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雷神皇祭正赛与猫耳哥哥

我们目前人在雷神皇祭的正赛会场。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雪莉露的魔力枯竭状况并不怎么乐观。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时兴起获得肉身的水精灵少女，与恐怕在魔法适性方面，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没人比他更受大气中水精灵宠爱的冰神皇。

一旦两人相遇，那么发展成亲密关系想必也是命中注定。

然而，由于两人的子嗣是人类与精灵混血，当然会在各方面产生相当大的负担。

我和艾札克过去多少有些交情，当年曾和他一起拚命寻找文献。而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孩子很有可能因为魔力枯竭，活不到十岁便会死去。

这是因为精灵为了维持生命活动需要消耗大量魔力。

不过会这样也很正常。毕竟所谓的精灵，或者说精神生命体的存在本身就是魔力的集合体。

因此，精灵会不断将空气中的气转换为魔力吸入体内，借此维持身为精神生命体的力量。

但人类当然无法做到那种事，也就是说，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魔力转化率非常差，消耗的魔力多于人类平常自然生产的分量。

而且消耗的量会随着孩子成长逐渐增加，最后迎来极限而丧命。

按照当时的计算……到了孙子、曾孙那一代，应该还能勉强维持生命，但是两人的子女无论怎么算都无药可救。

不过既然最后确实留下了子孙，表示艾札克应该成功拯救了自己的孩子吧。

──用的恐怕就是我打算对雪莉露采取的方法。

应该说，当时我们两个都得出「这种方法能让亲生孩子平安无事」的结论，所以应该只有这条路。

而我当时最担心的，正是如今出现在雪莉露身上的这种返祖现象。

毕竟精灵是宛如神明的存在……说白了就是某种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而且在与其他种族的混血后代中，也能零星看到相关案例。

要是这种现象出现在后代身上，由于艾札克已经不在，到时候事情将会变得无法处理。因为这个缘故……当时我才会苦口婆心地劝阻他。

接着再说回雪莉露的事情……

虽然她背负着死亡的命运，也不至于明天、后天，或是一星期后便失去性命。但如果是一个月之后……我就无法保证了。

若是她透过在集训中突飞猛进的实力施展的束缚……所有人应该都无法立刻挣脱。

「那些家伙会使用四级魔法，小心点！」

「各位放心吧！我使用的并不是五级魔法……而是四级魔法『幻影』！顺带一提，我完全不会出手！」

这个时候，梅琳一脸得意地说道：

嗯，她的确浮在空中。

不过那不是真刀，只是训练用的小刀。

──扔出了小刀。

而且莎夏在这次祭典也提到了炎神皇这个名字，无论怎么想都怪怪的。

「……五对三吗……有机会喔！」

经过魔法赋予提升威力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五人身上。紧接着，现场响起凄厉惨叫。

不是，这孩子为什么敢若无其事地使用五级魔法啊？我好歹是因为拥有「受到梅琳校长特别关照的神秘少年」这项前提才那么做的耶？

她这么说，果然又抱了上来。

「我是一年级的安娜丝塔西亚……安娜丝塔西亚──」

「什么？妳说一对一？」

她到底有多喜欢我啊……虽然我不讨厌啦。

这个戴着凤蝶面具，身穿学生制服玩角色扮演的女人……真的浮在半空中。由于梅琳不能参加战斗，所以比赛刚开始便立刻离开了舞台……但是她的举止显眼到了让人连吐槽都觉得难受的程度。

没什么──这句话是骗她的。

尽管如此，小刀上仍附加了电击魔法，因此一旦被击中，可不会毫发无伤。小刀刺中肩膀，受到电击的壮汉「咕唔唔」发出呻吟单膝跪地。

嗯，这算是精神污染的一种……或者说是混乱魔法吧。

姑且不论这个，玛丽亚的那件魔法道具，会随着施术者的实力而改变。

于是，对手一口气变得干劲十足。

「……因为你身上有和哥哥一样的气味……我抱──」

☆★☆★☆★

「我就说这些家伙果然很奇怪嘛！预赛时，那个黑发的家伙也使用了五级魔法！」

「这、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这次采取的是团体战的一战定胜负。比赛本身大概能够轻松取胜，不过在正式对雪莉露的魔力枯竭采取治疗措施以前，我想先在无法蒙混过去的实战中确认她的症状是否真的是如此。

看来他们决定把安娜丝塔西亚当成目标。

总之，雷神皇祭的准决赛就这么开始了。

按照他们的盘算，只要瞬间击倒安娜丝塔西亚，就只剩下我和玛丽亚。

不过，一对一的近身战对他们而言也求之不得，因此应该算是突然的意外惊喜吧。

壮汉想了一阵子，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妖精族爱用的魔法道具。顺带一提，只要用辅助魔法的名义，就允许在决赛时携带自制的魔法道具进场。

但在听到她这番话之后，那五个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了生气。

总之，随着大约十秒前「比赛开始！」的号令声，现在我们以五对五的形式跟对手面对面──

「──好了，让他们动弹不得之后，接下来就是围殴时间啦！」

「是啊，『希望匿名』说过她不会出手，其中一人又是小孩子。这么想来……实际上的对手只有三个人。」

「接着由学院近身战最强的我冲进敌阵，一击让那个粉红发女人失去战斗能力！」

「难不成四级魔法就是这些家伙的极限？既然如此，我们不是有机会吗？胜算也不是零吧？」

原来如此，不坏的作战。

就算想治疗雪莉露，最好也别认为一切都会完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因此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确认目前情况绝对比较好。

所以为了预防她突然魔力枯竭导致身体无法动弹，我也准备了紧急处置的药物。

──八级魔法：煽动洗脑（Long-Range Mind Jack）。

居然用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高阶魔法肯定很想哭吧。

「我愿意接受一对一的决斗。所以，我认为彼此应该先打招呼。我好歹也是一名剑士。这是武人之间的决斗──您没听过『始于礼，终于礼』这句话吗！」

那名壮汉冲向安娜丝塔西亚，她看起来确实像独自站在离对手比较近的位置。

他们似乎确信自己在人数上有优势，刚才还满是畏惧的表情转眼间逐渐变得强硬。

「总之……欺负小孩子在画面上不太好看。我们就避开她，集中攻击除了她以外看起来最弱的──那个迷迷糊糊的女人！」

对面五人看着我们，纷纷吞了吞口水。

而当那名光头壮汉将训练用剑高举过顶，冲向我们的时候──

我和玛丽亚若想帮助安娜丝塔西亚，就必须施放远距离攻击魔法。

「浮、浮、浮在空中──！那个蒙面人是怎么回事！那是五级魔法『飞翔』吧？」

而且就连观众……至少从现场的反应看来，大家似乎也都相信了梅琳所说的「那只是幻影」。

用现代地球的方式形容，就像是整理得更漂亮的罗马斗技场，不知道这样是否能表现出那种感觉呢？

究竟是她没有察觉自己正在魔力枯竭，还是有某种让她足以确信自己的性命不会受到威胁的依据……首先，我必须透过今天的比赛加以确认。

「脚、脚，我的脚啊啊啊啊啊！」

安娜丝塔西亚阅读规则手册时，突然「啊！」叫出声的那一幕，我还记得很清楚。

「毕竟我们好歹也背负着班级的名声，要是不战而败……谁知道事后会被班上的家伙讲什么。」

先不提这件事，今天是雷神皇祭的准决赛。

毕竟她几乎算是自家人，再加上会这么亲近地主动贴上来，我会坦率地觉得很可爱也无可奈何。

「我是三年级的安东尼……安东尼•艾姆斯。」

两人相隔约五公尺，正要彼此低头行礼。而当那名男子完全低下头时，安娜丝塔西亚猛然扭转身体──

要是处置不当也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不能草率，必须慎重处理。

又来这套吗……我当场全身失去了力气。

「……嗯？怎么了，艾夫塔尔？」

这么一来就算身为魔术师的实力存在差距，也能依靠人数差距设法解决……他们大概打着这种算盘吧。

缠绕住五人双脚的正是「蔷薇咒缚（Rose Bind）」。

「请等一下！就算不做那种事，如果是一对一的近身战──以武人身分进行的较量，我愿意接受挑战！」

「四级魔法吗……那么，那个黑发家伙使用的五级魔法其实也只是幻影吧？」

「话说回来，妳能不能先别抓着我的衣䙓走路……？」

虽然只是一级，说到底我甚至无法理解雪莉露为什么会在宿舍房间里使用魔法。

接着我战战兢兢地朝担任裁判的教职员看了一眼……只见对方也一脸相信地表示：「原来是幻影啊……」

「喂，她说那是幻影耶。」

除了观众席之外，平地中央设置着一座竞技台，整体看起来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斗技场。

「……被艾夫塔尔摸摸头果然让人很安心。」

「所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些家伙绝对不正常！」

此时，舞台上出现无数条蔷薇藤蔓。

「果、果、果然还是不行啊──！」

「没什么，雪莉露。」

会场非常宽敞，毕竟这里好歹也是魔族著名的学院──竟然能为了举办活动借用这种国家设施，实在很厉害。

「……因为这样能让我安心。」

而当我伸手抚摸雪莉露的头时，她果然开心地「嘿嘿」笑了起来，猫耳也很开心似的不断抽动。

我现在对雪莉露的感情，完全就像是看待朋友的女儿一样。

嗯，你说得没错，毕竟就连我都忍不住露出苦笑了。

壮汉停下了动作。

当时她平时那副悠闲的模样瞬间消失无踪，转而露出奸诈的表情。不过……我希望她当时露出奸诈表情的事只是我的错觉。

蒙面还使用五级魔法，无论怎么想都充满槽点耶。至于对面的五名选手，从刚才开始就个个脸色苍白，不晓得在大呼小叫着什么──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四个人合力施展──四级魔法障壁！」

「安心？」

「不过，还有比我更卑鄙的人在呢。」

这下暂时能松了口气……不过我心中仍有一个怎么想都无法释怀的疑点。

顺带一提，我们的对手是三年级的班级。

这原本是为了帮助主修炼金术的学生设立的特殊规定，但根本没有炼金术师系统的学生参赛，因此至今从未有人用过这项特例。安娜丝塔西亚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妳太卑鄙了吧！」

