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吸血鬼不懂N人心
《吸血鬼要上夜班!》 · 和原聰司 · 3.3萬 字
藍玫瑰莊園雜司谷的公共走廊、因年代久遠、再加上週圍地形的作用、隨便一點什麼小動作都會發出很大的聲音。
腳步聲和關門聲、旅行箱和手推車輪子的聲音自不用說、如果有誰在大聲說話的話、站在玄關附近基本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已經一步都走不動了。請虎木大人扶我起來」
「我說未晴……」
「一整晚都在接受調查、我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已經精疲力盡了。虎木大人你一會、要好好撫慰我哦?」
「一會怎麼都好你站穩一點、已經快到了」
「啊、好強硬。但是強硬的虎木大人也好棒……到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就讓我們一起放鬆身心、然後共進早餐吧?」
鑰匙在鎖孔中旋轉、一零四號室的房門吱呀吱呀地打開來的夏一瞬間、
「歡、迎、回、來」
房間中的愛麗絲正用聖槌解放砰砰敲着白木製的茶几、
依偎在虎木身上的未晴、被這聲音下了一跳。
一回到家就看到等在那裏的愛麗絲、再加上愛麗絲的態度、還有她那略顯疲憊的不爽表情、而且這樣的愛麗絲正用聖槌解放敲打着茶几、本就心煩意亂的虎木變得更加心煩意亂了。
「什、什、愛麗絲·葉蕾伊!你爲什麼會出現在虎木大人的家裏!?你不應該早就搬出去了嗎!」
「我現在、就住在由良家隔壁哦」
「隔壁!?隔壁……。多麼令人羨……不對!爲什麼住在隔壁的你會擺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坐在虎木大人家裏!」
這自然也是虎木想問的事情、但他也明白哪怕現在給未晴幫腔也什麼都解決不了便選擇了保持沉默。
「那當然是爲了不讓危險的幻影把你這種女孩子帶回家這種事情發生吧」
「這是何等齷齪的想法!虎木大人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是我硬纏着他要他帶我來的!」
「終於不打自招了嗎。也就是說未晴你是不速之客吧」
「要說不速之客、擅自配了我家鑰匙還擅自進到我家裏的你有什麼臉說這話」
「爪子和冰的不同我還是能區分出來的」
「但話又說回來、不管你們是有多想榨取我、年末繁重的勤務也不允許。我必須負起責任照顧研修期的梁小姐、能協助你的只有下午五點到九點之間這段時間」
「你們騎士團的調查方式比小學生搞社會體驗還要粗糙。雖然不知道被害者都是些怎樣的傢伙、想撬開他們的嘴沒那麼容易吧?」
「野廉是鐮鼬的一種、是從被人丟棄到野外的鐮刀中誕生出的日本本土妖怪。時至當今、鐮刀被丟到野外這種事已經基本沒有了、野廉的目擊情報到了戰後就再也沒有過」
「……走在夜路上被襲擊這件事上你明明也是受害者啊」
「明明你是出於善意才幫我辦事的。結果卻害你被新工作地點的同事給懷疑了。雖說今天馬上就到日出的時間了所以不行、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不上班的日子我就來幫忙吧」
「爲什麼你剛纔提議協助未晴的麻煩工作啊?」
「纔不是那種玩具一般的東西。是跟日本刀還有鐮刀一樣長的爪子哦」
隨後、雖然虎木完全沒有做錯什麼、但看到愛麗絲一臉不爽的樣子總之先開口道歉道。
「啊啊、確實是那樣」
聽了虎木的話、不知爲何愛麗絲臉上五味陳雜、而未晴則是微微一笑。
虎木雖然心裏明白、但還是忍不住地吐槽道。
「昨天、我和詩澪小姐不是被提前釋放了嗎。我就藉着機會直接把詩澪小姐送回家了。我親眼確認了她走進了家門、而且一路上也沒看出她身上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哼、誰知道呢」
「東京屯駐地的騎士裏有三人被類似的幻影襲擊後身負重傷。其中有一人是在和我們有協助關係的幻影接觸的途中被襲擊的。而那名幻影正是在比企·家族旗下的便利店工作的」
再一次察覺到自己還有騎士團組織整體是有多麼不中用、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一切都是那襲擊者的錯、兩種想法在腦海中糾纏不休的愛麗絲終於從口中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那是什麼東西。忍者的勾爪嗎?」
「這樣下去對話根本無法進行、麻煩你挑要點說!」
「人都要給你嚇跑了」
「只憑這點情報我也不好說、像鐮刀一樣的爪子、只看這一點的話倒是有種叫『野廉』的妖怪與之相符」
「之後我在回家路上、被從來沒見過的幻影給襲擊了。是個長着長長的爪子、渾身披着漆黑衣服的傢伙」
虎木極度疲勞的大腦中羅列出了極爲普通的回答、但在遭遇了便利店強盜這種突發事件後還能自然地對此加以利用、查清了關於詩澪的各種情報毫無疑問是愛麗絲的功勞。
「啊啊、那是因爲……………………那個」
「也就是說我出生的那會說不定在某個地方還有野廉在生活着嗎」
「由良作爲我的搭檔·幻影是經過正式認定的哦。未晴、謝謝你昨天能協助我。你已經可以回去了。暗十字騎士團應該已經向比企家族發出協助工作的請求了、你趕快去處理一下吧」
「會不會你看到的爪子也是用冰製作出來的?」
愛麗絲全力轉動大腦、總算是編出了像樣的理由。
「虎木大人。難得你邀請我來、但今天就請先允許我離開。突然間工作就變得忙起來了」
未晴對虎木輕輕行了一個禮、凜然挺直胸膛、邁出輕快的腳步、走出了房間、跟剛纔一直嚷嚷着走不動了、身心都疲憊不堪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由良、我啊、其實還是打心底覺得挺對不住你的、是我擾亂了你平靜的生活、而且我也知道自己在日本受了你很多關照哦」
「這樣啊。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事情?雖然只能限定在晚上就是了」
虎木抱着腦袋說道。
「這種制度用日語寫作“榨取”你可記清楚了」
「就像剛纔我對未晴說的一樣、雖然這次直接被害的只有修道騎士、但是開展社會服務的地方、與那名騎士接觸過的幻影、還有襲擊現場周邊的地區、我想詢問一下附近居民和相關人士看看能不能拿到什麼線索」
「搭搭搭搭搭搭搭檔·幻影!?愛麗絲·葉蕾伊!你這傢伙、你都對虎木大人說了什麼蠢話!?」
「所以我們這邊也不能擅自進行搜查、修女·中浦一直在找你哦」
愛麗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了這樣的回答。
眼前穿着睡衣的吸血鬼雖然滿臉笑容、但是眼神中卻看不出一絲笑意。
「因爲橫濱那件受了她不小的幫助啊。一直欠着她人情各種意義上都很恐怖」
「不管怎麼說、雪女和雪之子也都是瀕臨滅絕種族、而且他麼也不是會問三七二十一就襲擊人類的種族。……然後呢、你說的那個幻影他都做了些什麼?」
「差不多可以了吧?」
「零點前發來的短信?」
「我也有發給未晴哦。把詩澪小姐送回家之後我被未知的幻影襲擊了」
愛麗絲一邊拿錘子猛敲桌面一邊站起身來、擺出一副嚴厲的樣子用手指指向虎木。
對愛麗絲來說和幻影戰鬥就是職責所在、看着她把被不滿埋在心底、哪怕整件事都不是自己的責任卻還咬緊牙關堅持着、甚至稍微有些淚眼朦朧的樣子。虎木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一邊嘆着氣一邊拍了拍愛麗絲的背。
愛麗絲本想順着剛纔的話繼續說下去、但抬頭看到虎木表情的愛麗絲一時啞口無言。
「居然說是香水?你居然把高貴的白檀香氣和香水那種東西混爲一談?從京都老店採購來的香囊豈是那隻偷腥貓使用的廉價化妝品能相提並論的!」
「由良、總之你先去洗個澡吧?浴室我打掃過了哦。未晴她平時也是一身香水味吧。沾到你身上的味道不好好洗掉可不行吧?」
未晴不禁皺起眉頭。
「誒!?爲什麼啊!?」
聽了愛麗絲的話、未晴的表情逐漸改變了。
「是這麼一回事嗎。我之前把你的號碼丟到垃圾郵件名單裏去了、所以根本沒看到呢」
「暗十字騎士團承認你的存在、作爲代價你必須遵從我們的指示的協助制度」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沒關係的。那個幻影也沒強到讓我覺得一個人對付不了的程度。只要在需要和別人交流的時候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意思是你想搞清楚到底只是狂暴幻影的無差別攻擊、還是早有預謀的襲擊行動對吧」
「啊—、愛麗絲、抱歉讓你一直等」
「我怎麼聽不懂你的意思呢」
「嗯?」
「雖說欠了未晴不少人情、但對你卻是借出的人情比較多呢、哪怕拋開愛花的事情不談」
「鐮鼬就是那個、前演化成鐮刀的動物型幻影吧。但是襲擊我的那個是人型的幻影哦。而且、那傢伙還能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憑空製作出冰柱和冰之子彈哦」
愛麗絲將左手高高舉起、比劃着爪子的長度。
抓住兩人停下來的時機虎木說道、愛麗絲和未晴才終於察覺到虎木已經是一副準備要睡的樣子了。
「這樣啊……啊—……」
虎木突然感到一絲不安。
「……那倒是沒錯、呼啊啊……」
「什、什麼叫正式認定啊。區區暗十字騎士團支部、也敢無視人權擅自把虎木大人的名字加入到名簿裏面嗎!這種頭銜絕對不會被承認的!」
「我被那個長爪子的幻影襲擊就是在與她分別不久後、所以還不能斷言她是沒有威脅的人。她可能和愛花在什麼意想不到的時間有所關聯」
「如果哪天這個虎木大人覺得自己的生活被這個女人攪渾了、就請務必聯絡我。那嗎,我就先失禮了」
愛麗絲在心中暗暗擺出勝利的姿勢、爲虎木沒有繼續追究下去長舒了一口氣。
「是有什麼突發事件對吧?和你零點前發給我的短信有什麼關係嗎」
「那以後我聯絡你的時候不管什麼事就都打電話吧。如果你不接我就一直打到你接爲止」
「話又說回來、你是準備做什麼、還要和人類接觸啊?」
「摸清她的住址了哦。她向警察展示的身份證和護照看起來也像是真貨、目前我感覺她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但是……」
用餘光瞟了一眼吵得雞飛狗跳的愛麗絲和未晴、虎木無精打采地走進裏面的房間換上了他的長袖睡衣。
愛麗絲則是無視了未晴的挖苦。
「野廉?」
未晴閉目沉思了一會、好像放棄抵抗了一般點了點頭。
「說這種話之前、能不能先向我具體說明一下那到底是種什麼樣的制度」
「那麼、最重要的關於梁小姐的調查進展如何」
「你們還真是有精神啊……」
「雖然虎木大人的心意讓我很開心、但是比企家的工作必須由比企家親自解決、就不勞虎木大人費心了。我和某個人不同、不會什麼小事都要勞駕虎木大人出手」
「在自己身邊發生了犯罪被害事件、或多或少都會覺得害怕與不安吧。此時身爲修女的我爲他們訴說神的教誨、不正好能讓他們安下心來嗎」
「未晴、你啊、聽說過長着這種爪子的幻影嗎?」
未晴對愛麗絲的話表示懷疑、愛麗絲則是無視她繼續說道。
「……這還用說嗎。你可是我的搭檔·幻影啊」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抽了哪根筋纔會想到把未晴牽扯進來」
某種意義上愛麗絲的回答與虎木所想的如出一轍、虎木不禁破顏而笑、愛麗絲看了虎木的樣子表情也終於緩和了下來。
雖然還殘留着多少疑問、但虎木還是權且相信了愛麗絲的說法點了點頭。
