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人酒席

我與晴開始新婚生活，已經過了幾天了。某一天。

我——回到了自己的孃家。

「哎，還是家裏最能讓人安穩。」

「這才第四天，您在說什麼呀？」

我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這個沙發陪伴着我直到二十歲。就在這時，給我端來紅茶的林田驚訝地指責道。

「這麼快就回孃家？您的新婚生活真是短暫哪。」

「纔不是啦。我今天只是回來拿行李而已。」

玉木家的宅邸，從晴家的公寓乘車不到一個小時。

今天，我利用公交車——不依靠他人接送，利用公共交通工具——公交車回到了孃家。

呼。

優秀的我早就學會坐公交車了。這下子，我可不會再讓他說我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啦！

「我覺得啊，行李什麼的，拿最起碼的就夠了……試着這麼生活下來，還是有很多想要的東西啊。」

這次尤其想要的便是吹風機。

晴房間裏也有……但因爲他的很便宜，又不太講究，所以風力很小，對女性來說太過苛刻。頭髮完全吹不幹。還是把我家用的那個拿過來吧。

「……是啊。回孃家的是我。我得意洋洋、毅然決然地提交了辭呈，即便在辭去的工作崗位中失去了婚姻，也還是恬不知恥地回來了。我這個女人，臉皮可真厚啊。」

「不是，你別自己說了之後又自己失落啊……」

要玩自虐梗就好好玩啊。

別真的氣餒了。

「晴先生今天要去大學麼？」

「嗯。好像從早上就開始上課，上得很緊。下午得在圖書館爲了考資格證學習，晚上還要去跟研究班聚餐，說晚飯不用我煮他的分了。」

假如。

晚上八點過後。

我點頭點到一半，但還是急忙指摘糾正。

理櫻卸了妝，穿着隨便的室內襯衫——可能剛洗完澡不久。

「童年時期開始成績就非常優秀，難考的大學也考進去了。就是上了大學也沒有過度玩樂，而是勤奮學習，努力打工，切實提升自我能力。他將來要進入石動集團，而且一定是看準了這一將來，正在踏踏實實做着努力吧。雖是年紀輕輕，卻實在令人佩服。……這個社會上，」

☼　☼　☼

現正廣泛創辦事業，而最爲致力的卻成了不動產。

「……哎，那時候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想啦……」

「他仍然對失戀難以忘懷，如果對方逼自己複合——如果他對您說，我想和你成爲一對真正的夫妻，而不是假夫妻，那麼理櫻小姐會怎麼做？」

沒有防備的行爲嗎……。

「真固執呀。兩位也好歹是曾經交往過一段時間的情侶吧？前任之間在同一屋檐下開始一起生活的話，我認爲這種事情使兩位舊情復燃，也是不足爲奇的。」（注：原文「焼けぼっくいに火がついて」，「焼けぼっくい」是曾經點燃過的木頭，比剛砍下的樹木更容易燃燒，在這種木頭上再點把火，引申義爲“原本有關係的人又恢復了原來的關係”，多形容男女關係舊情復燃。）

便是略帶紅暈的臉色，以及比以往更加妖豔的聲音。

「若是晴先生對您說『想和你重歸於好』，您會怎麼做？」

所以洗澡水應該放好了。反正沒裝洗澡水我也能沖澡。

理櫻得意洋洋地嘆了口氣，說道：

不，不對呀。

林田讚美似的說道。

沒想到我這個人居然會一個人晚上喝酒。

沒想到，會成這樣。

「但是──這全都是過去的事了！事情也已經結束了！」

「沒錯，就是愛的……不是不是！都說了不是啦！」

「唉……那個啊。」

「本，本來就是晴這傢伙高高在上啦！老是講一些不解情意的話，任何事又都擺出一副要吵架的樣子！」

「什，什麼哇哇哭喊，我纔沒有！真的就只是哭了一下下而已！」

和他分手後幾乎斷絕了聯繫，所以我連他的酒品都不知道。

「爲，爲什麼我要爲了晴，做這種事……」

「資格證……這麼說來，晴先生今年好像要考宅建呀。」（注：「宅地建物取引士」，即宅地建築交易員，簡稱宅建，是日本政府發出可處理房地產交易的國家專業資格。宅地建物取引士尤如處理房地產合約的律師，負責編寫及向買賣雙方解釋買賣合約及重要事項。待買賣雙方同意及蓋印後，再加上宅地建物取引士的名字及蓋印，買賣合約方可生效。相當於中國的房地產代理。）

