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雜工」提姆·辛西亞

在旅店入口大廳的桌子底下，全身被絲線捆得紮紮實實的奧塔仰望着我，看起來有些焦急地對我說。

「喂，提姆，可以把綁在我身上的絲線消掉嗎？」

「你可以保證不會再對艾拉做奇怪的事嗎？」

「好吧，我會留意自己的言行，所、所以求你快點──」

我又多瞪了奧塔一眼之後，這才把綁着他的絲線消除。

「呼！總算能去廁所了。──不好意思，我暫時失陪一下！」

奧塔說完便快步穿過旅店的走廊。

「……真是會給人惹事的傢伙。」

在奧塔離開的同時我也忍不住抱怨。

後來他也是看到什麼就問東問西、說些瞧不起人的話，或是企圖勾引艾拉結果被我綁起來。

回想起來，我一直都在跟他吵架。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是不久前才認識的人，而且還是貴族。

聽到我脫口說出的這句話，大家也點頭附和。

「看到提姆一眨眼就做好飯菜的時候，他還很氣憤地說：『太沒情調了！讓人欣賞烹調的過程也是料理的一部分！』呢。」

「嗯～奧塔先生會從泡紅茶的方式去了解人，所以會不會是因爲無法從烹調過程去了解提姆哥哥才生氣呢？」

聽到潔妮大人的話語，艾拉說出自己的推測。

「話說回來，艾拉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變得好聰明喔。我……我雖然沒有妳聰明，但可以繼續把我當姐姐嗎……？」

蕾拉這麼說完便帶着不安的表情觀察艾拉的反應。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人家最喜歡姐姐了！」

「嗚嗚……艾拉，謝謝妳……！」

看着蕾拉被艾拉摸頭安慰的模樣，讓我也緊張地告誡自己這並非是事不關己的問題。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簡單來說，我離開宅邸的目的是要累積社會經驗。畢竟待在宅邸裏有太多疑問得不到解答，但父親不允許我這麼做，所以是偷溜出來的。」

我認爲那是十分值得敬佩的想法。

「早安，各位，今天早上天氣一樣很好呢！」

「艾拉，這就叫做沒常識喔。」

感到有些害臊的我做出提議。

「呵呵呵…奧塔，你這個想法很令人欽佩！可是你已經不需要擔心那個問題了！」

爲了避免奧塔繼續說出不該說的話，我重重一拳打上他的肚子。

＊

「那我這就來做早餐囉！」

「明天我們就帶奧塔去貧民區看看好了。畢竟距離我們上次去也有一段時間了。」

相比之下，以前的我根本不打算關心自己及妹妹艾莉以外的事……

「嗯，在這裏泡澡的感覺很好。而且提姆製作的這件睡衣也很舒服，觸感甚至要比我宅邸裏的衣服還高檔呢。」

奧塔在穿上圍裙後便在平底鍋上倒油，接着放入蛋與培根。

奧塔接着跟我要求了對應人數份量的蛋、培根、麪包，還有蔬菜。

「我最早開始產生疑問，是在六年前。我看到一名侍女的腳流血了，所以我想大概是在哪被割到。換成是父親，應該會認爲身爲貴族有守護人民、引領羣衆的大業，無需爲區區一名侍女煩心，但這件事讓我察覺到她不也是我們應該守護的平民嗎？所以我當時立刻爲那名侍女的腳塗抹傷藥，並拿父親在我生日時送我的手帕幫她包紮傷口。雖然那名侍女顧慮我們的身分，一直想拒絕就是了。」

