則改變形狀，轉爲守勢。

我躲在林立於校舍附近的民宅後方，緩緩地靠近對方。

類似巨大肉塊的物體也同樣飛行在空中。

我有種想與她聊聊的衝動。

「我們沒事幹耶？」「沒事幹最好吧。」「沒錯，這樣很安全，很好啊。」「不過，也無法期待報酬吧？」「希望能至少由自己打倒一人呢。」「沒辦法吧？就算成羣結隊，但使徒畢竟只是使徒。」「但如果惡魔很弱，就有辦法吧？」

我似乎曾在哪裏聽過。

如此一來，我開始好奇天使與惡魔雙方的目的，應該說是祂們爲何而爭。以字面而言，惡魔是邪惡的一方，故我身爲一名善良人類，會猶豫是否該找祂攀談。

甚至足以令我辨別方位。

舉例而言，像這次的案例。

當我瞭解這空間的誕生原因後，便立刻掌握到聲音來源，天使、惡魔以及被稱爲使徒的人們之間正在交戰，不難想像出他們打得昏天暗地的模樣。

天使正忙碌地穿梭於她的四周。

鄰居妹妹所站的地面被天使破壞了，由於她站在類似陡峭懸崖的地點之上，便朝着大洞深淵墜落而去，而飛在空中的肉塊，則千鈞一髮地接住了她。

對方有男有女，上至二十五歲附近，下至十五歲左右，相對較爲年輕。長相、打扮也各不相同，有人穿着西裝，也有人穿着毛衣、牛仔褲這種休閒打扮。

祂高揮手中的劍，一劍劈開了肉塊。

縱使與異能力或魔法少女相比，這也過於天方夜譚。

她交談的對象，果然是飛在空中的肉塊。

前者八成就是被稱爲使徒的人吧。

然後，那幾坨莫名其妙的肉塊，爲了抵禦祂們的攻勢，在操場上飛來飛去。肉塊玩弄着拿着長劍、長槍逼近的天使，並時不時抵擋對方施展的魔法現象。

當我移動到鄰接校地的馬路後，便聽見人聲：

「！……叔、叔叔！？」

不過，我先在四周張開障壁魔法，而非回應她的呼喊。

首先要來確認狀況。

「我們就乖乖等着吧，不是這樣約好了嗎？」「不過，這樣就不知道我們爲什要聚在一起了吧？」「就是這樣，沒有報酬的話，就會毫無動力。」「我們隨便使喚一名天使也無所謂吧？」「對啊，畢竟祂們無法違抗我們所說的話啊。」