「數量少的話發展到滅絕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妖怪還會滅絕的嗎?」
「嗯」
「即便如此、東奔西走了一整夜回到家後、看到自己的搭檔·幻影和別的女孩子黏在一起的樣子任誰都會覺得生氣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真是麻煩」
「一般來說不應該是反過來的嗎」
「我、我知道了啦」
在對吸血鬼來說的寢室、也就是浴室裏、虎木靜悄悄的給牀墊注入空氣、做好了迎接早晨的準備、然後等待着兩人吵累了的那一刻到來。
未晴小聲嘆了口氣。
虎木終於還是忍不住吐槽了。
談論起正體不明的幻影、再怎麼說未晴也不會貧嘴。
「沒錯。但是野廉並不是人形的幻影、也沒有身纏黑色裝束的習慣。說到底這種妖怪早就滅絕了」
爲什麼這兩個人關係差成這樣還能一起去便利店、虎木完全想不出理由。
「那個、就是、沒錯!因爲只有我自己監視詩澪的話再怎麼說也是有極限的、但是要是向騎士團尋求協助、萬一發展成之前那種入室調查的話你也會不高興的吧!?」
出生在大戰不久後的虎木、心中莫名油然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鄉愁。
「能操縱冰元素的人型幻影那首先能想到的就是雪女或者雪之子吧、但再加上爪子的話……」
「你還問爲什麼」
要向愛麗絲說明這種文化層面上的差異別提有多難。
畢竟、對從未聽去過聖十字教教誨的人來說、身邊的人在犯罪行爲中遇害不久後、突然就有素味平生的外國人登門宣揚神的教誨、換成誰都會閉口不語關門送客吧。
「怎麼會這樣……那、那到底怎麼辦纔好……」
看着自信滿滿的妙計被粉碎、表情逐漸染上絕望的愛麗絲、虎木感受到了不亞於她的絕望。
「……愛麗絲。再怎麼說你也有誠心誠意完成騎士團交給你的聖務的決心吧」
「那還用說嗎!」
「那麼、爲了完成聖務、不管是多麼艱難的事前準備你也能忍受吧?」
「當然!」
「畢竟之前說好了、我也會協助你。但是你必須要打頭陣纔行。你要是肯的話、我倒是有個法子能更巧妙地獲得情報」
「真的有那種方法!?」
「沒錯。雖然還有些早、但這個點他大概也已經醒了」
「誒」
「愛麗絲無意識地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馬上就要凌晨五點了。這麼早虎木到底是打算給誰打電話啊。
「啊」
沒等愛麗絲回過神來、虎木手中的電話已經接通了。
「哦、抱歉啊這麼早就聯繫你。稍微有點事想麻煩你一下。今天下午、到了我起牀的那個時間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沒錯。……抱歉啊、但是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那個、等等、由良?」
「二十三區內到處都發生了和暗十字騎士團還有幻影有關的犯罪。我想收集些關於這件事的情報、只靠我們兩個有些困難。抱歉啊又要麻煩你。幫大忙了」
看着逐漸取回平靜的愛麗絲和雖然嘴上不滿但是卻掛着笑容的虎木、和樂露出微笑。
「我叫愛、愛、愛麗絲·葉蕾伊。還請、多多指教」
愛麗絲手中的餐碟逐漸變像自助餐托盤一樣、賣相絕對算不上多好、但虎木由良自不用說、和樂也對愛麗絲拼盡全力的奉使表示理解、接過了餐碟。
「不用那麼着急哦。倒不如說我也上了年紀、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語速了。要是愛麗絲小姐不介意慢慢思考一下再說的話、那我也能輕鬆一些」
「好、好、好的……呼—……」
可和樂卻伸出手打斷了愛麗絲。
「這種事情不少見呢」
不容愛麗絲分說、虎木抱起牀墊扭頭走進了浴室。
「我還沒給由良做過呢。這是隻有特別的日子纔會喫的東西、需要的材料也很多」
「我纔是請多指教。那也容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我是虎木和樂。是那邊那個不成器的吸血鬼的弟弟。在橫濱你能和老哥並肩作戰、請容我向你道謝」
「沒錯。一百萬多日元被搶走了。員工們存放個人物品的櫃子也被洗劫了、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
還有一張拍到的是、看起來像是員工室內樣子的鏡頭。
虎木看了看和樂所指的照片、照片拍到的確實是村岡店裏也有的那種櫃子。
該說和樂不愧是上了年紀的人、他既不催促愛麗絲、也沒有過度地噓寒問暖、只是用巧妙的方法提醒愛麗絲換氣。
「良明和江津子嗎?」
「她緊張到靜不下來最後就變成這樣了。總之先坐吧」
和樂開心地說着、抬起滿是皺紋的手輕輕鼓掌。
「「……」」
「警察的記錄是怎樣的?」
剛纔還一直因爲緊張和呼吸過度而自顧不暇的愛麗絲的臉上、終於找回了一點自然的笑容。
說起來、和樂第一次見到愛麗絲是好像確實是對暗十字騎士團的事情一無所知的樣子。
聽了虎木等同於宣判死刑一般的宣言、愛麗絲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會隨時哭出來一樣。
「是那個人啊!」
「昨天晚上發生的三件案件中、警方把握的只有這一件、話說回來、該說良明不愧是我兒子嗎、我在職時雖然經常被比企家佔盡先機、但良明那小子、把這次的事件與以前被害者也是幻影的案件聯繫在一起、從檔案中篩選出了很多類似的點。真是個能幹的傢伙」
「嗯、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吧」
「在英國大、大、大家、只是隨、隨意稱呼罷了」
但是在橫濱時良明卻抱怨過暗十字騎士團又給自己添麻煩。

「沒錯。那五點在我家見。對、她本人也說想爲之前的事賠個不是。那就麻煩你了」
愛麗絲對虎木口中未曾聽過的名字感到疑惑。
桌子中央擺着把番茄、橄欖、牛油果、還有蝦仁混合在一起製成的沙拉、每個人的座位前還擺放着小份的燉牛肉。
「話說回來、我本來還覺得老哥時至年關又塞給我一大麻煩事、結果卻出乎意料被款待了、這些飯菜都是愛麗絲小姐爲我做的吧?老哥根本做不出這種東西」
「哦—、不管怎麼說、我是第一次喫這個。這還真是不錯」
「如果你真打算讓我當你的搭檔、那就沒法避免要和那傢伙打交道哦」
「難道這不是普通的通心粉嗎」
「前、前、前幾天、在這裏、見到您的時候、都、都、都、都沒能好好、報、報上名字、對對對、對不、對不起」
「江津子是良明的妹妹、也就是我的侄女、他們倆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該怎麼說好呢、真是讓人懷念啊。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了、但是以前和兒子女兒也曾像這樣一家人圍着餐桌喫飯呢」
「那嗎、我開動了」
和樂邊說邊遞出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拍到的便是、看起來像是被害者的幻影店員與暴徒爭鬥的背影。
曖昧地點着頭、和樂繼續將飯菜送入口中、愛麗絲也多少取回了正常時的狀態、雖然還留着些僵硬、但也算度過了一段安穩的用餐時間。
虎木坐下的一瞬間、愛麗絲好像被打開了開關一樣、拼了命地從喉嚨裏擠出不像樣的聲音來。
虎木掛掉電話看向愛麗絲、愛麗絲好像已經準確把握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滿臉都是丟了魂一般的表情。
與和樂說話的時候明明是一副目光遊離結結巴巴的樣子、但和虎木的對話時卻能表現得非常自然、甚至讓人懷疑愛麗絲是不是故意的。
和樂雙手合十微微行了個禮、拿起愛麗絲準備的勺子、將加入了大量肉醬和蔬菜的通心粉送入口中。
虎木雖然很想多少鼓勵她一下、但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之後還有十二個小時給你。坐那兒冥想都行、你想怎麼準備就怎麼準備。下午五點和樂就會來我家。我們需要藉助他的力量。我還沒能把我事情的全貌。到時候你可要好好負起責任向他說明」
「爲什麼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啊」
「好、好、好的……那個、話是這麼說。我準備的都是聚、聚、聚、聚餐時喫的輕、輕、輕食、隨意分別取到盤子裏就好了……我、我、我、來幫您取!」
「您、你聽說過嗎?」
「哈哈、你好。老朽和由良的關係、愛麗絲小姐已經知道了吧」
「但是、關於昨晚愛麗絲小姐遭遇的幻影、以及愛麗絲小姐的同事遭受襲擊這件事、警方趕在比企家到來之前把握了第一現場。那是發生在豐島區便利店的強盜事件。看了這份報告、雖說老哥已經提前聯繫過我了但還是讓人禁不住捏一把冷汗呢」
爲和樂續上下一杯紅茶、愛麗絲用盡全力鼓起勇氣、開口道。
「纔不是。我盛給你、你也嚐嚐看」
「由良!看這個!」
飯桌的另一側、愛麗絲正蜷縮着身子低着頭、虎木一邊接過弟弟的大衣和帽子一邊苦笑道。
「那、那、那個、其、其、其實關於幻影的事、那個……」
和樂雖然也算是個能喫的人、但他年事已高、飯量比起以前再怎麼說也變小了不少。
「老哥、你每天都在享用愛麗絲小姐的美味料理嗎」
「雖然我確實喜歡牛油果、但其它也都是些平時沒怎麼喫過的菜色啊、享用這些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講究嗎、愛麗絲小姐可不可以教教我?」
「那時候、最、最、最後、你們、警察趕到、也、也、幫大、大、大忙了」
走進一零四號室的虎木和樂、看着獨居的年輕兄長家的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料理、露出了驚訝的微笑。
這場不合時宜的家庭聚會在和睦的氛圍中結束了、但說到底這只是等待和樂到來之前、怎麼都冷靜不下來的愛麗絲爲了發散注意力只能一個勁兒製作料理的結果、把和樂叫來的原本目的是爲了獲得更多關於襲擊暗十字騎士團的迷之幻影的情報。
愛麗絲看着這張員工室的照片、指了指上面的一處。
虎木讓和樂做到愛麗絲對面的位子、自己則是坐到了愛麗絲旁邊。
「但、但、但是、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即便如此他還是讓愛麗絲爲自己添滿了三次餐碟、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愛麗絲的緊張。
「由良是喜歡這個嗎、如果由良肯好好配合配合之前我說過的搭檔制度、再做給你喫也不是不行哦」
對不是以組織的身份而是以個人身份與比企家有所來往的虎木和愛麗絲來說、比企家的大小姐從另一方面看確實也很棘手、但是二人也知道和樂對這件事多少有所瞭解便沒有多插嘴。
「你、你你你、你、你好……前、前、前幾天……受受受、受你照顧了……」
「是、是是、是、是的。那個、那個、你、你、你是、由良的、弟弟弟弟弟弟對吧……」
「這傢伙在我家做飯花費在食材上的錢可都是我出的。每天這個喫法我會破產的」
「啊—、真是的。一想到這之後要開始談工作上的事就有點提不起勁兒啊、但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至少等我喝完這杯紅茶吧。呼」
被浴室門上鎖的聲音喚回意識、不知道何時虎木已經從身旁消失了、愛麗絲東張西望了一會、陷入了深深的絕望當中。她無力地敲了幾下浴室的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地上。
「確實獨居的話、要製作使用了這麼多蔬菜的料理不怎麼容易呢」
雖然愛麗絲被小小的拍手聲嚇得挺直了腰桿、但老人的目光早已不在她身上、而是充滿興趣得看向了滿桌的飯菜。
