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從今往後,也要一直在我身邊哦
《心中滿是一旁的你》 · 城崎 · 2.6萬 字

「等一下。不在那邊,在這邊啊」
「我知道」
「是嗎。知道就好」
這樣的對話,我們重複了好幾次。如果是幹典,應該會說得更委婉一些,不過,我並沒有他那般的口齒伶俐。
過了一會,我們在幾家住宅之中,找到了一個寫着小坂的門牌,停了下來。
「就是這」
「真虧你能看懂那個地圖啊」
語氣粗魯的星川顯露出了一股敬佩之情,我看見他,覺得很是有趣,於是就笑了笑。我本以爲他會對我笑出來這件事感到生氣,但是他並沒有。真不知他的性格是怎樣的。是因爲派對就在眼前,心情很是愉悅嗎?他還是有些可愛的地方在的。
「我也只是憑感覺。我也看不太懂」
「你就別謙虛了,總感覺怪怪的。這種時候你老實接受就行了」
「是嗎……那謝了。我下回就不了」
下一秒,他露出了一副驚訝至極的表情。可轉眼之間,他就像是無話可說一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太老實也不行啊」
「我還是挺笨拙的,你不是知道嗎?」
「誰管你啊。哈……」
他嘆了一口氣之後,便伸手按下了門鈴,向裏面打了打招呼。緊接着,家裏面便傳來了回應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歡迎!」
「光臨……」
「欸?」
她們打開了門,出來迎接我們——可當我看到她們的穿衣打扮,腦子就變得一片空白。這也可謂是理所當然——如月身上穿着魔女的衣服,小坂則是穿着黑貓模樣的服裝。雖說只是扮裝,可兩件衣服都很適合她們兩人。不過,事出突然,讓我根本合不上嘴。我旁邊的星川也和我一樣,動搖不已。看見我們的反應,小坂自己一臉滿足地點了點頭。
『這裏是蜜柑的房間。一定要敲門!!』
至於這樣嗎……?不不不,對他來說,這或許讓他就是這麼感動。可話是這樣說,這件事真的就能讓人流下這麼大一滴眼淚嗎?我差不多能知道他的思念是有多沉重了。
「會老實喫掉章魚燒這一點,就是北斗同學的優點……」
確實是這樣,不過,我一點都不想對她說的這句話點頭。
「再怎麼說,也不能穿成這樣出門呢—」
「換句話說,這不就是膽小鬼嗎?」
「這個不錯吧!給人一種萬聖節的感覺,還特別可愛,你們不覺得嗎!?」
「都交往了,明明只要雙方同意,什麼事情都能做呢」
星川代替沒有說出口的另外兩個人,把這句話說了出來。除此之外,還多加了一句話。
「看我不說話,你們就在這裏瞎說些什麼啊?你們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一點都不配如月同學的人」
「你、你在哭……?」
「有事……你能幫我捋一捋後背嗎」
「沒有。絕對沒有」
「我相信北斗同學。北斗同學是在思考過後,選擇了一個最無可非議的選項吧」
「原來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的話,說如月同學的能力現在幾乎被完全限制着,也不過分」
「嗯」
他這麼回覆的時候,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他似乎比我還要震驚。我能明白他的心情。要不是看見星川的樣子讓我冷靜了下來,照那樣下去,我很有可能就會流出鼻血。我心裏想着他所感受到的那份感覺,爲他能讓我冷靜下來,在心裏獻上了感謝。
星川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這麼說了一句——而其他兩個人則是發出了同意的聲音。
如月並沒有在意我心中的混亂,她害羞地喘着粗氣如此對我說。我遵從她的話,靠着僅存的理性走進玄關,關上了門。
如月則是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她似乎覺得這個狀況很有趣。若是能搏君一笑,犧牲我的味覺也不在話下。我這麼想,同時也沒忘記在旁邊放上綠茶的罐子。我根本沒有想過會通過這種方式把綠茶給喝掉。
「味道如何?你還能說話嗎?」
「好」
「那麼接下來!就是萬聖節的『不給糖就搗蛋』時間!給我看看你們都帶了什麼零食!」
「怎麼冷不丁地就要檢查這個啊……」
「這是傳說中對寫作偶像讀作IDOL的愛意嗎」
我把鞋子整理好,放到了一旁,說了一句『打擾了』。小坂回了一句『請穿』之後,便把拖鞋遞了過來——我穿上拖鞋,開始向着她那位於二樓的房間走。走廊上,貼着幾張寫着她名字的獎狀。這似乎是過去寫的作文受到了表彰。獎狀被裱在框裏,她和她的家人,應該很愛惜這些東西。
