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猫耳、精灵与冰之皇帝

──魔法学院餐厅。

由于已经确定晋级正赛，我们在学院的餐厅里举办了庆功宴。

顺带一提，这是从我前世一直沿袭至今，仅限自己人的惯例。

每当徒弟在比赛或论文等方面获得肯定时，我们便会像这样全员到齐，一起大吃大喝。

为了栽培徒弟，严格要求固然有其必要，但正如「受到赞美的孩子会有所成长」这句话，给予同等程度的称赞──或者说鼓励，也一样很重要。

于是每逢这种时候，我都会掏钱让大家痛快地大闹一场。

「不过那场面实在很滑稽呢，艾夫塔尔大人。学生会那群臭小鬼的表情实在──」

我使劲朝梅琳的脑袋挥出一记拳头。

「下次再这么做，我真的会生气喔？」

「……非常抱歉。」

「梅琳……妳都已经四百多岁了，少做这种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比较好喔。」

「话说回来，这炸虾真是相当美味呗。」

听见那独特的说话方式，玛丽亚用力点了点头。

「莎夏大人也这么认为吗？我也很喜欢呢！」

「嗯，还有啊，这间餐厅也备有相当不错的葡萄酒，是提供给教职员的吗？」

师父……莎夏仿佛要将口中的炸虾直接灌进胃里似的，豪迈地大口喝酒。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则是安娜丝塔西亚。

「是的。因为他们不会把酒卖给学生。」

下个瞬间，我、梅琳、安娜丝塔西亚和玛丽亚同时瞪大了双眼──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根源……乃是通往女神的道路，亦是炎神皇所追求的古代圣遗物……嗯，白白告诉汝似乎也不太妥当。」

「汝不是比咱更清楚女神的事吗？很遗憾，咱从未见过那家伙。毕竟咱──可是活生生的呢。」

喂喂，难不成莎夏果然连转生女神的存在都知道吗？

听见这番话，两人都错愕地「咦？」了一声。

「那个……玛丽亚小姐？那一位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所谓的『存在根源』究竟是什么？」

「女神……而且还跟炎神皇有关？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没有魔法适性……是注定的？」

总之，位于校地角落的六层楼建筑就是学生宿舍。而且听说里面并不是多人房间，而是独立的单人房。

「存在……根源？」

听见这番话，我和安娜丝塔西亚同时瞪大了双眼。

下个瞬间，我啧了一声。

哎，真的非常厉害。我那时候也有类似跳级的制度，但从未听说有人能在这种年纪被允许进入魔法学院就读。

根据听来的消息，这栋建筑内部的装潢似乎颇为豪华。当踏进建筑物的瞬间，我立刻了解这句话是真的。

我思索着这句话的真正含意，无奈地耸了耸肩。

顺带一提，我和安娜丝塔西亚都不住校，所以不太了解宿舍情况。

此时莎夏咧嘴一笑。

「除了我之外……能使用十级魔法的人吗？在这个时代，能够使用十级魔法的人，只有我、师父……以及炎神皇吧？由于『魔术爆发』的缘故，就连梅琳也无法使用十级魔法喔？」

这间学校毕竟是一所名门学院，还有许多来自遥远地区的魔族贵族就读，会这样也很正常。

「那么，我们现在要去谁的房间？」

「能够使用十级魔法吗？」

「这个嘛，方法并非不存在。即使是在这个已经发生变异的世界……也是如此。」

「我说过，会把妳带往年轻魔术师的最高位称号──『绯绯色金』的领域。」

「喔，因为说不定能看到十级魔法嘛。现在正在举办祭典吧？」

「师父，你说还有除了我以外的人能使用十级魔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家里蹲。」

「她似乎是个有特殊状况的孩子。名义上隶属于圣教会，不过好像是从老家派去圣教会，再从那边派过来的。总之就是魔术修行的一环。她从出生后便周游于各个流派，似乎六岁时便已经学了许多学派的魔术。」

「是啊。毕竟……她已经留级三年了。不仅被老家断绝关系，又被圣教会逐出，似乎因此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顺带一提，因为留级次数太多，她现在也快要被魔法学院退学。也就是所谓的走投无路。」

「我们……」

「她是被人类宗教组织──圣教会特别推荐入学的学生。是个年仅六岁便进入魔法学院就读的天才少女。」

不，我想那个人唯独不想被妳说个性有问题耶？

「因为这样，汝第二次也是如此吧？那份命运乃是注定。」

「你连我魔法适性的事情也知道吗？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

「师父……你究竟对『我』知道多少？」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拉拢最后一名成员，我们去宿舍一趟吧！」

「等一下，玛丽亚。我完全听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孩子不是天才吗？留级三年是……？」