她似乎是祂們的目標。

如此一來，我也無法袖手旁觀。

「等我們平安脫離這裏後，請讓我能夠飛行當作獎賞。」

我爲了避免被單方面狙擊，不飛去空中。

而且，照這狀況看來，我猜鄰居妹妹是使徒。

背後長出三對翅膀，共六扇羽翼。

我首先見到被挖開的操場。

我不禁差點叫了出來。

我這麼心想，從大門朝着後門走去。

『……我會認真考慮此事。』

「…………」

我用飛行魔法讓身體飄起來，全力飛向鄰居妹妹身邊。

我對他們擁有單方面的知識，基於這種現況，率先去了解對方的話，當我因爲局裏任務非得與他們產生關聯時，就能佔得優勢吧。

此外，當課長察覺到他們存在時，我也希望能居於上風。

小嗶曾對馬根帝國的軍隊施展了魔法，我眼前的畫面令我聯想到當時所產生的深淵，那深不見底。然而，更令我震驚的是，站在大洞中央僅存地面上的人物。

『……我很討厭這個呢。』

但就我個人而言，會無條件地想幫助鄰居妹妹啦。

不過，這一陣攻勢似乎只是爲了將他們壓制在原地。當天使的同時掃射結束後，同一時刻，一名天使飛過空中，衝向採取守勢而僵硬不動的鄰居妹妹與肉塊。

有些天使外表年紀與雅列爾妹妹相仿，顯得可愛青春，也有身材精壯的帥哥天使，共通點則是不像現代設計的服飾。

她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這是因爲對方是我曾見過的人。

卻見不到類似的人影。

據現場狀況，或許還能瞭解回到原本世界的條件，並與他們談判讓我回去。由於這世界觀相當腥風血雨，因此我想趕緊打道回府。

『既然妳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吹毛求疵，也不枉我救妳了。』

鄰居妹妹在我懷裏，仰望着我驚叫出聲。

肉塊的守備固若金湯。

我這麼心想，選擇走向傳來聲音的方位。

防禦了天使長達十秒的攻擊。

此時，原本被建築物擋住的視野開闊起來。

那外觀與其說是被切得整整齊齊的肉片，更像是硬生生從骨頭上拽下來、又放着讓它腐爛的物體，看它那外表，害我暫時差點誤會它要攻擊鄰居妹妹。

那套熟悉的水手服，絕不會錯的。

不過，她脫離險境的時間也維持不了多久，天使或許認爲這是大好機會，攻勢變得更加凌厲，祂們集中火力朝飄浮在大洞中的鄰居妹妹，射出類似魔法的東西。

被劈開的肉冒出火焰。

當我動着腦筋時，戰況產生了變化。

我的緊張隨之增長。

『你該不會也是惡魔吧？』

後者無疑是天使吧。

看起來全都血肉模糊。

祂是一名外表年齡與雅列爾相差無幾的女孩。

由於她受到天使攻擊，所以搭檔無疑是惡魔吧。

我見到國中大門前有一羣人。

我抵達現場了，之後將慎重地嘗試接近對方。

「！……」

聽見天使二字，使我自然而然地期盼能締結友好關係，但思及方纔被他們單方面地開戰，我就不敢隨便攀談。貿然行事的話，可能會在我露臉的瞬間，便遭受全體圍毆。

假如有人對我解說那是惡魔的話，我就能馬上心領神會。

有如聚集於夜晚路燈旁的蟲子。

「…………」

前進了一會後，我見到了聲音來源。

「亞巴頓，我們該不會要完蛋了吧？」

然而，他們未來也不一定都與我們毫無關聯。

我側耳傾聽，能聽見鄰居妹妹的嗓音。

「……就去吧。」

如果我在異世界陷入絕境時被她拯救，也會同樣發出驚呼聲，正因爲如此，我才能確定這兩種撞在一起的世界觀，必定分屬於不同體系。

翅膀比其他天使更多，令我在意。

正因如此，我不敢靠近音源。

鄰居妹妹隨後開始墜落。

熊熊燃燒。

那是我自家公寓的鄰居。

另外，他們旁邊還有幾名背後長出翅膀的人。

「亞巴頓，禰不覺得我不能飛很不方便嗎？」

我趕緊望向學校校地。

她莫非是在和那肉塊對話吧？然後，她說話的神情令我這旁觀者也能看出，她感到緊張。與她輕快的語氣成反比，她正處於危機之中，這一點連我這初次見識天使與惡魔交戰的人，也能察覺得到。

她被天使攻擊，處於劣勢，已經無庸置疑。

她交談的對象是誰呢？

「謝謝禰救了我。」

從遠處觀察狀況，應該沒有問題吧。

但不太曉得祂們正在交戰的惡魔是誰。

「啊……」

「……亞巴頓，禰溼溼軟軟的，有夠噁心。」

因爲我認識她嘛。

『就算妳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也無濟於事喔。』

位於附近的國中操場，似乎成爲交戰現場。

我透過與異世界的交流，深刻地感受到這一點。

隨後，一坨肉塊自上方掉下來，站到我們身旁。

六扇羽翼的天使則追趕祂而來。

祂手中的劍砍向了我們。

嚇死我了。

我這膽小的異世界魔法師，情急下施展了雷擊魔法。

魔法命中了祂的劍鋒。

「嗶滋」一聲過後，逼近眼前的劍偏離了原本的劍路，劍鋒以流星趕月之勢，由上至下地劈過我的肩膀旁。隨即又發出「砰！」的一聲，我們四周的障壁魔法消失了。

居然有這種誇張的事，小嗶親傳的魔法被攻破了。

「什麼？剛纔那奇妙的觸感……」

拿着長劍的天使女孩發出疑問之聲。

祂的聲音相當悅耳。

隨後，空中掉下一塊較大坨的肉塊，襲向了祂。

肉塊驟然延伸開來，試圖吞噬祂。

結果，對方便往後退，飛出大洞之外。

「…………」

喔，好險。

假如只用障壁魔法對抗祂，我現在就和鄰居妹妹一起被砍成兩半了。

我真想誇獎一下自己小得可憐的膽量，我還是初次體驗到障壁魔法被攻破，假使我能順利存活下來，必定要和小嗶商量這件事，那把劍也太利了吧。

「亞巴頓，請相信他。」

『使徒的命令萬不可違逆，既然妳這麼說的話，我就沒辦法拒絕。』

完全無計可施。

同時之際，我也施展了準備好的魔法。

言外之意就是「我們現在要給你們致命一擊喔」。

『因爲在對方里混了一隻位階高的天使啊……』

「不這樣的話，我會很頭疼的。」

由上至下，由下至上，雙方的魔法陣釋放出光芒。

「看、看招！」

我們也沒閒功夫慢慢討論了。

「亞巴頓，這真不像禰。」

而我這魔法中年不適合這類臺詞，又該怎麼辦呢？

是那拿着長劍的六羽女孩。

『真開心呢，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我感到類似精力或幹勁的東西，自我身體內部被某種神祕現象緩緩抽出，這便是消耗魔力吧，我之前曾聽過說明，但在開始學習魔法後，第一次實際體驗到。

「就算禰這麼問我……」

文鳥的身體似乎很脆弱。

從異世界起，又有異能力、魔法少女等等，我的生活最近變得相當多彩多姿，所以害我能輕易想像得出來那一幕。那設計的氣氛有別於異世界或魔法少女所施展的魔法，有夠時髦呢。

是叫我看上面吧。

不對，現在無暇掛念這件事了。

『我好在意妳的判斷，會對未來的遊戲造成什麼影響呢。』

我這麼想着，就在我完成詠唱的同時，上方也傳來天使的嗓音。

『喔……』

是剛纔用劍貫穿我障壁魔法的六扇羽翼女孩。

原因則是隨後浮現的魔法陣。

令人不禁想閉上眼睛。

原來那是前面啊。

『我也開門見山地問了，你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呢？』

「雖然無法確定，但我或許能派上一點用場。」

出現了，出現了啊，之前那次發動果然不是我看錯了。

我這麼暗忖，往上方看去後，見到天使們在大洞上方列陣，甚至能見到剛纔在大門口待命的天使，而且，祂們正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糟了個糕。