「別把這種血腥的事情說得理所當然啊」
「謝謝款待、也沒想想自己年紀到底有多大了、因爲太好喫一不小心就喫多了。已經再也喫不下了」
「暗十字的修女小姐本想抓住試圖逃走的犯人、結果反倒身負重傷。我拜託良明把監控攝像的照片打印出來了。不過這是警方的證據物品、可別留記錄哦」
「虎木來之前我會起牀陪你的、晚安」
虎木下意識瞄了一眼和樂的樣子、弟弟滿是皺紋的臉上卻只是掛着和善的笑容、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
「原來如此……這種東西放到大晚上看起來確實很像日本刀。店內的錢財被盜了?」
「如果是比企家的大小姐、不管從我們警察這裏賺了多大的便宜她都會覺得是理所當然的、被道謝這種事沒怎麼有過反而覺得挺新鮮的」
愛麗絲再次深深吸入一口氣、呼出、然後又吸了一口氣、開口說了下去。
「你們兩個應該也清楚、幻影犯罪這種事本來就非常少見、就算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也一般不會留下什麼線索、所以不怎麼能引起警方注意。比如像吸血鬼這種天一亮就會化成灰不知道飄到哪去的犯人、根本就查不出什麼東西。而且比企家還會在第一時間插手進來。真是棘手的家族啊」
「良明也和愛麗絲見過面吧。橫濱那次就是他在現場指揮其他警官、是和樂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外甥。雖然如今他看起來也比我要老得多了就是了」
「便利店當班想要制止在員工室裏搜刮財務的強盜、而那個當班本身也是幻影。監控攝像很清楚的拍到了他被刺傷的一幕、但是沒把他送到醫院傷口就已經基本癒合了、之後比企家介入進來警方纔明白被害者原來是幻影」
和樂坐在虎木家的便宜貨椅子上、露出略顯不雅的樣子揉着自己的肚子、愛麗絲則是爲他端上冒着熱氣的紅茶。
「雖然平時老哥一直說自己會做飯會做飯、但是根本做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我還從來沒在老哥這喫過牛油果做的料理、看起來還真是美味啊」
「這個正在鼓搗金庫的傢伙、它的爪子跟襲擊我的那個傢伙一模一樣!」
「今天一大早老哥就打電話聯絡了我、雖說良明在警察廳也算是高官了、但能收集到的情報還是有極限的。尤其是在日本的警察中、幻影這種東西並沒有被公開承認、自然也沒有與之對抗的特殊組織和部隊。警察廳的那些幹部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協助一下比企家了、我還在職的時候也從來沒聽說過愛麗絲小姐提到的暗十字騎士團。倒不如說在橫濱、良明那小子居然知道暗十字騎士團的事反倒讓我喫了一驚」
「那個、那個、我說由良、由良?等等」
「我聽說這是英國的家常菜。我還沒退休的時候、去英國研修視察了好幾次、好像也被稱爲農家派、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根據使用肉的種類不同來區分的」
聽到搭檔·幻影的小聲呢喃、愛麗絲不禁皺起眉頭。
「等等由良!」
「這是什麼情況。是有誰過生日了?」
「您、您喜歡、牛、牛、牛油果嗎」
「由良、等等、難道你」
「嗯、真是美味。嚐了一口我突然想起來了、這個是叫牧羊人派嗎?」
「是、是、是、是的。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就是了」
愛麗絲一個勁說個不停、連氣都不換一下、沒一會臉就漲得通紅。
「原來是這樣啊……您的意思是我、我、我們的樣子、跟您孩子年、年、年輕時很像嗎?」
其它還有用烤箱做的土豆泥通心粉、生菜和生火腿做成的色拉、奶酪鹹餅乾和水波蛋的拼盤、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家庭聚會一般。
愛麗絲用差點沒把椅子撞翻的氣勢站起身來、把各種菜品快要溢出來一般盛到了事先準備好的大號餐碟裏。
「說不定他已經比你還強了」
「要你多嘴」
聽了哥哥的玩笑話、弟弟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一笑而過。
「經過篩選三年以來的檔案、發現了好幾件與這次的作案手法、案發經過、時間地點相似的案件。這些也別留下記錄哦。良明會生我的氣的」
和樂一邊囑咐着、一邊有取出了幾張映着與這次事件的現場完全不同的照片。
每張都是深夜營業的、各種各樣的店鋪的照片。
「每件的特徵都是深夜侵入店內、將營業收益洗劫一空、員工們的櫃子都被翻得天翻地覆。這兩件是發生在便利店。這件是深夜營業的超市。這件則是網咖。而且每家店都僱用了幻影」
和樂稍作停頓後看向愛麗絲。
「不論是哪一件、都有監視錄像或第三者的證言能明確證實員工們遭受了犯罪被害、但被害者沒有一人爲被害提起上訴。估計這其中的理由是被害者都是普通幻影、不希望自己的真實身份被公之於衆吧。而像這種有幻影在工作的商家、被多次使用這種手段遭受襲擊」
「類似這種時間的記錄、暗十字騎士團那邊有沒有?」
虎木像愛麗絲提議道、愛麗絲卻一臉苦澀。
「……誰知道呢。等我回到駐地會試着調查一下、但是我不覺得沒有上訴的受害者全都是幻影、如果這種案例接連發生的話修女·中浦應該也會多少有所察覺的」
「我倒不覺得那位騎士團長有這麼能幹就是了……不過確實、也有受害者只是單純覺得上訴很麻煩的人類這種可能性吧……」
「而且、這些時間都是在很久以前發生的吧?昨晚騎士團被襲擊的也有兩個和幻影無關的人、要說相似點的話、強盜的犯罪手法變來變去也差不多還是那個樣子、感覺作爲線索多少有些不充分」
畢竟這次把和樂叫來的目的、就是爲了獲得作晚襲擊了暗十字騎士團麾下騎士的幻影線索。
雖說和樂提供的情報確實不是隻靠虎木和愛麗絲兩人一朝一夕就能取得的、但這些並不是和襲擊愛麗絲的幻影有直接關係的情報。
但是、和樂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最後取出的是記錄每次事件的、印刷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紙張
「那麼、這就是最後的線索了。你們有發現什麼疑點嗎?」
「這是……工作人員的名單嗎?」
虎木轉身向抓着自己衣角、將頭埋在胸口的愛麗絲說道。
哪怕是在夜晚的大街上、愛麗絲的臉上逐漸泛起明顯的紅潮、視線突然彷徨不止、看了和樂一眼、便嚇得躲到了虎木背後去。
「但是被襲擊的是我而不是便利店那邊。由良他們遭遇的強盜應該也不是幻影、而且、昨天強盜事件發生之後警察還剛確認過她的身份證件」
「……她之前說、是因爲想見我才應聘的……」
「如果合您的胃口、那真是太好了」
「就算能找到調查記錄、但對象不是嫌疑人的話是不能查閱記錄的內容的。怎麼、你們說的那個新人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哈?就這些?」
「差不多你也該讓我這個老頭子放心了吧、我的意思是讓你好好考慮考慮將來的事情」
「等等 由良!」
和樂也猛然察覺到一般看向了愛麗絲。
「到底是怎麼回事、由良」
「…………啊…………我在…………」
「……嗯、如果是那樣、就好」
「啊啊、好久沒喫得這麼飽了。好想散個步消消食啊」
「別在意。我好久都沒見和樂那麼開心的樣子了。這都是拜愛麗絲的料理所賜。真的非常好喫哦」
和樂掃興地盯着哥哥的臉看了一會、隨後略顯困惑地用手撐住臉頰。
「……啊—、這麼看來、是說了多餘的話了」
「別開玩笑了!」
「雖然是那樣沒錯、能不能多積點口德」
「這應該只是、姓氏碰巧一樣了吧」
「…………」
愛麗絲躲在虎木的背後微微點了點頭。
「哈哈哈。看來是了」
察覺到了不自然的地方的虎木、少見的露出了動搖的表情。
愛麗絲不僅想起昨晚、詩澪說過的話。
和樂說着、用力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突然發現你。愛麗絲、你從剛纔起跟和樂對話一直都挺自然的。以後和和樂獨處應該也沒問題了吧」
「什麼意思」
可愛麗絲卻略帶歉意地開口道。
「啊—、確實很好喫。等這次麻煩事解決完了能不能再做給我喫啊」
「……有件事情我剛纔沒當着和樂先的生的面說、詩澪小姐她、以前也在工作的時候好像也遭遇過強盜」
虎木輕輕揮手送別。
「噢、話說回來確實、愛麗絲小姐說話已經完全不緊張了」
但是虎木卻看出了名單上的端倪。
愛麗絲不怎麼願意提及自己的家人、在以往的生活中虎木也多少察覺了這一點、村岡的女兒燈裏、也曾推測說感覺愛麗絲或多或少懷揣着一些家庭問題。
要說有沒有可疑的地方、那確實是沒有。
晚上八點的明治大道車水馬龍、到了這裏虎木多少也能放下心來了。
「還有這種事!?」
「那個派真是太好喫了。難道是那種、祖母傳給母親、母親又傳給愛麗絲小姐的那種、一家人代代相傳的傳統味道嗎」
「誒?」
「你們兩個、是想到什麼了嗎」
這已經不是想到什麼這種等級的事情了。
「對不起。漢字學得不太好有些讀不懂」
虎木兄弟二人的話、雖然確實完全沒有其它含義……
「對……對不……對不起……」
「這些人身份呢」
「要說是偶然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在哪個國家這確實不算少見。但是、持有這一共同點的人、全員都在事件發生後從店裏消失了」
在被提醒這件事之前愛麗絲本人都沒有察覺到這回事。
馬上就要到虎木不得不去上班的時間了、會議不得不解散、討論了這麼多險惡的話題後虎木自然是不會允許和樂走回家、決定幫他叫出租車。
「嗯、嗯……」
愛麗絲雖然也明白、從剛纔的經過來看和樂根本不是有必要去害怕的人、但如果只憑大道理就能克服的話、那就不會有人爲恐懼症犯愁了。
和樂說完關上了出租車的門、乘車融入了明治大道的車流當中。
「總之、今天真是幫大忙了。路上小心」
「…………哈啊」
「那接下來。重點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對、對、對、對不起、那、那、那個我完全、完全沒注意到」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你們也要多加小心纔行。還有就是愛麗絲小姐」
虎木沒聽懂含糊其辭的弟弟到底想說什麼、正想開口發問時才察覺已經走到了明治大道。
看着家人之間不留情面的互動、愛麗絲沒忍住扭頭噴笑出來。
晚上八點。
虎木感覺到了愛麗絲的動作並將意思傳達給和樂。
以前工作的地方也遭遇過強盜。
虎木揮手攔下出租車、把和樂推進後排的車廂裏。
虎木拍了拍手、以此切換氣氛並催促愛麗絲道。
「梁這個姓氏在天朝絕對算不上少。但是、有受害者是幻影等等特徵的店內搶劫事件過後、都只有梁姓的員工會突然人間蒸發。犯人也全部都有着與愛麗絲小姐描述相符的特徵。而且能確認的範圍內、他們使用的全是假護照。碰巧到這個份上、多多少少也能嗅出些什麼了吧」
「偶然嗎……可真的能這麼巧嗎?」
「我工作的便利店最近來的新人也是姓梁。愛麗絲和未晴、都和她見過面」
「誒……誒、啊、那個、我、我、我、我、我那那那那那那那那……」
「再見、晚安」
和樂說完、看着表情嚴肅的兩人道。
「哦吼」
「對不起……最後的最後、我又……」
「沒什麼」
愛麗絲開口問道、虎木則是指了指名單中其中一個名字。
但是愛麗絲自己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
「反正不管怎麼說、別大意了。真相已經開始慢慢浮出水面了、事實上愛麗絲小姐確實也被襲擊了。老哥你可得保護好她」
虎木嘗試着轉移話題、看着含糊不清的愛麗絲他突然察覺到了一件事、不經意脫口而出。