「找你個鬼的茬啊。」

「您真有心。那位理櫻小姐居然會自己主動承擔家務活兒……想必這也是愛的專有特長吧。」

「然而，」林田接着說道。

宅建——宅地建築交易員資格證。

理櫻穿着比較隨便的襯衫，坐在沙發上。她手拿着玻璃杯，炫耀似的舉了起來。杯中的冰塊咯啦咯啦地發出聲響。

另外，還有幾種奶酪系的小喫早已擺在桌上。

我試着極力反駁……但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又顯得太過害羞，像是典型的無用之輩一樣哪，我心想。

桌上是開了蓋的威士忌酒瓶，還有碳酸飲料的塑料瓶。

「…………」

「你怎麼就這麼沒眼力見呢？」

只有這一點——不可否認。

「是啊。我認爲您只在自我慾望和自尊心這方面很誠懇而已。」

如果晴還對我戀戀不捨？

「我認爲，即便您還對晴先生戀戀不捨，這麼趾高氣揚地擺着架子，對方也會打退堂鼓的。得再誠懇一些……做出沒有防備的行爲。」

「……哎呀呀。兩位的關係性既簡單又複雜，卻還是很簡單呀。我已經無意中把握了。」

卻被她叫住了。

「嗯，有點吧。」

林田以帶刺的語氣，繼續道：

危險危險。差點就被套話了。

「怎麼可能？嗚……不是，嗚嗚……哎，哎呀，我也不否認曾經有過那種感情一段時間。」

「哎呀，你在擔心我嗎？」

我拼命反駁道。

「你，你很煩啊！只要從大學畢業不就好了嘛！」

「幹嘛，你擺出那副面孔，想說什麼啊。家務我全都幹完了，你也沒理由再找我茬吧？還是說，我連一個人晚上喝酒的自由都沒有了？」

「不，我說的是理櫻小姐。」

「誒……晴，晴？」

「也有這麼個無能大小姐。託關係上了父母的熟人開辦的私立大學，卻總是曠課，還搞得自己留級了。」

林田這麼說道，苦笑着。

我的黑歷史全被她知道完了！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理櫻小姐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墜入情網了。」