到了这个地步，我终于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呀啊啊啊啊──！」

怎、怎么会……竟然有这么好懂的家伙啊。

「那个妖精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股束缚力究竟是怎样啊！话说，这不是训练用的箭吗？到底是赋予了什么魔法才有这种威力啊！」

于是为了保护那名壮汉，其他四人构筑术式，合力完成了一道四级魔法的障壁。

「更何况校长竟然对那个叫艾夫塔尔的黑发人类使用敬语耶？这些家伙绝对有问题！成员里甚至还有小孩子，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安娜丝塔西亚大声向那名壮汉喊道。

由于学生会聚集了全校最优秀的学生，所以是由不同班级成员组成的混合军团。而且这次跟预赛不同，好像会在学院设施中的竞技场进行比赛。

就在那五人陷入恐慌状态时，安娜丝塔西亚与玛丽亚用眼神交流互相点头。

「要上了喔，安娜丝塔西亚！」

「是！玛丽亚小姐！」

两人冲向彼此，同时朝对方伸出右手。

是说这两个人真的很会打架呢。看来她们打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个。

「预──备！」

当两人的手掌合在一起时，她们猛然瞪向那五个人──

「五级魔法：大爆炸（Explosion）！」

伴随着「轰隆──！」的声响，现场发生了猛烈的大爆炸。

先让对方无法动弹发动围殴，使其阵形全面崩溃，最后以合作仪式魔法的强大火力给予致命一击。

嗯，可以说是进展得相当顺利吧。

「至少也要把那个小孩子……！要是连一个人都解决不掉，我会被全班同学冷眼看待的！」

看来，那名壮汉自称学院近战最强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尽管距离爆炸中心最远，受到的伤害也最小，他似乎仍强行挣脱了「蔷薇咒缚」──高举长剑冲向站在我身旁的雪莉露。

但我并没有出手。当然，如果雪莉露可能会受伤，我还是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忙就是了，而就在雪莉露进入壮汉攻击范围的瞬间──

「三级魔法：大龙卷（Huge Tornado）！」

「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壮汉被骤然形成的龙卷风卷上约十公尺高的空中──接着又摔了下来。

「咕噗！」

他发出奇怪的声音，同时失去意识，身体还在不停抽搐……

坐在对面的微胖男子随即站起身，走向门口。他敲了一下作为回应，门外也再次敲了一下。

「……嗯。这里有很多流氓。所以……现在很害怕。以前……明明不会这样的。」

──家族混进精灵的血脉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我从欧尔克特公爵家留下来的研究纪录中，大致明白了精灵……还有妳魔力枯竭的状况。但和地下公会进行交易这种事……真的可以告诉我吗？」

「……可是，应该是我先下订单的。」

而且公会本身也只是一间小型办公室，并不像冒险者公会那样聚集许多冒险者……不，这里应该说是专门负责动武的暗杀者、保镖，或是地痞流氓之类的人。

他们会在需要时准备好所需的物品，满足供需双方的要求，并立刻完成交易。

而艾札克的家系，足足历经了好几个世代，精灵之血才终于淡薄到能够让后代以普通魔术师的身分生活，不致于产生问题的程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妳确实会需要魔力结晶。」

我想卖方在取得货物时大概就已经犯法了吧。以现实情况来看，应该不存在偷窃或侵占之外其他取得货物的管道。

魔法学院放假的这天下午，我和雪莉露走在街上。

「雪莉露，妳要去哪里？」

黑袍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先是目不转睛地端详雪莉露的兜帽，随即「啊──」一声倒吸了口气。

「……我需要魔力结晶，没有那个我就活不下去。」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这笔交易并不违法……至少购买的我没有违法，而且……因为我相信艾夫塔尔是个好人。」

会这样做想必也是为了避免遭到政府查缉，当然，可能被当作证据的帐簿等物品应该也不会放在这里。

一开始只是变卖土地与房屋，然而随着世代更迭，他们必须卖掉的东西也愈来愈危险，最后甚至连爵位与领地都一并卖掉了……

首先，前提是艾札克生前直到被炎神皇杀害之前，都还在透过「那个方法」让孩子不受限制地维持生命。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会在跳蚤市场贩卖内裤吗？

之后家族在艾札克所属国家的宫廷地位逐渐变得岌岌可危，也因此开始走向衰弱。

「是要买魔力结晶吧，已经准备好符合要求的货了。」

「……嗯。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没问题。」

以这次的情况来说，就是接受订单，再把商品交给买方。

「……我是被魔术世家的公爵家用钱买下来的，为了替公爵家增添声望。」

我们从市中心的主要干道转进小巷子。

随后他将门打开，进来的是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微胖男子确认对方的模样后，轻轻点了点头。

门后随即传出一下敲门声，我们这边也敲了一下作为回应。

「抱歉啦，小姑娘。我们得优先把货卖给愿意出更多钱的人。」

「……话就说到这里。我们到目的地了。」

「……请等一下。钱我会准备，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凑齐。」

「……去年和前年我都不害怕，因为那时还能使用更高阶的魔法。能够运用的魔法一年比一年弱，现在三级魔法就是极限了。魔力结晶也不是万能的。」

魔力结晶也会被运用在魔法道具上，基本上十分昂贵。因此即使只是小型结晶，其价格也相当惊人。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事情时，门后立刻传来开锁的声音，随着「嘎吱」一声，门打了开来。

虽然能够获得超乎常人的魔法适性，但消耗太过夸张，最终甚至连生命都会燃烧殆尽。这既是雪莉露之所以被视为天才的理由，也是她停止成长的原因。

理论上，她应该处于会因魔力枯竭而死的状态，既然还能正常施展魔法……就必须有个外接的燃料库才行。

但由于无法取得输出功率较高的结晶，光是维系性命便已竭尽全力……至少在那个瞬间，作为魔术师的生涯便宣告结束了。

「哎呀，因为我很在意嘛。」

「……我不能接受，反正这个男人肯定会把它用不正经的事情上。」

不过，他似乎强化过身体能力。这种程度只会受点轻伤，应该不必担心。

「原来是这么回事。是订单下得太突然……所以来不及通知取消吧？不过这种事情很常见，妳就放弃吧，小姑娘。」

为了打造安全的避难所，魔力结晶会用来维持仪式魔法处于持续施展的状态。

「……既然知道我的情况，请您把它让给我。如果你是哥哥的同伴……那就更应该如此。」

这是一栋位于贫民窟角落的老旧建筑，看来这里就是雪莉露的目的地。

雪莉露轻轻点了点头。

嗯，大致上跟我想的一样。

「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会在意？」

用日本的建筑方式形容，这里就像是综合商业大楼。入口处分别设有通往上下的两座楼梯，我们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而且受到国家联盟严密管制，正如雪莉露所说，根本不可能透过正规管道取得。

「……我最初的记忆，是因为亲生父母欠债，被当成抵债品送进奴隶市场的一个房间……然后由公爵在我身上刻下奴隶纹开始的。自从初代冰神皇死后，我们一族便事事不顺。」

所以，那之后情况便变得极为惨烈。据说艾札克的孩子在父亲死后，也和现在的雪莉露一样依靠魔力结晶延续生命。

面对一脸困扰的雪莉露，我耸了耸肩，如此回答：

唔──该怎么形容才好呢……就好比续航力高得离谱的干电池，就是那种感觉。

由于他们基本上交易的都是违禁品，除了交货当天，按常理商品不会放在店里。

「妳说的哥哥是指亲哥哥吗？如果他也需要魔力结晶，那么兄妹两个人加起来，果然会是一笔不得了的费用吧……？」

「……我要去地下公会办理一年一度的事情。我需要魔力结晶，但无法透过正规管道取得。」

随后不断朝巷子深处走去，周遭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不，应该说变得愈来愈阴森诡异。

「妳会怕吗？」

雪莉露随即瞪向那名黑袍男子。

顺带一提，魔力结晶有时会用在防卫魔物众多地区的据点。

「妳说『现在』，是什么意思？」

因为雪莉露明明应该正处于魔力枯竭，甚至会危及性命的状态才对──为什么还能施放三级魔法呢？这个疑问浮上了我的心头。

嗯，毕竟他们在这一带从事非法交易，大概是为了谨慎起见吧。

此时雪莉露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那名微胖男子开口：

「……以前这种尺寸的应该只要二十枚金币。」

「……哥哥每年都会寄生活费给我所以不要紧。今年的情况相当危险，因此才采取了最后手段。」

「毕竟都已经淌浑水了啊。」

☆★☆★☆★

「……明明已经拜托你好几次，希望你不要跟来了。」

接着，雪莉露向我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就是──

「可是魔力结晶……应该很贵吧？」

这是为了在发生意外时，将损失控制在最低限度的智慧吧。

甚至还有人大白天便聚在一起喝酒。这种地方衣着整洁的年轻人，十之八九都是贩卖毒品的小贩。

「嗯？这两个小鬼是怎么回事？」

当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雪莉露「唉……」叹了口气。

雪莉露轻轻点头，黑袍男子接着说道：

隔天是星期六。

由于输出功率跟魔石的大小成正比，若是能够维持仪式魔法的魔力结晶，价格甚至足以让一个国家倾家荡产。

雪莉露思考了一会儿，随即默默地继续迈开步伐。

狭窄的道路上到处散落着垃圾，游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时能闻到令人不适的氨臭味，卫生状况也十分恶劣。

「……那就随你高兴吧。」

雪莉露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一旦魔力供应中断，对她来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死活问题，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吧。

至于所谓的地下公会究竟在做什么生意，简单来说就是仲介。

「喔，这次有两人下订单。这位小姑娘出二十枚金币，先生你则出四十枚金币。」

「……话说回来，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结果在那段期间，这个家族一直受到冷落，最终陷入无法挽回的局面，才会演变成现在的情况吧。

──简单来说，我们踏进了所谓的贫民窟。

就在这时，入口的门传来了敲门声。对方先敲了三下，稍作停顿后又敲了两下。

真正有问题的反而是雪莉露。

而所谓的魔力结晶，是由偶尔能从高阶魔物身上取得……用魔石精制制成的物质。

此时黑袍男子低头看向我和雪莉露，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里不是正规市场，这种事情在只看实际利润的残酷世界经常发生。哎，妳就放弃吧。」