「啊,要是在沒有同意的情況下被他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如月同學一定要和我說一下。我一定會對他加以制裁」
「我居然不受信賴到這種程度」
小坂展示着自己的衣服,同時嘴上說着讓我們看;如月則是低着頭,一直在意着裙子的長短。羞恥心的不同,導致這兩人的情緒差異極大,這讓我不禁有些小鹿亂撞。這件事給了我一個相當大的衝擊——彷彿要將我至今一直煩惱的事情全部吹飛一樣。
就在我的冷靜伴隨着喀拉喀拉的聲音分崩離析的時候,一個邪惡的想象深埋在了我的腦中。我的臉頰開始變得有些燥熱,我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用手輕輕拍了拍臉。下一秒,我和一直看着我的如月,視線重合在了一起。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你應該也明白吧,我只是想想,不敢把這件事付諸實行的。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真可愛。
「章魚……?」
「我用軟管擠了將近五公分的芥末進去呢」
「我不是很明白這個……不過你先冷靜下來。總之,我們先進裏面吧。好嗎?」
我彷彿在尋求依靠一般,看向瞭如月。她露出了一絲困惑的表情,歪起了頭。
「要是零食不合我們的心意,我們就搗蛋!」
「……欸?」
「真的嗎?」
「這懲罰還挺像樣的」
要是我們兩個人都帶了她們喜歡的零食,她會怎麼處理這個章魚燒啊?這個個數對兩個人來說也太多了。壞心眼也要有個限度。
「好普通啊……話說回來,這一點都不有趣」
「怎麼了?這是代替鼻血流出了眼淚嗎?」
和我的預想不同,如月直直看向了小坂,和她繼續說着話。對話的內容很不得了,我不是很想聽下去。我故意無視掉了她們,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星川現在就在我們旁邊,但是他卻一句話都沒說。他應該沒事吧。不過,我也應該提醒他不要在人前陷入了妄想裏。我扭頭看向星川,星川的眼睛正直直看着如月,照過去的光,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在哭一樣。
「哼哼哼,你想知道嗎?」
「別一臉笑容說出這麼恐怖的話來啊」
這句話成了致命一擊,讓我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她居然能一臉平靜地說出這種話來——我的女朋友,真的是太強了。
「沒錯是沒錯,但是……」
「啊!真是的!你這個反應怎麼回事呀!?太可愛了吧!!」
「哈?」
太可愛了。
「那麼,就讓北斗君先來!」
「獨狼的那緒同學能夠交到朋友讓我非常開心,但是她被世塵所沾染,讓我又很是悲痛」
「就是這個」
「咳、咳咳……芥末的量太多了點吧」
如月遞出了一張紙巾,星川則是畢恭畢敬地接了下來。他一點一點地擦着眼睛周圍,迅速說出了他的感想。
「不用可憐我。你還不如笑一笑」
「啊、啊啊」
「這樣嗎」
這個有些不妙啊。我完全可以確定,我肯定會接受這個懲罰遊戲。話雖如此,我現在又不能去準備別的東西。要是知道會有這種事,我就好好選了。……不過,即便是知道,要隨着她們的喜好選零食,也是相當困難的。不管怎麼做,我應該都會受到這個懲罰。我心裏這麼想的同時,避開章魚燒,把零食放在了桌子上。
「你、你們太過分了……」
「你爲什麼要放那麼多啊。對人類再溫柔一點不好嗎?」
小坂這麼說,同時把章魚燒放在了桌子上。章魚燒還是熱的——有熱氣緩緩冒了上來。
門上貼着一張紙,上面寫着這麼一行字,除此之外還有她畫的畫。我不知道她是在極力主張蜜柑這一點,還是對蜜柑的愛如此之切。門打開之後,在她的房間裏,所見之處都裝飾得漂漂亮亮。走到裏面,只感覺四周全在閃閃發光。這些裝飾中道出了一股親手製作的感覺,讓人無不五體投地。
「嗯。快進來吧。能自己脫鞋子嗎?用我幫忙嗎?」
我用牙籤扎住一個章魚燒,直接放進了嘴裏。緊接着,一股辛辣的味道滿溢而出,除此之外,它和普通的章魚燒並無什麼不同。就在眼淚將要流出來的時候,我儘可能地忍住了嘔吐感,喝了一口綠茶,把它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把章魚燒給我吧」
「這不挺好的嘛,你男朋友也很開心的樣子不是嗎?」
「總、總之,你先把淚擦一擦」
「可以是可以。嗯,總覺得你有些可憐呢」
「不是對你嗎?怎麼是對人類!?對象的範圍也太廣了吧」
「男、男朋友……!?」
「快、快把門關上呀」
她笑得不可一世——彷彿在說:真虧你敢問!