「沒什麼。她做的料理都是些新穎的東西、而且那種氣質哪怕成了老頭子看了都不禁春心蕩漾。沒想到人生中居然第三次有這種感覺」
「又?」
「已經得到確認的幾個、用的全部都是假護照」
「誒?………………啊……」
雖然只憑這點也不能斷言詩澪就是幻影、之前在愛麗絲和未晴的努力下、虎木都快要確信詩澪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類了、但是和樂拿出的突如其來的情報又給事件蒙上了陰影。
「也是、確實不現實」
虎木和愛麗絲面面相覷了一會、虎木不情願地開口道。
「她說OK哦」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以什麼爲契機、但是愛麗絲這一個多少小時能和和樂自然地對話好像只是碰巧了而已。
「……我說、他走了哦」
「什麼亂七八糟」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這些數年前發生的牽扯幻影的刑事案件中、全都出現了梁這個姓氏。
「今天受你的款待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以後還在一張桌前用餐。再見」
「不對、這個、等等、這是……」
雖然虎木一直沒對和樂說起過關於愛麗絲的事情、但和樂好像也從哥哥的態度中看出了些端倪、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愛麗絲消沉的嘆息、化爲白霧消失在夜空中。
「又是將來嗎」
「時間後消失匿跡的員工、他們的姓氏全部都是『梁』姓」
「明明被好喫好喝伺候着還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沒錯。每張都是包含昨晚的便利店在內、深夜遭受強盜事件的商家的員工名單。看了這個你們應該有所察覺了吧?」
「……那是、……嗯、是的。差不多是這樣沒錯……」
「連你都說這種話嗎。硬要說的話愛麗絲纔是威脅我平靜生活的毒瘤。誰能來保護我一下!」
「動用良明的權利能不能查閱那天的記錄?」
「也好、我們就互相好好期待愛麗絲小姐能和我正常對話的那天到來吧。」
不知是不是因爲有和樂在後面幫腔、愛麗絲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本來就心事重重的虎木、在出勤前又積累了不少疲勞。
話雖如此、出租車是開不進藍玫瑰莊園雜司谷的門前的、虎木和愛麗絲便決定把和樂送到車流比較多的大路上。
「雖然她也沒說是不是在日本發生的事情。但是、她是聽了村岡先生的話、在誤解我我們兩個的關係的前提下才說的這件事、她應該也是覺得這件事就算傳到你耳朵裏也沒什麼事才說的。所以這應該只是隨口提到的特殊經歷而已吧」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
最開始、虎木只是覺得詩澪的態度有些可疑。
僅僅是覺得有些在意便讓愛麗絲幫忙調查、可隨後便在與詩澪沒有直接關係情況先、愛麗絲與暗十字騎士團成員、與比企家有聯繫的無辜幻影所工作的便利店、都被正體不明的幻影襲擊了。
在這三起事件中的其中一件、與過去發生的強盜事件彷彿異曲同工。所有的事件中都出現了『梁』姓員工的名字、而且事件發生後這些員工便全部銷聲匿跡了。
更重要的是、詩澪的姓氏也是『梁』。
「話說回來真是幫大忙了。至少知道該從暗十字和比企家族的資料庫中着重調查寫什麼了。明天就能解決事件!……雖然也不至於這麼順利、但是有了這條線索、至少可以篩選出襲擊我們的那個幻影的情報了。但是現在面臨的問題是……」
梁詩澪這一存在、該如何判斷纔好。
虎木稍作思考、慎重的開口道。
「總之、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現在她還沒露出什麼可疑的地方。可能發生在她身邊的這一連串的事件都只是碰巧與以前的案件重合了而已」
「說得對。如果詩澪小姐只是和幻影無關的普通人類、雖然只是碰巧一起啊回過家、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她會受到什麼傷害」
離開明治大道、順着通往藍玫瑰莊園雜司谷的小路緩緩前進、兩人都沉默不語了一會。
然後。
「愛麗絲。之前你說過摸清梁小姐的住址了吧」
「對啊、你想幹什麼?」
「不管是要更進一步調查她、還是要保護她不受傷害、現在我能做到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儘可能地和她待在一起」
聽了虎木的話、愛麗絲感覺不知爲何自己左眼皮跳個不停。
「……具體說的話、你想做什麼」
「我去直接去她家接她上班、視情況私人時間也儘可能和她一起度過」
「有……!」
不得已。
「啊、嗯。愛麗絲他說、好像你之前也遭遇過強盜?」
「我說、爲什麼突然全部甩給我了。這是和你還有暗十字相關的事情吧」
「看起來很近但實則不然嗎」
「啊、那個、梁小姐、早、早啊」
說完、愛麗絲將地圖塞給虎木後便大步走進公寓、從大衣的口袋裏取出鑰匙、走進了一零四號室的房門。
虎木參考着從愛麗絲那裏拿到的雜亂地圖向前走着、要想從藍玫瑰莊園前往詩澪住的合租房、必須穿過錯綜複雜的小路纔行。
「確實是這樣」
而且要說最可疑、最不自然的東西、就是在這種周遭什麼都沒有的住宅區左顧右盼等人的自己。
詩澪冷淡的反應聽起來好像是被嚇到了一樣、虎木拼命剋制住冷汗直流的自己道。
「直接告訴她這是村岡先生自己瞎猜的不就好了」
「難得虎木先生關心我、那就讓我撒下嬌咯?」
虎木試着稍微將手縮了回來、可詩澪捏住虎木袖口的手指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雖說暗十字騎士團的行爲惹得自己很不爽、但是不能因爲這個就過度使喚愛麗絲嗎。
虎木也這麼被詩澪拉着走了起來、在旁人看來兩人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在牽着手走路一樣。
「不提前知道這是合租房的話怎麼看都會覺得是普通的房子吧」
「那個、你看、對村岡來說能上夜班的員工室非常寶貴的、他特意囑咐我多關照你、然後、那個」
雖說有充足的的理由、但虎木還是不禁爲自己讓愛麗絲調查詩澪的輕率舉動感到後悔。
「意思是、那裏就是襲擊現場嗎」
「嗯?」
「但是、做這種事愛麗絲小姐會不會生氣啊?」
「嗯嗯?爲什麼?」
看着詩澪的笑臉虎木的緊張好不容易有所緩解、但卻又失口把村岡先生拿出來當了擋箭牌、虎木不禁捫心自問起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但是虎木卻困惑地搖了搖頭。
「……」
雖然虎木非常擔心詩澪會不會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但是詩澪的樣子卻看不出什麼違和感、她開口繼續說道。
「不、那個、其實我從愛麗絲口中得知了你的住址哦」
「沒想到剛開始工作不久就遭遇了強盜……但是既然沒有關店那我也不能休息、畢竟這纔剛入職第三天」
「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嗎!」
剛認識才兩三天的同事、上班前居然沒有任何事前通知就等在自家門前。
「今天你、有點、那個、感覺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好強烈哦」
明明剛纔自己還當着愛麗絲的面講大道理、真到了實戰的這一刻、虎木卻覺得如果否定了自己與愛麗絲的戀人關係的話、反而沒法從詩澪口中探得更多情報了、想到這裏虎木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這樣啊……」
愛麗絲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但她覺得虎木的提案非常危險、無意識得開口反駁道。
如果詩澪真在打什麼壞主意、那虎木這麼做的目的她肯定會也心知肚明、反過來如果詩澪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哪怕向她坦白幻影和暗十字騎士團的事情她也不會相信。
虎木看着被摔一般關掉的自家的房門、困惑的嘟囔道。
「虎木先生?」
「真的嗎?雖然今天我用的量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可能是因爲剛纔一直在打掃房間、體溫變高了一些吧」
「嗯……早」
「那是、確實……但、但是我之前被梁小姐問道這件事的時候、順勢就承認自己是你的女朋友了、所以不統一口徑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虎木也不是白活了這麼久、他隱隱約約察覺到愛麗絲沉默的理由並不是因爲認可了自己說的話。
然後他所想的事也立刻得到了證明。
「怎麼想都有必要吧」
「然後你看、昨天不是剛發生了那種事情嗎?那個、愛麗絲說梁小姐好像非常不安、然後」
一時間、虎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愛麗絲也明白虎木的提案是正確的、但她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對這個提案感到如此抗拒。
「那是、確、確實是那樣沒錯」
出乎意料、詩澪的臉上卻綻放開了笑容。
「咿?虎木先生?」
虎木自說自話提出要在日常生活在處處邊監視詩澪邊保護她、但是直到剛纔他才發現、具體要怎麼做纔好他並沒有考慮過。
「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
「啊……啊、啊—!啊—!沒錯沒錯!」
「嗯誒?」
不得已而爲之、想圓之前說的謊就不得不拿愛麗絲來當擋箭牌、拿愛麗絲擋了一次箭就不得不再拿她擋第二次、虎木感覺快要被罪惡感壓垮了。
畢竟自己是打着接詩澪上班的旗號來的、所以也不好就直接把詩澪的手甩開、虎木不得不和詩澪維持着微妙的距離感踏上了上班的路。
「是的、是有這種事沒錯」
詩澪擺出一副羞澀的樣子、輕輕捏住了虎木的衣袖。
萬一詩澪當時覺得聲音很可疑看向窗外的話、愛麗絲的身份可能就要暴露了、一想到這裏虎木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不遠處的瀝青地面上、開了一個非常不自然的大洞。
就在虎木低着頭、悶悶不樂思考着這些的時候。
被抓住袖子讓虎木更加動搖、而且詩澪面帶嬌羞、向上看着他的時候、虎木又一次聞到了那種甜膩的香味。
「直接告訴她、就說那天剛遭遇了劫匪、感覺梁小姐還有些害怕、而且她好像對這件事深信不疑就沒能狠下心否定不就好了、這種事也很常見吧」
明明虎木從見面開始各種意義上都很可疑完全沒有察覺的詩澪、不知爲何看了剛剛虎木不安的樣子卻突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是這個表情也被她立刻藏了起來。
還沒走出半步、扯着虎木袖子前進的詩澪身上飄來的香水味、更進一步地奪走了虎木的冷靜和判斷力。
虎木正論的連珠炮終於讓愛麗絲啞口無言了。
「不、我這麼做的目的是因爲梁小姐有襲擊你同僚的嫌疑哦。監視梁小姐以外的人沒什麼意義啊」
就在即將看到藍玫瑰莊園雜司谷的時候、愛麗絲的動作看起來沒有一絲猶豫、但表情卻明顯非常不爽。
「所以……虎木先生就特意來接我了嗎?」
「因爲、明明你都有她這個女朋友了……」