然而一旦艾札克不在了，那个方法便无法成立。

「猫耳兜帽……啊啊，我想起来了。妳是……布拉德的妹妹吗？那家伙之前经常出入我们……马克思家族。」

「这件事妳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房间十分狭窄，双方隔着桌子面对面就座。看着那名摆出一副不想搭理态度的微胖男子，雪莉露不满地鼓起脸颊。

来到这栋三层建筑的二楼之后，雪莉露在走廊尽头敲了三下门，稍作停顿后又敲了两下。

雪莉露紧抓住我的衣袖，此时我才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

「尸灵术师派系的人下了订单，说是要用在仪式魔法上。所以行情已经上涨了。」

不过，基本上它本身的输出并不强。

听见这番话，黑袍男子脸上浮现出奸诈的笑容。

「很遗憾，妳哥哥早就离开我们这里了。」

「……什么意思？」

「那家伙拥有魔法学院的身分证，那在各方面都很好用。而且因为缺钱，就算再危险的事情他都愿意做，的确是个胆识过人的小鬼。」

「……所以我才问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也很少能联络上哥哥，不明白他的近况。」

「那家伙最近澈底疯了。虽然我不清楚他目前在做什么……但听到的尽是些不好的传闻。」

「……总之，请把它让给我。二十枚金币的话，我付得起。」

「喂，妳刚才说我肯定会把它用在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上对吧？嗯，实际上大概真的会用在不正经的事情上吧。毕竟我是要转卖给尸灵术师。」

「……既然如此，希望你能让给我。」

黑袍男子斩钉截铁地这么回绝道：

「不行。这颗魔力结晶可是能卖到一百枚金币。换句话说，只要把货再转一手，就能赚上六十枚金币呢。妳会算加法和减法吗？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另外啊……臭小鬼，妳凭什么讲话那么嚣张？」

「……？」

「妳也一样是靠肮脏钱苟延残喘的吧？是那只替我们做事赚钱的臭水沟老鼠的妹妹不是吗？」

「……怎么说我都随便你。但是不准说哥哥的坏话。」

「我就讲得清楚点。用这种方式活下来的妳，也不过是条肮脏破抹布般的垃圾罢了。明明就靠着脏钱活了下来却还想说只有自己是干净的吗？老子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妳这种人。所以才说臭小鬼啊……」

「……」

「就这样，给我认清自己的身分。乳臭未干的臭小鬼。」

此时黑袍男子从怀里取出一个袋子。

「拿去，四十枚金币。」

微胖男子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向黑袍男子问道：

「啊咕？」

「我是欧尔克特公爵家的人，因为我家的祖先曾受过妳家祖先的照顾……我们家有一条家训。」

「……话说回来，发现哥哥有出现在这次的祭典上，我非常惊讶。」

「多谢惠顾！」

「的确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资格抱怨呢……我是说你。」

转身一看，只见刚才那名黑袍男子手中亮出短刀朝我们走来。

「喂，小鬼。乖乖把魔力结晶交出来。」

此时雪莉露摇了摇头。

「……抱抱。」

「成交！」

黑袍男子在我们对面的桌子就座，坐在他旁边的微胖男子则打开了对方交给自己的袋子。

「喂，等一下！这非得交到一群极端危险的家伙手上不可啊！要是没能确实进货，我……我会被老大打个半死的！」

「怎么了，雪莉露？」

我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听见他这么说，我也露出微笑这么回答：

「理由呢？」

他应该是受到自己的道德观束缚才会变成这样。可是，一想到这种人竟然是靠地下勾当赚取金钱……心情就有点复杂。

「话说回来──」我这么开口问道：

「……四皇……雷神皇艾夫塔尔。听说他是一位嫉恶如仇、极重情义之人。」

嗯──大概是太有正义感，又或者是过于在意这件事的缘故吧。

那名男子就这么被打飞了将近十公尺，在地上不停翻滚，最终停了下来。

「……不过听说一旦生气就会变得相当暴力，性格也非常蛮横，让人难以应付。」

「……无聊透顶？你是指我和哥哥的事吗？」

哎，那倒也是事实。毕竟一旦有人踩到我的雷点，就会忍不住变成那样……呢。

我打开袋口，将金币全部倒在桌上。

伴随一声玩笑似的「轰隆」巨响，手上感受到了打碎颧骨的触感。

「妳说担心是为什么？」

「说到底，是你们这群小鬼自己跑来这种贫民窟闲晃的不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也没资格抱怨。」

「呃，那不就表示他真的非常努力吗？」

「好了，我们回去吧。」

「……家训？」

我的徒弟……梅琳他们完全没动过我前世留下并嘱咐他们用于推动魔术发展的那一半财产。

吃药强化……吗？那的确有许多不同的做法，但多数情况下利大于弊，一般人根本不会使用。

「他不是在魔法学院就读吗？那么出现在祭典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我试着向那名微胖男子问道。

「……为了延续我的性命需要钱。而哥哥赚钱的方法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几乎没再见过哥哥了。哥哥似乎是觉得已经染上污秽的自己会把我弄脏……所以不愿意再和我见面。他偶尔会事务性地寄信给我……但也仅止于此。」

微胖男子用力点了点头，黑袍男子再次朝雪莉露露出下流的笑容。

「……艾夫塔尔？」

「一百枚金币……你要用超过两倍的价格转手卖掉吗？这未免有点太狠了吧。」

于是我轻轻一笑，如此回答：

听见这句话，黑袍男子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于是，我露出苦笑，轻轻抚摸着雪莉露的脑袋。

「……哥哥应该已经努力到濒临极限才对。不可能从那样的名次，一口气爬到班级代表的位置。」

「那纯粹只是我个人多管闲事。当时我还不知道妳的身分呢。」

「那么，你意下如何？」

这些话是多余的啦，艾札克……我差点踉跄摔倒。

「要是不甘心，就试着堆出比这更多的金币塔来啊。不过凭妳那个哥哥赚的钱，恐怕办不到吧。」

雪莉露就这么仰望天空看着远方。

说穿了就是我根本不缺钱。于是微胖男子经过再三思考后──露出了笑容。

听见这句话，雪莉露张开双臂，接着用力抱住我──

毕竟才刚听过那番话，我自然会感到在意，当然要趁现在问个清楚。

「确实是四十枚金币。」

「那么，我就出一百枚金币好了。如何？对你来说……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转手就以超过两倍的价格卖出去，心里也不痛快吧？」

「不，我是指我们后面的那个人。」

哦，看来你有好好教育孩子嘛，艾札克。我这么想着点了点头。

啥，关我屁事啊？这种情况下，还真讲不出除此之外的话呢。

幸好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了两百枚金币过来，此刻我打从心底这么庆幸。虽然也因此让袋子变得有点大，拿起来有点麻烦就是了。

「……艾夫塔尔为什么……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一百枚金币……可是相当庞大的金额。」

「毕竟我是雷神皇的子孙嘛。」

「不，可是……这位先生是常客耶……」

受到照顾的确是事实，不过家训是假的。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话是这么说没错……算了，也没办法。毕竟四十枚金币也已经是行情价的两倍了。不过那个尸灵术师还真厉害，居然完全无视市场行情……看来他是不惜一切也要凑齐数量吧。」

「……人类有许多方法强化自己……我担心哥哥使用乱来的药物搞坏身体。毕竟他是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接着我温柔地让雪莉露的双脚回到地面。这样一来，事情就算圆满解决了吧。

具体而言，例如可能会缩短寿命，或是对大脑和内脏造成负担。总之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实际上在攻进魔王城之前，我们确实也立下过类似的誓言。虽然大家总是吵个不停，但感情其实都很好。

「唔……」

接着，微胖男子开始清点数量，在桌上堆出四座各由十枚金币叠成的小塔。

「抱抱……艾夫塔尔果然是个好人。」

「四皇乃是共同走过生死关头的同伴，彼此互相扶持，羁绊永远不灭……直至子孙万代……家训就是这样。」

「刚才也说过了吧？要是不把东西拿回去我会很不妙。」

「嗯？有什么问题吗？不久前才听说，地下公会的规矩就是把东西卖给愿意出更高价钱的人吧？」

「……艾夫塔尔……原来你这么强吗？」

而黑袍男子只能则在原地发出「唔、唔、唔……唔呜呜呜呜！」的惨痛哀号。

话才刚说完，雪莉露便张开双臂，一头扑进我的怀里。

「是啊。总之今后也保持联络，多多关照啊。」

反正宅邸仓库的钱要多少有多少。

我瞥了一眼泫然欲泣的雪莉露，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大袋子。

「什……！」

「既然如此，就由我代替这孩子堆出五座金币塔吧……怎么样？」

「……咦？」

「唉……还真是无聊透顶的人呢。」

啊啊，这么说来，雪莉露还没看过我跟人战斗呢。

于是在回程路上。

「……哥哥不知道什么理由被选成了班级代表。他明明非常努力……却没有魔法才能，所以在魔法学院里的成绩总是吊车尾。我才会惊讶。」

黑袍男子顿时脸色惨白，激动地提高了音量。

在跟男子擦身而过的瞬间反手挥出一拳。

「毕竟对方下的订单很大，我们也很勉强……如果没能确实凑齐数量，就会因为违反契约蒙受极其惨重的损失。不过，就算你想做和我们一样的生意，凭你这种光是进一颗都很困难的地方也办不到吧？」

「没错！我可是常客！跟你们这种一年才来一次的家伙可不一样！」

此时雪莉露眨了眨眼睛，语气错愕地说道：

我抱住雪莉露直接发动身体能力强化，双腿使劲一蹬，纵身跃起。

「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妳哥哥的事吗？照刚才的说法，他目前正在魔法学院就读，对吧？」

「……玛丽亚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她说自己找到了归宿。那是个既温暖又热闹……令人开心又安心的地方。对我而言，那个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艾夫塔尔，一开始的三明治也是吗？你是因为知道我是冰神皇家族的后裔才那么做的吗？」

听见这句话，我叹了口气。

「……我非常担心。哥哥恐怕是想为我做些什么。毕竟今后如果要继续照顾我，终究还是需要金钱。只要能在祭典中获胜，就等于未来的道路已经有了保障。」

自从收到魔力结晶之后，来到户外都始终沉默不语的雪莉露，向我问道：

「……看到哥哥因为我而染上污秽，并且不断受伤……我真的感到非常难过，也非常担心。」

啊──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我耸了耸肩。

那么，今天是准决赛的第二天。

因为能够借此得知决赛对手的情报，我们便以侦察敌情为由，在选手休息室里观看比赛──

「哎呀哎呀，这不是玛丽亚小姐吗？妳这个最低年级的超级贫乳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哎呀哎呀，这不是艾琳小姐吗？我明明已经如妳所愿展现实力了，妳依然用那种口气说话吗？所以我才受不了妳这种营养全都跑到胸部去的荷斯坦乳牛──还有，妳很烦耶，不要过来找碴好吗？」