我差点讲出这句话，但想到之后肯定很麻烦而决定作罢。

「嗯，表面上确实是如此。」

「这个嘛，咱好歹也是汝的师父。然后……所谓的『没有适性』，其实就意味着『无色』。例如火是红色、风是绿色、土是褐色、水则是蓝色。」

「这个嘛，因为咱是汝的师父。从一开始便已知晓。至于汝死后的事……不，在制作适性试验药之前，炎神皇说不定也已经知道了吧？」

「居然逃走了。不过……那家伙毫无疑问，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玛丽亚当场深深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都不可能。

真是的，真是个深不可测的老头子。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意思是……她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跌落神坛了吗？」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歪过脑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九级魔法：次元转移（Exteleport）。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去找她吧。」

「欸，艾夫塔尔？咱就告诉汝一直以来都对汝保密的魔法适性秘密的其中一部分吧？汝正在寻找治疗魔法适性的方法吧？至于另一名能使用十级魔法的人，若不先从这部分开始说明，事情便无从谈起。」

「直接从结论说起，或许会比较快吧。唯一的治疗方法，便是一连串跟『存在根源（Root of Roots）』相关的事象。」

「就是这么回事。总之，根据我听来的消息，她的实力在一年级生当中毫无疑问出类拔萃。显然是目前能够派上用场的棋子。而且啊──」

周六假日。

「不，她早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准。说得直接一点，那女孩恐怕……不，肯定已经超越身为天才美少女的我了呢。」

「喂，师父！我还没说完──」

背脊窜过一阵寒意，我渗出了冷汗。

「不过，那是在经历超乎想像的修行之后就是了。」

不过，正如莎夏所说，那将会是一段极其艰辛的漫长道路。

「这个嘛……她大概就是四岁时被称为神童、五岁时被称为才子，到了六岁却沦为普通人的那种类型。虽然比起一般人依然鹤立鸡群，原本预定两个月后就能跳级，最后却变成普通升级。从那时候起她就垮了下去。」

此时莎夏站起身，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于是我们在宿舍里走了几分钟，来到了那个人的房间前面。

最后究竟能否成功，还是得取决于她们本人的努力……但只要两人有这个意愿，我便打算教导她们该如何踏上这条道路。

「艾夫塔尔，汝对这两个人用了『临摹之术』吧？」

在玛丽亚这一声令下，我们准备前往学生宿舍。

尽管那是一条势必会不断撞上高墙，接连遭遇挫折的苦难之路。

他甚至没让我发现到施法最初的魔力流动……就这么消失在现场。

即使是在四百年前的那个时代……不，纵观整个历史，我也从未见过、听说有人能在十几岁时使用十级魔法。

莎夏伸手指向安娜丝塔西亚与玛丽亚。

「表面上……？」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场合使用十级魔法吗？用了只会惹来麻烦吧？」

「例如……」

「家里蹲？」

「汝的灵魂层次十分独特。虽然这个世界也偶尔会出现无色的人，但对汝来说却注定如此。」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而且？」

「叩叩」敲了房门。然而就在这时，脑中突然有件事让我在意了起来。

「嗯？因为闻到了似乎很好吃的香味呗。」

「可是，既然是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原本没有入选班级代表？」

「我之前不是说过班上同学都派不上用场吗？但其中有个例外。虽然她的个性有点麻烦……总之，候补人选就住在宿舍里。」

「六岁……那不是很厉害吗！」

「至于那名十级魔法使用者，无论汝是否愿意，都会在祭典上与其交锋。等汝知道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之后……说明起来也比较快。」

面对我抛出的疑问，莎夏不解地歪着脑袋开口：

面对我的询问，莎夏轻轻点头。

莎夏闻言「呵呵」一笑，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你说过……什么？艾夫塔尔？」

「可是，圣教会的人为什么会跑来魔族的学校呢？」

「那种事情只要观察魔力的流动便一清二楚。理论上，这两只雏鸟的灵魂和发生变质以前……也就是四百多年前的那些人相同。只要加以锻炼，抵达十级魔法的境界也很正常。」

「不，可是她才六岁吧？小小年纪就能学会各种流派？我认为她应该连学习基础的时间都没有吧……」

听见我的话，玛丽亚吞了吞口水。

「我刚才也说过她已经留级了三次，所以学费与宿舍费的特别生减免应该也会随着这次雷神皇祭结束失效。被逼到不趁现在做出成绩便再也没有退路的地步也是事实。根据我们的说法，她说不定会愿意提供协助。」

居然能让玛丽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看来对方或许真的是一名极其优秀的人才。

「不，师父？你平常不是都窝在世界树的家里里睡觉吗？」

那么，这件事暂且搁在一旁──

接着，莎夏将手伸到身后挥了挥表示「那就再会了。等祭典结束后，再来咱的住处一趟呗」，并准备离开的时候──

「不，咱说的不是汝，而是汝以外的十级魔法使用者。」

「可是……既然你是为了观看『雷神皇祭』而来……也就是说，能使用十级魔法的人就在学生之中吧？」

「我那时候不是说过了吗，玛丽亚？」

六岁入学之后过了三年，然后成了家里蹲……也就是很少出门。

而且，印象中那个女孩说过自己并未和父母住在一起。本该是校外人士的她却能若无其事地在魔法学院里贩售物品也很奇怪。

房间内传出朝门边走近的脚步声。

随后大门开启──一名睡眼惺忪的猫耳女孩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人家好不容易才能享受家里蹲生活耶，有什么事吗？」

