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吸血鬼也會喫蛋糕

在日本，要是有人在路上飆車, 最後還讓幾輛車撞在一起的話, 那可算是重大事故了。

雖然沒有出現死者, 但梁屍幫的卡車通過的自動車道上發生了很多起交通事故, 很多車也因此故障了。

警視廳和琦玉縣警, 正在全力尋找始作俑者的那輛卡車, 可是目前爲止, 還沒有從高速公路的定點監控上得到有用的線索。

電視的新聞裏, 良明作爲警視廳幹部接受了採訪, 說些會全力逮捕犯人之類的話敷衍記者。

「良明……對不起……」

虎木對侄子還要爲自己擦屁股這件事感到十分懊悔。

「這個世界, 真的沒救了啊」

村岡正在整理Frontmart池袋東五丁目分店入口附近的書報區, 看到報紙頭版是這幾天都在報道的聳人聽聞的追車事件, 不由得皺着眉頭嘟囔了起來。

「但是, 幸虧在別的地方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搞得沒空報道我們店的搶劫未遂, 這也是件好事吧。小虎, 你說呢。」

「……對啊」

虎木作爲所有事件的相關人員, 要小心不露出馬腳, 只能含糊地附和他。

愛花逃走後, 幸虧未晴立馬把直升機叫回來, 虎木上班纔沒有遲到。

離八點還差一點的時候回到了都心。

愛麗絲和未晴說接下來就不關虎木的事了, 把他強行趕走了。

但在連日的騷亂中，在相當於中途被趕下車的狀況下，虎木還是無法集中精神。

虎木在早上快要下班的時候, 從未晴那裏聽到了不是很好的消息。

愛花最後乘坐的那個馬上就要報廢了的卡車, 在新瀉灣附近被發現了。

「恐怕她已經逃到國外去了。」

未晴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但梁屍幫的幫主樑雪神已經被未晴他們抓住了, 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沒想到戰鬥途中居然發覺愛花是來幫助雪神的, 但如今幫主被捕, 沒準大陸那邊剩下的梁屍幫會自亂陣腳。

這是愛麗絲親口告訴虎木的。

「雖然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但謝謝你的關心。」

詩澪被發現是不純種後整整三天沒來上班。

「意思是別開玩笑了。」

「由良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工作嗎?」

「……是啊」

暗十字騎士團和比企家都沒有逮捕詩澪。

虎木和詩澪把工作交給早班的員工後, 一起下班了。

「你不可能到現在都還不瞭解由良的性格吧。他是不可能把你變成幻影的。」

沒想到愛麗絲並沒有否定, 詩澪驚訝地挑起眉頭。

「虎木先生。這話說的太過分了。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嗎?」

「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對於虎木和愛麗絲而言, 如果詩澪在村岡的店裏的話, 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她的動向, 這更是求之不得。

「雖然看上去買了很多, 但那是因爲裏面藏了一個大的。」

「着眼於未來吧。未晴和中浦沒準能從那些殭屍那裏得到什麼情報呢, 保持耐心。」

因此, 他不會遷就未晴, 更確切地說，他根本沒想過要找一個特定的搭檔。

「我現在也有了追捕愛花的理由, 她和我家人的祕密有關, 我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些什麼。」

正當虎木抱着頭準備大喊之時,

「我是暗十字騎士團的修道騎士, 由良是我的幻影搭檔, 我控制他, 不是理所當然嗎?」

雖然是求之不得……

「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啊。」

「愛麗絲小姐, 怎麼了? 笑得這麼開心?」

「啊啊啊吵死了!」

「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了。」

因爲她是屍幫中最早交代陰謀, 還幫助解決事件的人。

「不要在意我, 要是有人呼叫我我就走, 要是沒人找的話我就在這裏一邊打發時間一邊監視你們。」

「那是不可能的」, 本該從喉嚨裏冒出來的這句話, 被愛麗絲生生嚥了回去。

完了。又來了。

東京尚未日出的清晨, 刺骨的冷空氣朝虎木、詩澪和愛麗絲撲面而來, 三人冷得渾身顫抖,僅剩一點的睏意也被寒風吹散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乾脆你也來上夜班吧。 」