當我們所有人都洗過澡後，一起聚集在房間內。

「早安，奧塔。你其實也可以到我們的房間來睡啊。」

「好厲害喔！奧塔先生看起來好忙的樣子！」

他並不是理所當然地享受日常，而是抱持疑問甚至採取行動。

面對蕾拉的質疑，奧塔只是用充滿自信的笑容作爲回應。

「這太過分了吧！算了，光是你願意幫我準備這件衣服就很好了。我該感謝你纔是。」

我用不太領情的眼神盯着奧塔提出疑問。

由於我擁有【洗淨】技能，所以其實不需要圍裙，但在潔妮大人她們的強烈要求下，我還是每次都會穿上圍裙。

「……你有想過侍女並不是顧慮身分，而是真的很不想被你碰到的可能性嗎？」

「貴族的大少爺會懂要怎麼下廚嗎……？」

「──向艾拉這種年紀的女孩提出交往要求的你其實也很荒謬。」

「奧塔其實是個相當正直的人呢……雖然是個怪人。」

蕾拉姐妹對我跟潔妮大人笑了一下，接着對奧塔說。

「可別把麪包弄焦喔，我可不想讓艾拉喫到苦的東西。」

「好香的味道……雖然是奧塔。」

「提姆最愛喫的東西！？潔妮！也教我怎麼做！」

「也對，我想應該還有許多離不開的前劣種，提姆到時也可以幫他們做點喫的，爲他們打打氣吧。」

爲了避免艾拉遭到奧塔的魔掌騷擾，我們讓艾拉坐在潔妮大人腿上，讓她得到保護。

雖然有些瑕疵，不過他確實完成了按照人數份量的煎蛋土司跟沙拉。

奧塔說完便把蛋煎得最焦的那盤早餐放到自己位置前，以掩飾失誤。

這樣的光景讓艾拉開心地拍起手。

然而抱着胳臂聽奧塔說這些話的蕾拉，在這時一臉得意地發出笑聲。

我會從一開始就排斥奧塔，是因爲他那看似傲慢的態度會讓我聯想到以前的自己。

「我總不能去睡其他客人的房間吧？因爲那些房間是他們先預約的。我可不認同拿錢讓店主同意就能搶別人房間的想法。」

「潔妮大人身上的睡衣觸感應該比他更好纔對。因爲奧塔的衣服是我隨便做的。」

奧塔實現了我過去辦不到的事。

「然而我的行爲卻讓我日後遭到父親斥責。因爲屈膝治療侍女腳傷的景象，看起來像貴族對平民下跪。我雖然尊敬父親，但也認爲那種說法十分愚蠢。爲了顧慮威嚴而不幫助人的想法實在太荒謬了。」

當奧塔忙着準備早餐時，潔妮大人她們也都開心地在後面品頭論足。

奧塔說到最後也在我們面前伸出緊握的拳頭。

「這怎麼可能？我可是完美無瑕的存在呢。」

……他真了不起。

「提姆，今天早上讓我來做早餐吧。這也算昨天讓你招待的回禮，而且──以你這種短視到身體比腦袋先行動的個性，肯定能從我身上學到不少東西的。」

潔妮大人也驕傲地看着我。

潔妮大人在說這些話的同時，臉上帶着慈祥微笑。

奧塔似乎點燃了大家的對抗意識，只見潔妮大人她們也紛紛開始做起早餐。

輕撫着艾拉的頭的潔妮大人接着提出疑問。

這是一段相當悠哉的時間。

「可惡！奧塔實在太令人羨慕了……」

原來如此……我一心只想着效率，卻把等待料理的樂趣給剝奪了……

當我們所有人都就座之後，我便將圍裙後面的繩子綁好。

＊

一聽到潔妮大人這麼說，瞪着奧塔的我連忙解釋。

「你之前說過自己一直都是在宅邸內長大所以不知世事。那究竟是有什麼契機，讓你決定要跑出來呢？」

「什麼！？提姆，這種程度的料理我也會做喔！對了，我來做煎蛋卷吧！那是你最愛喫的東西嘛！」

「──唔啊！」

我得努力重拾會讓艾拉尊敬的尊嚴纔行……

只見奧塔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我能從眼前的早餐中感受到除了把餐點做得美味、健康之外，還有其他重要的價值。