「也不是對你,主要是對那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他們兩個人現在都沒接吻呢」
「……宇佐美北斗。莫非你是期待會變成這樣,纔會接受這個章魚燒挑戰的嗎?」
「嗯。謝謝你」
「很無趣的人」
「我想問一下,搗蛋的內容是什麼?」
「就算是在室內,我也不想這麼穿」
「不用」
「無法否定」
「真是的……」
我的反應似乎並不怎麼有趣——剛纔還在微笑的如月,現在擔心地看向了我。
『唔呃』——我們三人像是感到反胃一樣,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道這樣的聲音。
小坂吐得槽,完全不給他一點面子。這個比喻雖然很過分,但或許就是這樣。如果這是漫畫中的世界,他一定會噴出鼻血,倒在血泊之中吧。
「呃、有那麼一點」
「你們挑你們喜歡的坐墊坐吧」
他們會發出如此感想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些東西即便不在萬聖節,也是能買的。
「我最喜歡的就是北斗同學呀」
「欸」
「別、別這樣!」
「懲罰就是要你們喫放了芥末的章魚燒!」
這怎麼回事。可愛的有些過分了吧!?
「我喫了」
「沒事啦!那緒超可愛的!」
星川的臉頰上確實有一道淚痕。那副光景,讓我臉頰上的熱意迅速褪了下去。
「北斗同學,你沒事吧?」
「嗯?不是嗎?」
「好」
我就按照她說的,隨手拿了一個坐墊,坐在了上面。以我爲起點,從右手邊開始依次是星川、小坂、如月,我們四個人各自坐在了桌子的四邊。
趴在地上的那一天
「萬聖節派對真的很開心呢」
如月想起那個時候的事,笑道。
「是啊」
我不禁回想起,她那副絕妙的打扮——我立刻搖了搖頭,裝作冷靜。在她面前,我反正也是裝不了的,至少,我想讓她不要誤會我只是喜歡她那副打扮而已。她眯起了眼睛,彷彿在說『我知道哦』。
「北斗同學喫加了芥末的章魚燒的時候是最有趣的,不過,我當時也很擔心你」
「要是你能覺得有趣,那我那麼做也就值了……」
要是我不這麼想的話,我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在那之後,我們還聽到了不少關於小坂、星川過去的事,除此之外還有同級生之間的一些事——這也挺不錯的。這種派對我還想再來一回」
「下次要是幹典也能來就好了呢」
爲了年末,他在忙各種事情。因爲這個原因,他並沒有去那次派對。如月一副覺得心有不甘的樣子,自言自語的同時,從我的便當盒裏夾走了一塊玉子燒——這導致我無法對她說的話乖乖點頭。
「北斗同學便當裏的玉子燒是甜的嗎?」
「是甜的。不過,我對玉子燒沒什麼特殊要求」
「是這樣呀。這還真是……」
「這還真是?」
「最近一段時間,我和北斗同學擦肩而過的時候,總是會有一股愛意從北斗同學那裏傳過來,我也就會下意識地回覆你一句『我也愛你』——這件事讓我很困擾。我該怎麼辦纔好呀?」
「你是怎麼能一臉認真說出這種事情來的」
我的臉突然躥上來了一股熱意——我爲了隱瞞住這件事,立刻爬在了桌子上。我心裏自然是害羞得不得了,不過,她煩惱的事情未免也太可愛了一點。明明是這樣——可她那看不出絲毫煩惱的表情,反倒是讓我困惑了起來。下一秒,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真的很煩惱,我的表情也很認真」
「是這樣嗎」
「你終於醒來了呀」
他們一連串的評價,讓我的心中隱隱作痛。
我的話,讓他們四個人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我不覺得我失了言,於是我便下意識地看向了幹典,尋求他的幫助。
我抬起頭,看見她有些不高興地在盯着我看。她好可愛。我現在的這個想法,想必只會增加她的不快。這明明是我自己的感情,可我卻控制不住它,只能任憑它繼續滿溢下去。
