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網遊廢人去N友家過夜
《我的網婆是超人氣偶像 ~冰山美人的她在現實世界也想當我老婆~》 · あボーン · 1.7萬 字
下午時分。我爲了住進凜香家,而搭上了香澄小姐的車。坐在駕駛座上的當然是香澄小姐。我坐在後座,凜香則坐在一旁。
暑假期間,我似乎會照計劃住在凜香家。
雖然我早已知道了,但她做事當機立斷且行動迅速。
所謂「成功者做的遠比一般人多」就是這樣吧。雖然我也不太懂。在不知不覺中,便決定我要住進女友家裏了。照這種步調走下去的話,等我回過神來時,似乎會直接大婚告成呢…………哈哈。
我拿出手機,打開與父親的聊天室。我雖然向他告知了,從今天起會去住女友家,但不出所料,他甚至沒有已讀。這是因爲對象是我,他才視若無睹,抑或他對其他人也是這種反應呢……
「…………嗯。」
凜香的纖指輕輕地勾住我的左手手指……這就是所謂的十指緊扣。
我認知到這一點,對這雙纖巧柔嫩的手心跳加速。她真是大膽。
我們在初次約會時,她明明只敢普通地牽手。
我心跳不已,偷窺似地望向她的側臉。
……她的臉頰微微羞紅,看起來依然保有靦腆的一面。
儘管她猝不及防地吻我,又與我同牀共枕(僅限關燈時),但似乎還未習慣與我光明正大地牽手。
見她做出這種反應,我也會感到害羞,臉頰也熱燙起來。
我爲了掩飾自己有些羞澀,將目光離開凜香,望向車窗外的景緻。
「哎呀──真沒想到和鬥同學居然會來住我們家──」
「要麻煩各位關照了。」
香澄小姐微笑着說「你不用這麼拘謹啦」。
她似乎專注於駕駛,並未注意到我與凜香牽着手。
「之前啊,凜香不是跑去住你家了嗎?然後,你們有什麼進展了嗎?」
「並沒有……我們只有隨興地聊聊天,畢竟隔天還要上學。」
不過,一定會在意的吧。當然會在意。畢竟那是一個類似心血來潮的吻。
我分到的房間是一間約三坪大的和室。凜香向我說明了壁櫥裏有棉被之類最基本的房間資訊。仔細想想,我還是第一次在榻榻米上生活。總覺得氣味不同於西式房間。
「你要有所覺悟。」
「你可以自由使用這間房間喔。而且在暑假之後應該也會用到。」
「我們已經受到妳家人認同了呢。妳爸媽也理所當然地接受了我。」
…………香澄小姐費盡苦心的模樣歷歷在目。
不,這也太沉重了吧。我是和惡魔簽訂契約了嗎?
「如果隨隨便便就能遇到很優秀的人,那就誰都不必費心了。」
我心想「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呢──」。
「不不不!你們都滿臉通紅啊!話說,你們還牽着手耶!你們竟敢在我的車上卿卿我我!要不要我按喇叭啊!叭叭──!」
「之後纔是重頭戲。」
「我有打算說,但姐姐不知爲何阻止了我。她懇求我說『別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原來如此,感覺跟妳一樣呢。」
他並未在意困惑的我,不改嚴肅神情地開口:
「…………完全不一樣。」
即使妳麼說,我也很難適應。她已經向家人說明我會來留宿,儘管如此,我還是多少會緊張。我脫鞋、走進家裏後,見到熟悉的兩人從走廊後方走來。是幹雄爸爸和凜香的媽媽!
「嗯、嗯……?」
「嗯?等一下。妳說了嗎?那個,就是我們是夫妻的事……」
話說回來,從她口中說出『男友』兩個字,令我覺得有些突兀。畢竟她平時都說夫妻,所以感覺有點新鮮。
「這樣聽起來是很了不起啦,但妳的方向很歪啊。」
有人從一旁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袖口。是凜香。
「咦?」
這或許只是玩笑話,縱使我這麼心想,但當我望向凜香媽媽的眼神後,便明白她認真至極。假如我敢在此提要分手,她應該會立刻操起菜刀砍過來。
「希望你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畢竟我和你是夫妻嘛。」
我們抵達水樹家,香澄小姐與凜香走進家中,我也正要踏入玄關時,一名幼女自走廊「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是乃乃愛!
我們又同時別開臉去,加緊力道握住彼此的手。
「和鬥同學果然是蘿莉控呢。」
「這樣啊……」
「姐姐不是很有男人緣嗎?」
「因爲她很可愛,我就不禁……」
「結果妳還是要曬恩愛啊。我好羨慕哦~」
「那是什麼意思?我很正常喔。我只是依循自己的信念和想法,勇往直前地活下去而已。」
「你不用客氣。我能爲你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我們安排好你的房間了。你就隨意使用吧。」
凜香媽媽溫柔一笑,接着與幹雄爸爸回到了房間裏。
她宛如一柄長槍,來勢洶洶地撲進了我的腹部……!