两人之间劈里啪啦地溅起火花。

事情的起因，是艾琳小姐他们在出发参加比赛以前跑来找我们搭话。

「呵呵，话说回来，玛丽亚小姐？」

「干么啦，妳还有什么意见吗？」

这个时候，艾琳小姐一改平时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露出温柔的微笑。

「每当回想起妳日复一日地找上门来，吵着要一决胜负的那段时光……我心里的确有许多复杂的想法。」

啊，原来艾琳小姐也曾经被玛丽亚这样找碴啊。

听见这段话的我突然萌生一股亲近感，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我也不是不能认同妳的实力喔。」

「等一下……妳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很𫫇心耶。」

「我说过了吧？学生会对于有实力的人，自然会给予认同。」

此时学生会长向我伸出右手。

「你是……艾夫塔尔同学吧？你的五级魔法相当精采。还有那位『希望匿名』小姐施展的『幻影』也一样。」

看来他似乎是想跟我握手。

拒绝要求握手的对象也很奇怪，这里就接受吧。

「换句话说，你们决赛的对手是我们……就是这么回事。我承诺，届时我们一定会堂堂正正地使出全力迎战。对吧，副会长？」

「包括这一点在内，我认为都属于个人的自由意志喔？」

无数锁链宛如拥有意志的蛇一般，从各种角度与方向紧追着两人不放。

咚轰！

「哈哈哈哈哈！」

「刚刚……他是刻意瞄准下巴攻击对吧，艾夫塔尔？」

「嗯……一定是……吧？」

「……大概吧。」

「为什么？明明妳之前那么烦人……」

「……布拉德哥哥。拜托……请你住手！为什么……？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我的意思是您这是越权行为，您应该没有权力中止比赛……不是吗？」

咚、喀嚓、轰咚……沉闷的殴打声接连响起，鲜血四处飞溅。

「玛丽亚小姐，我承认你们的平均魔法水准确实比较高没错。不过──实战中又如何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观众席上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雪莉露惊讶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好意思，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是啊，他故意夺走学生会长的意识。不……他是故意不让学生会长投降。」

这个时候，原本表情一直闷闷不乐的玛丽亚，释怀似的耸了耸肩。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

「是啊，立刻阻止他们。再这样下去……有人会没命的。」

「那只是因为那种方法早已失传，才没有遭到禁止罢了。而且那是以寿命作为交换……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超人的手段，这一点你明白吗？」

☆★☆★☆★

「你们这群臭小鬼，做得太过火了──七级魔法：多重锁链（Tartarus）。」

「那么，下次就在决赛中见面吧。一年级的各位。」

「哈哈哈哈！」

不过，就像梅琳现在所做的一样，只要将魔力集中于双眼，借此「看见」遭到隐藏的魔力与术式，便能够加以应对。

眼前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但其中两人当场纵身一跃，躲开了锁链的束缚。

早已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学生会长下颚挨了一记足球式踢击。

我想梅琳应该也已经察觉了……打从一开始，布拉德身上缠绕的魔力性质就跟其他人明显不同。

──现场鸦雀无声。

不过，众人会有这种反应也无可厚非。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布拉德如此询问梅琳：

「主人……那些人……是在享受这种事吗？」

而目前他们对已经昏厥，甚至连投降都办不到的学生会成员，继续施以更加猛烈的攻击。

「总而言之，做得太过火了。」

「那些人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对学生会成员抱持的自卑感，如今过度爆发出来……大概是这样吧。」

「如果透过仪式魔法，我们连六级魔法都能用喔，校长？像这种随便分散魔力编成的网子……恐怕很难抓住我们吧？」

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件事带来的感觉有多么不是滋味。印象中……那是我接受冒险者公会的委托，前去铲除某个跟恶魔崇拜有关的宗教组织时所发生的事情。

「你这家伙！」

「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吧。」

「是的，没错，会长。啊啊，对了，玛丽亚小姐？其实学生会目前少一名书记。妳之前一直要求和我比试，是因为想加入学生会……对吧？」

「艾夫塔尔大人？差不多该出手了吧？」

话音刚落，梅琳便施展飞翔魔法飞上空中，降落在舞台上。

不只是雪莉露，整座会场里的所有人也同时愣住，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梅琳抓住其中一条锁链，将魔力灌入其中。锁链顿时以猛烈的速度缠上那名男子。

看来，舞台上的那名褐发男子──布拉德，似乎与雪莉露有所关系。

梅琳周围浮现出无数锁链，接连将学生们束缚起来。

就在这时，雪莉露朝着舞台上那名褐发男子大声喊道：

「七级魔法：冰壁隔离（Ice Prison）。」

「唔！」

刚才学生会长似乎曾经瞬间恢复意识，却在宣布投降以前遭到攻击，并且再次昏了过去。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何要用邪法强化自己，雪莉露的哥哥可是为了准备魔力结晶，甚至不惜闯进地下社会大门的男人。

若是在什么都没能做的情况下便遭到击败，将有损学生会的名声，因此学生会长迟迟没有举起白旗。

艾琳小姐讶异地睁大眼睛。

倘若真是如此，那毫无疑问会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是你们这群蠢货做得太过火了。而且……你们为了变强用了失传的邪法吧？似乎只有你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就是了……」

那群人透过各式各样的邪法，对信徒投以烈性药物，甚至用魔法肆意控制他们的大脑……总而言之，那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战场。

于是在这般插曲之后──学生会的成员们站上了比赛舞台。

随后她与学生会长互看一眼，双双露出苦笑。

毕竟即使在我以前的那个时代，七级魔法也是不折不扣的高阶魔法。

「那是幻影……对吧？」

「投、投、投──我投──呜咕！」

趴倒在地的艾琳小姐腹部挨了一脚。即使对方是女性也毫不留情……吗？这实在太残酷了。

「祭典结束后就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们吧──我们欢迎妳加入。当然，其他同学也一样。」

紧接着剩下的所有锁链全都朝着雪莉露的哥哥布拉德袭去──

这是教科书上记载的标准应对方式，这么做也没有错。但我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及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结果全都被冰属性的魔法防御给弹开。

很久以前，我曾经对付过一群陷入类似状态的人。

「找到了？」

「谢谢妳愿意认同我，我真的很高兴。不过，我……不会加入学生会。」

他应该属于那种追求结果而不择手段的人吧。

「不，不是的……他们并不是在享受。」

三年级的学生开始单方面对倒地不起的众人拳打脚踢……不，那些全都是为了夺走他们意识而发动的攻击。

「哈哈，不过，本来就应该尊重每个人的自由意志。」

这个瞬间，梅琳的太阳穴上浮现数条青筋。

某些特定流派为了让对手的反应产生延缓，也会设法隐蔽术式。难道是那一类的技巧吗？

「原来如此。看来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忤逆我啊。」

「什么嘛，妳到底怎么了？突然说这些话，真的很𫫇心耶……不，不对，不是这样呢……嗯，不是这样呢。」

这是个糟糕的决定。

玛丽亚朝我看了过来，双颊微微染上一抹红晕。

「看来我们被拒绝了呢……会长。」

艾琳小姐听完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略微歪着脑袋思索。梅琳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从反应来看，这毫无疑问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同时──

「真是见多识广。不过邪法在法律上不属于禁忌，根本没有被禁止使用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那两个人的实力跟其他学生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因此锁链迟迟无法捕获。

接着学生会长面带微笑，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他是在既没有魔力，也不构筑术式的情况下突然发动了魔法……

「呃，嗯……当时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首先，比赛才刚开始，三年级班级的四名学生便联手施展了六级仪式魔法。

「我说啊，校长？我们只不过是遵照规则进行比赛而已耶？您却突然想把我们抓起来，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无论那究竟是不是事实，这么解释比较有助于精神稳定呢。

总而言之，再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这时，换好衣服的梅琳总算回到我们身边。

布拉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梅琳则冷哼一声。

「妳说哥哥？」

「不知死活？那究竟是指哪一边？」

总算成功抓住其中一人，但剩下的那个不太妙呢。

「什么学生会啊……根本弱得要命嘛。这种家伙之前竟然还敢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啊？」

「……七级魔法？布拉德哥哥居然……？」

仅此一击便让所有学生会成员失去战斗能力。原本以为比赛会就此结束……但事情并未如此发展。

「很好。既然你那么期望，我就给你来一场特别指导。不过我的教育可是堪比地狱火焰喔？」

锁链开始移动，被抓住的学生们就这么五花大绑地被扔到了舞台外侧。嗯，这是在清理舞台吧。

「七级魔法：冥府结界（Dead Blind）。」

整座竞技台随即被圆顶状的黑暗笼罩。

「主人！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

「……因为接下来肯定会发生很夸张的事呢。」

舞台垄罩在黑暗之中。

透过梅琳现在使用的方法──也就是「看见」世间万物的魔力流动，我还能够窥见里面的情况，但安娜塔西亚与玛丽亚应该就办不到了吧。

而且那片黑暗不只是障眼法，同时也形成了一道抵御外界的魔力障壁。

换句话说，梅琳不打算手下留情。

恐怕……舞台上接下来将会发生某种在这个时代本不该出现的夸张事情。

舞台上的梅琳露出无畏的笑容，向布拉德说道：

「不过，你身上的十级魔法也是白白糟蹋了呢。」

「哦？」布拉德看向梅琳，倒吸了口气。

「您的消息还真灵通呢？」

「毕竟我事前已经从莎夏大人那里得到情报。虽然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但这是发生在莎夏大人领域里的案件。既然如此，发生的事情无论多夸张都不奇怪……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白白糟蹋』是什么意思？」

梅琳轻轻一笑。

「或许是在与学生会的战斗中浪费了太多魔力，你的魔力总量看起来已经不太够喽？现在的你别说是十级魔法，就连七级……不，顶多只剩下一发六级魔法的余力吧？」

「哦，竟然能发现到这一点，真不愧是校长。」

「嗯，妳说得没错。否则梅琳的极限就不可能只有八级魔法了。」

「那么就如你所愿，在此来场死斗吧？」

可是，我不清楚布拉德为什么会拥有那项技能，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抵达那个空间的。