「詩澪說的沒錯, 你就是這點不行。」

從和樂那裏聽來的情報, 現在暗十字騎士團逮捕的梁屍幫所有成員中, 只有詩澪是用正規的護照進入日本, 而且除了誘惑虎木以外沒有她參與其他犯罪的證據, 按照超法規, 她被假釋了。

和搶劫未遂事件時一樣，愛麗絲一邊在飲食區裏小口啜飲着美味的咖啡，一邊黏在店裏。

「沒什麼。」

配送的卡車停在了店前, 配送員拉着一車箱子走進了店裏。

「沒關係就好! 吸血, 絕對! 不行! 別說胡話了趕緊認真工作吧! 由良你也是! 只要我想可是隨時都能逮捕你們的哦!」

但無論怎麼掙扎, 這話還是被把虎木視爲搭檔, 負責監視詩澪的愛麗絲聽到了。

愛麗絲一邊粗魯地叼着攪拌棒一邊望着正忙着檢查店內各個商品的虎木。

愛麗絲目送他離開後, 托起腮幫子瞪向詩澪。

爲什麼詩澪和未晴, 連怎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明白。

「你就不能正常告別嗎?」

虎木爲了變回人類可是賭上了人生和生命。

返回Frontmart池袋東五丁目分店, 也是假釋的一環。

村岡一離開, 詩澪就語出驚人, 虎木一臉苦相地回望她。

自動門開門後,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面帶微笑來上班的詩澪, 見此村岡也用笑容回應。

「……讓她逃了真的太可惜了。」

「沒事, 我去喫拉麪。」

愛麗絲彷彿是在說服自己一樣一個一個列舉理由後, 擠出來一個微笑。

一回來就這樣啊。

「早上好。」

「啊, 梁小姐早上好。」

「辛苦了—」

「……什麼?」

「…一年, 過得好快啊。」

愛麗絲冷靜而準確地捕捉到了虎木混在日常對話中真正的意圖。

「沒事沒事, 這種事經常發生, 要是因爲這種事就發火把能在年末年初的深夜上班的人趕走了的話我才虧大發了。」

「辛苦了! 我馬上就來!」

詩澪的住所還是和以前一樣是那間合租公寓。

而且在自動車道上, 愛花說她和愛麗絲的母親是「朋友」。

「說起來你真的買了好多東西啊。要放進冰箱裏嗎? 但我看裏面還有不少食材。」

「你今後怎麼辦?」

「我赴任日本的工作, 還有和愛花的孽緣纔剛剛開始, 一步步慢慢來吧。」

詩澪完全沒有放棄讓虎木吸血, 從而自己可以變成真正的幻影的想法。

「虎木先生, 你買了這麼多東西是什麼啊?」

※

「我的家人在我十歲的時候因爲吸血鬼被殺了。把那個吸血鬼領進家門的人叫尤妮絲·葉蕾依, 是我的母親。」

「詩澪你給我適可而止! 由良是不會吸人血的! 他總有一天會打倒愛花變回人類的, 別再誘惑他了!」

只要有機會就用各種手段誘惑虎木吸血, 而虎木一直提心吊膽害怕村岡或燈裏會聽見。

「我現在也這麼覺得, 但他未必永遠都是這樣, 我要成爲讓虎木先生覺得吸我的血也沒有關係的人。 愛麗絲小姐, 既然你都不是他的戀人的話就請你不要插手。」

「這個十二月過得最快了。」

「但今天是平安夜, 還有一個小時就到聖誕節了吧?這可是一年中吸血鬼最難受的兩天, 不吸點血治癒一下身心嗎?」

「你好像那種控制慾很強的女朋友呢。」

虎木說完後, 把放在最上面的咖喱塊和零食挪開。

虎木手裏提着滿滿當當的購物袋, 從袋口望去是店裏的生鮮食品和咖喱塊之類的, 都是普通的商品。

愛麗絲藉着白色LED路燈看清楚那個東西時, 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是我過得最糟糕的年末了! 那個被血染紅的帶子, 我可是很喜歡的啊!」