或許是因爲緊張,導致我的言辭顯得有些僵硬。
「還行啦。但沒什麼看對眼的呢~」
「喔,乃乃愛,好久不見────噗呼唔哇啊啊!」
什麼意思?這話莫名地別有深意且沉重。
☆
「「…………」」
「但我也懂姐姐妳想說什麼,可說是我們的媽媽擁有另外一面吧。她的個性會隨時間場合有極大的轉變。」
我們微妙地在意着彼此。而香澄小姐則似乎察覺到這種曖昧的氣氛……
「這是當然的吧?這世上哪有父母會不接受女兒的結婚對象呢?」
我無法介入她們的話題(就算可以,好像也會變得有點尷尬),便一味眺望着城鎮風光。
「你都只顧乃乃愛……好奸詐。」
「與其說是夫妻,應該說是情侶啦。」
長相也相似到讓人覺得「凜香成年後,應該就會長這樣吧──」。在水樹三姐妹中,似乎是凜香長得最像母親。思考方式也是。
「哦──算了,你們就是那種晚熟情侶的感覺嘛。凜香也因爲討厭男生,所以對男人沒什麼免疫力。這樣看來你們要很久以後纔會接吻呢──」
因爲她的態度稀鬆平常,使我摸不透她的想法。
「警告?」
「呃,還請兩位多多關照。」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凜香────她也同時回望着我。我們四目相交。
「謝、謝謝您。」
「我是真的很走運啊。我每天都在想,自己能和和鬥同學在網遊裏、甚至是在現實生活中相遇真是太好了。」
「不是!請不要馬上判定我是蘿莉控!」
原來如此,這就是香澄小姐所說的「超級認真」啊。
乃乃愛喜孜孜地露出滿臉笑容,我不禁疼愛地摸了摸她的頭。此時她「欸嘿嘿──」地一笑,表情轉爲舒服到融化般的可人笑容。好可愛。她眯起眼睛,顯得非常舒服。可愛到我都要吐血了。
香澄小姐極爲無奈地悄聲低喃「天才就是這樣吧──」。
「我只是來借住的啊……」
不過幹雄爸爸並未放在心上,他點了點頭回應:
……原來凜香很在意啊。
「其實,我一直很期盼有兒子的生活。我很期待接下來的日子呢。」
……怎麼說呢,我大受歡迎,反而令我心生恐懼。
她微微地嘟起小嘴,露出彷彿鬧醫扭的神情。
「但妳不就遇到了嗎?還是在網遊裏。」
凜香則立刻焦急地放開了手。
「和鬥同學,我有話對你說。」
「你是和鬥同學,對吧。你和凜香交往,也就代表要共度一生。你們的情緣會深及靈魂,無論發生任何事,兩人都絕不會分離……從今以後凜香就拜託你了。」
接着,話題到此告一段落。下一個話題爲香澄小姐的情路歷程,水樹姐妹話匣子一開便無法收拾。
這就是乃乃愛俯衝,我則是發出窩囊的慘叫、千辛萬苦地接住了她。
儘管香澄小姐是隨口一提,對我們而言,這句話卻令人若有所思。
「嗯!」
「我想針對今後的生活,決定一下我們夫妻間的相處模式。」
附帶一提,凜香媽媽從眼神到說話音調都與凜香如出一轍。
「只有暑假期間喔。請多多指教。」
話說那是我的初吻。凜香大概也一樣。
「「────!」」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家哦。」
「和鬥哥哥!你從今天開始就要一直住在我們家了吧?」
「超級認真是指……她之前不是喝到爛醉如泥嗎?」
不過香澄小姐又長嘆一聲,唉聲嘆氣地說:
「啊,對了,和鬥同學,有件事要先警告你哦。」
☆
凜香也體貼地顧及了我的心情。但對我來說,就算講了也沒關係……算了,也罷。
任誰都會這麼說。凜和凜香根本是不同的人。
接着,眼神順勢飄向彼此的嘴脣────
「我們家媽媽,她超級認真的喔……你加油。」
「咦,你們已經親了哦!?咦、親了嗎!?」
香澄小姐在紅燈時停車,轉頭將我們的模樣盡收眼底。
「姐姐,妳好吵哦……」
「沒有。我只說男友想來住我們家哦。」
「嗯?」
「我姑且一問……妳有對家人說過我家的情況嗎?」
「你在說什麼啊,我一直都一樣哦。」
「哇!我受到打擊了。我竟然被妹妹搶先一步……」
「哇──,是和鬥哥哥──!」
母女倆在擁有另一面的這一點上也一模一樣。
「啊──那個啊。你就當那是另外一個人吧。老實說,我們家最猛的人就是她…………不對,她和凜香有得拚吧。」
我感到事有蹊蹺,接着換成凜香媽媽開口:
「雖然有部分是因爲我的偶像活動很忙,不過我們一直以來都不太能過着像夫妻一樣的生活,對吧?」
「妳要無視我的更正嗎?算了,是啊……我們或許沒有很像情侶呢。」
凜香只來我家過夜過一次。特殊的事件也僅有那一次。
我雖然能忍受寂寞,但凜香似乎很難受。
「趁這次暑假,希望我們做爲一對夫妻,能邁向更高的境界。畢竟我們也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了。」
「更高的境界……具體來說,要做什麼呢?」
「就是撒嬌。」
「撒嬌?」
「沒錯。你向我撒嬌。」
「……請問爲什麼那樣子會算是夫妻間的相處模式呢?」
「夫妻就是要彼此坦誠相見、互相扶持哦。但我們現在卻不是這樣,而是我單方面倚靠你,並對你撒嬌。」
「……沒有那回事吧。」
「不。我之前也說過了,你從未向我撒嬌過。」
「……」
聽她這麼斬釘截鐵地說,我也無從辯駁。
對我而言,只要她願意待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總覺得要求更多會顯得十惡不赦。
「我也想多被你撒嬌一點。想盡情地寵溺變得像怕寂寞的孩子的你,一整天都摸摸你的頭,最後再躺在同一張牀上,依偎着彼此入睡…………怎麼樣?你不覺得這很棒嗎?」
「啊,嗯……很棒、吧?」
「彼此撒嬌、被撒嬌……我認爲那就是夫妻間的理想關係哦。畢竟如果不信任對方,那就無法做出撒嬌這種行爲了……」
「你這麼說我是很開心啦……但又有點不同。」
「男女朋友也會接吻!」
「我知道了。」
「哪裏正常了。妳平常明明堅稱我們是夫妻,但一牽手就會身體僵硬,說什麼要袒裎相見還嫌太早…………卻、卻突、突然……親、親了過來……!」