但我很清楚，明白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种现象的手段。没错，这确实只能以那种超脱常理的力量来解释。

虽然冰龙立刻被梅琳的术式分解为清水，她依然「咚」一声倒了下去，鲜血正逐渐扩散开来。

「果然是邪法……吗？」

说着我翻阅梅琳递过来的资料，随后叹了口气。

这实在……太荒唐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伸出手掌按在倒卧于地的梅琳伤口上。

「布拉德……没有魔法适性？」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为了看穿魔力与术式，梅琳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上面──正因为她是个经验老到的行家，反应才会明显慢了一步。

「毕竟是雷神皇特别的回复魔法呢……还可以。」

如此说道的布拉德露出微笑。

没错，这并非隐藏术式。

她的伤势似乎很严重，恐怕就连内脏也受到损伤。

「是的，正是如此。在妳们眼中，我的魔力看起来或许已经见底，但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是的。我逼问地下公会的成员，并追查毒品与剧毒物品之类的金钱流向，很快便掌握了确切证据。」

「想打架的话，我觉得到决赛再打就好了……怎么样？」

「毕竟九级以上的魔法在这个时代早已失传，根本不是强化与否的问题。」

面对他那充满挑衅意味的视线，我──

然而，布拉德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魔力流动。况且我们还先入为主地认定他隐藏了魔力。

事实上，就连我也十分惊讶。

缩短寿命这方面实在太残酷了。简单来说，这是一种以在短短数年内燃尽生命这个代价，让人瞬间变成超人的东西。

而如今梅琳也产生了跟当时的我同样的误解。

「看来你终于现身了。很荣幸能跟你见面喔，雷神皇。」

当时……我得出了那名能在不被我们察觉的情况下施展魔法的术者是莎夏的结论。

「……哥哥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完全不明白。已经……什么都搞不懂了……可是，唯独这件事我很清楚。」

这天傍晚，我宅邸房间的门口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打扰了。关于雪莉露的哥哥……布拉德同学及其周遭状况已经调查完毕。」

想轻松得到力量的确是人之常情，可是年轻学生真的能够接受自己只剩数年寿命这种状况吗？

布拉德刚才引发的现象，毫无疑问是技能：无魔力消耗（Devil Resource）造成的。

鲜血四散，血肉遭到撕裂。

嗯──我思索着继续翻阅资料，随即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那也是冰系魔法吗？」

这个时候──雪莉露冲上了舞台。

这个时候，布拉德看着我露出奸笑。

「……哥哥，真的……请你住手。拜托……请你停下来。」

我和梅琳同时产生这个念头，同时脸上瞬间充满惊愕的色彩。

此时，我「啊！」叫了一声，终于察觉到刚才那股异样感的真相。

「我觉得直接在这里开始决赛，似乎也挺有意思的。你意下如何？」

「就算立刻交手我也完全无所谓喔。」

「梅琳吗？进来吧。」

并且含着泪水发出的恳求。

正如我所料，她的内脏受到了损伤。

「哦，竟敢向『我』挑衅，你这小鬼说的话还挺有意思的嘛？明知本大爷是何许人也，还敢用这么嚣张的口气说话，你还是第一个。」

「是的，正是如此。虽然同样都是十级魔法，但我能够施展比你的雷神皇更加高阶的──冰神皇。」

「……哥哥正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那希望你别再做这种事了。哥哥踏上前往地下世界的道路……我也一直都是反对的。够了……别再为了我做任何事了。」

布拉德的表情变得有点狼狈，刚才的气势也瞬间变弱。

多亏在梅琳被冰龙吞没时连忙构筑了防御魔法，才总算免于当场死亡。

身体缺损相关的伤势如果不立刻加以处理，即使是我的回复魔法，也很难令其完全恢复原状。

而是技能。

「九级魔法：暴冰龙（Blizzard Tyrant）。」

•寿命缩短的严重副作用

「不可能。」

「哈哈，吓了一跳吧？原本这是用来对付雷神皇的王牌之一，结果竟然被你看见了啊。不过，结果并不会有所改变。毕竟我还有十级魔法这另一张王牌。」

这下总算能确定了，先前我们乘坐马车时，对我们发动冰之攻击的人，应该就是布拉德。

──正面击中。

「身体不要紧了吗？」

「没事就好。因为那套魔法针对我的身体做过特别调整，因此对其他人效果好像比较差呢……」

所以她才会被正面击中。

换句话说，问题就在于──布拉德为什么能够使用由女神赐予的转生技能？

不祥的预感化为确信，我朝舞台冲了过去。

此时雪莉露颤抖着摇了摇头。

由于同时也带有跟邪神缔结契约的仪式性质，前提是当事人本身也已知情并且答应。但就是这方面让我无法理解。

此时布拉德身上发出的压迫感瞬间消退。

当时我对技能颇感兴趣，便向女神询问了许多事情。还记得在听说了这个能无视魔术理论，不必消耗魔力便能凭空发动魔法的荒唐技能时，我忍不住傻眼地说「这也太犯规了吧」。

没错，这属于超脱常理的异常现象。不，是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布拉德将手掌朝向梅琳。他既没有构筑术式，也没有发动魔力，只是开口宣告了一句：

「完全回复确实相当棘手。不过，冰神皇能够瞬间冻结一切，夺走目标的意识。就算完全回复再怎么厉害，只要用不了魔法就毫无意义。不是吗？」

那是在我今世转生成为艾夫塔尔之前所发生的事。

「咳……哈……！」

梅琳这等高明的术者，面对敌人的攻击时竟然没有施展任何抵抗魔法，宛如外行人一般被直接打中，这当然是有理由的。

「原来如此……所以才收养了雪莉露？」

•暴力倾向增加的副作用

「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想用已经耗尽的魔力与我交手吗？」

明明打算照西洋棋的规则交战，对方却突然用日本将棋的规则攻过来，自然不可能及时应对。

若以日本历史来比喻，就如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这个世界的魔术师团骑着飞龙参战，以魔法与战斗机的机枪互相交火……就是这么荒唐的情况。

由于防御慢了一步，梅琳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直接承受了九级魔法。

事实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魔力流动。术式也打从一开始便未曾构筑。魔法只是突然无视一切道理与理论，随着那声宣告凭空出现而已。此时化为暴君的巨大冰龙张开巨颚，将梅琳一口吞了下去。

而说起效果──

接着过了五天。

梅琳斩钉截铁地如此断言，我也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梅琳在这么询问的同时，脑中想必已经浮现了无数的问号。

「嗯，那倒也挺有趣的。」

我们魔术师会根据对方魔力的动向与术式构筑的状况，预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并在彼此预判的交锋之中，逐步组织攻守两方面的战术。

•魔法技能爆发性增强

不，不对，梅琳……事情不是那样。布拉德在刚才的战斗中根本没有用过魔法。

这是因为存在能够办到那种事情的人这个前提本身就像是奇幻故事。既然如此，也只有那种荒唐无稽的存在才有可能办到……我擅自做出了这个结论。

「但姑且不论这个。梅琳，假设它确实具备爆发性提升魔法技能的效果，妳认为光凭这种东西，就能够施展十级魔法吗？」

从使用的材料来看，他们用的果然是我生前摧毁的那个宗教组织相似的方法。

我一边替梅琳治疗，一边默默地瞪着布拉德。

「是的。根据我们查阅的学生纪录，雪莉露的哥哥并不具备魔法适性。而且……雪莉露的哥哥，是雪莉露养父的亲生儿子。」

「十级魔法：完全回复（Perfect Heal）。」

「我想想，尽管已经断绝亲子关系，但雪莉露•欧尔迪斯原本是某个国家公爵家的养女。而欧尔迪斯家，则是世代以魔术师辈出著名的大贵族。后来，公爵发现布拉德……也就是家中长子完全不具备魔法适性而陷入绝望。之后虽然又生了几名子女，然而那些孩子的魔法适性也都不甚理想。不过，完全没有魔法适性的极端例子，倒是只有布拉德一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妳啊，雪莉露。」

这种事情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真是扫兴。算了……反正决赛是在一星期后。跟你交手的乐趣……就留到祭典的最后一天再享受吧。」

可是布拉德现在施展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魔法。

「是的。宫廷里逐渐开始有人暗地造谣是公爵的血统本身有问题。久而久之，公爵甚至开始害怕生儿育女。便决定收养小孩。」

「原来如此……呢。」

「于是拥有奇迹般魔法适性的雪莉露，以及她的双胞胎姐姐便在隐瞒与精灵有关的情况下，被公爵家用一大笔金钱买了下来。这样不仅能保住家族的颜面，最后只要让她们嫁给公爵的某个孩子，就能在名义跟实质上真正成为一家人。」

「嗯？慢着……等一下，梅琳。双胞胎姐姐是怎么回事？」

「纪录上她与雪莉露在同一时期参加了入学考试。考试成绩甚至比雪莉露更为优秀……那是除了『神童』以外，找不到其他词汇足以形容的成绩。但是……本人最后并没有入学。」

「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入学前去世了。死因是魔力枯竭……更直接的原因是魔力遭到吸取。」

「妳说……吸取？难道她是被人杀害的吗？」

「是的。所谓的吸取，就是冒险者队伍在远征时，其他魔术师将魔力转让给耗尽魔力的治疗人员时使用的方法。据说有人潜入那名双胞胎姐姐的寝室，犯下这起案件──不过现场似乎也没有财物遭窃，因此确实存在许多可疑之处。」

「看来……那孩子果然还没有完全向我敞开心扉呢。这件事她从来没对我提过。」

我边说边耸了耸肩。

「是的，冰神皇也是个保密主义者……这方面他们确实十分相似。」

「两人半斤八两……人果然无法抵抗血缘呢。」

「总之，问题就在布拉德身上。完全不具备魔法适性的人……居然能够抵达十级魔法的境界……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不，正好相反。」