雖然我口頭上這麼回答，但還是在腦海裏試着仔仔細細地斟酌。

她的瞳孔之中，飽含輕蔑與同情之感。

「嗯，他說能儘量在上大學的時候考取不動產方面的資格證就會去考。」

我從研究班的聚餐回到家，而迎接我回來的，

我在廚房喝了一杯水。隨後，我本想離開客廳，

「啊～，晴，你回來啦～」

晴的家——石動集團，原本是這一帶的地主家族。

「……我心地一直都很誠懇呀。」

「……我只能以推測告訴您了。我認爲，晴先生之所以擺出一副要吵架的樣子，是因爲理櫻小姐首先擺這種架子纔會這樣。」

對於這個建議，

「哼哼。我跟某人不一樣，已經過了二十歲啦。我這個年紀可以喝酒了。」

「心地稍微再誠懇一點就好啦。」

因爲我們兩情相悅，最後結下戀情的火種，成爲情侶，這是不容置辯的事實。

呼。

「你……不會喝酒了吧？」

「晴先生真的非常出色呀。」

「他突然對我這麼見外……我，我會覺得很寂寞啦！」

哎呀真是的，林田就是因爲這個！

「真的。那傢伙心地要是能像以前一樣更誠懇的話——」

「不不不！什麼複合，不可能！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

都是因爲晴認真過頭了，才把我相對看成是無用之輩！我只是很一般……也不是，就是比一般還要沒用的那種……我這個級別還有救！

「這，這個……」

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所以嚇了一跳。

「他小我幾歲卻根本就不尊重我！說話還老是套近乎！」

「只是你喝垮了，我要照顧會很麻煩啊。」

我知道得不算太詳細，但要想從事不動產方面的工作，這個資格證似乎必不可少。

「我，我只是有想法而已！只要他哭着道歉，過來求我，我也不是不能有點想法啦，僅此而已！」

「中學生常有的事啊。」

「我無所謂，但你別喝太過啊。」

「果不其然。」

隨後緊盯着我。

晴也說過，如果將來要爲石動集團效力，就要從事不動產相關的工作，聽從家族的命令。

但那是驚訝與熱心交織匯聚一般的語氣。

假如晴對我說還想和我重來一次的話——

「……因，因爲晴這傢伙，上了初中以後就突然開始用敬語了嘛……」

「……我知道晴很忙呀。打了好多份工，每天又爲了考資格證學習……。所以說，我也想着，自己應該相應地努力做些家務活兒。」

「說到套近乎，以前，不就是理櫻小姐自某個時期開始以敬語同晴先生來往之後，哇哇哭喊着『別再說敬語啦』，央求他別說敬語麼？」

「唉。是麼。那麼，我就暫且當您這麼說吧，理櫻小姐不想與晴先生重歸於好。」

「喂，你去哪兒？」

威士忌兌碳酸飲料——這種組合，便是所謂的威士忌蘇打。

「我要去洗澡。」

他似乎看準了這一將來，從現在開始孜孜不倦地做着準備。

真是的……這傢伙超級超級認真啊。

「……什麼啊？」

「你不明白嗎？你的……老，老婆可是自己一個人晚上喝酒哦？」

她緊盯着我，用有些鬧彆扭的聲音說道。

「老公陪一會兒老婆，難道不是禮儀嗎？」

她這麼說着，便砰砰地，拍了拍沙發空出來的位置。

我家老婆，好像是一醉就愛黏人的那種類型。

「來，幹——杯。」

「乾杯。」

玻璃杯相碰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還沒成年，當然不能喝酒，所以我的玻璃杯裝的只是汽水。但我也不討厭喝蘇打水，無所謂了。不如說我比較難接受果汁味汽水。