「算我求妳了,停下吧!我瀕臨極限了!」
「這不是情侶吵架,是夫妻吵架。」
「不知道啦!我自己也、那個………………吼!阿和你這傻瓜!」
「真的假的。」
在來我家過夜時最爲明顯。
「我……明、明是第一次……卻那麼突然……!」
「好、好重……跟乃乃愛根本沒得比…………!」
她是許多人的希望,不知道讓多少人得以綻放笑容。
「怎樣都好啦,你們快點弄完房間吧──」
不只如此。她的雙眸泛起哀慼的淚水,瀲灎起縹渺的眼波。
「和鬥同學?」
「我很正常哦。」
「──什!我、我我、我怎麼可能…………會親和鬥娃娃!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了!」
音調也配合迅速的心跳聲愈來愈高。
「你還有沒有……其他希望我做的呢?」
但一路爬到了當紅偶像的寶座的她,不可能在實踐之前就放棄。
我雖然只在網路上看過,但身爲偶像的凜香可用完美兩個字來形容。
不對,雖然事實是這樣,但我總覺得難以釋懷。
她過於拚命,並未注意到自己與我正緊緊相貼。
肢體接觸……牽手等行爲明顯地增加。
她很在意在我下定決心之前就不小心讓我和香澄小姐等家人見面,並在我向她告白前一刻,表明了各種和鬥周邊的事,這些行爲或許都基於擔心被我討厭的恐懼心理。
凜香爲了抱起我而苦心奮鬥。
「這個嗎……就是倚靠對方或拜託對方……老實地說出自己的心願。」
「那、那是因爲──────」
「那妳爲什麼……要吻我!?」
由於凜香柔嫩溫暖的軀體密合地壓着並緊貼着我,所以就……我不能再多說了。
「凜香──抱抱──」
「親個不停是什麼啦!……妳該不會也會親和鬥娃娃吧?」
「不,沒關係啦!?妳不用放在心上!」
她該不會是因爲在意我家的狀況,所以才希望我向她撒嬌吧。
「你就當我是媽媽一樣對我撒嬌……這樣如何呢?」
「難得你對我撒嬌說『抱抱──』……!」
「……很難說,和鬥同學是個容易害羞的男生啊。光是和我牽手,你就眼神亂飄,光是和我四目相交,就會面紅耳赤呢。」
基於第三者的突然介入,原本愈演愈烈的火爆氣氛瞬間下降。
說完,我不禁清晰地回想起自己被出其不意地吻上的瞬間。
「我真是一個沒用的妻子,居然無法實現丈夫的心願……」
「但我只要妳在我身邊就心滿意足了啊。」
尤其是貼在胸口下方、那如同抱枕般的觸感……
這算是交往後的變化嗎……?
撒嬌意即對對方有所求。
「會啦!男女朋友都會親個不停啊!」
「我沒有!就算我有,初吻的對象也是真正的和鬥同學啊!」
「和鬥同學,對不起……我沒辦法給你抱抱。」
「不會吧!」
「我沒有害羞啦。」
那比起夫妻,更像是情侶。話說我們的確還是情侶啊。
「什麼?你們馬上就情侶吵架啦?」
「原來如此……」
「真的嗎?你不用害羞哦?」
「妳有親過吧!看妳那種驚慌的樣子,絕對有親過吧!」
「沒有……」
我這麼思考着,並發現到──
「凜香也一樣吧。」
對我這個網遊廢人而言,撒嬌的難易度或許有點高。
「這與其說是我的心願,不如說是妳要我學乃乃愛呢。」
「是我的錯嗎!而且妳還用凜的口氣!」
凜香聽見我近似尖叫的嗓音,慢條斯理地放開我的身體。
我期待聽到「那絕對沒辦法吧?」這種吐槽,她卻立刻答應了我。考慮到我們的身材差距,她不可能抱得起我。
真是太離譜了。竟然變成是我想要抱抱……!
「我們不是夫妻!是男女朋友!」
但我說願意接受她的一切後,她便開始表現出自己的心願。
我愈說臉頰愈熱。
「既然這樣……你要不要學學乃乃愛呢?」
接着,她搖搖晃晃地後退,又絕望般地雙腿癱坐在榻榻米上。
「嗯──好難喔。」
我們如孩子般嘰嘰喳喳地爭吵,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第一次夫妻吵架了呢。」
「人、人家也是第一次啊!其、其實……我更希望是在浪漫的氣氛下,由、由你主動……我明明想像過很多次了說…………!」
「我更搞不清楚了。」
我反射性地試圖垂下視線加以確認,卻在前一秒鐘主動制止了自己。
可說是一種能下意識地認定自己並未被對方討厭的行爲。
「嗯、嗯──!還沒……我還可以!」
不過,我覺得我甚至從未與凜香輕微爭吵過。
我逐漸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以及人家對我說了什麼。
「凜、悽香,已經夠了!可以了!」
「你可以對我有更多要求哦?如果你希望我終止偶像事業……我也可以照辦。」
在我們交往之前……她會害怕被我討厭。
「不,所以說是妳要我學乃乃愛────算我求妳了,聽我說話啦!?」
假如我親眼見證了,在各種意義上都會很不妙。
若提到乃乃愛,就是那樣了吧。
假設……這只是假設,如果她願意成爲專屬於我一人的偶像────
任憑我這麼心想,卻並未說出口,而是等待着她的回應。
香澄小姐如她所說般,表現出毫無興趣的態度離開門前。
「這當然啦,妳拿我和小女孩比較,我也會頭疼的。」
自從我們開始交往後,凜香雖然害羞,卻會向我撒嬌。
「學乃乃愛啊……」
「那可不行!我希望妳能一直髮光發熱!」
…………
「這、這樣啊……你這時候就會強力堅持呢。」
「我想這也還不算是吵架啦。」
「因爲我們是夫妻,所以接吻很正常啊!」
此時,香澄小姐打開房門、探頭進來,露出了傻眼的神情說:
她先緊緊抱住我,邊發出「嗯──嗯、嗯──!」這種可愛的用力嗓音,邊用盡全力地試圖抱起我,卻完全抬不起我的身體。這倒也是理所當然,我的腳底還緊緊地黏在榻榻米上。
「……沒事。具體來說,撒嬌是怎樣的感覺啊?」
我則小鹿亂撞到不行。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思考能力也明顯地下降…………!