「相反？」

「恐怕正因为雪莉露的哥哥……布拉德完全不具备魔法适性，才能抵达十级魔法的境界。虽然还只有一点头绪……感觉我稍微弄懂了一点东西。」

我在脑中反覆咀嚼当时莎夏说过的几个关键字。

•古代圣遗物

•据说能治疗魔法适性的「存在根源」

「……咦？」

「这是生下没有魔法适性之人的机率。我……不认为这只是偶然。」

「不过这方面的详细情况，也只能等雷神皇祭结束以后，再去好好逼问师父了。」

她们从未得到一丝来自父母的关爱，其他兄弟姐妹也完全不跟她们来往。因此两人一直在宅邸过着被孤立的生活。

那的确是一段十分漫长的故事。

「不，妳没跟他见面的事我很清楚。我问的是妳透过隐形使魔跟他联络了什么。」

「……哥哥说……要和我一起生活。他说很多事情就快要顺利解决……魔力枯竭的问题也不必再担心了。」

失去利用价值的双胞胎姐姐，公爵家决定在隐瞒实情的情况下卖给一个没有子嗣，以魔术为家业的下级贵族家。

听我这么问，雪莉露吃惊地睁大双眼。

于是，我来到了雪莉露的房间……

不过，对于施展魔术的人而言，那依旧是致命的缺陷。

她们从头到尾都被大人们自私的盘算摆布，这毫无疑问是一段令人作呕的故事──

她分到的是一间相当不错的房间，空间十分宽敞……能把这么宽广的房间搞得如此凌乱，某方面而言也算是种才能吧。

而哥哥布拉德的待遇同样相当悲惨。

「妳哥哥究竟打算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既然我要让玛丽亚和安娜斯塔西亚参加决赛，为了尽可能确保她们的安全……我有必要事先了解情况。」

自从跟莎夏见面之后，我始终觉得……这场祭典似乎不时就能见到炎神皇的影子。

「话说回来，雪莉露。能不能告诉我，妳们透过使魔联络时都谈了些什么……？」

然后在雪莉露六岁的时候，她的双胞胎姐姐身体出现了异状。经过各方面的调查……确认是魔力枯竭的症状。

说得更进一步，导致这个世界所有人魔法等级上限降低的原因正是灵魂变异……而无论是引起魔术爆发，还是杀掉艾札克的人……都是炎神皇。

「我都已经做好……不，应该说早就骑虎难下了。把事情讲出来我也比较方便采取对策。」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呢，艾夫塔尔大人。」

但由于她依旧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令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地板上果然散落着大量魔法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是老样子很惨烈呢，我面带苦笑地心想。

「……嗯。」

「……我不知道哥哥的目的。不过……我可以说明目前的状况。」

梅琳像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无奈般，轻轻笑了起来。

「是啊。她用使魔代替信鸽传递消息，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雪莉露轻轻点了点头。

「魔法学院内部也被人设置了一座定时发动的大规模魔法阵。而且是不死系的禁忌魔法阵。」

……总而言之，就算我想设法处理雪莉露的魔力枯竭症状，如果这件事与炎神皇有关，就不知道其中究竟暗藏了什么机关。

「……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几乎没有再见过哥哥。虽然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他几乎不会提起自己的事情……所以见到他突然施展出七级魔法时，我也很惊讶。」

☆★☆★☆★

布拉德恐怕是打算利用搜集到的灵魂精炼魔力结晶，或是进行某些类似的事情吧。

自从被养父母收养之后，从懂事时开始，雪莉露与她的双胞胎姐姐便一直半强制地接受魔法训练。

「……随着年龄增长，我所需要的魔力结晶也愈来愈大。哥哥看起来也变得愈来愈缺钱。」

「您要去哪里？」

「因为冰神皇的房间似乎也是这副模样。只能说……血缘果然骗不了人呢。」

「毕竟妳只是太热衷于学习了吧？虽然之前我没发现，再次观察以后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房间虽然凌乱，却并不肮脏。妳不喜欢外出也是相同的理由。妳废寝忘食，甚至舍不得外出，一直在学习魔法。所以才会到处都只散落著书本……我说得不对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

因为这里聚集了大量拥有高纯度魔力……但魔法抗性尚未成熟的学生灵魂。

「我说，梅琳。十万分之一……妳知道这是什么事情的机率吗？」

不过，这番话一半是真心，另一半只是借口。

•转生与女神

听我这么说，雪莉露鼓起了脸颊。

「……知道之后或许会被卷入麻烦。我觉得……把我单纯当成一只遭人遗弃的小狗……会比较好。」

「小孩子不必在意那种事情喔。」

如此一来，家族便能冠上「冰神皇血族」的名号，同时也能延续家族的血脉。简单来说，雪莉露的姐姐只是个方便他们利用的门面罢了。

「话说回来，雪莉露，希望妳能告诉我一些布拉德……你哥哥的事情。」

「她明明说音讯不通……实际上却在暗中与哥哥联络呢。」

他的根据恐怕就出在设置于魔法学院内的「噬魂」魔法阵吧。

他的待遇与佣人没有两样──不，甚至还不如佣人。有时候父母为了发泄压力，会毫无理由地以管教为名对他施加惩罚……不，应该说遭受暴力早已成为他的日常。

很快就会顺利解决……吗？

「去找雪莉露。既然集齐了所及范围内的所有资料却仍无法搞清楚状况，那么直接去问本人应该比较快吧？」

「谢谢妳。我已经明白大致情况了。」

「……您的用意是？」

我不认为这两者毫无关系。正因为如此，该如何解决雪莉露面临的魔力枯竭问题，我至今才会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情况。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如此。

原本已经确定要进入魔法学院就读的事情也因此遭到取消……之后便发生了事件。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前几天的准决赛，才久违见了面。」

「嗯，首先是雪莉露吧。」

然而某一天……雪莉露的姐姐在以养女身分被出售之前去世了。

据说，由于她出身自初代冰神皇的家系，因此能够卖出相当高的价格。那个下级贵族打算在将来招收自己的亲族为赘婿养子，再让对方与她缔结婚姻。

布拉德在魔法学院的成绩也是从后面来数比较快，因此同样被当作废物而被公爵家断绝关系。

「那么……对于魔法学院内部的异状，您又察觉到什么程度了？」

「……真令人惊讶。你怎么知道？」

以及──炎神皇。

由于他完全没有魔法适性……似乎一直被家人排挤。

话一说完，我站了起来。

说到底，魔法学院本来就是最适合实施这种计划的地方。

一旦开始查阅资料就会把几十本书摊开摆放在地板上，任由它们维持翻开的状态。

「不……非常抱歉，我完全没有头绪。」

司掌灵魂的转生女神，以及魔术爆发所造成的灵魂变异。

在不了解状况的前提下贸然行动很有可能踩到地雷。上辈子炎神皇便是比我更高明一两截的魔术师。想靠蛮力突破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对手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其实我上辈子也有类似的地方就是了。

话说回来，收养雪莉露她们的公爵家，其实也是基于完全相同的理由才收养了两人……换句话说，就是在转卖「瑕疵品」。

「话说回来，您已经发现了吗，艾夫塔尔大人？」

就算从事危险的打工，那金额恐怕也很快就会超出一介学生能够负担的程度吧。

之后，布拉德为了赚取自己的学费，以及替雪莉露取得魔力结晶……敲响了通往地下世界的大门。

「不，妳可以引以为傲喔。」

他同样也在研究古代文明与魔法适性……这应该不是巧合才对。

「现在还有太多事情弄不明白，我想先看看对方会如何行动。魔法阵本身随时都能摧毁，而且设定的发动时间是祭典决赛结束之后，我们还有时间。」

我第二次转生后依旧不具备魔法适性，而且莎夏还顺着当时的话题说这是注定的结果……那么显然这些事彼此有所关联。

听了我的话，梅琳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或许真的是这样。」

「原来如此。那么，在妳最后一次见到布拉德时，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天生出现类似症状的人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因此她与精灵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未曝光……

当然，由于雪莉露魔力枯竭的事情已经被魔法学院的职员得知，也无法继续隐瞒真相将她转卖给其他人了。

「哈哈，这还真夸张啊。」

「好，那就拜托妳了。」

「妳指的是哪一件事？」

于是，她被家族断绝关系。之后雪莉露的遭遇就和我知道的一样。

•魔法适性

「『噬魂（Soul Eater）』。那是一种会将范围内所有人的魔力吞噬殆尽，直到全身干枯而死的术式。既然您已经察觉到了……不摧毁它真的没关系吗？」

魔力结晶的大小只要稍微有些差异，价格就会翻上好几倍……不，搞不好甚至会差上一个位数呢。

在那之后，布拉德与雪莉露在同一时期进入魔法学院就读，同时雪莉露身上也出现了魔力枯竭的症状。

「……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艾夫塔尔……我直到刚才都隐瞒自己与哥哥联络的事。是因为不想给艾夫塔尔添麻烦。因为那个人看起来……正在一步步偏离正轨。」

没错，刚才那番话让我如此确信。

「…………我真的吓了一跳。」

广大的公爵家宅邸里，他们三人都遭到孤立……同样抱持孤独的三个人，彼此就这么依偎在一起生活。

她们只被当作用来提高家族威望的工具……公爵家完全不顾她们的年龄，日复一日地逼迫她们进行危险又严苛的训练。

「……之前也跟艾夫塔尔说过，我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虽然这种事不值得拿来炫耀。」

然而，布拉德生性温柔，始终关心着遭受孤立的雪莉露与她的姐姐。

「不，现在还不用。这一切……我都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故意放着不管。」

不过一旦用了这种方法，他就会成为重大罪犯。无论个人的实力有多强大，想跟一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为敌，终究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一起生活，换句话说……就是在邀请雪莉露与他一起流亡吧。

「那么，妳打算怎么做？」

「……老实说，我很犹豫……我……以前很喜欢哥哥。」

「以前？为什么要用过去式？」

「……哥哥亲手杀了我的双胞胎姐姐。」

「……咦？」

「……我不知道原因。可是那天……我亲眼看见了。半夜里传来声响，而姐姐的房门又上了锁。我从门把的钥匙孔往里面一看……目睹哥哥正在吸取姐姐的魔力。」

「妳对他这么做的理由有头绪吗？」

「……哥哥他……变得不正常了。自从遇见那名不可思议的红发少年之后……哥哥就变得很奇怪。」

红发少年……指的应该就是炎神皇吧。

不，这个情况不可能是除了炎神皇之外的人。

「可以详细说说我那名少年的事情吗？」

「……他只来过我们家一次。某天他前来拜访公爵家……我记得当时养父的样子相当奇怪。」

「奇怪是什么意思？」

「……就是乍看之下很正常，却又感觉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傲慢的养父居然像是对待宝石似的，小心翼翼地接待那位看起来远比自己年轻的少年。可是，后来我向养父询问那名少年的事情……他却回答『妳究竟在说什么？』，仿佛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操纵记忆，或者是某种洗脑手段……吗？