我停止向魔法輸入魔力，猶若關緊原本全開的水龍頭一般。

一不小心的話，我可能會在此和他們一起一步上貴好小弟的後塵。

感覺下一刻就會被擊中。

照這樣下去一定會一命嗚呼。

他說他那具脆弱的身體無法承受魔法。

『欸，真的嗎？』

不過，這些疑問等我脫離現場後，再解決也不遲。

因此，我也匆匆忙忙地詠唱咒語。

「叔叔！」

「如果禰有其他更能克敵制勝的方法，我願意讓賢。」

那魔法或許能突破僵局。

我做到了。

不過，由於我不知道關鍵的魔法名稱，所以感覺有點遺憾。

「嗡嗡嗡」的低音轟然響徹大洞內部，這原本就很吵了，聲波又從四面八方反射回來，更是令人震耳欲聾，簡直就像排氣量大的機車在附近空催油門。

就是我心想至少也要先背起咒語，而在異世界的旅館念出小抄內容後，結果第一次就浮現出魔法陣來了的那招魔法。我當時感到害怕，而取消了魔法，之後又失去找小嗶商量的時機，便沒再用過了。

這就是之前揍死貴好小弟的少年啊。

祂朝着鄰居妹妹筆直飛來。

一名天使從空中飛了下來。

勢均力敵的時間維持了十幾秒鐘吧。

「發射！」

有沒有什麼方法呢？

我煩惱着應該如何應付，鄰居妹妹與肉塊則在一旁交談。對他們而言，似乎也並非能默契十足地應戰。但他們的對話內容有點帥氣，雙方都很適合各自的角色呢。

『天曉得，但一定很克我。』

儘管如此，我並未減緩灌注進魔法中的力量。

接受到號令後，天使的魔法陣傳出的光芒變得更強。

這應該貫穿了那羣天使了吧？

我微微睜開眼睛，仰望上方後，見到魔法光輝穿越大洞出口，聳入雲霄，規模極爲壯觀，從下方無法判斷究竟能抵達何處。

「！……」

我心想「如果在發射時喊出魔法名稱的話，肯定會很帥」。

對方縱使處於這種混亂的場面之中，也能迅速交換意見，可見祂相當習慣武力衝突了。包含與鄰居妹妹的關係在內，飄浮在我眼前的肉塊，令我腦中浮現一堆疑問。

當我聽着他們的聲音後，忽然察覺到某事。

不過，假如輕易接受這事實的話就沒有明天。

我想到這裏，覺得值得一試。

我能夠駕馭它嗎？

爲了避免產生負擔，所以我才協助他。

原本足以填滿整座大洞的光帶轉眼間變得細小，最終消散無蹤。空中浮雲唯有一圓點徹底消失，能看見夕陽，魔法似乎射向相當高的地方。

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裏，我徹底是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有病大叔。

我自己具備的最強攻擊手段就是雷擊魔法，但那隻能稍微震偏六片羽翼女孩的劍路。另外，我最強防禦手段是障壁魔法，也被祂一劍就消除了。

兩股勢力在大洞中段正面衝突。

『原來如此，這句話真能激發我的戰意呢。』

「…………」

『好啊，你就儘管問吧。』

幸好小抄就放在西裝內口袋裏，我拿起它，宛如飆念繞口令似地講出咒語。鄰居妹妹對我投以懷疑的眼神，但我沒時間放在心上了。

「那天使比禰還強嗎？」

魔法陣中央一定會射出類似魔法的東西吧。

當我絞盡腦汁後，驀地想起我目前正在練習的魔法。

對方一劍就能破解我的障壁魔法，而祂與夥伴合作施展的一招，必定足以讓我們憑空蒸發吧，縱使我沒有被命中過的經驗，但也能自然而然地察覺到。

然而，反過來想，縱使不和小嗶在一起，我是否能施展他所忌諱使用之魔法的一部分呢？當然或許會有魔力量的問題啦。

因爲他很嬌小，所以也是理所當然吧。

小嗶也提過上級魔法以上的魔法，會造成極大負擔。

『不過，照現況看來，那也滿困難的呢。』

儘管如此，我還是憂心忡忡。

鄰居妹妹與肉塊交談着。

不過，我只能短暫地因成就感而顫抖。

「先不管細節，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

「我知道了。」

衝突散發的光芒過於炫目。

「我認爲禰以後一定會感激我的，絕不會錯。」

不過，現在如果被對方壓制的話，我也絕對會死，所以要使出全力。

由於小嗶給予我的魔力過於龐大，施展中級以下的魔法，難以體驗到消耗感。據說假使用盡全力的話，最終便會失去意識，最糟的話還可能會死。

它是非常強力的魔法，一招就消滅了數以萬計的馬根帝國士兵，甚至在地面上鑿開一個無底深淵。在這人羣消失的空間之中，由於不需要在意其他人，所以也大幅降低了施展時的心理障礙。