不用多说，眼前这个留有水蓝色头发的女孩正是我们刚刚聊到的少女……雪莉露。

于是我不禁叹了口气。

☆★☆★☆★

然后过了三十分钟。

「呃……为什么妳们两个正在帮雪莉露整理房间啊？」

如同字面意义般，玛丽亚和安娜丝塔西亚此刻正忙着收拾这间惨不忍睹的房间。

房间内的情况……与其说是脏，不如说到处都乱成一团。

魔法书散落得到处都是，让我想到自己还是单身时候的研究室。

话说回来，结婚之后，布莉吉特好像总是为了这件事对我发火呢。还记得自从我开始收徒弟之后，梅琳便会主动替我整理，实在帮了大忙。

另外，身为房间主人的雪莉露什么都没做，正津津有味地享用苹果派。

「……不是我在自豪，我可是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喔。」

「真的一点也不值得自豪呢。话说回来……为什么雪莉露要坐在我的大腿上？」

雪莉露请安娜丝塔西亚和玛丽亚替她整理房间，并且要求我坐在房间中央。

那正是她答应担任班级代表的条件……

但当我盘腿坐下的同时，她便轻巧地坐进了我的双腿之间。

「……因为艾夫塔尔的味道很香。」

她表情认真地这么说道。

好了，她又开始说些让人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话了。

这下子……唉，麻烦了。像这种情况，我明明一直刻意不去想……

这女孩是完全不打算掩饰了吗……不，这下不妙。不是什么好现象。

「因为雪莉露和安娜丝塔西亚的是人情，艾夫塔尔的是真情。」

「玛丽亚，为什么只有我的三明治是亲手做的？」

「那、那个……就是……我、我没有发现！什么都没做就过来了真是对不起！」

「哦──真方便的生活魔法。居然能制造出那么小的冰块……话说回来，我从没听说过那种魔法耶？」

「梅琳大人给的？」

雪莉露很开心似的开始大口吃起了三明治──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

「不好说喔？不过我觉得她是坦率的好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中意我。」

怎么可能……她应该不是想说母猪吧？安娜丝塔西亚不是那样的女孩，应该只是不小心咬到舌头才对。

虽然带着一种男子汉料理独有的豪迈感，不过肯定很好吃。

她不停嗅着我的颈部，鼻尖也随之逐渐向上移动──当来到耳边时，我顿时感到一阵酥痒感。

「啊，话说回来，梅琳也给了我便当。」

看到玛丽亚从刚才开始的态度，安娜丝塔西亚也澈底愣住，就像当机失去作用的电脑一样……

「那个……主人？」

「那个，呃……对不期！」

「啊，原来是这个啊。没关系啦，不必放在心上。」

「你挺会应付小女孩的嘛？」

「……三明治？」

雪莉露随即说着「欸嘿嘿」更用力地抱了上来。

「……嗯，果然和哥哥身上的气味一样。」

「可、可是……这只母──不对，玛丽亚小姐都做了三明治！我明明是个奴隶……却是个不贴心的废物兼蠢货！」

「啊，是这样啊。」

「来说？」

「一级魔法：冰神块（Create Ice）。」

这个时候，正在整理房间的玛丽亚无奈地看了我们一眼。

安娜丝塔西亚也因为太过困惑，整个人僵在原地。

嗯，看来梅琳的便当颇受好评。

「妳的是这个。啊，安娜丝塔西亚的分我也有准备喔。」

「不过，妳怎么知道我喜欢牛肉？」

「这是在艾夫塔尔常去的那间店买的，味道应该不错才对。」

「意外地好吃耶……听到是梅琳大人做的，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大气中的水分凝固起来，冰块哗啦哗啦地掉进安娜丝塔西亚的杯子里。

她久违地咬到舌头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我讨厌被人推开，所以现在心情不好。可能会不想担任班级代表。」

「那种事，只要看看你平常吃什么就知道了啊。」

「……嗯。」

她的表情果然还是很认真。总觉得最近──

不过……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抱着尝尝看的心情咬了一口。

开口询问的并非今世的我，而是做为雷神皇的自己。

「妳生气了？」

嗯，继续深究对精神卫生不太好，就当做是那样吧。

「我抱──……」

然后──

「喂，我说妳。那个魔法……是在哪里学的？」

「……嗯。好吃。」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就算不想也看得出来，当然会知道嘛……」