「愛麗絲?」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還不行吧。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而詩澪也是、一副完全不知道七十多歲的吸血鬼在想什麼的樣子、就這麼捏着虎木的袖口、拉着他向前走去。
那個聲音一定是愛麗絲和那個漆黑的幻影戰鬥時發出來的吧。
「什!」
虎木知道自己下了一手臭棋、就在他即將萬念俱灰的時候、
「愛麗絲就是在這裏和那個長爪子的幻影交戰的吧。聽她的描述在這附近應該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客觀來看虎木的行爲已經不能稱之爲可疑、甚至已經到了不明所以的地步。
「啊、也是、嗯」
「……這、這樣啊」
「對了!村岡先生!村岡先生他可是一直以爲我是你的女朋友哦?詩澪小姐也是!所以就是那個、詩澪小姐她會感到過意不去的吧!」
虎木明白這個理由非常牽強、而且不經意間他還不小心把愛麗絲當做自己扯謊的材料了。
虎木難以忍受沉默的氛圍、率先開口道。
虎木來到地圖上用彷彿會把紙劃破的力氣標註着「Here!!」的地方、映入眼簾的是一棟看起來集合住宅的一戶建、他看向附近的地面、
「所以爲什麼我家玄關的鑰匙要由你來管理啊……」
虎木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的理性爲什麼不能在話說出口之前阻止我、虎木暗暗這麼想道。
「不、不是、那個、愛麗絲她、她也很在意。那個、雖然我覺得她操心過頭了、但她執意說你一定在害怕……」
「而且我要是不去上班村岡先生好像真的會死」
虎木和詩澪並沒有事先約好、而且認識她也只才經過兩三天、自然也不會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梁、梁小姐」
「噢、噢……」
「可、可是、要是照你這麼說那村岡先生和便利店裏的其它員工、還有小燈裏也得加以保護吧?」
而且、詩澪的住址虎木並不是從本人那裏得到的。
「那、就當成是這麼一回事吧。呵呵」
「而且、昨天和愛麗絲小姐分開後、外面傳來了好大的異響、所以、我還是有點害怕一個人外出」
愛麗絲不禁覺得氣血上湧、但她還是盡全力將火氣壓了下去。
「……這麼一想、尾行監視和身份調查這種事、比想象的要難的多啊」
「有?」
詩澪非常困惑、但這也是自然吧。
便利店遭受搶劫沒過多久就又發生了這種事、想必附近的居民都非常不安吧。
「我哪敢甩給你、我只是被自己搭檔·幻影的冷靜分析佩服的五體投地了而已。記得幫我向詩澪小姐問個好!我一會把地址告訴你、你直接去接她就好了!到時候我幫你鎖門就好!」
虎木一套迷之操作下來、不知爲何詩澪卻撫着胸口露出了安堵的表情。
說不定、愛麗絲心情莫名其妙變差、也是因爲這件事的緣故吧。
不知何時、掛着驚訝表情的詩澪已經站在了合租房的玄關前。
詩澪俯視着自己的身體、突然拉起並握住了虎木的手。
「實際摸一下、感覺怎樣?」
「誒!?哈!?」
整個手突然被涼涼的柔軟觸感包裹、虎木差點沒翻了白眼。
「我的體溫、虎木先生覺得高嗎?」
「沒、沒有!?也不是很高!?」
明明自己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了、到底爲什麼會動搖成這樣啊、詩澪的行動總是超出虎木的預料、搞得他不由自主地過度反應。
正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呼嘯穿過住宅街的冷風讓詩澪身上香水的味道更加強烈了、而且與此同時、
「呀啊、好冷」
詩澪打着哆嗦縮起了身體、就結果而言握住虎木的小手更加用力、身體貼的和虎木更近了、兩人的肩膀、小臂都緊緊貼在了一起。
「咕~~!」
風很快就停了下來、詩澪也拉開了身體、但此時的虎木已經渾身都是冷汗了。
「我們趕緊去店裏吧。晚飯要不要買關東煮來喫啊」
虎木任由加快腳步的詩澪就這麼牽着自己的手、拽着自己往前走。
自己不管和誰牽手都不算是什麼虧心事。
明明不算虧心事、可自己爲什麼要動搖混亂到這種地步。
沒錯、雖然虎木對詩澪的真實身份還是持懷疑態度、但是哪怕這之後能洗清詩澪的嫌疑、但是自己和她牽着手一起上班的樣子被村岡看到了那就完蛋了、那個店長一定會喋喋不休地拿這事找茬。
但是對虎木來說、比起村岡、現在的情景如果是被愛麗絲看到反而讓他覺得更加恐怖。
如果貝愛麗絲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在她那比幻影的寒冰法術還要冰冷的絕對零度視線下抬不起頭來吧。
雖然虎木自己也說不清理由但他確信事情一定會變成這樣。
「哈!?」
「就算對方順着話題的流向把手牽上來、如果你沒有二心就應該果斷把她的手甩開。爲什麼要對她唯唯諾諾啊」
「怎麼想都不是吧。是剛上完鋼琴課回來」
如今燈裏的身上已經不見了前幾天晚上見到她時那種岌岌可危的氣氛。
「嗚咕!?」
「啊—、那邊的大姐姐拿到就是店裏來的新人嗎?」
雖然母親還沒有回來、但她面對父親職場的員工的彬彬有禮的態度、非常符合她這個無憂無慮的年紀。
「你還真是拼命啊」
「一下子把難度抬得那麼高我可受不了」
「什麼叫——都是這樣啊!」
虎木從喉嚨深處發出這樣的悲鳴、詩澪則是來回看着這副模樣的虎木和站在便利店門口向這邊招手的少女。
「關鍵的地方不一樣!事情原本可不是這樣!」
「居然還說要撩我、誒誒?兩重意義上都讓人簡直無法相信」
「啊、對了。我有點私事要和虎木先生說、可以嗎?」
「不對等等。你一定是誤會了。我完全沒有撩小燈裏的意思。只是在說一般常識上的話題」
「初次見面、我是梁詩澪。平時受你父親關照了。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虎木不禁垂下了頭、看了他的樣子燈裏卻突然露出一副調皮的樣子、仰頭說道。
「我知道了。我纔是請多指教」
「雖然之前有聽爸爸說梁小姐是個天朝人、但沒想到您的日語這麼好啊」
「誒!?」
「而且爸爸也說過、梁小姐也是因爲這個店有虎木先生在纔會應募的哦」
村岡父女半個月前明明都快要斷絕關係了、怎麼突然家庭和睦到能共享這些亂七八糟的情報了。
「哎呀—、怎麼辦纔好啊。要不要告訴愛麗絲小姐呢」
穿過滿溢燈光的自動門、走出來的客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女高中生的身影。
自己和詩澪牽着手的樣子被燈裏看到的話、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雖然虎木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燈裏很明顯是在威脅自己。
「什、什、什、什麼叫出軌!?」
「誒—爲什麼啊—?反正愛麗絲小姐也不是你女朋友吧?」
池袋東五丁目店的燈光慢慢進入了視野。
「你嚇成這樣、那看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虎木本以爲燈裏會給出否定、可聽了她出乎意料得回答、虎木的震驚完全寫到了臉上。
虎木的本意是把駁倒愛麗絲的那番言論照搬過來、好接觸燈裏的誤會。
「你看、就是說你那種態度。完全就是做虧心事被人發現了的樣子嘛。我以前一直覺得虎木先生不是那種人、但是男人果然都是這樣的呢」
他那看破黑暗的吸血鬼之眼、精準的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我知道的哦?雖然爸爸老是胡說八道、但是虎木先生和愛麗絲小姐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戀人吧」
無視動搖的虎木、燈裏向着詩澪行了一個禮。
「真求求你放過我吧、不是都說了這是誤會了嗎。小燈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別把異性關係這種詞掛在嘴邊上」
「經常去的地方有哪個店的員工很帥、很清爽、聲音很好聽的話、一般來說就會變得想經常去那家店吧」
然後燈裏開口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
雖然虎木不曾熱衷地信仰哪種宗教、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發自內心的咒罵着神明。
趕在燈裏走近之前、詩澪已經非常自然地與他拉開了半步的距離。
雖說虎木非常緊張、但是詩澪鬆開手的動作自然到讓虎木都沒能察覺到。
再怎麼說詩澪也不至於就這麼拉着自己的手進店門吧。
「虎木先生你啊、已經是成年人了吧?能不能稍微自重一點」
「前一陣子愛麗絲小姐把聯絡方式告訴我了哦。要是我告訴她虎木先生和新人打工妹恩恩愛愛地牽着手一起來上班、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啊、虎木先生!快來啊!」
藉着身後的燈光、哪怕沒有吸血鬼的眼睛、少女很容易地也看到了道路另一頭虎木二人的身影。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順着話題的氣氛……」
詩澪坦率地點點頭、自己先進到了店裏。
就這樣、燈裏傻眼一般地說道。
「等、等一下。總之給我等等!」
「小燈裏覺得、沒怎麼說過話的便利店打工人、怎麼樣?」
虎木也沒想到、自己和女孩子打交道的能力居然會這麼差。
但不知爲何、燈裏缺彷彿看到垃圾一般緊緊皺起眉頭、嚇得退後了幾步。

半信半疑的燈裏就這麼皺着眉頭、認真思考了一會。
完全無法反駁。
「因爲啊、聽說前一陣子有好多女孩子一齊來店裏找虎木先生哦」
「什麼都沒有。但是話說回來虎木先生還真是人不可貌相、異性關係好亂哦」
「真的嗎?謝謝。我的水平還遠遠不夠就是了」
「好的。那虎木先生。我就先進去了。燈裏小姐、我先失禮了」
「不對啊不對啊小燈裏、你稍微冷靜地想一想」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從店裏出來的人居然是村岡燈裏啊。
只看年齡的話、虎木已經是七十多歲的吸血鬼了、但是現在卻被二十歲都不到的小丫頭耍得灰頭土臉、着實是有些丟人。
「你的意思是客人會不會和自己經常去的店裏的店員交往嗎?這種人一抓一大把吧」
就在虎木萬念俱灰、做好了迎接自己都不知道具體原因的終焉的瞬間。
「嗯?咿?」
虎木用眼睛的餘光看着做出這一動作的詩澪、對然多少感到了一些違和感但還是試探着開口向燈裏打招呼。
「站在店長女兒的立場上我也不想對新來的員工說三道四、但是認識沒多久就去牽男人的手的女孩、哪怕是美若天仙我都勸你早點放棄爲好、那絕對是會破壞一直以來的人際關係的類型」
「什麼?」
「晚上好啊虎木先生」
「哦、哦小燈裏、你這是剛放學嗎?」
下一瞬間、虎木終於察覺到自己是走了步多麼那以置信的臭棋、受到的精神傷害差點沒讓他直接化成灰。
「怎、怎麼了!」
虎木絕對算不上是有信仰心的人。
燈裏露出嚴肅的表情、好像是怕被店裏的詩澪聽見一般將聲音放低了一些。
「最近我身邊出現的外國人、一個個日語都說得行雲流水搞得我都沒自信了、我英語的成績完全不行啊」
「但是剛纔、我的感覺完全就像是看到了朋友的朋友出軌瞬間的感覺」
「雖然是這樣沒錯、雖然不是、但是眼下你真那麼做了的話各種意義上都很不妙。雖然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但總之就是很不妙。只有這件事上還請你放過我!」
「誒—!原來是這樣啊—!哼哼—!」
「嗚噫」
吸血鬼賭上尊嚴的反駁、對女高中生完全不起作用。
「會的。經常」