「我想過去對上禰的天使，也會想一樣的事喔。」

畢竟，照目前的狀況，無論如何都會小命不保。

肉塊轉了半圈，這麼問我。

天使在上方描繪出的魔法陣光芒愈來愈亮，發出「嗡嗡」低音，閃閃發光的能量之類的東西凝聚於中央一帶，這畫面令人魂不附體。

我竭盡全力灌注於魔法之中。

『……不，既然如此，還請你務必試試看。』

然後，我這次並未猶豫，唸完了小抄的全部內容。我雖然處於這種混亂狀態之中，卻一字不錯地念出咒語，真想稱讚自己。

「對我來說，想馬上脫離這場騷動。」

祂原本朝向我的這一面，驀地轉往上方。

不過，那眼神在下一秒中轉爲驚訝。

我的腳邊出現一個發出燦爛光芒的熟悉圖案。

最終，我感覺到某種有所突破的觸感。

倘若坐以待斃，難免屍骨無存。

肉塊抖了一抖。

必須逃離包圍大洞聚集而來的天使。

「！……」

當我察覺到時，身體便自己動了起來。

我爲了掩護懷裏的鄰居妹妹，而轉身背對對手，操作飛行魔法，以逃離劍擊，我採取能繞過天使，繞到祂背後的路線。我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急速起飛，以及內臟偏向一邊的緊急剎車感。

我的身體隨即因爲一陣衝擊力道而顫動。

「唔……威力果然大幅降低了。」

天使女孩的嗓音自一旁傳來。

我置之不理，穿越祂身旁，朝大洞外飛去。

「叔、叔叔！」

經過那陣衝擊之後，我感到身體變輕了。

我以視野一角，瞥見肉塊與我交換似地撲向天使女孩，祂就交給肉塊，我就專注於先救出鄰居妹妹吧。我這麼暗忖，決定前進路線。

我不顧一切地飛動身體，穿越出大洞之外。

幾秒鐘後，我便攀至洞口，見到操場一旁還有平坦的地面。隨後，我感到一股難以抵抗的癱軟感，匆忙地降下高度，將鄰居妹妹放到地面上，接着，自己也要着地。

不對，當我試圖着地時，這才注意到──

「……糟了，我沒有腳。」

「叔叔！叔叔！」

我的身體順勢重重地倒到地面上。

仔細一看，不只是腳，我腰部以下都不見了。能完全見到露出體內的內臟，超血腥，我流出的血液也把鄰居妹妹的下半身染成一片殷紅。

我趕緊施展回覆魔法。

我倒地的身軀下浮現出魔法陣。

然而，真傷腦筋，治療的速度相當緩慢。

我最初感受到的，是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汽車排氣聲，當我進入人羣消失的空間後，那便同時消失無蹤了。隨後，我感覺到頭部傳來柔軟的觸感，我到底什麼時候墊了枕頭呢？

傳來鄰居妹妹與肉塊交談的聲音。

但事到如今，無論真相爲何，我都不太在意了啦。

抑或，他是在試探我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叔叔、叔叔！」

「幸好妳沒事。」

「亞巴頓，那是什麼意思？」

「…………」

我明明時時留意要安全第一，等猛然驚覺時，卻已經淪爲這副德性。

又如同醒過來似地恢復了意識。

當我施展着魔法時，發現視野角落開始一點一滴地變黑。

機會難得，我也加入話題吧。

「叔叔！不要死啊！叔叔！叔叔！」

我剛纔明明噴濺出一堆內臟。

雅列爾的使徒給我的似乎是假情報。

「對不起，那嬌小的天使去哪裏了？」

而且不知爲何，我四肢健全，連衣服也毫無污漬。

『你們要爲平安無事感到開心倒是無所謂，但要不要挑挑時間、地點呢？』

由於我感到尷尬，視線便自然地望向自己的下腹部。

我急忙離開她的懷裏，並坐起上半身。

＊

這一幕如果被別人撞見的話，可就大事不妙了。

當我覺得「沒救了」，並放棄一切後過了不久。

『不過，對我們來說，狀況也完全相同呢。』

小嗶，抱歉。

轉眼間就看不見眼前鄰居妹妹的臉了。

「禰沒打倒祂的使徒嗎？」

我之後便不經意地想了起來──

她距離我相當近，兩人的鼻子甚至能碰在一起。

我急忙確認時間，發現果然倒轉了。

「只要叔叔平安無事的話，我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使徒會各自有天使和惡魔跟隨嗎？」

『對方逃得超快，但我大致打倒了其他天使的使徒。』

來電時間爲幾分鐘前。

我最後目睹時，見到她的水手服沾滿了鮮血，但我目前臉頰碰觸到的衣料卻甚至無一滴鮮血沾附，令我有種根本沒發生過任何事的錯覺。

鄰居妹妹聽見少年的說明後，沮喪似地輕喃。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請禰告訴我種種情報。」