我稍微清一清喉嚨,稍微拉尖嗓子,試着這麼說:
而凜香似乎也相同,她的臉急速地漲紅,頭頂幾乎都要冒出蒸氣。她冷靜的表情瓦解,漸漸轉爲焦急的神色。
☆
我整理完行李後,在客廳與水樹一家人共同度過愜意的時光。
凜香母親不斷重覆詢問『喜歡的食物』、『將來的計劃』、『理想的育兒人數』等操之過急的問題,我則只能苦笑着回答『啊哈哈,這樣啊……我現在正在多方考量』。她真的是認真魔人。認真過頭到反而能登上怪咖的巔峯了。
她的確是凜香的媽媽呢。在擁有另一面這一點也如出一轍。
時間像這樣緩緩流逝,來到準備晚餐的時間。
凜香英姿颯爽地穿上圍裙,站在廚房之中。
「和鬥哥哥!聽說今天喫咖哩喔!」
「這樣啊,我上次來的時候也是喫咖哩呢……」
當時……配合不敢喫辣的凜香,喫的是甜味咖哩。
當我回想起咖哩的滋味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幹雄爸爸默默地開口:
「嗯……如果是咖哩的話,也容易把那個東西給燉進去吧。」
「那個東西?是什麼啊?」
「好奇心能害死貓。不知道對你比較好。」
「請您不要吊完人家胃口又隱瞞答案好嗎?我會很擔心害怕。」
「放心吧。那對身體無害。」
「雖然無害,但應該會造成某種影響吧……?」
「…………」
你說說話啊!
幹雄爸爸彷彿已無話可說般專注於電視。真受不了這個人……
希望他不要賣關子,直接告訴我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至少想知道那是不是食物。
「一點也不當然。咦,什麼?妳怎麼突然變廢了?」
「……」
「放心吧,就算這社會棄你於不顧,我也會對你不離不棄。」
「我也太嗨了吧……我根本不是這種人啊。」
「有兒子的話,晚餐就會變得這麼熱鬧呢。和鬥同學,謝謝你來我們家。」
我心如死灰轉回前方,朝她露出了背部。
由於這聲問候過於稀鬆平常,導致我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箇中意涵。
「原因不就出在妳身上嗎!」
「…………」
宛如衝瀑布修行。我雖然沒有邪念,但想消除羞恥心。
「欸欸,和鬥哥哥!也對我的咖哩做萌萌心動!」
不過,我則因爲見到女孩子吐出舌頭的畫面,爲此感到些許臉紅心跳。
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法阻止她吧。
「所以……你願意對我做萌萌心動嗎?」
「那是走馬燈吧……」
「我想也是!!」
「你好像一臉遺憾呢。」
我被水樹一家人慫恿了。不過那或許纔是正常家庭喫晚餐的氣氛。
「不,當你灌注愛意的時候,這就已經超越料理的領域,昇華爲更高次元的存在了。你要對自己的愛有信心。」
「哦──我好想看和鬥小哥做萌萌心動呢──(賊笑)」
凜香對着我輕輕地吐出粉舌。舌頭很正常。
「真的嗎!?但我覺得根本沒差啊!」
「阿姨您的存在纔是我的難關。」
「凜、凜香!?」
她面無表情地凍住。
「萌萌心動,就是凜香和和鬥同學之間降下的最初的試煉吧。和鬥同學,你要加油度過這個難關。」
「明明是妳自己做的!」
我邊淋浴邊低喃道。用完晚餐便進入洗澡時間,現在輪到我了。雖然經過了好幾小時,但我的身體依舊並未甩開萌萌心動的震撼,顯得頭昏腦脹。
「喔──……什麼!?」
「啊,請不用客氣,那隻會讓我覺得不安。」
「這多餘的信賴感!妳要我社會性死亡嗎!?」
……但我覺得我單方面被看光光了啊。
我自暴自棄起來。我就隨波逐流地使出渾身解數的萌萌心動吧!
「我之前看電視播了女僕咖啡廳特別節目,她們都像這樣,用雙手比出愛心說『萌萌心動,要變好喫喔』。」
「這樣啊……如果你灌注愛意的話,我或許就敢喫了哦。」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也不想知道!
接着,她的動作戛然而止────默默地流出了兩行清淚!
我姑且用浴巾遮住雙腿之間,與其說是姑且,應該說是我想遮起來。
……不對,應該不是。
我用雙手比出愛心,朝凜香的咖哩朗聲吟唱……!
「我本來以爲可以啊。今天的我比昨天更爲成長……那麼,當然也會覺得自己能喫辣的東西了吧?」
「我說,和鬥同學,喫飯時要安靜地喫哦。」
她們母女倆的言論都很奇妙。
我與水樹一家人坐在六人用的餐桌上三三對坐。凜香坐在我旁邊,另一邊是乃乃愛。對面則是香澄小姐與水樹夫妻。
這倒也是。畢竟她說我們要袒裎相見還嫌過早。
「要是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啊,不要看我這邊,人家會看到你的各種部位……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好啦,我做……做就可以了吧!」
凜香中規中矩地穿着T恤和短褲現身。
她拿着湯匙舀起咖哩,充滿自信地放入口中。
「…………豪辣……!」
「既然是夫妻的話,身體之類──不,算了……」
當我因爲擔憂而瑟瑟顫抖時,晚飯已經大功告成了。
然而,既然凜香都這麼說了,那就是事實吧。
「沒啊……」
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我之前喫過的是甜味咖哩,但凜香似乎可以接受這種辣度。
「豪、豪辣……!」
不過只有我感到震驚,水樹夫妻、香澄小姐與乃乃愛都毫不在意地繼續用餐。原來這是常態啊。
「萌、萌萌心動!要變好喫喔!」
我停止淋浴,驚慌失措地轉過頭去。
「還請您用其他方式感謝我吧。」
位於我正面的香澄小姐聞言,停下用餐的動作,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說:
「和鬥同學,謝謝你。我覺得這樣我就敢喫了。」
「和鬥同學,我來幫你刷背了。」
而且,她的雙眼默默地流出了兩行清淚……!
「糟糕,實在太羞恥了……!」
高冷系偶像果然無法做出賣萌行爲。
我只是受到你們的玩弄啊!當我是玩具嗎!