用双手拿大概也没什么意义啦，总之杯里的红茶没有洒出来，让人松了口气。

「像是希望能一起约会什么的，选项挺多的不是吗？」

不过和我过去身为冒险者时的露营生活相比，还是好上许多就是了。

就在这时，我将坐在膝上的雪莉露抱起，就这样缓缓将她放到地面，并在转身面对她的同时──

玛丽亚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用纸包装的三明治。

「……嗯……好孩子？雪莉露是好孩子？」

当房间总算整理干净，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安娜丝塔西亚替大家泡了红茶。

「啊哇哇，要满出来了啦！」

「……我也肚子饿了。」

那是一份加入大量牛肉，夹入生菜，看起来十分美味的三明治。

前世的我亲自教导她的料理基础，因此调味自然也很合乎我的喜好。

雪莉露的脸色顿时像花朵绽放般亮了起来……说虽如此，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嗯，大家一起吃吧。别看她那副德性，梅琳其实很会做菜呢。」

顺带一提，雪莉露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这件事好像是真的。她的房里连红茶的茶具与餐具都没有，安娜丝塔西亚只好去玛丽亚的宿舍房间拿东西过来。

──玛丽亚攻势很猛呢。

嗯，真好吃。调味以牛排酱为基底，淡淡的柠檬香气更让人食欲大增。

「抱歉抱歉，我不会再推开妳了。刚才只是因为有点痒而已。」

她鼓起双颊这么说道。

「……哈哈，这样很痒，快住手啦。」

唉，这孩子还真麻烦，我这么想着张开双臂。

这个时候，雪莉露将左掌伸向安娜丝塔西亚的茶杯。

这个时候，雪莉露也露出渴望的眼神看着玛丽亚，说：

玛丽亚低着头小声说道。

正当大家一起喝茶时，玛丽亚突然这么开了口。

「虽然话题有点扯远，而且茶也是我自己泡的……可是我……舌头怕烫，没办法喝热茶。」

而且在这三十分钟里……她一直不停闻着我的胸口和颈部。

安娜丝塔西亚连忙用双手捧住杯子。

这个时候，我发现安娜丝塔西亚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感觉她刚刚好像说了「母」这个字……

「对了，艾夫塔尔。之前说过要答谢你救命之恩的回礼要求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记得仔细想好希望我做什么喔。」

「说起来，妳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呢。」

接着开口发出威吓。不对，她这是在生气吗？

当我苦笑着把她推开，雪莉露顿时鼓起双颊──

没错，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魔法，是在决战的舞台──魔王城的前一天晚上，扎营的帐篷里看到的……

「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啦，安娜丝塔西亚。」

她就这么一头扑进我怀里。

仔细想想，大家在这间连桌子都没有的房间围成一圈坐着，情况感觉相当混乱呢。

但不管怎么看，她依旧面无表情就是了。

「意思是？」

「嗯？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我很希望她能住手啦，这难道是兽人族特有的习性吗？

「对了，艾夫塔尔，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所以这个……你拿去吃吧。」

「真的什么都可以喔。举例来说……」

「…………吼──」

「你不是喜欢牛肉吗？所以我在里面……塞了多到夸张的烤牛肉。」

「这个嘛，虽然有点天然呆就是了。」

──这是冰神皇的原创魔法。

不，正确来说……是拥有现代知识的我将利用冰块冰镇饮品的概念告诉冰神皇后，那家伙构思出来的生活魔法。

「……怎么了，艾夫塔尔？你的表情好可怕。」

「我再问一次，妳是在哪里学会的？」

「……你们能替我保密吗？虽然没人禁止我说出去，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不适合告诉别人。」

我点头之后，安娜丝塔西亚与玛丽亚也跟着同意，雪莉露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名字是雪莉露。雪莉露•欧尔迪斯。是某个国家公爵家的养女。不……应该说曾经是养女。然后──」

雪莉露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后说道：

「被收养以前，我的名字是雪莉露•亚尔弗德。也就是说──冰神皇是我的祖先。」

她果然是据说以前被炎神皇杀害的冰神皇之血亲……吗？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的眼眸附近确实隐约有那个人的影子。

不过多亏这个缘故，我总算知道这家伙为何会突然从天才沦为普通人，以及她从前曾经是个天才的理由。

这是因为……看来艾札克那个混帐，似乎真的跨越了种族隔阂留下了孩子。

我明明再三警告过事情绝对会变得很麻烦，要他打消念头了。当初看到那双猫耳，还以为雪莉露是兽人，但事情并非如此。

没错，雪莉露体内流着的血液并非兽人，而是精灵之血。

而且血统非常浓厚。

她现在的情况类似返祖，魔力枯竭恐怕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话说回来，明明我那么拚命阻止过，到头来却要我替他收拾烂摊子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艾札克。