跟心理上被逼入絕境的虎木不同、詩澪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對僱主的女兒行了個禮。
「初次見面。我是村岡店長的女兒、我叫燈裏」
虎木一邊壓抑着即將爆發的感情、一邊故作冷靜地說道。
「誒!?」
也就是讓燈裏明白、那些全部都是詩澪的信口開河和癡人說夢、是絕對不可能的。
看至就差沒原地土下座的虎木、燈裏忍不住笑噴了出來。
雖然詩澪的意見非常合理、但是燈裏還是露出了俏皮的苦笑。
「不是不是。我不是說去戀人工作的店裏購物或者戀人到自己經常去的店裏打工了、我的意思是、你看到素昧平生的收銀員會覺得他很可靠、很帥之類的嗎」
沒想到暗十字那羣傢伙的入室調查的餘波會在這時又給自己一刀、虎木甚至有些想哭了。
就在虎木這麼想的下一刻。
「嗯、嗯……」
「誒……等等啊虎木先生。再怎麼說這也。按照現在話題的走向你問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你也聽說昨天的搶劫事件了吧?愛麗絲和梁小姐那時候見了一面。從那天起每次一提起梁小姐的話題、那傢伙的心情就會莫名其妙得變差!」
並不是因爲吸血鬼信奉神明非常可笑、而是在他變成吸血鬼之前的昭和時代、對虎木一家人來說信仰的程度也就是在葬禮上念念經了。
「我偶爾會到店裏來買東西、到那時就請你多關照咯」
但是這個狀況也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眼前便出現了對虎木而言的救贖之光。
預料之歪的一擊、虎木完全沒能掩飾自己內心的動搖。
「這種事情就是靠習慣而已。如果燈裏小姐也一個人在國外生活的話、哪怕不願意也會漸漸變得熟練起來的」
原來是這樣、仔細看的話燈裏身穿的確實是私服、虎木已經被逼到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都察覺不到了。
這下完全是在被威脅了。
店長的女兒和新人員工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了對話、燈裏再次看向虎木、突然說出了奇怪的話。
「你們兩個剛纔牽着手對吧?」
「是、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因爲肯定不會想去有那種邋遢、態度差的店員工作的店吧。自己要買的商品不管怎麼說也要經過一次店員的手吧。所以願意去讓自己感覺好的店員工作的店是很正常的想法吧?」
燈裏出乎意料得回答讓虎木啞口無言、燈裏繼續開口道。
「『讓自己感覺好』的定義、也不僅限於年輕的帥哥哦。站在客人的立場來看、誰是認真工作的人、誰是不認真工作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
在對於這件事的看法上愛麗絲的意見基本與虎木相同、反而侷限了虎木的思考範圍。
但是作爲局外人的燈裏卻突然間給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要說誰的觀點更有可信度、那毫無疑問是燈裏的。
畢竟那個愛麗絲、根本不會到有男性員工工作的商店購物。
「因爲這些事情會不會萌生出想要和那個店員交往的想法也不能一概而論就是了。但是想要在那個人工作的店鋪工作的想法我是可以理解的哦。因爲只是店員與顧客的關係的話戀愛關係根本就無從談起」
「真……真的假的」
這麼說的話、詩澪來店裏應聘的動機就也不是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了。
看着狼狽的虎木、燈裏恍然大悟般地看了眼店門。
「誒、難不成那個人、對虎木先生說了那樣的話嗎?」
「嗯、那個……」
「……這算什麼。雖然可能也摻雜着國家文化不同這個原因在裏面、但是果然、牽手這種事情、不是認識沒多久就可以做的」
燈裏略顯困惑、最後帶着幾分認真的口吻說道。
「至少、如果虎木先生真有不想被愛麗絲小姐知道這件事的想法的話、那就請堅定一些。要是被我那個老爸知道了還不知道這事會順着風傳到哪裏去」
「銘記於心……」
不中用的吸血鬼虎木由良、面對女高中生說出的世間真理、舉起了白旗。
「他說交給我們兩個了」
最重要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將照片貼在手機上時留下的回憶和體驗。
「誒?這、這樣嗎?」
「別廢話了要走就快點走」
也就是說、貼着這張充滿回憶的照片的手機、村岡捨不得報廢掉。
「誰知道呢、我沒問過她、她那個年紀的女孩子真的會認真保管和父親拍的照片嗎?不過、就算真的有、意義也不一樣啊」
盯着她的背影看着、村岡開口對虎木說道。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掛在牆上的日曆。
確實他對詩澪拉近距離的大膽程度感到束手無策、但正如燈裏所說、只要自己的態度堅決一點、詩澪所引發的問題自然也就會平息吧。
「我知道了。看來你是說什麼都要給我扣個花花公子的帽子、我之後會因爲壓力太大生病、之後幾天全部請假也說不定」
虎木嚥了口唾沫、村岡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得拍了拍自己衣服兩側的口袋。
之後村岡又絮叨了好一陣子自己不想換智能機的理由、才突然發現聊天聊太久了、急急忙忙離開了店。
「昨天雖然經營商受了很大的打擊、但是我也藉着這個機會能早點回家了、出乎意料睡了個好覺!」
精神抖擻的代價卻是如此沉重。
「話是這麼說、可是今天除了十一點會有人來供貨、其它的也就只有基本的收銀工作需要做了、那不如就趁着有時間補充一下香菸和冷櫃……咦?」
「這一張、只有這一張纔有意義。一家人一起去玩、即將升入中學、多少開始有些盛氣凌人的女兒、不情不願地陪父母拍下了這張照片。驕傲地向不瞭解這些東西的父親炫耀着特效該怎麼加、好像朋友一樣在那兒用剪刀剪下其中一張送給了我。還不停地囑咐我別貼在顯眼的地方、因爲被朋友看到會害羞。就算真的有備份的照片、這一張也是無法被替代的」
「多虧了小虎的朋友、昨天實際上是沒有損失的。雖然晚上可能有些困難、但是希望你能多接幾個聖誕蛋糕的單子。今年的制定目標還差十個就能達成了。對了、工作之餘順便教教梁小姐怎麼接受商品預約」
「我知道了。是什麼事啊」
但是詩澪好像並沒有特別在意、反而是露出複雜的表情舒展了一下身體、少見的沒說幾句話便回到了前臺。
不過所幸村岡不是那種會強迫員工買蛋糕的人、他只靠自己的經營手腕、虎木自從在這裏開始工作以來的每一年都達成了銷售目標。
「我知道了。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村岡微笑着、把蓋子裝了回去、然後將手機放回了口袋中。
拿年末年初的出勤來威脅村岡這一手意外地有效、虎木下定決心以後也要用這招讓村岡閉嘴。
不停積攢壓力的虎木感覺自己就像是溫水裏的青蛙、他強硬地把村岡推出了員工室。
自從詩澪出現以後這句話就數次傳入虎木耳中、對於能保持年輕容貌存活百年以上的吸血鬼來說、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虛幻縹緲。
目送村岡離開之後、詩澪看向從員工室走出的虎木、露出了蠱惑的微笑。
從詩澪手中接過電話、村岡好像鬆了一口氣、將它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是啊、小虎、那個」
詩澪輕快地動身走進了員工室內。
「嗯。今天是提前出門的所以還早了五分鐘」
村岡的臉色看起來很差、難不成剛纔那句話真的插下了不好的旗幟嗎。
「燈裏小姐真幸福啊。能被父親愛着」
詩澪不安地小聲向虎木問道、看來聽了村岡重疊着沉重的形容詞說出的這段回憶、詩澪好像對『女兒』現在的狀態產生了重大的誤解。
呆呆得目送着離開的村岡、詩澪突然說道。
「……也不用扯到將來的事情上吧」
「……我回來—」
聽了詩澪的提問、村岡則是聳了聳肩。
回來的詩澪手中、拿着一塊有年頭的黑色手機。
「可別以爲兩人獨處的時間能有多長哦、我會盡可能快點回來的」
「……啊、嗯」
虎木看了一眼店裏的詩澪、她已經換好衣服站在收銀臺前了。
眼下年末的這段時間最重要的還是應該認真完成工作、爲不知道何時愛麗絲會突然塞些麻煩事過來、或者是之後和愛花的對決幾類金錢和力量纔對。
這樣一來、『變回人類』這個最大的人生目標、實現的可能性將會大大增加。
「這樣啊。你們兩個這之後應該要獨處一段時間、注意可別做出讓愛麗絲小姐不開心的事情哦。就算現在她還不是你的女朋友、將來可就不一定了」
「現在打大頭貼機器好像能直接把拍完加工過的照片保存到網絡上了吧?但是拍這張照片的時候用的好像還是那種老式的機器、沒有那麼方便的功能。貼在上面這麼久了也撕不下來、所以就這樣了」
「找到了、是這個嗎」
燈裏自不用說、愛麗絲和詩澪也都擁有的東西、對於虎木卻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但是就算把這些事情告訴燈裏也無濟於事。
「我知道了。請您注意安全」
「嗯?是啊」
虎木害怕一閒下來又要被詩澪出乎意料的行動打地措手不及、就在他考慮着要塞給詩澪些什麼工作的時候、
虎木少見的思考着關係到自己人生未來的大事走進店裏、站在前臺的詩澪抬起頭來、用手指了指員工室的門。
「……那個、剛纔見到的燈裏小姐、應該是村岡先生的女兒、沒錯吧?還活着的吧?」
「嗯、路上小心」
「和家人還有子女一起、哪怕是拍的不好的照片也捨不得丟掉呢、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每個人的看法都各不相同、但是在這件事上我和村岡先生的想法是一樣的。以前的照片和現在不一樣沒辦法修正。直到洗出來的那一刻爲止都不知道拍成了什麼樣子、意義上比現在的照片更加特別」
除了這些之外、基本都是虎木在和自己較勁而已。
「什麼啊!看你一臉嚴肅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呢!」
這張照片貼在那裏看起來應該有些年頭了、而且『和女兒拍的最初的也是最後的大頭貼』這句話意外的沉重。
村岡這麼說着、再次把手機從口袋中取出來、熟練地取下電池的蓋子。
面對虎木雖然一直廢話連篇、但別看他這樣該說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忘的、正因爲他該做的事情全都好好完成了所以纔對他生不起氣來。
說到十二月下旬的話、不管哪個便利店都會催促旗下的加盟店販賣聖誕蛋糕。
虎木至今沒有接觸過詩澪這種性格的人、雖然身邊發生的各種事情讓虎木不得不對她有所懷疑、但是直接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卻只有暗十字騎士團的入室搜查、再就是工作單位多了一位新員工、這之後自己成了強盜未遂事件的受害者而已、這兩件事都是在世上到處都有發生司空見慣的事情而已。
「有個現在已經倒閉了的、叫富島園的遊樂園。我們一家人一起去玩的時候拍下了這張照片」
「居然說什麼現在的照片、虎木先生、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個老頭子一樣」
「你還不換塊智能機嗎?用老年機在工作上不會不方便嗎?」
不是因爲對這個話題感到害羞也不是單純打算否定、而是因爲現在的虎木根本無法想象將來的事情。
雖然因爲照片很小所以看不太清、但是隻看它上面的刮痕和小學生時代燈裏的模樣、也能知道貼到手機上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了。