她怕辣的程度似乎超乎我的想像,甚至難以招架偏甜的咖哩。
☆
「妳還是一樣在奇怪的點很純情呢……妳不用勉強自己來幫我刷背喔?」
「妳家人對這件事都沒說什麼嗎?」
「和鬥同學,我進來囉。」
「灌注愛意……具體來說,我要做什麼?」
「是凜香先開始的吧!?事到如今,就算妳一本正經地這麼說也沒用的!」
當衆人道過開動後,便各自拿着湯匙舀起咖哩。我喫進第一口,舌尖感覺到了些許辛辣味。這是偏甜味的中辣口味。
「然後我就會抓狂並且失控暴衝,這樣好嗎?」
「…………」
正當此時,浴室的門被緩緩地推開。
「哎呀──你真行啊。就像每家都要有一臺的吐槽機器一樣。」
她舌頭都轉不過來了。看來她真的不敢喫辣。
她含着湯匙,恍如石雕般地定格。
我打從孃胎第一次做這種丟臉丟到家的事!
水樹一家人陸續道出荒謬無理(?)的發言,無暇喘息就是這麼一回事吧。香澄小姐一臉敬佩地對我說:
「妳該不會要我這麼做吧?」
「我不行了,在剛纔的瞬間,我回想起過去所有的人生。」
凜香一臉正經地照本宣科說道。雖然毫無萌點,卻可愛到不行。
而且我也有點開心……雖然很難爲情。
「我無法!就算是天使的請求也無法!」
我自然而然地抬頭望向一旁的凜香────咦!
而我則心生不祥預感、嘴角抽搐地開口:
附帶一提,乃乃愛則說「好好喫────」,一臉燦爛地喫着咖哩。真可愛。
「妳的舌頭很正常……凜香,妳不要緊嗎?」
「我的舌頭有沒有壞掉?能幫我看一下嗎?」
「有啊。媽媽說『爲了成爲夫妻之後的日子,要先習慣起來』。真奇怪呢,我們明明已經是夫妻了。」
哎呀,我個人雖然不怎麼討厭啦,可是────!
「我們可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哦?這點小事是天經地義的。」
「請別起哄好嗎?這真的很丟臉。」
「爲什麼這世上會有咖哩這種可恨的菜色呢?毀滅算了。」
「嗯,我身爲先驅,能給你的建議是────」
這該不會是……戀愛喜劇中的服務讀者橋段!?
「做不做都是你的自由哦。不過如果你願意做,我會開心到不行吧……不,我相信和鬥同學會願意爲我這麼做的,而且是傾盡全力。」
我坐在小板凳上,就這麼淋着從頭上降下的沐浴水花。
「你還沒洗頭吧?」
「嗯。」
「我來洗。」
「我想也是。」
當她這麼問我時,我就已經預料到了。
「和鬥同學,頭低下去。」
我照她所說的低下頭。由於感受到一旁有人,我便側目偷瞄了一眼,得知她已經跪在我身旁了。
「你不閉上眼睛的話,洗髮精就會跑到眼睛裏哦。」
「好的。」
「頭可以再低一點嗎?有點高。」
她的要求真多……我短暫地這麼心想,她則熟練地開始洗起我的頭。洗髮精起泡的感覺、以及她如按摩般的手指動作,給予我的頭皮絕妙的刺激,令我開始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
應該說,我對於讓她幫忙洗頭這種情境,無法不感到滿心幸福。
而且她是現今當紅的人氣偶像,令我難以想像這是現實。
「怎麼樣?我還算拿手吧?我偶爾會幫乃乃愛洗頭。」
原來如此。我纔想說她的手法熟悉,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有哪裏癢的嗎?」
「頭────咘噗!」
當我張開嘴的瞬間,洗髮精就大量進入了嘴中!
驚人的香氣擴散於我的口中……!
「呵呵,和鬥同學,不可以張開嘴巴哦。」
「有、有這麼誇張啊……」
「然後就意外地打給我了啊。」
「喵喵!喵!喵~喵!」
「嗯,好像是。真是奇蹟呢!」
她隱約有些開心地說道,我也隨興地附和。附帶一提,我隔着電話聽見「喵喵!喵!」的貓叫聲。Sturm angriff似乎還在喵喵叫。
「請饒了我吧……」
────很好,我也回以貓語吧。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有些開心,但羞恥心還是更勝一籌。
「家裏有人就會這麼不得閒啊。」
當我有些遲疑地這麼說後,她便以比平時開朗些許的嗓音說────
……不對,這不是胡桃坂同學。
「牠該不會是想和你聊天吧?」
「下次換請你幫我洗頭和刷背好了。」
天啊。胡桃坂同學壞掉了。
「哎呀,沒問題的,只要關燈,讓浴室變得黑漆漆的就好了。」
放在枕邊的手機傳來來電鈴聲。
……
「那種叫法好像想說什麼呢。」
「啊哈哈,對啊。」
「我突然很想這麼說。真是不可思議……幫你刷背時,愛意就不斷湧現出來。」
「終於可以睡了……」
我不發一語,胡桃坂同學則繼續學貓叫。
此時,我的精神受水樹一家人所荼毒,選擇開始說貓語。
我打算隨着疲勞造成的睡意直接進入夢鄉之時。
「……你、你就這麼想……看我的……裸體嗎?既然你都這麼說的話……!」
「欸──……」
於是我終於擺脫水樹一家人,在自己被分到的和室中鋪了棉被,並放鬆精神。
「是嗎?找一找也能找得到能和人類溝通的貓咪吧?」
「你就讓我這妻子照顧就好了啊。」

不過到了晚上11點時,來到她睡覺的時間,斷電的她便歪頭睡去。
「那就……要刷囉。」
「──!好、好突然喔……」
「嗯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唔!」
胡桃坂同學的大嗓門刺入耳中……稍微調低音量好了。
「……」
既然如此……就是胡桃坂同學吧。我拿起手機並看向熒幕,上面顯示着『胡桃坂奈奈』,我腦袋真靈光呢。我按下通話鍵,接起電話。
她刻不容緩地說道。顯得毫不遲疑。
「爲、爲什麼?」
是貓。真正的貓。爲什麼?這叫聲似曾相識,是Sturm angriff。
我好像……被當成小孩子了?