不幸中的大幸是目前爲放學後，附近毫無人跡，假如這是在白天時，應該會慘不忍睹，會報導「中年男子非法入侵校園，並對該校女學生做出猥褻行爲」之類的。

我的臉埋進她的胸口之中。

明明處於這種狀況，我卻莫名地感慨着「她也能露出這種表情呢」。

「！……我、我怎樣都無所謂！請你要活着啊！」

「那代表我絕處逢生了嗎？謝謝禰。」

那是來自於在鄰居妹妹附近，飛來飛去的肉塊聲音。

「…………」

「叔叔！」

『我反而還想問他細節咧。』

認爲那是自己的幻想。

那也會影響到人體損傷嗎？

『因爲你也幫了她，我們互不相欠，你就不用道謝了。』

那也逐漸遠去，聽不見了。

一如過去，祂披着披風，並戴着王冠。

然而，鄰居妹妹卻情緒激動。

當我彌留之際，眼前愈變愈黑。

地點依舊爲國中的操場一角。

我無暇說話，鄰居妹妹緊緊抱住了我。

熒幕上顯示出，與我在人潮自四周消失後所確認過的時間相差無幾的時刻，另外，畫面一端的通知欄裏有一通未接來電，當我檢查來電者後，發現是二人靜女士打來的。

我急忙撐起身體，並轉向少年。

恐怕是她發現我的位置大幅跳躍，所以就聯絡我了吧。

這是殺害貴好小弟與直美小妹的人。

『嗨，你是第二次見到我這外表了吧？』

「……」

「是喔？」

『那有點偏差的認知是什麼啊……』

不過，這想法非常適合解釋現況，這與時針相同，自己所受到的傷也會恢復原狀。由於過去也體驗過一次，所以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這多少具有可信度。

『至少我趕走使徒囉，我也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判斷，但加上你這不確定因素，祂爲了能穩操勝算，大概會和我們拉開一段距離吧。』

「禰是……」

我睜開眼皮後，鄰居妹妹的臉便映入眼簾之中。

最終，我失去了全身上下的知覺，意識隨着視野一同消散。

認爲那都是一場夢。

結果，我見到理應消失的下半身。

當我這麼躺着時，耳邊響起熟悉的嗓音。

這想像過於荒唐。

──想起過去在人羣消失的空間中，所經過的時光將全部倒轉。

如果可以的話，最後真想對愛鳥傳達出這句話。

「我聽說當超過十名天使和惡魔聚集到一個地點後，就會誕生出那不可思議的空間，我可以認爲這次是因爲在場的天使離開了，所以我們就回到原本世界，我的傷勢也痊癒了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大呼小叫。

如祂所指正，我目前呈現一種相當沒出息的姿勢。

「叔、叔叔！叔叔！？」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

「……這樣啊。」

鄰居妹妹緊摟住我倒下的上半身，發出慘叫。

這情報是我今天造訪人羣消失的空間時，由應是使徒的少年告訴我的，由於天使也隨行，所以他應該不是假貨。不過，少年聽見我的問題後，訂正了我。

「不對嗎？」

對我平安無事感到極爲喜悅。

後腦勺感覺到的柔軟物體似乎是她的大腿。根據我們雙方的位置，我發現原以爲是枕頭的東西，是此生初次經歷的大腿枕，與我家略躺扁的枕頭相比，高出許多。

對方朝着我們走來，腳步聲愈來愈近。

「那個，這該不會是妳……」

結果，一名熟悉的少年身影便映入我眼簾之中。

『首先，這和數量沒有關係，然後，對象不是天使或惡魔，而是使徒。』

我躺在國中女生的大腿上，並被她抱着頭。

我無視鄰居妹妹與少年的對話，從身上掏出手機。

當我理解自己已經回天乏術、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講出類似遺言的話了。在我低喃後，便後悔地想「自己就不能說些更中聽的話嗎？」而縱使我打算繼續說話，卻難以言語。

『交給我吧，就算妳不說，我也早就在做了。』

恍如童話故事中登場的王子。

「……問叔叔嗎？」

『嗯，如你所說，剛纔因爲我打倒了天使的使徒，或把他們趕去遠方，使得他們和身爲惡魔使徒的她之間產生一段距離，所以隔離空間就消失了。當離開空間後，天使和惡魔沒辦法施展多大力量，所以你目前可以放心喔。』