「唉──……」

目前九岁吗？既然如此，若是放着不管，她有可能在一年之内没命。真的是除了麻烦以外，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梅琳大人，请不要勉强自己。还是由我来吃吧。」

──那玩意儿是紫色的。

于是，我下定决心这么说道：

见到这副模样，梅琳紧紧握住了拳头。

「慢着，玛丽亚同学。这种时候应该由身为年长者的我──」

她一个接一个地吃个不停！

「请用。」「请用。」「请用。」

「……什么事？艾夫塔尔？」

正当我准备伸手拿第二块炸鸡时──

不仅如此，面衣的表面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变得黏稠并不断融化。

「咦？火药……之类的？」

安娜丝塔西亚则是一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模样。

简直就像在嘴里挨了一记爆炸魔法……等等，爆炸魔法？

☆★☆★☆★

没想到她真的用了爆炸类的调味料？

看到堆满大盘子的炸鸡块，向来对料理十分挑剔的梅琳难得开口称赞。

是酸……？

「闭嘴，妳这只没用的狗！一条狗想主张自己的权利还早了一百年呢！狗就应该乖乖住在狗屋里！」

安娜丝塔西亚将大盘子放到桌上，在场众人看见之后全都哑口无言。

不……我或许也有错。

那滋味──

「怎么会……哪有这种事……」

这种看起来像酱汁的凝胶状液体……难道是酸性的吗？

「妳这家伙还真是不懂事。都说交给我了。」

看着她们两人这么替安娜丝塔西亚着想……而我却一直表示不肯吃这道菜，总觉得好像反倒是我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哦，玛丽亚同学。这道炸鸡块……外观与香气就算妳及格吧。」

随后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好吃！好吃！这是什么啊！」

「主人……您不肯吃吗？我……好伤心。」

「不不不，这里还是让我来吧……毕竟安娜丝塔西亚也很努力地做了。」

──可恶……中计了！

该怎么说呢，具体而言是一种类似危险化学药品的气味。

「……艾夫塔尔，你的气氛突然变了。可是……果然还是有哥哥的气味。」

而且还散发着刺激性的气味。

「主人──！我的炸鸡也做好喽──♪」

此时玛丽亚叹了口气。

嗯，确实很过分，让人无话可说。不过，梅琳以前就很亲近艾札克，所以她对雪莉露偏心也不是无法理解。

安娜丝塔西亚露出了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破碎般，哀伤、楚楚可怜，而且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表情。

「来，让你们久等了。」

讲得更进一步……妳们所有人……姑且都算是我的徒弟吧？虽然我也隐约察觉到了，当大家以梅琳为首闹着玩……或者说比较随兴的时候，对待我的方式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梅琳大概又会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又捡了奇怪的东西回去，但这也没办法。

「艾夫塔尔大人？安娜丝塔西亚似乎很希望您能享用喔？」

「安娜丝塔西亚？在意什么狗不狗的之前，妳不是还有事情该做吗？」

三人非常有默契。

「嗯……不，还是由我来吃吧。不浪费食材是我的信条，而且安娜丝塔西亚也做得很努力。」

随即用叉子刺起一块炸鸡送进嘴里。

居然是麻醉药？

那是要人命吧！

「安、安、安娜丝塔西亚？妳究竟在这种散发刺激性气味的紫色炸鸡块里放了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样……没想到我竟然会在异世界碰上「鸵○具乐部」的桥段。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也慢慢地走进房间。

「呜呜……梅琳大人太过分了。」

「事情就是这样，主人！我们去做料理喽♪」

这么说来，这气味似乎和酸液史莱姆散发的味道极为相似。

不过能让梅琳这么喜欢，看来是相当美味呢。

玛丽亚从厨房端着一个大盘子走进餐厅。

「唔……既然艾夫塔尔大人说到这种地步，那么也只能由我出马了吧。毕竟这条没用的狗似乎也以自己的方式拚命努力做了……呢。」

宅邸的餐厅里，安娜丝塔西亚发出了抗议。

「不，所以我说了，我绝对不会吃啦！」

啊，我完全忘了。这么说来，今天要为雪莉露举办欢迎会呢。

就在这时，安娜丝塔西亚眼泛泪光，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安娜丝塔西亚说要等我炸完后再开始，所以应该等一下才会端过来。」

雪莉露轻轻点头之后开了口──

「所以，妳打算怎么办？」

「妳很快就不能再减免住宿费了吧？养父似乎也抛弃了妳……如果无处可去的话，要不要搬来我和安娜丝塔西亚居住的宅邸？」

「……嗯。」

「梅琳大人！为什么小雪莉露可以在宅邸里拥有自己的房间？呜呜……我明明住在庭院小屋里耶……」

看着梅琳一心一意大快朵颐的模样，我不禁有些退避三舍。

梅琳顿时睁大双眼，像是要将桌上的大盘子整个抱进怀里似的，以惊人的速度大口吃了起来。

「另外……还加了毒蝇伞来提味？」

「咕噗！」

不过，她终究是老友的后代。

「还有……曼德拉草之类的？」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安娜丝塔西亚明明努力做出了这道料理，我们可不能糟蹋她的心意。」