我的心臟則是瞬間狂跳,好像會洗到熱暈。
她用猶若帶着哭腔的空靈嗓音詢問我。
「嗯──Sturm angriff,妳怎麼了?平常明明都很乖……」
這瞬間不知爲何令人緊張。
我洗完澡之後,又被凜香媽媽與香澄小姐糾纏,詢問我與凜香平時的互動……接着,直到剛纔都被乃乃愛要求『和鬥哥哥!抱抱!陪我玩!』。
「欸!什麼!這是天大的事件啊!小凜她都沒跟我說!」
喂──!居然在這時候換成胡桃坂同學!
凜香感到有趣卻充滿愛意地溫柔笑着,繼續洗我的頭。
☆
「我從小的夢想就是幫老公刷背,所以我現在……非常幸福喔。」
當我乖乖地等候時,感覺到一種柔軟的物體貼到背上。那是浴巾。她上上下下地挪動浴巾,開始輕柔地刷起我的背。她或許體貼我的感受,放鬆了力道,但對我而言,倒希望她更用力一點……但這也滿不賴的。
……是誰啊?凜香應該會直接來我房間,我覺得也不是橘或齋藤。
她仔細地衝洗完我的頭髮後,我透露出些微不滿的情緒說:
「……啥?」
我不回頭地將搓進沐浴乳的浴巾遞給了她。
不對,這與其說是放鬆,更像是虛脫。我呈大字型躺在棉被上,將全身的力氣抽離。
「喵喵?喵~喵!」
────男人的,生理現象。
「……」
我只有這種生活經驗,對我而言,在水樹家的一天雖然充實,卻令我錯愕連連。
「喂?胡桃坂同────」
居然說是樂趣。
「阿和,那不構成藉口啊!不過,因爲非常可愛,所以我覺得可以!」
「阿和,對不起,Sturm angriff擅自動到我的手機……」
真是轟轟烈烈的一天。來水樹家住,竟然這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與其說是撒嬌,不如已經是被看護照顧了吧……?
「啊──那就算了,揹我自己洗────」
胡桃坂同學開心地笑着說「我去別的房間一下」,過了一會兒又說「讓你久等了」。我聽不到Sturm angriff的叫聲了。我們繼續聊下去。
牠的叫聲有這種感覺。既然如此……我也應該回應牠。
「請、請刷。」
我抬起了頭,目不轉睛地瞪着浴室的牆壁,一言不發到底。
我這麼心想,便有些不甘心。
這個問題,以一句話即可說明。
「沒有……啊──不對,我從今天開始住進凜香家了。」
「…………阿和?你還好嗎?」
……你問我不再言語的原因?
「……和鬥同學,你要自己刷背嗎?」
「不行,不要搶走我的樂趣。」
我過去都在鴉雀無聲的家裏,不斷地打網遊……
我隔着背感受到她一頭霧水的氣息,但仍舊保持沉默。
「嗯?」
「我要哭了哦?我會痛哭失聲,哭天喊地直到警察來爲止哦?」
對凜香而言,刷背或許比洗頭更加具有意義。
「不過沒有能自由操縱手機的貓吧?」
「爲什麼要關燈啦……黑漆漆的就不能正常洗澡了啊。」
「揹我自己洗。」
「和鬥同學。」
……能拒絕得了她的傢伙就不是男人。
「這、這樣啊,真是的……拿老公你沒辦法呢,如果沒有人家的話,你就照顧不好自己了呢。」
「那就……拜託妳了。」
「就算是這樣,那隻貓的智力也太超乎常理了吧。」
「阿和,終於開始放暑假了呢,你有什麼安排嗎?」
「我之前聽琴音說了,你和Sturm angriff?變成好朋友了吧?那牠果然是想和你聊聊天呢!」
「那樣就要袒裎相見了喔……?」
「刷個背而已,鬧到警察來也太扯了。妳要我怎麼辦纔好啊……」
「別再提這個話題了。」
「不,不是的,因爲貓打電話給我,所以我就打算和牠對話,我沒做什麼奇怪的事。」
「我喜歡你。」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牠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
她似乎初次耳聞,顯得十分驚訝。凜香並未向她提起半個字,這是刻意不告訴她呢?抑或恰好沒聊到呢……
「嗯──!我還想多瞭解一下……不過,友情大作戰已經結束了……」
「我認爲不需要執着在那一點……啊,我想找妳商量一件事,可以嗎?」
「可以啊!什麼都可以哦!」
我腦中浮現胡桃坂同學自信滿滿地拍着自己胸脯的模樣。儘管我覺得有些奇怪,卻說出自己小小的煩惱。那就是撒嬌這件事。我雖然在網路上搜尋過,卻搞不太懂。我試着詢問她說凜香希望我撒嬌,我到底應該怎麼撒嬌呢?
「呣呣……你就自然而然地照你想撒嬌的內容去撒嬌就好了吧?」
「我就是不知道那是怎樣啊……我只要能待在她身邊就很開心了。」
「你真是偏純潔走向的無慾無求呢……不過,我也想像不太出來你撒嬌的模樣……啊,你剛纔學貓叫非常可愛!」
「請忘記吧。我剛纔腦子壞了。」
我或許還殘留着一些做萌萌心動時的自暴自棄餘韻。
這麼說雖然很失禮,但待在這個家裏,我的內在就會被不明力量所逐漸侵蝕。
「嗯──如果是約會行程或醞釀氣氛的方法,我還能給你建議啦……」
「妳在這些部分纔是慘不忍睹吧。」
「欸嘿嘿~人家也沒這麼厲害啦~」
「抱歉,我不知道妳是怎麼正面解釋慘不忍睹四個字的?正向得反而讓人讚歎。」
我打從心底感到傻眼,不過這也是胡桃坂同學的魅力(?)之一吧。
「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建議,但你有希望小凜做的事嗎?」
「……啊──」
我稍作思考。
話說回來,我在初次約會時,曾想和她牽手。
「這是夢話。」
「欸,和鬥同學,你有沒有希望我做的事?從摸摸頭和唱搖籃曲,什麼都可以哦。」
「對啊,所以妳就放開──至少從我身上下去…………!」
「……我覺得妳根本沒在忍耐啊。」
「…………嗯?」
「妳也答應得太快了吧?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這樣啊,你是個很晚纔會變得老實的丈夫呢,真讓人傷腦筋。」
我嘗試搖晃身體,硬生生地把凜香甩下去,她卻如無尾熊一般地緊緊抱住我的身體,拚命地撐住,還發出「嗯唔────!」的聲音。爲什麼!