「怎麼, 你想成爲他的戀人嗎?」

確認詩澪回家後, 虎木和愛麗絲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饒了我吧……」

爲什麼明明自己是被美女包夾, 卻會倍感壓力呢。

「普通的日常用品而已, 因爲白天不能出門挺麻煩, 所以我一般在店裏買東西。」

愛麗絲也哈了一口白氣, 若無其事地說道。

「的確, 但那個時候沒有窮追不捨是對的, 就算她很虛弱了, 但以我們那時的精神狀態和體力應該也是贏不了的。我們也不知道屍幫的殭屍到底還有多少, 而且……」

對於愛麗絲對自己的冰箱瞭如指掌這件事, 虎木已經無力吐槽了。

雖然離和愛花大戰之日只過去了兩天, 但這兩天內, 每次詩澪張口說話愛麗絲的臉色就要黑一點, 虎木感覺快喘不上氣了。

愛麗絲撇開頭, 從外套裏掏出一本書。

虎木抓住救命稻草般似的立刻從詩澪和愛麗絲身邊逃離, 飛奔出櫃檯後幫忙把箱子拉進店裏。

愛麗絲第一次殺吸血鬼是在十歲。

「不要像我一樣到頭來只有歲數變大了而已喲。」

在尚未天亮的寒冷天空下, 愛麗絲乾笑着吐出白色的呼氣。

雖然這種一般會被認爲是在試用期跑路了, 但在虎木的請求了, 村岡爽快地沒有追究責任。

「同意。因爲發生太多事結果記不起具體的細節了。」

虎木重重地點了頭。

「這話其實也沒錯」

就這樣解決了。

「這樣也不錯呢, 要是真的那樣的話, 虎木先生就不會抗拒吸我的血了。」

「我認識你後就一直這麼想的。」

屍幫的人還不知道這個地方, 而且詩澪也沒空搬家, 虎木之前還擔心她也要住進藍玫瑰莊園雜司谷, 知道不會後鬆了一口氣。

「虎木先生。你休息時要喫夜宵吧? 要喝血嗎?」

未晴說完後, 難得生氣地掛斷了虎木的電話。

「都說了我沒關係。 而且又不是吸了我的血就變不回人類吧?」

「拜拜， 希望明天虎木先生能吸我的血呢。」

然後。

「由良, 這個是……」

「因爲梁小姐的事間接給村岡先生添麻煩了, 而且最近沒什麼好事發生, 所以想稍微獎勵一下距今爲止這麼努力的自己。」

「話說這個不會太大嗎? 你一個人喫得完嗎?」

「什麼, 你不喫嗎?」

「……誒?」

愛麗絲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不是說很期待嗎? 反正我一半冰箱的存糧都是被你喫了, 所以我連你的份也買了。」

愛麗絲又看了一眼虎木拿在塑料袋裏的東西，

「……好, 我也喫。」

她紅着鼻子露出微笑。

然後, 從虎木手中搶走了一個提手。

「喂, 幹嘛啊?」

「我喫一半, 那我就提一半咯。」

「這是什麼邏輯, 這樣很難提的, 還是都給我吧。」

「沒事, 快回家吧, 太陽快升起來了。今天就爲我們一片漆黑的未來乾杯吧!」

「等一下啊。」

愛麗絲提着半個袋子開始走回家, 虎木只能連忙把咖喱塊和零食放回袋子裏。

藏在Frontmart最大號袋子底部的4號大小的聖誕蛋糕, 被修道騎士和幻影搭檔一人提着一半, 在聖潔的清晨穿過住宅街道, 最後放在了藍玫瑰雜司谷104號室的冰箱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