能够产生如此极端效果的魔法，应该在九级以上。所以那个人果然就是炎神皇吧。

「那么，妳们和那名少年谈了些什么？」

「……我几乎没有和他说话。只是，他把哥哥带到了另一个房间……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谈了些什么，但是哥哥从那以后便显得心事重重……接着一星期过后，姐姐就去世了。」

「所以实际上究竟要怎么办啊，艾夫塔尔？虽然无论对手是谁，你都能轻轻松松把人轰飞啦。」

「……」

「……因为我觉得某些事情或许能够改变。」

就在这时，雪莉露默默站起身，朝餐厅大门──也就是入口走去。

愿意积极面对自然是件好事，而且实际上，她们获胜的可能性也很高。

「只要放手一搏就好。我替妳们安排的训练可一点都不轻松。更何况，妳们两个原本就拥有出类拔萃的战斗天分。」

「艾札克对我而言，也是个特别的男人。所以我不能让雪莉露伤心落泪。」

白色的雾气逐渐扩散。

「不，所以说对方能够施展五级魔法吧？彼此之间的力量差距……」

没错，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这个孩子……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九岁女孩。

挟带寒气的庞大魔力洪流逐渐从中窜出。

「……对不起。还有，再见了，艾夫塔尔。」

我紧紧抱住她。雪莉露抬头望着我，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雪莉露？妳要去哪里？」

「嗯？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才会说自己『以前』喜欢哥哥……用的是过去式。从那一天起……我就觉得哥哥非常可怕。不，应该说我变得不了解哥哥了。」

「……不只是雪莉露……？」

「……能够阻止哥哥的人只有我。准决赛的时候，哥哥确实听见我的话而停手了。只要我能真诚面对哥哥……他应该就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魔力会受到精神状态极大的影响。

「妳就好好动脑构思卑鄙手段和小手段吧！妳不是很擅长这种事吗！」

我能够供应自己所需的魔力，也不会因为在魔法方面被当作废物而遭到抛弃。

「很好！既然如此，就交给妳了！安娜丝塔西亚！」

「妳一直都很孤单不安吧。不过已经不要紧了。」

「咦──！您究竟是用什么眼光看待我的啊？」

迷糊系邪道少女究竟是什么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假如雪莉露跟我一样拥有力量，事情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

「呃──……迷糊系邪道少女？」

「……刚才……我说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哥哥身边。可是我现在已经决定了……目前还不会去哥哥那里。所以……在我能够和哥哥好好聊过之前……希望你能让我留在这里，艾夫塔尔。」

对方每次动用那股力量，都必须以寿命作为代价。

「我在雪莉露使用魔法遗物之前，就已经在她身上施加了追踪魔法。总之……先让她自由行动吧。」

因为这个缘故，对那个年过四十以后才爱上精灵的家伙……我的内心深处也在替他打气。

若是正面交手，情势确实非常严峻。但只要能够攻其不备，应该还是有办法取胜。

「目前还有些无法看透其背后关系的部分。毕竟牵扯到炎神皇，不能草率处理。」

☆★☆★☆★

对自己将来的不安，以及对心爱哥哥的不信任。她只能不断思索各式各样的事情，脑袋不断空转。

「那个，呃……也就是说，主人、我和玛丽亚小姐三个人都必须取胜吗？」

「就是说啊。凭我们的实力，根本对付不了能够施展五级魔法的人……」

基本上，她们两个的个性都很容易被煽动呢。

听到这里，梅琳蓦然瞪大了双眼。

「那么关于和他一起生活的事情，妳打算怎么办？」

「那些家伙的力量是借来的，和爱慕虚荣的剑士挥舞远远超过自己体型所能负担的大剑没两样。虽然我也向妳们灌注了四级术式，但我一直要求妳们反覆练习，直到能够运用自如为止吧？」

看来有关炎神皇的事，还是得直接去见布拉德，亲自问清楚会比较快。

听到这里，玛丽亚用力点了点头。

「咦？交给我是指什么呢？」

「只要冷静思考并加以应对，妳们就有获胜的机会。具体来说，那些家伙的命中精度很差，发动术式所需的时间也非常慢，总之我能给妳们的建议大概也只有这些了。」

「……『绝对冰墙（Perfect Ice Guard）』。这是初代冰神皇为了保护他的子孙……为了保护我们而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没什么好担心的，事情很简单啊。」

「……我想要力量。在这场不幸如风暴般肆虐的命运之中……我不想当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船。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划动船桨……逃离这场风暴。我是这么想的。」

「我的妻子布莉吉特……每逢她生日，那家伙都会把自己亲手采摘的珍奇花束，连同诗一起送过来。那家伙确实是个装模作样的混蛋，但布莉吉特总是很高兴，我总不能阻止他吧？」

雪莉露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随后回头继续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雪莉露虽然成长于特殊的家系，境遇又很特殊，她终究只是个孩子。

「……我听不懂您究竟想表达什么。」

说到这里，雪莉露再也忍不住似的痛哭失声。

布拉德与炎神皇相遇之后，肯定发生了某些令他内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事。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

「……如果我无法阻止哥哥，整座学院都会发生惨事。所以不能让你们出去……在决赛结束以前……希望你们乖乖待在这里。」

「嗯？很简单？什么意思？」

而且如果缺钱，只要前往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赚钱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时候──直到刚刚都在恍神的玛丽亚放声大喊：

寒气附着在室内的墙壁上。整座房间的墙壁转眼间被蕴含魔力的厚重冰层包裹。

「是的，艾夫塔尔大人，这确实是艾札克大人的招式。」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经过片刻的沉默，雪莉露轻轻点了点头。

「梅琳大人已经确定会不战而败了吧？雪莉露……似乎基于各种理由，没有办法使出全力。」

「……不知道为什么，艾夫塔尔身上有着和哥哥相同的气息……你们魔力的气味很相近……是没有颜色，相当罕见的气味。可是，却很温暖……哥哥从那天起就变了……而艾夫塔尔身上，有着跟哥哥改变前相同的气息……虽然我不太会形容。」

「……艾夫塔尔……哥哥今天派了使魔过来，说无论如何都希望能一起生活。」

就是因为无能为力……这孩子才只能茧居在房间里发抖吧。

毕竟我很清楚那家伙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默默离开布莉吉特身边的。

毕竟单纯只看能力的话，会产生这种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所以，我现在还不想和他一起生活……可是……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好好地和他谈一谈……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姐姐做出那种事……哥哥并不清楚我知道那件事，而且直到现在，我都因为害怕……一直没能问出口。」

我想她口中的色彩恐怕是指魔法适性，至于温暖……大概就是精神状态吧。

根本不可能为了练习而施展魔法，所以那些家伙会变成那副德性，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必然的结果。

两人的担忧很有道理。

最后就连出入口也被厚厚的冰层澈底封死。

「……无论是被养父抛弃，还是哥哥踏入地下世界赚钱，这一切的起因……毫无疑问都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假如有力量就不会被抛弃，也不会为金钱所苦。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就是这点不好。」

「如果可以，我也打算救助布拉德。」

接着起身稍微伸展一下筋骨，并且把脖子扭得喀喀作响。

说是作战会议，其实就是一场包含誓师大会的晚宴。

「不，我大概明白妳的意思。」

她至今恐怕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这件事，而是独自藏在心底不断烦恼……或是感到畏惧。

「……」

「有些事情能够改变？」

「话说回来，雪莉露，房间里散落着这么多魔导书──妳为什么直到现在，依旧在学习魔导？既然妳背负着魔力枯竭的命运，那么会消耗魔力的魔法对妳而言就宛如剧毒──就算拥有魔力结晶也一样。」

「让她自由行动？」

首饰上的宝珠发出「啪当」一声炸裂开来。

「九级魔法结界……吗？居然把防御结界拿来困住我们，雪莉露还真有一套。」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决胜战的前一晚。

「嗯，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来想办法！想出能够获胜的方法！」

确实如此──我这么想着。

如此说道的「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恐怕没办法从雪莉露这里得到更多情报了。

「要留下还是离开都是妳的自由。只要妳不嫌弃，就算离开之后反悔，这座宅邸也随时为妳敞开大门。」

「您的意思是？」

「慢着，等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一转眼……我们好像就被蕴含着惊人魔力的冰封在里面了耶？」

「……主人？也就是说……？」

「虽然布莉吉特不知道……艾札克其实是个和我爱上同一名女子的男人。」

「在更高层次的世界里，这种事情本来就稀松平常。所以妳们今后最好养成观察对方如何运用魔力，以及如何构筑术式的习惯。不过，玛丽亚大概看到那些家伙施展五级魔法就吓傻了吧？」

说完，她从领口将手伸进长袍底下，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首饰。

而她们两个都具备这方面的资质。

于是我们也准备召开作战会议。

「……我也知道明白哥哥打算做什么了。所以，我非去不可。」

「……谢谢你。自从哥哥杀死姐姐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可是这里……或许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容身之处。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您这个人实在是……不过这个结界该怎么办？至少凭我的能力……要立刻解除是不可能的。」

「妳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啊，梅琳？」

我「啪」地弹了一下手指，冰层随即浮现裂痕──随即发出声响，开始崩塌。

「是我失言了，艾夫塔尔大人。不过，您真的……有捡麻烦东西回家的习惯呢？」

「是啊，就像当初在魔王城里捡到妳一样。」

听见这句话，梅琳露出无奈的笑容。

视角：雪莉露

──那一天。

姐姐被杀的那个日子。

我透过门上的钥匙孔，目睹了那幅景象。

哥哥跨坐在姐姐身上，吸取着她的魔力。

那个知道我们平时只能吃无论外观还是味道，都像是用土捏成的营养食品之后，会偷拿点心给我们吃的哥哥。

那个总会避开周遭众人的耳目，念绘本给我们听的哥哥。

只要看见哥哥，我和姐姐的双眼便会闪闪发亮……那片被魔法浸染成棕褐色的光景，也仿佛瞬间染上了鲜艳的色彩。

──哥哥为什么要对姐姐下手？

那一天、那个时候、那一瞬间。

自从那名红发少年将哥哥带到另一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们三人的命运齿轮便开始失控。