☆
胡桃坂同學朝氣蓬勃的嗓音令我放鬆心情。她真是個溫柔的女孩呢。
「……妳、妳真是隨心所欲欸……」
「妳投注熱情的方向也太荒謬了…………!」
喂、喂喂喂,真的假的……
「這可是你的請求喔?我怎麼可能會拒絕。」
「……什麼?妳幹嘛像動物一樣聞我的味道……」
她平時雖然主張我們是夫妻,實際上卻十分羞澀,當見不到臉時,又會變得大膽。我的女友好極端呢…………
「果然還是不行,我忍不下去了。」
她八成並未注意到,但現在我的臉被壓在她的胸部上,我雖然在正常地對話,心臟卻快要跳出來了,有夠不妙。
「我現在雖然抱着真人和鬥,但果然還是想全力地緊緊抱住你。」
「因爲很可愛呀,體型圓滾滾,眼睛也圓滾滾……光看着牠們就覺得很療愈,最重要的是牠們鶼鰈情深。」
「有夠執着……平白地消耗掉睡眠時間……!」
我們貼得極爲緊密,雖然隔着一層T恤,卻能感受到她柔嫩嬌軀的溫暖。
「狸貓?爲什麼?」
「之後,我每晚都要讓和鬥同學當我的抱枕…………呵呵。」
「……?」
我在一片漆黑的房裏,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當我更加賣力地搖晃身體,她便更加用力地緊抱着我。由於這爭執過於無謂,加上我名爲理性的防波堤將會潰堤,只好放棄抵抗。
「我在睡覺,所以聽不見。」
「人家平常都抱着和鬥娃娃一起睡。」
「我沒有……不喜歡。」
「夫妻同牀共枕可是天經地義,我想待在你身邊直到如膠似漆。」
「真的很奇怪呢。我們是夫妻,所以一起睡覺本來就是理所當然……」
凜香加重抱住我頭的力道。
「成癮性和毒品一樣呢。因爲我會害羞,所以可以不要再聞了嗎?」
當我試圖再度喊她,便察覺到她抬起了頭。昏暗中見不到她的表情,但根據氣氛,她應該是露出了若無其事的淡定神色。
「爲什麼變得好像是我在耍任性一樣……」
「…………你喜歡動物嗎?」
「是啊。如果另一半先死的話,剩下那隻也會終生守寡,不會找新的伴侶哦。」
「呼、呼…………啊,對不起,我剛纔短暫地睡着了,不好意思,下次再說吧。」
「是、是喔……?」
「嗅嗅、嗅嗅……」
「妳明明就醒着。還非常清醒。」
「……貼這麼緊,妳都沒什麼感覺嗎?」
「要看內容是什麼呢。」
今天也是一樣。
「哎呀,你不知道嗎?你在睡覺時就是個小孩哦?睡臉天真無邪,真的可愛死了。」
她情不自禁地緊抱住我的頭,不斷呼喊我的名字。我再度差點窒息而死,便輕輕拍打她的手臂,請她放鬆力道。
「和鬥同學的味道會讓人上癮呢,聞過一次後就會欲罷不能……嗅嗅。」
「妳徹底當我是小孩啊,饒了我吧……」
「真是鶼鰈情深呢……」
身體好重,爲什麼啊?話說,我的棉被隆起來了,就像是有人鑽進被窩並趴到我的身上……?而且,我胸口還有一顆熟悉的頭。
「好啊,交給我吧。」
感覺也有抱持其他相較於待在身邊,更加深入的想法。
「狸貓啊,會和成爲伴侶的狸貓廝守終生,夫妻總是貼着彼此、形影不離呢。」
「真是的,和鬥同學真的就是和鬥同學呢,和鬥同學……!」
凜香滿心歡喜、滔滔不絕地說着,我則默默地聆聽。
「胡桃坂同學,謝謝妳,我總覺得搞懂了。」
也太純愛了。我對狸貓的印象截然不同了。聽完剛纔的話後,會不禁認爲牠們是太過一往情深的動物,我隱約能明白凜香爲什麼喜歡狸貓了。
「我明天還要早起……等明天再跟你聊天哦。」
「凜香?」
「…………」
她不知爲何靠近我的頸部,用盡全力地聞着味道。
「我不放開……我絕對不會放開…………!」
「這樣啊……我最喜歡狸貓了。」
假使她這時候說和鬥娃娃比較可愛,我應該也會大受打擊。
我原本進入夢鄉的意識忽然又被拉回現實。我睜開眼睛,確認了被黑暗籠罩的陌生天花板。
「……所以?」
「噓!不可以太大聲哦,會被媽媽他們發現的。我可是努力不被發現,才溜到這裏來的哦?」
這比起害臊,更令我感到無比困惑。
「但妳都能正確地回覆我啊?」
…………和鬥同學啊。
「喂。」
「你不喜歡?如果真的不喜歡的話…………我就不抱了。」
我不禁覺得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我覺得你的身體很溫暖。」
我不禁這麼想……如果凜香願意成爲專屬於我一人的偶像的話。
「嗅嗅、嗅嗅……嗅嗅。」
「凜香,我還有一個別的請求。」
我雖然很想回嘴,卻忍耐住了。
這根本不像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的發言。
我心想「難不成是」並掀開了棉被。
不久後,我結束通話,關掉房間的燈,呈就寢姿勢。
「妳明顯地在閃避話題呢……算了,我不討厭動物,但也要看種類。」
「也太天真無邪了……!」
「你以爲我的家人都怎麼了?他們當然會警告我們要健全地交往啊。」
我知道她在無法清楚辨識面容的漆黑房間,會變得相當積極,卻沒想到她會不講一聲就潛入我的被窩。
「凜香,這樣各方面都有點不太好……!」
「這樣啊,那請放開我的頭。」
「嗯唔──!」
「真的?你之後也可以盡情和我商量喔!雖然友情大作戰結束了,但我很願意幫助你!」
「……我想他們應該會接受這件事。」
「…………凜香同學?」
這狀況令我心焦,不禁差點發出叫聲。
我該說果然嗎?凜香趴在我的身上,強而有力地緊抱着我。我是抱枕嗎?