『就算妳無所謂，但人家還有很多包袱啊。』

「亞巴頓！快點去殺了天使的使徒！」

「……請連我的份也一起幸福吧，畢竟妳還年輕。」

『我說過了吧？你是不確定因素。』

或許是因爲對策局過去的奮力隱瞞，天使與惡魔並不知道異能力這件事。對祂們而言，我並未帶着天使或惡魔，卻能單獨闖進隔離空間，還讓他們比較疑惑。

既然如此，我是否應該告訴他們，基本的異能力資訊呢？

因爲有鄰居妹妹在，所以我希望避免與祂敵對，祂過去的行爲雖然令我起疑，但這時候應該釋出善意。不過，有關祂們的存在一事，應該向課長報告到哪種程度還需琢磨。

「這樣的話，我們就來共享情報吧。」

『謝謝你這麼說。』

少年露出親暱和善的燦爛笑容，這麼回答了我。

我先別多想祂笑容背後的心思吧。

無論我要採取什麼行動，都必須先顧及鄰居妹妹。

我瞄了她一眼，結果她便旋即揚聲道：

「叔叔，我好開心，謝謝你。」

「不，我也只是不顧三七二十一了……」

我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對話。

請連我的份也一起幸福吧。

畢竟妳還年輕。

之類的。

「還有，真的很抱歉讓你受苦。」

「不不不，妳別放在心上，妳忘記也沒關係。」

我又不小心創造了讓人羞恥的不堪回憶了。

由於當時處於生死一線間，故腦內分泌了大量腦內啡吧。當我重新回想後，甚至覺得那番話與我判若兩人，真的是自己說的嗎？

「對，她算是我的同事……」

「那是叔叔的朋友嗎？」

「有關這一點，我真心覺得很抱歉……」

「……這樣啊。」

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坐在後座。

「無論如何，我們都願意協助。」

「因爲你都當我是司機啊，拿我當計程車。」

儘管目前爲放學後，但學生很有可能走過來，有許多爲了社團活動留到較晚的學生，而且教職員或許也會來巡邏。雖然憑我收在懷裏的警察手冊，足以避免部分問題，但用不上還是最好。

「她雖然看起來那樣，但比妳還年長，應該說已經成年了喔。」

帶她去異世界也是一種方法，但那邊的時間流逝慢得可怕。照她所說的遊戲規則，應該極力避免，亞巴頓少年理應也會面有難色。

「好，我知道了。」

我也贊成二人靜女士的意見。

根據少年與鄰居妹妹的說明，天使與惡魔會因應代理戰爭的戰績，實現使徒的願望。而且，這些願望因人而異，千差萬別，能依照協調狀況，個別制定內容。

就讓我強硬地轉移話題吧。

『喔，你注意到啦？只有那天使位階很高，鶴立雞羣呢，真虧你捱了祂一劍還能活着，世人叫祂米迦勒或彌額爾，我不擅長對付祂呢。』

我從鄰居妹妹轉向少年，隨意地提起：

而且，犯人還是與她同行的惡魔，對我們而言，像這樣交談，令人心情複雜。不過，由於我掌握到她不殺人就會被殺的苦衷，因此也能理解這就是這麼殘酷的事。

其他死亡遊戲的參加者，應該也會在各地進行類似的交涉吧，如此一來，對策局掌握到天使與惡魔存在一事，也只是時間問題，他們必定會找上權力結構中的高層。

那名叫做亞巴頓的少年，剛纔也說無法拒絕她的請求，所以大概也沒問題吧。包含這部分在內，要是能確認到惡魔與使徒、天使與使徒之間的關係，那就太好了。

這對死亡遊戲而言，算是一種犯規招數吧。

「爲、爲什麼會穿幫！？」

「二人靜小姐，妳打算拜託祂幫妳解咒吧？」

而倘若問及我還有何事掛懷。

「那是邀請她參加死亡遊戲的人，應該說的話嗎？」

「包含這一點在內，我也會加以說明，要不要換個地方聊？」

『哇，我好開心喔！』

同時之間，倘若考慮到我們介入代理戰爭一事，運用障壁魔法時也會產生問題，像今天這樣，當我獨自進行外出業務時，縱使隨時施展魔法，也不會造成多大阻礙。

我們目前在學校附近打轉。

便是星崎小姐與她的同學，是否順利地談出結論了呢？

畢竟，我自己在各地也處於類似的立場。

考慮到她家的狀況，我認爲這也莫可奈何。回想起來，我自己也未曾見過她與朋友一起，然後，當我高高在上地思考着這些事情時，發現自己這幾年也並無兩樣。

＊

看來祂知道我與鄰居妹妹的關係。

她從面對操場的巷弄裏，隔着環繞校地的鐵絲網觀察我們，她掩身躲在圍出巷弄的磚牆後，遠遠地眺望着這邊，那舉止令我不知她是真心猶豫，抑或是在開玩笑。

「我明白禰想說的事。」

我也能理解祂焦慮的心情。

「我並沒有說謊，信不信是個人的自由。」

針對我們昨天也遭池魚之殃的神奇體驗，鄰居妹妹在車上解說了事情的全貌，由於我過去僅擁有零星的知識，故終於能得知事件細節。

二人靜女士坐在駕駛座上，她說「你偶爾也來開一下吧」。不過，雖然萬分抱歉，但我是一名空有駕照卻不上路的資深駕駛，而其他人也沒有駕照，所以便請她負責開車。

然後，鄰居妹妹近日，似乎遭遇了非得拜託亞巴頓少年的窘境，而從對方的語氣之中，我隱約能猜想得出，那源自於她的家庭環境。

「欸，真的嗎？怎麼看都像未成年……」

但因爲我最近都和小嗶在一起，所以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啦。

「有關那名手裏拿劍、有六扇翅膀的嬌小天使……」

祂用一種認識對方的語氣，介紹了那女孩。

同時，我理解了她的處境。

如果她使出真本事，我認爲幾乎沒有隔離空間出場的機會了。

「但我們可不是使徒喔？」

「也就是說，禰和身爲禰搭檔的她，很可能被各方天使當作目標。」

『但就我來說，希望妳更珍惜這身分呢。』

「等一下，希望你們也讓我參與討論啊。」

「不過，死亡遊戲這個字聽起來還真嚇人呢。」

不過，我對拋棄鄰居妹妹也有抗拒感。

當我們交談之時，二人靜女士來到我們身邊。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是我認識多年的公寓鄰居。