「那就由我来吃──」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利用厨房里的食材……做出这种会散发魔物气味的食物啊？

「喂，雪莉露？」

我嘴上一直制止那个平时明明总是冷静沉着，却在年过四十后爱上精灵的家伙……但内心某处其实是抱持支持的态度。

「总、总而言之，既然说过要吃，那我就努力看看吧。」

「不行，主人！不能吃第二块！那样会超过致死剂量！从第二块之后，如果不喝解毒药水身体会受不了的！」

也就是说，包括安娜丝塔西亚在内的三人同时将盛着紫色炸鸡块的大盘子推到了我面前。

「不是说雪莉露大人是冰神皇的直系后裔吗？那么跟妳这种没用的狗天生得到的待遇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说回来，妳们三个为什么这么有默契啊？

安娜丝塔西亚闻言起身，玛丽亚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种东西我才不吃呢！」

不过，既然情况变成这样，看来我也无法逃过吃下炸鸡块的命运。于是我做好心理准备，用叉子刺起一块炸鸡，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在决定让雪莉露住进宅邸后，她们两个说着「既然如此，我们要努力做出美味的料理！」感觉异常起劲。

毕竟无论外观还是气味都明显非常危险。

毕竟我也必须把她留在身边观察情况。不过，拜托饶了我吧，艾札克……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出来。