「晴也太正經啦。都是大學生了，竟然滴酒不沾。」

「又沒成年，這樣很正常啊。」

「你今天研究班那檔子事啊，沒喝到酒嗎？」

「我們不是開酒會，而是聚餐。這個集會滴酒不沾。畢竟我們教授也是個不喝酒的人呀。」

「嗯。你還是過着死板的大學生活嘛。」

理櫻無所謂似的說道，將杯中一飲而盡。

我伸手去拿小喫——卻就在這時怦然心動。

胸部。

那對豐滿的胸部撐起襯衫的布料，映入了我的眼簾。

哇……這傢伙，果然好大啊。

「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好像經常和奶奶一起玩結婚遊戲啊。」

身體互相緊密接觸，感受得到對方的溫度和呼吸。不知是不是因爲剛洗完澡，她的頭髮非常好聞，讓我一下子加快了心跳。

「這個胸罩很隨便，是用來晚上穿的。如果有我這種分量，還得更加小心來避免形狀垮掉了呀。」

嘴裏散開的味道——並不是威士忌蘇打。

「騙人騙人。肯定看了。你太好懂了。」

她嬌柔地說着，又稍稍把身子靠了過來。

「……？啊。」

不應忘懷。

「……這件事有多久了啊？」

「嗯——……總覺得喝醉啦。」

「呵呵呵。太遺憾了，不是沒穿胸罩。」

正當我下意識地縮回身子，我越是退縮她就越向我靠近。

「是誰啊。」

像是維他命系列的能量飲料與蘇打水調合的味道。

起初便有的違和——那就是，味道。

「一語道破了吧？對吧對吧。所以肯定狠狠盯過來了。呵呵。晴真是個無藥可救的變態呀。」

「我，我纔沒看。」

可是——

理櫻微微露出笑容，目光彷彿眺望遠方。

「……呣～」

「夜，夜用胸罩……？」

「……難怪沒有酒的味道。」

「太大了做什麼事都很麻煩呀。最近又變大了，內衣也很難找。」

「呣……」

一份衝動驅使着我，使我現在就想馬上拋開理性，與對方緊緊相擁。

「誒……」

因爲她坐在我旁邊，我纔在非常近的距離之中看到了。

不可能——什麼都感受不到。

「你看，我有好好穿着夜用胸罩啦。」

「哎喲喂，太沒意思了。晴你這人真是不解人情啦。」

等一下。

她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我便感覺到體溫頃刻間上升了。

理櫻目光裏略帶着緊張，說道：

「……」

「你……喝多了吧。」

「晴已經對我，真的沒有任何想法了嗎？就算我這麼黏着你……也什麼都感受不到嗎？」

理櫻表面上喝多了，我回來後卻完全聞不到酒精的味道。即使靠得這麼近，頭髮也只是很好聞，完全沒有酒的味道。

但我還是拒絕誘惑，故作裝出冷淡的語氣。

「不過……可能比以前玩得還要差。」

「真懷念呀。」

「我倆都已經是大人啦。身心都是一樣。小時候……明明可以很簡單說出『最喜歡』『和我結婚吧』之類的話的。」

僞裝結婚。假夫妻。

「誒！啊，等一──」

「……」

繼續說道。

女性的生活狀態，和我沒什麼關係。

我其實很在意。超級超級在意。

我終於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我被她冷冷笑着，只能撇開自己的臉。

「因爲我剛洗完澡，所以沒穿內衣，你是這麼想的吧？」

「理櫻……」

理櫻誇張地笑道。

「明明以前那麼可愛。還說着『最喜歡理櫻姐姐了』抱緊我哪。」

她笑得更得意了。

我們的婚姻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是基於利害關係的婚姻。

她稍微向我靠近，往上注視着我。

「沒那興趣。」

我對她突如其來的接觸感到很驚訝。

「啊哈哈，這個理由是什麼鬼？你說毫無防備……啊，難道說──」

而且此時此刻，理櫻剛洗完澡，穿得也很隨便。上衣就一件很單薄的襯衫。本就碩大的胸脯卻比以往還要更加凸顯……嗯？

「喂，喂……」

「…………」

「別急着走嘛。」

豐滿的果實卸下包裝，以此狀態靠得如此之近——

然後不經意間露出奇妙的表情，

又變大了！？

把頭靠在了我的肩上。

很遺憾，我的理性，終究還是察覺到了。

正如——結婚遊戲。

「真是……就算你有多醉也別黏人黏得這麼奇怪啊。」

理櫻用模模糊糊的、像是陶醉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說啊，晴……？說實話，你是怎麼看我的？」

她對我投以調戲般的笑容，我便羞得臉紅了。

「你要是願意的話，特地告訴你也行啦。只要你說『理櫻姐姐，求求你了』，我就大虧血本地告訴你吧。」

似乎是看我反應冷淡覺得無聊，便開始採取追擊。

「啊哈哈。的確，我們現在也在玩結婚遊戲啊。」

「……煩死了。」

她裝着大姐姐的語氣說着，把手放進襯衫領口，稍微扯開。

我把她叫做『理櫻姐姐』，也已經是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眼睛、臉龐、聲音、身體、香味，她一切的一切都頗具魅力，快要把我的理性和自尊給破壞得一乾二淨。