「麻煩你了。是個黑色的翻蓋手機」
「也不會覺得多麼不方便哦。而且雖然不是什麼很嚴肅的事、但是我還是有不想換掉這部手機的理由的」
而暗十字騎士團和與比企家有關的那個幻影遭受襲擊這件事、呵護木並沒有直接關係。
「村岡先生剛纔在找你哦。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和家人拍的照片……真的是那麼難以割捨的東西嗎?」
電池蓋子的內側貼着一張照片。
燈裏手中的購物袋隨着她的動作搖晃着、她輕輕揮了揮手便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是不是在休息室啊?我過去看看。是個什麼樣子的手機啊?」
「小虎今年有了小愛麗絲這個女朋友、預訂一個最小號的4號蛋糕、如何?」
「誒?發生什麼事了嗎?」
村岡用深切的口吻說道。
「哦、梁小姐你知道這個?原來天朝也有大頭貼吧。這個啊、是我和女兒拍的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大頭貼」
「那就這樣、辛苦了。拜拜」
「有看到過我的手機嗎?好像忘在店裏了」
受了村岡的影響、虎木不小心站在自己真實年齡的視角上說出了這些話、一時間他有些慌了神。
池袋五丁目店雖然是由村岡作爲店長全權負責經營的、但這也不能改變聖誕蛋糕的銷售額必須達標的事實。
「雖然有點對不住你、但是因爲昨天那樁事接下來我必須去警察廳。雖然他們說花不了多少時間、但是這段時間只能拜託你和詩澪兩個人照顧店面了」
「誒?」
「非常抱歉只有這件事還請放過我是我錯了」
但是拜身邊的人所賜、虎木非常瞭解父母對孩子沉重的感情。
聽了虎木的話、村岡有些困擾一般地歪了歪頭。
「行了行了。路上注意點安全」
「我知道了。就賣給你蠟燭一點火就會爆炸的那種吧。閒話說到這、我該走了」
「村岡先生的女兒、難道就沒有那張大頭貼的備份嗎?」
到了最後已經完全變成被單方面安慰了。
剛剛纔離開的村岡、掛着一臉不怎麼開心的表情又回來了。
「沒錯沒錯。雖然我好幾次都想換智能機了。這臺機器的蓋子的螺絲也有些不好用了。但是果然…」
「是大頭貼嗎?」
「打倒愛花之後、我真的能擁有未來嗎」
「話說回來昨天的和服美女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啊、抱歉、不小心拉着你說了這麼久、沒耽誤你時間吧」
詩澪故意斷章取義般地重複着村岡的話、但是接受了燈裏建議的虎木已經進入了無心的狀態、將詩澪的笑臉排除在了視野外。
「說多少次村岡先生都不相信那傢伙不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決定打死也不預約」
從剛纔起一和別人說話就會增加精神壓力、突然被村岡點名讓虎木有種不祥的預感、他走進員工室、映入眼簾的村岡很少見得精神抖擻。
「太好了。果然是忘在店裏了。謝謝哦」
「梁小姐、我稍微出個門、店裏暫時就交給你和小虎兩個人了。讓他教教你收銀臺那邊還沒學會的東西。還有昨天剛發生了那種事、緊急報警裝置的位置你也好好確認一下吧」
「這附近巡邏的人員也增加了、今天反而比以往安全得多吧。那我走了」
從一直以來活潑大方、攻勢非常積極的詩澪口中、很少見的說出了這種蘊藏着陰暗感情的話語。
然而她自己好像也察覺到了這微小到難以被察覺的感情波動、詩澪瞬間又掛上了明快的笑容向虎木問道。
「虎木先生你、應該也和父親對打過吧?」
「你突然問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雖然能明白詩澪是想順着家人的話題繼續找材料說下去、但再怎麼說也有更合適的問題可以問吧。
一時間虎木還以爲她是不是搞錯了日語的用法、但詩澪卻說道:
「男孩子都多多少少會有用拳腳代替言語、和父親對立的時期吧?」
用拳腳代替言語這種繞彎子的日語、詩澪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看來在詩澪的認知裏、男孩子會和父親互毆纔是正常操作。
「這種事情可不能一概而論。並不是每個男孩子都是這樣、至少我沒有過那種經歷」
「我還以爲大家都是那樣子呢、至少我身邊的人、基本上都說過類似的事情」
「是說你學校的同學嗎?還是說在魔都時的熟人?反正不管是哪裏的傢伙、除非真的是有相當殘酷的經歷、不然多半是在吹牛吧」
「吹牛?」
「沒錯、虛榮心作祟、或者是爲了炒熱氣氛故意說些謊話。比如我……」
虎木正想說「我出生的時候」、可剛纔和樂的面容突然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我外公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幹過那種事哦」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虎木先生的雙親、都是什麼樣的人啊?」
「至少我沒和他們拳腳相向過。姑且吧」
虎木露出淡淡的苦笑。
「我的雙親都在我小時候就死了。我從來沒體會過父母的嚴厲與教訓」
就在這時、剛纔還在門外做清掃工作的詩澪回到了店裏。
剛過了凌晨一點沒多久。
「好、慢走。」
「一個一個擺放的話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時間可能會不夠、但是一次性拿起兩三個商品意外地需要一些技巧哦。要注意別弄髒弄壞商品、像這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詩澪正盯着虎木操作的電腦。
比剛纔擦身而過的時候還要濃郁了。
因爲業務不熟練的詩澪入職後排上了年末年初的夜班、爲了訓練她到那個時候能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村岡的工作量反而更大了。
「在以前工作過的那家店沒做過這些事情嗎」
看到詩澪的這副模樣、虎木幾天以來終於有了教導新人的實感。
只不過、能早點回來也只不過是村岡的一廂情願、就算是未遂但一旦定義爲搶劫案的話、可能還會對直接受害者做筆錄。
雖然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爭個輸贏、但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可怕。
「那、請虎木先生先休息吧。我一點都不累。而且、」
虎木露出尷尬的表情、看向遠處。
「爲了查明原因村岡先生好幾個小時都盯着進貨表單和銷售日誌來回對照、當時村岡先生的心已經涼透了」
這附近雖然沒有治安差到有地痞流氓聚集。
「那個、虎木先生。」
虎木很少說話語速這麼快、不知是不是因此感到了些許混亂、詩澪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消沉和困惑。
「啊、果然那種事情是不行的吧」
「……我應該、沒有、這麼累的吧……」
「我知道了、商品登錄是使用那臺機器嗎?」
「所以商品登錄看似簡單、但其實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不同顏色的貨箱對應着不同種類的商品、今天是兩個人一起做所以沒關係、不就是後可定會有梁小姐必須一個人處理的時候、在那之前要多花點時間學會怎麼做哦」
虎木一開始也以爲只是搶劫未遂事件的影響、但閒着無聊操作收銀電腦看了一下、發現白天的日誌還是和平常一樣的數字。
詩澪把裝滿垃圾的垃圾袋打好結丟到店內的垃圾桶後詢問虎木。
在那之後虎木也沒有再感受到進一步的違和感、兩人把商品登錄的工作完成時已經過了零點、時鐘的指針告訴虎木此時是午夜一點了。
就在這時、店門口的門鈴響了起來、虎木和詩澪纔回過神來看向那邊。
「虎木先生、我把店門外打掃乾淨了」
突然間、虎木又聞到了那股香水味。
「真的嗎?」
這幾天的村岡的確看起來比以往更加疲倦。
就算是詩澪、也多少察覺到了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事情、說不出話來。
「曾經還有人在高層公寓的陽臺上往下丟垃圾、結果砸到人了呢!」
虎木進入員工室後、把礙事的聖誕帽丟到桌子上、撲通一聲癱在了廉價的摺疊椅上。
「啊—?那就只能一直無所事事地等着了。」
香味愈加濃郁、雖然虎木的耳朵已經感受到她的呼吸了、但卻無法抽身。
「總之」這個兩個字、卻濃縮了虎木不得不作爲吸血鬼活下去的經歷的苦難、但是這種事情對詩澪說了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啊—、看起來這次垃圾很多呢、辛苦了。」
又是那股香味。
「那我們再等等看嗎? 也可能只是因爲是刑事案件所以沒辦法早點回來呢。我去洗個手。」
但儘管村岡舉止輕浮但對待工作十分認真負責、變更之前的決定卻不通知員工這件事、據虎木所知一次也沒有。
Frontmart池袋東五丁目分店的垃圾桶因爲是在店內、店周圍比那些放在外面的店要乾淨得多。
「我現在要教你怎麼收貨檢貨、要記住的東西挺多的。能不能麻煩你記下筆記」
「爲什麼要拿到靠近櫃檯的地方啊?」
「作爲商家肯定會希望顧客先把老商品買走吧。因此、補貨的過程中貨箱之類的正好能阻擋客人走向那邊、就可以讓客人優先買走老商品了、就是這種策略」
「對不起、我……」
「你在看什麼?」
「嗯—、沒有呢、平常都是我一個人工作、也沒有能替班的人、但是、到了這個點也不會有特別多的客人來。」
緊跟再這幾名顧客後面、送貨的工作人員推着運貨用的手推車也走了進來。
進來的顧客是以爲戴着眼鏡的西裝男子、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學生的女孩、另外還有一名手中拿着看起來像是電費單據之類東西的老人。
那個村岡絕對不會趁機偷懶回家休息、而且這個時間打電話到他家確認也未免有些不解風情。打他的手機也不接、用店裏的座機給他的手機打電話也打不通、打多少次都只會被自動切換到留言模式。
要是往常的話、現在該去拉麪店或買點店裏的夜宵、但今天卻沒這個心情。
但還是會有人若無其事地隨地亂丟垃圾、因此每次虎木打掃的時候都是滿臉憂愁。
詩澪看了看櫃檯和貨箱、又看了看正在操作儀器的虎木、點了點頭。
「已經三十分鐘沒有客人進來了、要是一直沒有人來的話我們該怎麼辦啊?」
客人的到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迫使他們投入到工作當中。
村岡還不回來嗎。
「虎木先生、有點累了吧?」
詩澪從工作服的口袋中取出圓珠筆和筆記本。
「應該會回來、雖然我打了幾次電話發了幾次郵件都沒回復、但他應該還在警察那邊。」
「今天、客人好像很少啊。」
「不不不不不。」
雖說虎木有警察的親戚。但是他也不知道強盜未遂事件的事後筆錄到底要花多少時間、九點多村岡就出了門結果過了零點都沒回來、真的至於花這麼多時間嗎。
「以前的店……?啊、這樣、這樣啊。我一直都是隻負責收銀……」
「我知道了!」
平常到了第二天會有不少賣光的食品、但今天無論哪種都沒有賣完。
「……也對、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有事就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香氣比剛纔還要濃郁。
「「歡迎觀臨——」」
收銀臺前的肉包子和炸雞塊之類的快餐食品剩下了不少。