沒有理會兩人的奧塔繼續說。

「對啊！」

「不，對你們來說我還是外人。但多虧有提姆爲我打造的高級牀，就算睡在走廊上一樣很舒服。這也是個很好的經驗，你們應該也要喝早茶吧？」

當我們一覺醒來，來到旅店廚房前一看，發現奧塔已經坐在一張桌子旁邊享用泡好的紅茶。

「──好，完成了。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不小心讓蛋有點焦吧。」

「就算是苦的我也會喫喔。」

潔妮大人在桌旁就座之後，從奧塔手中接過茶杯。

聽到我的感想，潔妮大人顯得十分驚訝。

就在我要發動《烹飪技能》的時候，奧塔拍了拍我的肩膀。

「只是艾瑪看到我們讓貴族睡走廊的時候，嚇到臉色蒼白就是了。」

奧塔邊說邊開始幫我們每個人準備紅茶。

──就在這個時候，奧塔慌慌張張地從廁所的方向跑了回來。

可是他會懷疑常識，也會關心傭人。

奧塔沒有絲毫遲疑地給出這個答覆。

「你過獎了。所以說你爲什麼會從宅邸跑出來呢？」

奧塔跟我不同。

潔妮大人也對如此犀利反擊的蕾拉點頭附和。

穿着我製作的浴衣的奧塔表情看來相當滿意。

「喂！有些廁所沒有隔間耶！搞什麼啊！？那不是會給人從旁邊看到嗎！不，我並不擔心被人看到，畢竟我的那裏也是貴族，有不會讓艾迪爾家丟臉的氣派──」

「太好了，大家都來一起做吧！」

「因爲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兩個英雄已經拯救劣種了！」

「──哼！」

「……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

「該、該怎麼說呢？真的正直到不行呢！好像我們的常識都跟不上一樣！」

考慮到奧塔是經過一番努力完成早餐，就連那些燒焦的瑕疵看起來都有十足魅力。

聽到他這句話，讓我相當震撼。

不管這傢伙懂不懂分寸，總之一定會對艾拉在教育上有不良影響。

奧塔清了清嗓子便繼續答覆我剛纔的問題。

「喂，提姆……你看我的眼神很冰冷耶。也不需要用那種像在看垃圾的眼神瞪我吧？」

「哈哈，其實幾乎都是提姆的功勞，我好像也沒做什麼呢……」

廚房內響起煎培根與切蔬菜的聲響，而身在其中的奧塔也不時確認烤架，避免把麪包烤焦。

「後來我在某天聽到『劣種』這個字眼。雖然我大概知道那是跟歧視有關的東西，但父親卻不肯告訴我原因。簡直就像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樣。我如果去問傭人應該是能得到答案，但我已經無法信任父親了。我認爲告訴我答案的傭人說不定會遭到懲罰。所以爲了能親身瞭解而選擇離開宅邸。如果有平民被歧視爲劣種，那身爲貴族的我就該守護他們、引領他們纔對！」

奧塔繼續說下去。

他在將麪包放到烤架上後，接着熟練地切起蔬菜。

這次聚會的目的是要確認奧塔的委託內容。

接着蕾拉跟艾拉也坐到桌旁接過茶杯。

之後還要求一件圍裙，我也沒有拒絕。

而爲了避免大家的早餐冷掉，我也發動了【保溫】技能。

至於奧塔臉上則是帶着愉悅笑容。

「提姆，這樣有讓你稍微懂一點嗎？飯菜並不只是用來享受味道的東西，而是包含調理的『聲音』與『調理過程』等要素，讓人五感都獲得享受的東西。你的廚藝應該遠比我高明吧？然而你卻不能讓人看到調理的過程，實在太可惜了。」