她准备的是炸鸡……或者说是类似日式炸鸡块的妖精传统料理。

这个时候，玛丽亚「啪」地拍了一下手掌。

「妳根本不打算隐瞒这是毒物了吧？」

「我把解毒药水混进了饮料里，请您边喝边慢慢品尝喔♪」

「妳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怎么看都像是恶魔的笑容耶？」

就在我和安娜丝塔西亚你来我往地交流时，旁边忽然伸出一支叉子。一口吃下炸鸡块的雪莉露轻轻点了点头。

「……嗯，意外地好吃。」

说完之后她缓缓将大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真的吗？」

「……嗯。外观和气味确实很糟，放进嘴里的瞬间也确实会产生爆炸性的冲击。不过只要仔细咀嚼，就能感受到芳醇的熟成香气──以及层次分明的鲜美滋味。」

唔──确实我刚才立刻就吐了出来，没有好好咀嚼品尝。

依我推测，这大概就类似日本的纳豆，说不定其实很好吃。

于是我用叉子刺起紫色鸡肉再次送入嘴里……呜呜，果然还是很糟。实在糟透了。

不过，既然只要咀嚼就会变得好吃……我下定决心，狠狠咬下去开始咀嚼──

「咕噗哇！」

这根本是厨余。

咀嚼后在嘴里扩散开来的……是熟成的厨余气味。

「……嗯？你怎么吐了，艾夫塔尔？」

「厨、厨、厨……！」

「太过分了……主人，您是想说厨余吗？」

糟糕！

安娜丝塔西亚又快哭出来了！

如此说道的雪莉露轻轻点了点头。

「居然和神结合，包含你在内的初代四皇真的……感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呢。」

算了，告诉玛丽亚应该也没关系。

「我也是有坦率的时候好吗……应该说从遇见你以后，我觉得自己身上咄咄逼人的态度已经收敛很多了喔？」

「……」

「那么，果然还是让我来……」

虽然不知道是否用得到，为了在雪莉露倒下时随时都能替她进行紧急处置，我决定先把药准备好，所以今天才会来这里。

看到玛丽亚那故作夸张的语气与动作，我忍不住噗哧一笑。

就在我表情变得僵硬的同时──

「小时候我的确曾经向往过那种宛如童话故事般的事情啦。可是……」

老实说，这让我十分惊讶，应该有整理成论文的价值。

「我说，艾夫塔尔？你啊，曾经和安娜丝塔西亚接过吻吧？」

「……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地吃饭了。而且像这样笑出声来……也睽违两年了。」

「那是天生的病。她光是为了活着就会消耗庞大的魔力。放着不管的话她肯定会没命。用精灵来解释妳明白吗？」

「请用。」「请用。」「请用。」「请用。」

最后她再次像是放弃了什么般摇摇头──

「棘手的疾病？」

我们互相凝视了数十秒。接着玛丽亚抬头看着从树木缝隙间露出的天空。

这时候她似乎有什么想法，下定决心似的紧紧握住拳头。

「……」

「欸，艾夫塔尔？你怎么突然说要来采魔草？」

到了隔天。

玛丽亚很不满似的鼓起脸颊。

「嗯，事情就是这样。」

「嗯……这个捡怪东西的习惯我从以前就改不掉。」

「……嗯。」

安娜丝塔西亚眼角泛着泪光，开心到当场蹦蹦跳跳了起来。

由于她个子娇小，脸颊贴在我的胸口附近。

玛丽亚点了点头，我则继续说了下去。

玛丽亚此时直勾勾注视着我的脸。

「因为玛丽亚是在森林里长大的啊，如我所料，妳能清楚分辨魔草的生长地点，还能看穿花草生态的细微变化……这点我办不到，妳确实帮了大忙。」

包括雪莉露在内，所有人都伸手端起盛着紫色炸鸡块的大盘子，将它推到我面前。

「那位一时兴起，在物质界获得肉身的精灵少女所爱上的人……就是雪莉露的祖先冰神皇。」

「不过真的很浪漫呢。原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跨越种族跟身分的藩篱，最后结为连理。」

「……容身之处？」

「……」

「……既然要采集魔草，代表你打算制作某种能够补充魔力的药物吗？」

「嗯？意思是玛丽亚也想和精灵结婚吗？」

「隐藏在空气中的大自然气息……不，应该说是神吧。妖精族信奉精灵……所以我当然明白。」

「……嗯，我自己也正在谈一场身分悬殊的恋爱，所以听到这种故事就觉得很美好……也会忍不住感到羡慕。」

「呜呜……」

自从吃过安娜丝塔西亚的料理后，我的肚子就一直很不舒服，但要是在意这种事大概就输了。

「哦，原来玛丽亚也会坦率地说这种话啊。」

「其实……雪莉露得了一种有些棘手的疾病。」

「……呵……呵呵呵。噗呵……呵呵。」

「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是那种虚幻的憧憬，而是实际存在的对象。」

玛丽亚无奈地露出笑容，思索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啊，这个……嗯，虽然很抱歉……剩下的我还是放弃吧？」

「那是类似青龙与玄武──也就是四圣兽之类的存在就是了。妳有听过身为精神生命体的精灵偶尔会获得肉身，变成人类的说法吗？」

「嗯，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

虽然她笑出声，但只是嘴里发出笑声，表情依旧和平常一样毫无变化。

「等……玛丽亚？」

玛丽亚就这么粗鲁地揉乱雪莉露的头发，让雪莉露露出困惑的表情。

开始探究魔导之后，我做过许多研究，却没想到解毒魔法竟然能够治疗吃了普通料理所引起的腹痛。

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这让我当场愣住。

「哈哈，你果然很奇怪呢。听说安娜丝塔西亚当时也是如此，我那时候不也一样吗？看起来甚至像你主动跳进麻烦事里呢。」

「……真的很好吃，安娜丝塔西亚。谢谢妳为了我的欢迎会，这么努力地做出这道料理。」

「你明知道这件事，还把那孩子接进宅邸里照顾吗？」

在得知冰神皇的事情后，梅琳似乎在看见雪莉露体内的魔力流动便立刻明白了情况。毕竟这原本就是内行人一看便能明白的事。

竟然又来第二次。

「不过真棒呢，居然能和精灵结婚……真让人向往。」

听到这里，玛丽亚瞪大了眼睛。

嗯……

「嗯，妳大概有很多理由吧。但我想妳已经可以松口气喽。起初我也是一直独自逞强……但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容身之处。」

「睽违两年？」

梅琳和玛丽亚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准备挑战那盘紫色炸鸡块。

玛丽亚闻言微微鼓起脸颊，随即又放弃似的摇摇头。

「……从两年前开始我都是独自用餐，也没有和人好好交谈过。今天……很新奇，感觉很不可思议。」

毕竟梅琳原本也是我从魔王城里捡回来的婴儿。

「嗯，妳迟早会明白的。」

「不，还是由我来吃吧。我在妖精村落受过教导，绝对不能浪费食材。」

安娜丝塔西亚再次露出不知道第几次的难过表情。看到她那副模样，梅琳也皱起了眉头。

「……安娜丝塔西亚？妳为什么这么高兴？」

「既然艾夫塔尔大人不愿意，那么果然只能由我来吃了吧。」

而安娜丝塔西亚又是一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模样。

好了，玩笑先开到这里。在充满浓烈绿意的森林中，玛丽亚以熟练的动作，俐落地将魔草逐一装进篮子里。

今天我邀请玛丽亚一同前往大森林。

「欸，艾夫塔尔？」

「哎呀哎呀，能够为雷神皇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嗯。总而言之，好吃的东西就是好吃。这股熟成后的醇厚香气……」

前世在冒险者公会时累积了多到令人厌烦的相关经验，我的确是基于这个理由才带玛丽亚来的。

「……」

玛丽亚像是在等待我开口似的，一味注视着我的脸。

玛丽亚有些傻眼似的「哈哈哈」笑了起来。

「不用客气！」

「主人果然还是不愿意吃吗？我最希望能享用这道料理的人，明明就是主人……您却全部都吐出来了。」

「那个，就是……呃……这……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称赞我做的料理！」

她紧抱着我，双手抱着我的后脑杓。

嗯，我的目的正如玛丽亚所说。

看着她们三人的反应……拒绝安娜丝塔西亚料理的我，果然又逐渐产生仿佛是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一个人也什么都做得到吧？」