「叔叔，請別勉強自己，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順利進行遊戲的。」

由我握方向盤的話，我有信心不出幾公里就能撞車，不對，我保證能輾過路人，我根本無法安全地駕馭這麼大臺的轎車。

「喂，我也可以過去嗎？會不會突然攻擊我啊？」

『經過這次的事，我想天使已經都認識我們了。』

「天使和惡魔的代理戰爭，這又是一件規模超大的事呢。」

『如果你再貼近她一步的話，她應該就不會遇到我了吧。不對，就算她遇到我，也不會接受我的邀請。』

「要是有認識的人遇上這種事，任誰都會擔心的。」

「這不是廢話嗎？話說妳的反應太假了。」

「抱歉，但你們沒有其他使徒的戰友嗎？」

亞巴頓少年誇張地環視車內，這麼說道。

然後，我坐在副駕駛座上。

然而，當我睡覺或在局裏進行文書工作時，就會產生問題了。如果是後者，將導致有人接二連三地撞上無形牆壁。而且，當我前往異世界時，便絕對無法干涉隔離空間了。

「……學生和未成年的身分，真是麻煩呢。」

『你和她住得很近吧？』

『我也覺得很抱歉啊，但這不過是遲早的事，正因爲如此，我認爲能遇見你們很幸運。』

『天使和惡魔能給予的好處，一如我剛纔所說。』

幸好鄰居妹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無論如何，我都認爲不該在此繼續深談。

「啊、沒有，我絕沒有要否定妳喔。」

一行人從國中操場轉移陣地，到二人靜女士持有的轎車內。

「那又怎麼樣？」

『如你所想，她處於很危險的狀況。』

事實上，有兩人在我眼前去世了。

鄰居妹妹立刻提出疑問。

假如對策局等等的能力者，或魔法少女並未介入此事的話。

『什麼事？只要是回答得出來的，都會知無不言喔。因爲我被身爲使徒的她，親自下令要我相信你呢，如果不是什麼嚴重的事，都不會說謊的，你就放心吧。』

『無論如何，你們都是強大的靠山喔。』

米迦勒將與魔法少女、二人靜女士的前東家，並列於今後也要特別注意的人物名單中。我在心中決定，假如我與小嗶分開時遇到了祂，必須要即刻撤退。就因爲這次的交手，我有點怕了祂呢。

應當加緊考慮的，便是鄰居妹妹的人身安危。

照祂所說，這次的代理戰爭纔開始不久，然後，愈早進行這類交涉愈有利，假使在目前的時間點，能獲得二人靜女士的協助，也可能儘早分出勝負。

「話說回來，我能先和禰確認一件事嗎？」

「亞巴頓，禰從剛纔就一直多嘴。」

『傷腦筋的是，我的搭檔相當怕生呢。』

「叔叔，您是在擔心我嗎？」

『在那之前，妳應該回教室去拿書包吧？』

「亞巴頓，請不要這麼說！」

並無特定目的地。

『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並非只是在隔離空間裏的事，在時間正常流逝的日常生活當中，使徒也會競爭、打壓彼此、互相仇視，而這種時候需要的不只是蠻力了吧？』

原來如此，她與星崎小姐同類型啊。

「我討厭打打殺殺的事。」

「這一定會很危險，但的確很能引人興趣呢。」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再遇到祂了。

「但她看起來很小。」

『我的搭檔對你很友好呢，根據交涉結果，我也並非絕對無法透過她對你們產生某種影響喔。在我看來，你們在凡人社會中算相當富裕的。』

因此，我也想考慮自己等人，是否應該事先建立關係。

我最後一次和朋友去喝酒，又是什麼時候呢？

『因爲這是事實吧？』

少年也望向了她。

天使與惡魔似乎彼此相識。

需要考慮將建立出何種合作機制。

「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如果那六扇翅膀的天使打來，亞巴頓先生能獨自應付祂嗎？假設最糟的狀況，下一秒鐘也可能產生隔離空間吧？」

『如果只有祂一個的話，我至少不會輸吧。』

「我這次的確看到空中有很多天使……」

『你就這麼擔心她啊？』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當時也不會介入了。」

說來說去，我和鄰居妹妹都認識很久了。

我並不打算過於深入。

不過，如果多花一點工夫能幫助到她，我就想幫幫她。

『在剛纔那一戰裏，對方也死傷慘重，只要使徒沒太蠢，我想他們都不會馬上再來挑戰我們，對方也沒掌握到什麼有關你的情報吧？』

「原來如此。」

『硬要說的話，我想請你們在凡人相爭時協助我們。畢竟，他們這次動員了那麼多天使，卻不幸失敗了，不難想像出他們下次應該會從其他方面發動攻勢。』

「聽你這麼說，我就稍微放心了。」

根據日後的戰況，局勢還無法預測。

如果亞巴頓少年見識過小嗶的魔法，或許也會改變想法。

然而，對方目前似乎暫時期待我們在現實世界中，能給予其物質上的協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請讓我暫時回去研討一下。」