也許正如奧塔說的。

正是因爲我總是在顧慮效率，纔會導致我在行動時也變得短視。

我總是抱有『我自己來比較快』的想法，從來不打算假手他人。

仔細想想是一件挺悲哀的事……

「──提姆！我把煎蛋卷做好了！你覺得怎樣！？」

蕾拉笑容滿面地端着一個有黑色物體的盤子。

那個形狀詭異的物體在盤子上晃動時，也不停發出硬物的聲響。

……煎蛋卷？不是黑色的石塊嗎？

「……希望姐姐有天真能做出提姆哥哥愛喫的煎蛋卷，而不是做出礦物纔好。」

艾拉用充滿慈愛的眼神望着蕾拉這麼說。

＊

我們在喫完早餐之後便帶着奧塔前往貧民區。

「嗚嗚……做菜好難。」

「因爲蕾拉不管做什麼都用大火纔會失敗啦。」

「這樣看來就只剩讓提姆哥哥特別教導姐姐纔行囉！」

「太狡猾了！提姆，你也要教我喔！」

「哈～哈哈！蕾拉，我也可以特別教妳喔。畢竟我可是──」

「──啊，不必了。」

蕾拉姐妹看着我，等待我的決定。

下一瞬間，奧塔一拳打在王國兵的臉上，讓對方應聲倒地。

奧塔垂頭喪氣的模樣，讓王國兵露出愉快笑容。

「我知道了！我們聽話就是了，請別再打了！」

「提姆，繼續待在這裏會惹上麻煩的！快走吧！」

可是他們臉上依舊帶着惡魔般的笑容。

「太不講理了！拜託別對我妻子跟小孩動手！求求你們……！」

「我們早知道你們有辦法消掉劣種的印記！」

在抓人時明顯沒有必要的暴力，不分男女老幼地落在每個人身上。

「對不起，潔妮大人……我以前應該也說過雜務技能是爲了讓他人生活得更加舒適、幸福，儘可能奉獻己身的技能──」

「沒錯，立刻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爲。」

「提姆哥哥……」

這樣下去，被抓的奧塔跟劣種們會怎麼樣？

奧塔臉上帶着無所畏懼的笑容。

我甩開了潔妮大人的手，然後……

他們之後可能會有幸福的未來嗎？

那明顯是虛張聲勢。

潔妮大人的意見總是相當正確。

而且施暴的王國兵臉上竟然還帶着惡魔般的笑容。

「提姆哥哥好帥氣喔……」

我們全都緊張看着事態會如何發展。

我們加快腳步，趕往位在林哈爾王國西北部邊緣的貧民區。

大家都願意跟着我這個任性的人。

「『把手往後收，再把拳頭揮出去』，我應該沒記錯。怎樣提姆？我有按照你教的方法，好好打對方一拳嗎？」

此舉也讓王國兵怒不可遏。

潔妮大人拉扯我的肩膀──

背對着我們的奧塔，挺着胸膛與面前的王國兵對峙。

但就算是那樣，因爲大家願意跟我在一起，讓我感覺自己的意志無比堅定。

潔妮大人將手放到我肩上低聲說。

「──潔妮大人！對不起！」

「如果面前有不幸福的人，我希望能爲那些人提供能夠獲得幸福的服務。」

被身爲貴族的奧塔這樣一喊，王國兵全停下了手。

「沒錯，因爲再怎樣也不可對抗王子擁有的權力。請奧塔尼亞大人也收手吧。」

「提姆，感謝你們當我的嚮導。如果繼續跟我有所牽扯會害你們被王國盯上。剩下的事情我會設法處理，你們就回到屬於自己的日常中吧……一起渡過的那段時間真的讓我非常快樂。」

「我可以違背跟父親的承諾，但我不能違背跟自己的承諾！我答應過自己一定要成爲能守護平民的人！違背跟他人的承諾可以另外彌補！但違背自己的美學是找不到人彌補的！」

看到我採取的行動，潔妮大人在嘆氣之後露出笑容。

「真難得，您不正是貴族艾迪爾家的嫡子，奧塔尼亞大人嗎？」

──至少在我看到他雙腿不停顫抖前是那樣。

「──立刻停止你們殘忍的行徑！我是艾迪爾家的嫡子，奧塔尼亞•艾迪爾！」

趕到貧民區的我們看見彷彿地獄般的景象。

王國兵伸手抓住奧塔的衣襟。

現在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蕾拉也立刻將艾拉帶到自己身邊，並拔劍對王國兵擺出架式。

這讓我深深體會到一件事。

「不是的奧塔，這次我是有好好想過再出手，就像你一樣。」

「嗯，我們快過去吧！」

我們一路上愉快閒聊，但走到半路時，我突然湧現一股強烈的不安。

──沒過多久，我們便能清楚聽到羣衆悲痛的叫聲。

「提姆，我感到很高興。因爲你願意爲我們劣種伸出援手！」

「因爲我不只是一名冒險者，更是一名『雜工』！」

「奧塔尼亞！你想違抗自己家當家的意向嗎！？你不怕失去繼承權嗎！」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

「提姆，跟王國作對不是上策。我們的目的應該是作爲冒險者提升實力，最終拯救在辛西亞帝國的傭人。雖然不甘心，但我們現在不能再多做什麼了。」

「可是，跟劣種有關的行動都是身爲艾迪爾家當家的奧利佛•艾迪爾大人默許的。」

「提姆，你真的……變得更加出色了。可是你選擇的這條路可不好走喔？」

如果這時幫助奧塔有可能會導致我們的破滅。

「這並不奇怪，就算是艾迪爾家也不能違抗王國。所以仍必須聽從第一王子貝列爾的指示。」

奧塔那充滿自信的表情並沒有消失，可是他的額上流下一道冷汗。

「提姆，我會跟隨你到底的。你就做自己想做的吧。」

我應該聽她的。

我想我們接下來應該會面對相當困難的狀況。

奧塔略顯困惑地否定。

看到王國兵臉上仍帶着賊笑，讓額頭冒出青筋的奧塔厲聲叱喝。

「難保不會有人抵抗，儘量打，只要留一口氣就夠了！」

蕾拉帶着笑容，而艾拉則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着我。

「……好，我明白了。既然是這麼一回事那就沒辦法了……我……這就『收手』。」

對付這些心中充滿污穢的傢伙，這是再合適不過的武器。

從貧民區的方向似乎隱約能聽到喧鬧聲。

沒錯，我的選擇將伴隨責任。

奧塔展現出驚人的自信，我想以他的本事，肯定能輕鬆擺平在場所有王國兵吧。

「潔妮大人，貧民區那裏似乎有什麼狀況！」

我真是──有幸擁有最棒的夥伴。

我在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大口吸氣──

目瞪口呆的奧塔，滿臉驚訝地看着我。

「父親會默許這種事！？豈有此理！」

「請別這樣！我們並不是劣種！我們身上根本沒有印記啊！」

在我採取行動之前，雙眼充滿憤怒的奧塔已經先發出吶喊。

那些曾是劣種的人正遭到王國的士兵蹂躪。

我心中抱有如此確信。

我生成出一支拖把，緊握在手中。

「你知道就──咕啊！」

「是王子的命令……我懂了，父親爲了持續得到庇護，所以默許對劣種的歧視行爲嗎……」

「傻瓜！你打算重複同樣的錯誤嗎！？王國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們要以叛亂罪的罪名，把你們一個不剩地關進牢裏！」

「奧塔尼亞•艾迪爾！我們一樣要以叛亂罪逮捕你！」

──我上前將揪着奧塔衣襟的王國兵一拳擊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