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

1─1 吉赛儿的记忆

数也数不清的年月过去了。

时光极其漫长，漫长到连记忆也变得模糊不可信。

我每天坐在镜子前面，将自己曾是何人的事实烙印在眼中和脑海。我不断回忆过往，说服自己的记忆还是正确的。

在脑海里回忆。

在镜子里回忆。

每当我想起甜蜜的岁月，总有种甜美愉悦的心情。我忍不住笑逐颜开、兀自欢笑，那一瞬间我的内心充满了幸福。

不过我们的过去不全是幸福，不，应该说幸福的时间转眼即逝。

任何人都不喜欢回忆痛苦的往事，无奈要保存所有的记忆我必须一直重复回想。

包括你的消失。

还有我们的别离。

说不定，这也是我逐渐失去理智的原因之一吧。

无论再怎么故作坚强。

再怎么耿直率真。

再怎么深信不疑。

岁月，终将侵蚀人心。

1─2 吉赛儿的记忆

那是一个冻彻心扉的寒冷冬夜。

我不记得是谁先提起的，大概是我吧？我很难想像你会主动邀我一起读书，如果是我记忆中的你，肯定是这样没错，可是温热红酒的人好像是你。

我们一起坐在暖炉前面。

「请永远陪伴我喔，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恋人。」

意识清晰后，我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我满脸通红的偷看你，你发出平静的酣睡声，没记错的话，你的表情似乎很安祥，我轻叹一口气莞尔一笑。

也许，我可以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你。

你竟然去世了。

「呐，你还记得吗？一开始的时候，你说我们不可能一起读书、一起欢笑，不过呢……呵呵，一切都跟我说的一样对吧？」

我的眼皮很沉重，眼角也火辣辣的，眼睛张不太开。那不是疲倦或阳光刺眼的关系，纯粹是我哭得太厉害了。我自认性格一向直率，却很久没像昨晚那样号啕大哭了。

那一天，我在午后清醒了。

我一定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吧。

……我想更接近你。

其余的一切，荡然无存。

我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注视你的表情，我很好奇你在想什么，你寡默的言语中隐藏了什么讯息。

没想到，在某个浓雾弥漫的日子。

你遵守自己说过的话没有对我出手，只是在身边拥抱我陪我共度一夜而已，你真是个严谨又温柔的人。

1─3 吉赛儿的记忆

所以，这天早上我萌生某个念头。

我对沉睡的你轻声说道。

听我这么说，你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你说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其实你是记得的吧？因为我看出你稍微脸红了。瞭解你的为人之后，我知道你的态度多半是掩饰害羞。

好在哭过之后如释重负，心情还不错。昨晚流下的斗大泪珠，和过去在绝望深渊中流下的泪水不同。

暖炉里跃动的火光、飘散的细微星火、蒸腾的空气──每一样景物都无比温柔。我们共读一本书，分享当中的故事，感受暖炉带来的橙色火光以及温暖气息……然而，温暖不全是火焰的关系。

不，是非你不可才对，换成别人，我不可能从那个可怕的行为里找回本来的意义。

1─4 吉赛儿的记忆

以前光线是不可能透进窗户的，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你也拒绝光线透入，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馆内充满了明媚的光芒。

瞭望塔的最上层，只剩下锈蚀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