「雪莉露？」

玛丽亚随后朝我走近，直接张开双臂抱了过来。

这类采集工作果然没人能赢过妖精呢。

不，那明明就是厨余的臭味。不过，雪莉露身上本来就散发出天然呆女孩的氛围，就算她的味觉很迟钝也不足为奇。

「看来妳好像有许多难言之隐。不嫌弃的话，可以一直住在这座宅邸里喔。」

「总而言之，她的祖先继承了精灵之血，所以她目前是处于魔力随时有可能枯竭而死的情况。」

我想也是啦！

此时玛丽亚起身，将手掌轻轻放在雪莉露的头上。

鸵鸟具○部的……烂哏……当我露出惊愕的表情时──

紧接着玛丽亚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逐渐靠近的同时──我的嘴唇碰触到了某种温暖的事物。

「这是你救了我的谢礼，没有其他更深的含意。」

玛丽亚放下踮起的脚尖，脸颊从我身上退开。

「……印象中妖精……的确有这种习俗呢。」

没错，妖精是个十分重情义的种族，也保有一些奇怪的习俗。

例如自己的性命被异性拯救时……有时候会像这样，以亲吻表达感谢之意。

实际上，以前布莉吉特也曾经突然对我这么做过，结果导致我澈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当时我也不知道妖精有这种习俗，完全是措手不及……也因为这样才会被她一举攻陷就是了。

「我说，艾夫塔尔？前阵子我不是说过……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当作救命之恩的回礼吗？那个约定和刚才这件事没关系，答应要求的约定仍然有效。所以呢，如果你要使用那个要求的话──」

这时她抬头看了过来，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

「……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喔？」

「……」

「接吻不是可以拿来当作要求的吧？」

「只要你这么说，我可以再亲你一次……不，无论几次都没关系喔。」

「玛丽亚……妳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我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像这种事情……应该是情侣之间做的。救命之恩的谢礼或是要求我都不需要……说实话，那样子只会让我觉得非常拘谨。」

「捡些怪东西回家对你而言或许只是家常便饭，可是对受到帮助的人而言并非如此喔？那是非常特别……不是能随随便便含糊带过的事情。」

「所以我就说了，不需要那种东西。更何况是把情侣间才会做的事当成要求……」

实在有够难缠──我这么想着叹了口气。玛丽亚则像是终于做完所有该做的事似的，用神清气爽的表情大大地点了点头。

「我会非常生气，然后躲起来一个人哭。」

硬要说的话，这一连串行动的确非常符合玛丽亚的作风。

「哈哈，毕竟我一直都是顺着自己的感情随心所欲地过活嘛。」

但若以精神年龄来说，我们之间的差距可是货真价实地比孙女和爷爷还要大啊……我如此心想，深深地，用力地叹了口气。

不，就算妳笑咪咪地讲这种话，我只觉得非常为难耶。

确实，我的确说过那种话啦……

「让我鼓起干劲的人……可是你喔，所以错不在我身上。」

「无论要求我跟你交往……或者跟你结婚也行。这种要求我也能接受。」

追根究柢，她刚才的意思就是无论结果成功与否，都希望能搞清楚彼此的关系。

看来我似乎必须承认，这终究是自己播下的种子。

「……妳还真是直接呢。」

「我说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当然，你想把要求用在其他事情上也可以，就算你提出要亲一百万次这种要求，我也完全不介意喔。」

「我说，艾夫塔尔？你那时候不是说过吗？再过几年，我或许就会长成你喜欢的类型吧？」

此时玛丽亚终于放开了我，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这句话让我有点心动。

她的态度依然挑衅，自始至终都那么争强好胜。

「……如果到头来，我只向妳提出一个无聊的要求呢？」

接着玛丽亚如我所料地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

她立刻回答。

「因为你总是理所当然地温柔对待每个人，遇到不合理的事就强行破坏──我才会喜欢上这样的你。」

而更麻烦的……是我自己也并不讨厌这种女孩。

不过，这下真的麻烦了。我丝毫不打算玩弄这孩子的感情，但这样下去我根本无处可逃。不对，正因为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逃走……才会一直这么积极地步步进逼吧。

「我才不会对讨厌的人说这种话。」

至今我都刻意装作没有没发现……其实……她那些几乎毫不掩饰，持续发动的攻势，虽然不多……确实对我起了效果。

「总之，你就慢慢想吧。至于要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毕业前告诉我答案就好。」

不过，这孩子的意图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到了这个地步还用这种方式逃避的话，她实在太可怜了。

「……」

实在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