縱使繼續要求,她也不願放開我,我便選擇放棄,決定拜託她其他事情。
「是喔…………」
「既然這樣,我有一個請求────」
「你以爲我到底有多麼期盼這一刻?人家死都不會鬆手……!」
「那個──凜香同學?這樣很難受,能不能請妳下去呢?」
「還『呵呵』咧……這也黏太緊了吧,妳稍微放開我一點。」
「和鬥同學真的好可愛哦。和鬥娃娃雖然也很可愛,但果然還是活生生的和鬥同學最可愛了。」
……你們家所謂的健全交往又是什麼?
凜香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當我感到疑問,她便抓住我的頭──將我拖到她柔嫩的胸前,奮力地抱緊我的頭。我感到難以呼吸,輕輕拍打她的手臂,勉強讓她鬆開到我可以呼吸的程度。
「妳講的話怎麼和剛纔不一樣。」
「人每天都會有所成長,想法當然也會跟着轉變吧。」
「那與其說是成長,不如說只是利己的選擇吧?」
「呼、呼…………咦,你說什麼?」
「…………」
可惡,我明明有點煩躁,卻又更覺得她可愛至極……!
我爲了讓情緒平靜,暫時深呼吸之後,決定說出我的請求:
「希望妳能叫我和鬥。」
「……你不喜歡我加上同學兩個字嗎?」
「也不是那樣……我只是心血來潮,嗯,沒別的意思。」
「這樣啊……」
仔細想想,沒有半個人會叫我和鬥。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
「和鬥。」
「嗯。」
凜香淡淡地低喃着我的名字。
「和鬥。」
「嗯。」
「和鬥、和鬥……和鬥和鬥和鬥和鬥和鬥和鬥和鬥──」
「別這樣,很恐怖欸!」
「我覺得吐槽點不是那裏……您果然喝醉了嗎?」
我抱着閒聊的心情隨口一問,她則稍微煩惱了一會兒,接着開口:
☆
「對對。你也要喝嗎?」
「我很羨慕她呢──」
「您明明不太會喝,卻在喝酒啊。」
當我悶不吭聲後,她便盯着藏身於雲朵後方的銀月繼續說:
「對啊──我不太會喝酒呢……如果是有男生在的酒聚,沒有值得信賴的朋友一起去的話,我就不會參加了哦。」
之前她也曾說『我很羨慕凜香』,卻與這次她所說的羨慕有所不同。
我被凜香緊緊抱着,根本不可能處於平常心。
「啊哈哈,我太醉了……我先回房了哦。」
「在我不經意地思考很多事情的時候……」
當我打算接下她遞出的酒罐時,她又立刻縮回了手。
「您是在思考什麼呢?」
我目送香澄小姐離開陽臺,她的背影顯得落寞惆悵。
酒聚啊……那是我這高中生還無法想像的世界。
這是經典恐怖片的一幕呢。
「凜香的事?」
這並非隨興聊聊。而是更深刻的問題。
「……你做了嗎?」
她的形象雖然是一名四處玩樂的大姐姐,本性卻很認真……感覺是這樣。
「…………」
香澄小姐若有所思,目不轉睛地凝望着夜空。
她靠着陽臺欄杆,邊喝酒(罐身上寫着檸檬沙瓦)邊眺望陰沉的夜空。仔細一看,她的臉頰染着一絲微醺的紅。
「……哦,是和鬥同學啊,這麼晚怎麼了?」
「做什麼────我就別問了,我們什麼都沒做喔。」
凜香鑽進我的被窩,一本正經地不斷呢喃我的名字…………
「話說您在這裏做什麼呢?」
「我想稍微吹吹風……」
「是凜香的事。」
如今我能做的,就只有爲了香澄小姐,忘記剛纔的對話吧。
當我聽見她發出「呼……呼……呼……」的可愛睡息後,以此爲訊號,我便挪開了她,爬出被窩。這對目前的我而言,刺激過於強烈了。貼合程度與之前她來過夜時截然不同,她的行爲逐漸變本加厲……不過,開燈的話,她就會變乖了。
沒想到她也有這一面……
「不不不,不行,這樣會變成間接接吻啊。」
我認爲這是極爲自然的心理。
「我當然知道她很努力,因爲我一直在她身旁看着……如果那孩子能獲得幸福,對姐姐來說沒有更加開心的事了,我打從心底爲她加油。不過,我們偶爾會被拿來比較呢……」
香澄小姐略顯落寞且語帶自嘲……我則無言以對。
「這樣啊、這樣啊,該不會是凜香……去你房裏了吧?」
我直到最後一刻也什麼都說不出口。我也不該說什麼。
「我?我啊!在自問自答……吧。」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或許實際上只過了幾十分鐘。
「對,嗯,是……」
「2點……啊。」
我打算稍微讓頭腦冷靜,選擇走去陽臺吹吹晚風。
我看了手機確認時間。怎麼辦,我完全睡不着。
假如有一名才華洋溢的妹妹,姐姐一定會不禁心有所思……
「香澄小姐……」
不過,我也能夠理解。
「一邊喝酒嗎?」
陽臺已經有人了。是香澄小姐。
「好的,我就不客氣了。」
比較什麼呢?──根本也不必這麼問。
當我以稀鬆平常的表情斷言後,香澄小姐便一臉有趣地笑了起來。
「她的偶像事業很成功,也能和喜歡的男孩子在一起……已經是完美無缺了呢。家事也樣樣精通……所謂的無懈可擊就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