我內心激起萬丈波瀾——卻還是以強烈的理性板着臉。

也已經看清了——

剛洗完澡……難不成，裏面沒穿內衣！？

「不過，我們現在似乎也在玩結婚遊戲呀。」

「……沒有。」

起初一直感受到的違和。

羞赧得難以啓齒——但那時的回憶，如今仍在我的內心最深處永不褪色，熠熠生輝。

「……就算我看了，那也是男人的反射行爲。你穿得這麼毫無防備，是你不好纔對吧。」

此時，理櫻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她這麼說着——撲通一聲。

「……也有過，這種事情呢。」

「我說啊……晴很在意我罩杯有多大嗎？」

於是，我從展開的領口中瞄到了黑色的細繩。

這是因爲理櫻一直瞄着我。她肯定在拿因開黃腔而心動的我尋開心吧。我不能再這麼露出醜態了。

理櫻鬧彆扭似的嘟着嘴，隨後將杯中剩下的一飲而盡。

我沉默不語，一把奪過理櫻手裏拿着的玻璃杯。

「可能吧。但是……不好嘛。畢竟，有些話只能在這種時候說。」

我不顧制止，喝下了玻璃杯裏的東西。

霎時，她條件反射地做出遮住胸部的舉動，立刻擺出使壞的臉色。

「……晴你真是的，又看我的胸部了吧？」

接着，我拿起威士忌酒瓶，從瓶口聞了聞，也還是沒有酒的味道。裏面似乎早就偷換過了。顏色可能和酒一樣顯現出黃色。估計是能量飲料之類的吧。

愛喝酒的人可能憑外表就能夠察覺得到，但我沒成年，也不懂酒，實在是難以接受。

「你把裏面全都偷換了，怎麼還可能故作喝了酒呢？」

我緊盯着對方。

「幹得這麼熟練。你是想怎樣啊？」

「……呵。呵呵呵……」

她一開始就低着頭，我本以爲她慢慢地發出了很小的笑聲，

「……啊哈哈哈！被，被你看穿啦！我就誇誇你吧！」

她卻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樂開了懷。

「哎呀呀，本來還想再多看看你那沒出息的表情哪。」

「……！你果然……是在戲弄我啊？」

「當，當然啦！我全是演出來的！搞作戰嘛！哼哼，你也太單純了。我隨便演演自己有點喝醉，你就馬上想着順我的意啦！」

理櫻像是着急似的，快嘴說個不停。

「對方是喝醉的前女友，就以爲要順着氣氛把我硬推到底嗎？真遺憾，這些都是演的——。真的，全都演得很完美。」

「整這些無聊的東西……。你倒是把這些精力用在其他地方啊。」

「……我用了啊。你明明就被迷得神魂顛倒，還板着臉裝樣子。」

「神魂顛倒個鬼啊。我一開始就覺得很奇怪啊。」

我嗤之以鼻似的說完後，從沙發上起身。

就這麼離開客廳，前往更衣室。

關上門後——蹲在原地。

我本想在原本的作戰中正常地喝酒。

「……不對，這個預測實在是太樂觀了。」

我小聲說着，狠狠地吐槽道。

唯一可以明確的是……那傢伙喝醉了，即便是演出來的，我也覺得可愛極了。隨便的打扮、妖豔的嘴脣，還有近距離所感受到的溫度和味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裏。

『…………』

「……我，我只是稍微裝作喝醉了，卸下防備……打聽他的真心嘛。僅此而已，僅此而已啦……」

林田找了個有些嘲諷意味卻深表祝賀的茬，和我結束了通話。

不用說，這全都是她的整人把戲，

假如。

心臟撲通撲通地說着話。

「啊啊，真是的……還是先喝了酒纔好吧？」

結果，我還是不知道晴的真心。

「這，這種事，纔不要啦……」

我雙手抱頭，胡亂撓着頭髮。

太惱火了。

『看來您還是很期待呀。』

那麼——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我纔沒期待！我只是處理險境很徹底而已！你，你看，也有很多情況吧？比如說，做了歸做了，女方也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倘若裝作喝醉了酒卻沒有被晴發現。

如果被迫順着合適的氣氛，就着慾望與對方緊緊相擁的話。

❀　❀　❀

我趁着晴正在洗澡，給林田打了電話。

今晚，有些難以入眠。

「因爲，要是真的喝了下去……就不知道緊急時刻會發生什麼吧……？」

說不定理櫻也等着我對她坦誠相待——

『唉……。明明趕緊結婚就好了的。啊，已經結婚了呀。』

『若是您只想卸下防備，還是不能裝作喝醉的樣子，真的喝了酒不更好一些嗎？畢竟這樣也不會被晴先生看穿。』

我把電話抱在胸前，蹲在原地。

說不定她也可能會這麼對我揭曉謎底，反過來嘲笑我……也可能不會這樣。

「萬一，真的有個萬一……按，按走向發展成這種事態，我纔不願意這個時候只有我是醉的而他是清醒的……！」

「嗯。還差最後一步了。」

也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假如我那時——沒有察覺到理櫻的計策。

今晚，似乎有些難以入眠。

如果不是我搞錯了的話……我想，晴剛纔肯定心動了。他打破了冷淡的氣氛，用比以往更加熱烈的眼神注視着我。強烈地意識到我是一個女人。

『撲哧。笨——蛋，爲啥你會順着我的意呢？我全都是演的。這可不是酒，而是能量飲料。哎，你中計啦。』

『──是嗎。失敗了啊。』

「……啊，操。」

『真遺憾。「故作喝醉引誘對方推倒自己」大作戰……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明明沒有喝一滴酒，臉卻燙得難以置信。

就如林田所說，倘若真的喝了酒。

我在沒用的地方觀察仔細，對自己惱火得不得了。

唯一可以明確的是……那傢伙認真的眼神仍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我明明沒喝一滴酒，卻感覺身體裏的核心變得熱了起來。

但是——危急時刻更改預定計劃，偷換了瓶子裏的酒。

「真的好遺——不對不對！這個作戰怎麼可能那麼下流啊！」

我不知道理櫻在想些什麼。

事情可能就真的成了。

「……不對，哪可能預測得這麼樂觀呢？」

這是爲了報告我們兩人擬定的作戰的成果。

所以，如果我真的喝醉了，我們就會在那兒——

「嗚嗚……」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理櫻在玩弄我這個男人的心——可我並不是生她的氣。

「爲什麼……爲什麼我沒有察覺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