虎木也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虎木目送詩澪離開、她的背影一旦消失後、虎木就猛烈搖起腦袋。
「貨物上架之前、要先把賣剩下但還沒有過期的商品全都拿到前臺附近。這邊的飯糰要移動到左手邊。麪包要移動道貨架的右邊」
「當然若是客人直接提出想要新進商品的話也不能拒絕。再就是在這個時間段經常會發生的事情、客人偶爾會直接從還沒上架的貨箱裏取商品出來」
詩澪緩緩靠近虎木的耳朵。
而且平常要想起來纔會做的雜活、也全部交給實習中的詩澪了、因此現在是空白的時間。
裝滿面包零食還有紙盒飲料的貨箱被搬運到店內的角落、虎木一邊掃描條形碼一邊檢查產品質量、一邊慎重地將它們擺放好。
「他之前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該不會一個不小心回家了吧?」
詩澪把身體探了過來、虎木瞄了一眼放在貨箱邊上的登錄儀器。
「雖然我說這話有點不好、但魔都的垃圾可比這多多了、這點完全不算什麼。」
「嗯?」
既沒有客人、也沒有這個時間要做的工作。
「我去收一下貨、梁小姐、前臺就交給你應對了。客人走了以後再教你怎麼補貨」
「話說回來、村岡先生不回來了嗎?」
詩澪微笑着、目送精神恍惚的虎木離開。
「你還真是少見地弱氣呢。沒事的。最開始我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記住這些、但現在已經非常習慣了、而且只要你認真工作、村岡先生是不會生氣的」
「還、還有這種事啊……」
雖然味道更強烈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沒有感到不舒服、於是虎木再次無視了這份違和感。
「如果到了早上村岡先生都不回來的話就麻煩了、到時候我們有什麼對策嗎?」
虎木抬頭望向店內的時鐘。
「好的、我知道了。」
「沒錯、那個、那玩意的使用方法下次我再教你、今天你只用記住貨物的擺放方法……」
又一次、虎木清晰地聞到了詩澪身上的香水味。
「銷售日誌。可以看到各個時間段商品的銷售數值。」
「沒什麼。雖然當時父母的死讓我悲傷了好久、但是之後親戚代替父母對我傾注了很多的愛情、總之、沒留下多少痛苦的回憶」
虎木看到詩澪手裏拿的垃圾袋的膨脹程度不由得雙眉緊皺、但她卻不以爲然地搖頭。
「對了、要不然休息一會兒吧。梁小姐、你想先休息還是後休息、當然要是有不明白的事就算我在休息也可以來問我、選自己喜歡的時間就好。」
虎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順手把圖書區整理完畢、粗略地巡視了店內後回到了收銀臺。
看到客人們都已經離開、虎木算好事蹟向詩澪招收示意她過來。
突然間、虎木感覺到一陣類似眩暈的感覺、視野一瞬間變黑了、但是這種感覺沒持續多久就消失了。
「欸」
即便如此也要每六個小時打掃一次、因爲空咖啡罐和菸蒂還有包着別的店的便當殘渣的垃圾袋也一定會出現的。
「啊、那個嗎……」
「如果提前跟我們店員打聲招呼的話倒也沒什麼、但畢竟上架的同時還要做商品登錄、還沒登錄就被客人取走的話、進貨數和登錄的商品數就對不上了。尤其是人氣商品條形碼都是一樣的、而且進貨數也很多、一旦搞錯登錄數量就完蛋了」
詩澪說完、和虎木擦身而過走向員工室。
「村岡先生他好慢啊。明明還說會趕快回來的。居然要這麼久的嗎」
畢竟這件事情牽扯到警察、虎木也不想太過糾纏、他姑且發了條短信詢問情況、便回到了書籍貨架的整理工作中、
就連脫聖誕服、都莫名其妙地覺得很麻煩。
「那個、虎木先生。」
詩澪不知道爲什麼跟了進來。
手上拿着一個空瓶子、裏面插着兩三根好像是意麪的東西。
香味、更加濃郁了。
「這個、是香薰加溼器。我看村岡先生很累、想讓他放鬆一會兒就從家裏拿過來、但忘記給他了。我就先放在這裏。」
「……嗯、好的。」
「虎木先生、你沒事吧?」
「嗯、沒事、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好睏啊。」
虎木說完後用右手擦了擦眼睛後、更加香甜的味道向大腦襲來。
「……很困吧。要不然睡一會兒吧?」
「……好。」
虎木的雙手無力地垂下、身體和頭都癱倒椅子上徹底失去力氣。
「但……要是……有不明白、的事…就……大聲、叫我……」
「呵呵、這種時候還這麼擔心我啊、虎木先生真的很溫柔呢。」
詩澪用背在身後的手把員工室的門關上、輕輕地坐上失去力氣的虎木的大腿上。
「不用擔心哦、因爲在太陽昇起前、都不會有客人來的。」
詩澪用纖細的右手抬起早已沉睡的虎木的下巴細細端詳、此時她的神情已經不是那個會對「一人包攬」疑惑的便利店兼職員工了。
「近距離一看、長得還真是可愛啊。」
詩澪一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一邊解開自己制服的紐扣。
詩澪興奮得滿臉通紅、她等這個時候太久了。
「那爲什麼你的反應好像真的做了什麼一樣?你們男人都這樣嗎?」
詩澪想甩開愛麗絲的手、然而愛麗絲那隻絕說不上大的手卻精準地掐住了詩澪的血管、讓她動彈不得。
「什麼!?」
詩澪把解開了紐扣的制服脫下、露出內衣。
這股香甜的味道、和詩澪身上的香水是同一種。
這時虎木才發現、躺在地上的詩澪裸着上半身、自己也衣冠不整。
他張開了嘴。
「她是天朝特有的幻影、殭屍哦。」
「……」
「誒?找樂子……誒、誒誒誒誒誒!?」
「來、不用客氣、我的血、想吸多少都可以……?」
虎木也一臉從假寐中醒來的表情抬起頭來。
「怎……怎麼可能、這個、法術、外面是不可能察覺的……」
「幸虧有血之刻印在才得救了。」
「…………村……」
愛麗絲用鄙視的眼神掃虎木幾眼、像是對他無語了一樣嘆了一口氣。
但沒有抓住詩澪脖子的另一隻手裏握着的是、閃爍着殺意的銀色錘子。

「愛、愛、愛、愛麗絲小……!?」
「這個世界上、有個永遠知道由良在幹什麼的變態。有錢又有特殊能力的跟蹤狂、真的好可怕呢。」
然後像一記耳光一樣拍向詩澪的額頭。
「這種事不重要吧?我事先在他的手機上塗上了香氣、他現在在家裏睡得正香呢。」
「……!」
虎木只是明白了這種狀況完全是因爲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的,而且明顯沒有得救,總之是在完全沒有自己意願的情況下陷入了危機,而這種危機正在改變形式,絕贊繼續中。
「不是!不對!這是誤會!我什麼都沒做!真的啊!」
「不、不不、不不不、誒誒?你還在說這個啊!?」
她的左手在虎木的腦後以一定的頻率畫着像蛇一樣的線條。
「……啊」
吸血鬼的本能讓他聞到了年輕女性鮮血的味道。
詩澪額頭上貼的是用從文具區的便籤紙、在上面用筆寫上『經文』後製成的『符咒』。
詩澪邊說邊解開虎木製服的紐扣、隨後發現虎木的胸前、有一個小小的堅硬的物體。
突然間、愛麗絲不光眼睛、連表情都降到絕對零度。
愛麗絲用錘子指向虎木的胸前。
「既然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類的話、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詩澪又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晚上好、詩澪小姐、你受傷了嗎。發生什麼了?」
在她好奇望向那個東西的瞬間。
「虎木先生、看得見嗎?」
被詩澪脫光的胸口處、戴着一個紅色十字架的吊墜。
「一開始看到爪子和寒冰的法術的時候我就應該想起來的、但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光明正大地在日本活動。」
「聽說要是用了大到包住整個店的避人之術的話、刻印的製作者就能立刻知道……接下來。」
詩澪的耳邊、響起了普通人聽了會嚇到失禁、低沉又恐怖的聲音。
「自從我聽說你的事之後、就一直在等現在這樣兩個人獨處的機會。本來打算要等很久、但多虧了搶劫事件、可以這麼快就得手……」
不明白爲什麼這個時候、還會出現村岡的名字。
不光如此、此前充滿整個員工室的香氣也在一瞬間消失了。
「誒、啊、啊!?」
長爪、寒冰、影響對地形和場地的法術、天朝、最後是額頭的符咒。
「我本來沒打算過來的哦。由良也只會說讓我不要擔心的話、而且就算不說我也不想打擾他工作。但是哦、有個體貼的熟人告訴我、由良被一個奇怪的『法術』給困住了。」
雖然語氣很溫柔。
「這可不行啊……你們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吧……?收銀臺一個人都沒有的話、怎麼會有客人上門呢……?」
「什麼?」
詩澪對虎木居然這個時候還在談論工作的事感到震驚、她把左手撐在虎木的胸前、俏臉突然靠近虎木的臉。
「嗯?你說什麼?」
「味道很香吧?虎木先生現在應該又累又餓吧?要不要、吸個夠呢?」
「……嗯、嗯?」
「誒!?什麼!?」
香味和血混合後、虎木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虎木雖然按她所說睜開了眼睛、但眼睛裏沒有光彩,只是沒有焦距地盯着虛空中的一點。
「啊、哦、哦……」
突然間、詩澪全身開始痙攣、力氣被抽掉般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眼眸深處、發出紅光。
詩澪用充滿魅惑的笑容抱住了虎木的頭、在旁邊輕聲耳語。
「不、不要!不要用那個!」
「以前聽講座的時候學的、用了你們店的商品現做了一個。」
她從香薰加溼器裏抽出一根香薰棒、猛地扎向自己的左肩。
「唔、咕。」
詩澪皺起細眉。
雖然被愛麗絲嘲諷男人的反應讓虎木有些不快、但此時他終於察覺到詩澪的額頭上貼着什麼東西。
愛麗絲把錘子放回腰間、又從那裏取出了一個白色的像大長紙條的東西。
對於詩澪彷彿乞求饒命一般的悲鳴、愛麗絲的臉上浮上寒冰一樣的微笑。
然後、
「你的表情是在問、爲什麼我在這裏吧……」
「你的聖誕服、打算什麼時候穿好?」
「…………村……岡先……生、還不………回來……啊」
都不需要確認、詩澪想着他現在一定對血的味道產生了反應露出了尖牙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看起來我打擾了你和可愛的後輩一起找樂子了。」
虎木說這是爲了自己化成灰的時候也能明白自己位置的『血之刻印』、製作者能通過這個知道該幻影的動靜和生命能量、是個像GPS一樣的東西、所以它的動靜完全消失了的這件事、製作者自然也不會錯過。
「這是我的臺詞。」
原本還在努力掙脫愛麗絲控制的詩澪、在看到那個東西的瞬間、臉上不由得染上了驚恐的色彩。
「………但是………現在……收銀臺……沒有人……」
愛麗絲說完後、像盯着髒東西一樣看向虎木的胸口。
「啊……我睡着了嗎?啊、誒?愛麗絲!?誒!?梁小姐!?喂愛麗絲你在這裏幹了什麼啊!?」
「能睜開眼睛嗎?」
詩澪的面前、是藍色眼眸中熊熊燃燒着漆黑殺意的愛麗絲。
「……符咒?」
「你覺得我會聽、對別人的『男朋友』出手的女人的話嗎?」
尖銳的頂端輕鬆地刺穿了她的皮膚、從傷口流出的鮮血被香薰棒吸收、血液的香氣也混進了香薰當中。
「沒關係。我早就讓外面的行人不會想進入這家店了。所以、沒有問題了吧?」
「真是難以置信、像虎木先生一樣的人、居然能把那個人逼到絕境……喂、虎木先生?」
與此同時、詩澪的脖子被人從後面領起、從虎木胸口拉了起來。
明明他的面前可是有散發着血香、讓人大飽眼福的女性。
詩澪的皮膚上感受到了虎木的吐息。
「你、你要幹……!啊!」
「到早上之前、我們兩個人來好好享受一下怎麼樣?」
「到早上之前兩個人打算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