──哥哥杀死了姐姐。

──哥哥为了赚钱，开始从事见不得光的勾当。

──哥哥得到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啪！

「红发之神。祂告诉我……克蕾亚因为魔力枯竭，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还有雪莉露迟早也会变成那样。然后神还说了，毫无魔法适性的我，其实是受到神明祝福之人。」

「那一天，神在我面前现身了。」

「……这是什么意思？」

──艾夫塔尔。

说到这里，哥哥将右手的拇指与中指合在一起。

「不过，妳现在似乎还无法理解……所以先睡上一会儿吧。虽然环境会有些狭窄，等一切结束以后，我就会来接妳，妳可以放心……雪莉露。」

有没有办法破坏那道铁栅栏呢？虽然这么想──却遇到了更根本的问题。

「原来妳知道吗？」

哥哥高举右手，朝我的脸颊挥了过来。

──力量……我想要力量。

「因为我们需要钱。反正一样都是用抢的……既然如此，抢这种来路不明的钱还比较好。」

──姐姐死去……不，哥哥似乎是为了我……才杀死了姐姐。

这里恐怕是地下公会所拥有，用来收容、管理奴隶以及遭到绑架的受害者等人的地方吧。

──这是那位坏心眼的神明赋予我的命运。

哥哥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而我也很清楚……自己根本什么都办不到。哥哥肯定不会停手，恐怕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背负着魔力枯竭的命运。

我朝右方飞了出去，脸部狠狠撞上墙壁。

身体……好冷。

「妳以为我究竟是为了谁，才做出这些事情的，雪莉露！」

「睡眠魔法……？」

与其说是挨了一记耳光……感觉更像被钝器殴打。

「……我不明白。那种事情……我也不想明白。」

「为了让妳活下去，牺牲是必要的。妳明白吧？妳能够理解吧？」

问题已经不在我是否能说服哥哥上面。

「祂开启了我的存在根源，将力量赐予我。而且……雪莉露，祂还告诉了我，至少能够拯救妳一个人的方法。」

然后面露忧郁的表情如此说道：

──然后，哥哥为了救我，正打算杀害大量的人。

接着，受到宛如失重般的飘浮感侵袭，我的意识很快便被吞入了深邃、幽暗的黑暗之中。

哥哥用像是在说「这有什么不对？」的语气反问我。

哥哥点了点头，温柔地微笑着。

我已经完全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接着手上拿刀的艾夫塔尔这么对我问道：

「……为什么……需要收集灵魂呢？」

──回过神来，我已经被关在牢房里。

在窗外洒落的苍白月光照耀下，地下公会那名身材微胖的男子正倒在浑身沾满鲜血的哥哥脚边。

「嗯，没错……一个月后，我将会跟神见面。到时候，也让妳见见那位神吧。」

身体也使不上力气。

「……神？」

「妳自己明明也很清楚，维持自己身体需要的魔力结晶会变得愈来愈大。到了那个时候……无论花多少钱，都再也买不到那种结晶。最后甚至必须闯进国家设施里偷窃才行……但那并不现实。」

接着，在我推开房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哑口无言。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不，血腥味。

泪水不断涌出，此时一名黑发少年的侧脸忽然闪过脑海。

「……我不希望哥哥再继续弄脏双手。」

──不，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一定能够阻止他。如果无法阻止，也只是因为我太弱小。

「因为我们需要大量的高浓度魔力结晶。最快的方法……就是利用魔法学院的学生。我有说错吗？」

「我们需要逃亡的资金，毕竟也不打算和整个国家正面为敌啊。」

──骰子早已投出。

「……艾夫塔尔？为什么……？」

我紧咬嘴唇，然后──

这句话让哥哥瞪大了双眼。

──我是一艘除了等待风暴过去以外什么也做不到的小船……只能随波逐流。

就是我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完蛋了。」

──身上带着与改变之前的哥哥相同气息的人。

哥哥看向窗外的月亮，眺望远方。

「……哥哥？为什么？」

好奇怪，门内没有任何回应。我握住门把，才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也是个能够令我感到安心的人。

「……嗯。」

这个时候，眼眶泛起了不甘的泪水。

──害哥哥踏上充满苦难的道路。

──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双脚，随心所欲地前往任何地方。

──又或许，存在着丝毫能够凭藉力量强行阻止哥哥的可能性。

「啊……雪莉露，对不起、对不起啊……有时候我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情绪。」

之后我接到哥哥的讯息……敲响了地下公会的门。先敲三下，然后再敲两下……

「……为此要牺牲上百条人命？如果活下去的前提是必须有人死去……那我……我……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

哥哥立刻回答，而且答案极为简单。

「……逃亡？」

「……哥哥，不必再做那种事了，我暂时不需要用到钱。毕竟上次我已经买到魔力结晶了。」

「要我帮妳治好魔力枯竭吗，雪莉露？」

就在这时……我听见金属「锵啷」掉在地上的声音。

──而且最令我懊悔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也做不到的……无能的自己。

当我的鼻子不断流出鲜血时，哥哥倒吸了口气。

眼皮……好沉重。

「因为我们将要夺走数百人的性命。用来藏匿行踪的钱……是必要的。」

原本只要魔力充足……我也能是个高阶魔术师。

一切……一切都很奇怪。

「……如果死亡早已注定，那我认为……自己只能接受那个命运。」

──想要即使身处风浪之中，也能贯彻自我意志的力量。

就连手脚都无法动弹，这副身躯的无力……比任何事情都更令我不甘。

「总有一天妳会明白的。一定会……」

试着转头一看，只见铁栅栏接连遭到砍断，一根接一根发出声音坠落。

「……拯救我的方法……就是杀死姐姐吗？」

这时候我才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被扔在石板地上的我，立刻试图起身。

「……哥哥，你为什么要对姐姐下手？」

看来自己被施加了冰结系统的高阶束缚魔法……目前我的状态似乎连手脚都动弹不得。

「只要一次。只要撑过这一次，取得大量的巨大结晶，这么一来……妳就能从那受诅咒的命运中解脱了，雪莉露。」

「我刚才一直待在地下公会门口，听见了你们的谈话。状况我大致明白了。」

究竟是……艾夫塔尔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试图思考这件事，脑中却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整理思绪。

「所以妳打算怎么办？只要妳愿意，我立刻就能当场治好妳的魔力枯竭。」

「……治疗魔力枯竭？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你以为我们查阅过多少文献？」

「嗯，从这个时代的常识来看……的确是那样吧。」

「……这个时代的常识？」

此时艾夫塔尔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先说结论吧，方法就是缔结从魔契约。」

「……从魔契约？」

「妳既是人类，也是精灵。代表妳的体内有一半豢养着魔。而且……那个部分正在对妳人类的一面造成伤害。」

「……我的确有一半是精灵。要缔结使魔一类的契约……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妳了解这种程度事情就简单了。只要连结我和妳的灵魂，由身为主人的我补充妳需要的魔力。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听说初代冰神皇就是透过这个方法延续孩子的性命。

当然，这方面的文献我一开始就已经调查过了。

「……那个方法我们也想过。可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行不通。」

「什么意思？」

「……将精灵收为使魔是四百多年前的古老传说。如今人们的灵魂因为『魔术爆发』发生变质……已经没人能做到这种事了。」

受到灵魂变质的影响，现代的魔法使跟过去的魔法使……体内产生的魔力量上限截然不同。

这属于九级和十级魔法失传之前的问题……我们魔术师已经从根本上变成极为脆弱的存在。

而且他所构筑的术式似乎还相当复杂……但他却不顾难度，只是一味地用非比寻常的速度编织着术式。

「……艾夫塔尔是个好人。」

──只要和艾夫塔尔在一起，我就能感到安心。

──好快。

「……嗯。」

艾夫塔尔说完便解除透明化……并且开始炼成新的魔法术式。

「嗯，没错。而且妳以为是什么人，破坏了妳用冰神皇魔法遗物创造的结界？」

「就是所谓的投胎转世，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雪莉露，如果我告诉妳……我就是那位初代四皇，妳会怎么办？」

「我和妳的祖先之间发生过不少事情。而且，我究竟是怎么跟在妳身后，听见你们谈话的……妳猜得到吗？」

就算是号称魔族最快的梅琳校长，恐怕也未必能有这种速度……

「这是……八级魔法：透明化（Invisible）？」

我知道……艾夫塔尔拥有非比寻常的力量。可是，我仍然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雷神皇。而且实在过于超乎常理。

我就这么抓住艾夫塔尔的手，用力握紧他的掌心。

而且刚才的透明化魔法……想要瞬间发动八级魔法根本不可能。

这绝非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若真有人能办到，那简直就是神的伟业。

「……艾夫塔尔，这种时候开玩笑不太好。」

「很好，这样一来，妳就是我的使魔……也正式受到我的庇护了。」

可是那些事情一点都不重要。艾夫塔尔让以往总是闭门不出的我有了容身之处。

「契约术式已经构筑完成了。只要握住我的手契约便宣告成立。我一定会救妳──所以相信我吧，雪莉露。」

「那么，接下来换人上场。妳一直背负着的重担──就全都交给我吧。」

所以，我朝艾夫塔尔伸出了手。没错，我想相信的并不是雷神皇，而是眼前的这名少年──就只是这名黑发少年……艾夫塔尔。

艾夫塔尔「啪」地弹了一下手指，身体随即逐渐变得透明，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居然能够瞬间完成连经验丰富的魔术师都必须花上一整天才能完成的术式……？

「……而且就算在当时要办到那种事情……也必须拥有初代四皇程度的力量。」

我瞪大双眼，惊讶地不断眨眼。

没错。

我轻轻点头。而艾夫塔尔则像是在说「接下来交给我」似的，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我不禁由衷地发出赞叹。

此时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艾夫塔尔究竟在说些什么了。

「……好厉害。」

「……艾夫塔尔。现在你所说的话我连一半都无法理解。可是……只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仅用短短几秒就构筑了契约术式？

魔力流动行云流水──不，甚至美到可以用艺术来形容。

「是什么？」

「难……难道说……？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