『嗯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總而言之，必須先和我家的文鳥大大商討一番。

和二人靜女士的合作體制也是，這都不是我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應該也會花上一些時間和金錢，我不敢在此妄自決定。

真是太美妙了。

＊

「！……」

『我希望妳稍微改善一下這一點呢。』

原因都在於那和叔叔有關。

同事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呢？就和不太常講話的同學一樣嗎？又或者像是同一小組的成員，或是交情和睦的朋友呢？該不會是更進一步？

不知祂在開玩笑，還是講真的。

因爲叔叔和我一樣都形單影隻。

『怎麼了？妳露出噁心的傻笑。』

而且，我認爲星之賢者大人，或許能想出超厲害的計劃。

然而，我的幸福在聽見亞巴頓不以爲意的低喃後，受到撼動。

我在自家大門前，望着隔壁房的門。

好想一直盯着他的臉。

我又再度因爲叔叔而活了下來。

叔叔今天大約幾點會回來呢？

我是小孩，而對方是大人。

「……這樣啊。」

他絕對不可以和職場上的女人變得要好。

我也沒辦法啊，因爲我忍耐不住啊。

『唉，真可惜，如果妳沒下令的話，我就能去打小報告了。』

「叔叔就是叔叔，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沒事。」

然而，我仍下定決心。

如果沒有亞巴頓在的話，我就能更單純地享受那一刻了。

回想起他倆站在一起的身影，我就感到焦慮。

這惡魔的言行依舊讓人捉摸不清。

那名身穿和服、看似小學生的女人。

「…………」

祂裝模作樣的舉止可謂有模有樣。

光是想像，我下腹部就熱了起來。

『說是同事，但她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孩吧？是因爲某種疾病而停止發育了嗎？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的皮膚和頭髮應該會老化。』

『話說回來，和他一起的人又是何方神聖呢？』

叔叔的感覺也不同於和我說話的時候。

光是腦中想着叔叔的事，我就能這麼幸福。

晚上當我察覺到隔壁有人的聲響後，身體就會自己動起來。

我回想起來，總覺得他們當時輕鬆愉快地交談着。

正因爲我倆孑然一身，纔會是天生一對。

亞巴頓彷彿沒轍似地，舉起雙手，又聳了聳肩。

我認爲「結局好，樣樣好」這句話說得很好。

『不過，我們最後還是沒確認到，他們是何方神聖呢。』

因爲我們兩個很適合彼此。

『不，可是，她應該和他一樣不太普通吧。』

「禰注意到什麼了嗎？」

他們在送我回家後，說還有工作，就再度坐上汽車出門了。因爲他看起來很忙，所以今天或許無法再見了。儘管如此，我還是賭上一絲可能，滿心期待。

不要緊，叔叔和我是絕配。

『妳不是老是用耳朵貼着牆偷聽？』

『也是，如妳所說。』

「……請禰絕對不要告訴叔叔。」

『妳也有從窗外偷窺他房裏，我都知道的。』

不對，我不允許。

「亞巴頓，聽禰這麼說還真讓人火大。」

淋浴的聲音讓人無法自持。

今天我同時經歷了非常難過和非常開心的事。

比起那個，我現在想好好感受叔叔。

等下次見面時，我要查探一下那用字遣詞古怪（譯註：二人靜在原文中的用字遣詞屬於老人用語，一般人不會這麼說話，所以鄰居妹妹覺得她講話古怪。）的女人底細。

想思考叔叔的事，讓腦中充滿了他。

然後，叔叔也是大人。

【鄰居視角】

『但是，妳過去不也處處查探他的隱私？』

我狠瞪着祂，再三提醒祂千萬別說出去，儘管如此，祂只是露出燦笑。這種反應呼應祂的頭銜，令人深有所感祂的確是個惡魔，其他惡魔也像祂這樣嗎？

當我聽見後，下半身就會變得熾熱。

「那我就換個說法，我們並無立場強迫他們表明身分，我們不應該貿然刺探，要等對方自願告訴我們。」

不對，在意亞巴頓的事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我沒有。」

好想一直聽着他的聲音。

『怎麼啦？妳突然不說話了。』

好想和他一直說話。

他今天也因爲擔心我，所以在我陷入絕境時出手拯救，下次輪到我來拯救叔叔了。然後，身上沾滿彼此鮮血的我們，關係將逐漸變得比以往更緊密。

回想起這項事實後，我體內就溫暖了起來。

之後，我便像這樣靠着我家大門。

那是我自己也抱有懷疑，卻選擇不去多想的問題。

據她本人所說，她已經滿二十歲了，持有汽車駕照。事實上，我今天也坐着她的車，回到自家公寓，叔叔也淡定地坐在副駕駛座上。

「…………」

啊，叔叔，真是太美妙了。

我在身爲叔叔同事的和服女子所駕駛的車上，坐了約快一小時，當日落天黑後，她便送我與亞巴頓回到公寓。

當叔叔被天使攻擊、失去下半身倒下後，我腦中一片空白，甚至以爲世界末日了。不過，當隔離空間消失後，一切又恢復原樣，當我見到他的笑容後，心情徹底轉變，心臟因爲歡喜而劇烈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