「爲什麼要從我這裏逃跑呀?你倒是等五月份的時候再這樣做呀」
可是今天最大的問題並不在這裏。她聽到我心裏的想法之後,就在心裏煩惱着很可愛的事情。她聽到我心裏對她抱有愛意,就下意識想把『我喜歡你』這句話說出口。這世上還有這麼可愛的事情在嗎?那個人還是我的戀人啊。這股幸福感,讓我不禁開始打顫。
「啊、那緒同學!」
「可是,我應該已經說出來好幾次了纔對。因爲我有些控制不住」
「嗯。這只是我一時的困惑,我也知道。所以不要在意」
星川一臉嫌棄的神情,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閃閃發光、可愛至極的服裝(不知是哪個民族的傳統服飾)。如他所說的一樣,這是舞女的打扮。
現在的她很有可能會這麼做,於是我便在一開始就給了她一個忠告。
今天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應該就是我平日裏,心裏一直都對如月抱有愛意這件事了。她向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彷彿要爆炸一樣。可畢竟她能夠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什麼的,會暴露給她也是無可奈何。我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把這件事暴露給她。即便如此,從她本人口中說出『從北斗同學那裏,總是會傳來一股愛意』的時候,我還是嚇了一跳。
「應該是」
「我可只給你一點哦?」
他應該很煩我,不過,我希望他現在能忍一下。
「話是這樣說,大家能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這種時候,人多一點反而更安心呢」
這就像是爲了讓魔物來襲擊我們一樣。
對我來說,能夠知道別人在想什麼的那個人才更耍賴。
「北斗同學不覺得能使用魔法很有趣嗎?」
同時,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幻想世界裏,最壞的情況下可是會死人的。我怎麼會覺得有趣」
「我們回去吧。回去的時候,北斗同學可要用嘴說出喜歡我哦」
「你看到我的表情,還能說出這句話嗎?」
我正要和他說明——就在這時,星川優先向如月打了招呼。
而我面前的如月則是和她穿的衣服一樣,職業是魔女。她從來都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可如今,她的眼睛閃閃發光——我從沒見過她對事物如此嚮往的模樣——看着自己手裏的那根杖。
我原本就覺得她可愛的不得了,最近,她的這份可愛更是增添了一層。就例如前幾天的約會,那時候的她真的特別可愛。在一個很有人氣的棉花糖前,我們排着隊的時候,她和我一面說着話,一面用手玩着我衛衣上的帶子。僅僅只是這樣,就可愛的不得了,當我們聊完天,她就突然用力把帶子拉了一下。我當時嚇了一跳,心裏責怪了她一下,可是她露出笑容對我說對不起的樣子,真的就像是天使一樣。這個天使雖然有些壞心眼,但她最讓人心動不已的,正是這一點。一定是這樣。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還以爲她搞錯了力氣……。
「抱歉」
一道十分厭煩的聲音,從比我略高一點的地方傳了過來。
在我的視線上方,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我。我們兩人的目光就此重合在了一起,彷彿要將我吸進去一樣。但我不能讓她把我吸進去。
「是嗎。那就好」
幹典一邊隨手洗着塔羅牌(這應該是初期裝備吧),一邊說。他也和他自己說的一樣,打扮成了占卜師的樣子。如果我是第一次看見他穿成這樣,我一定會覺得他很可靠——不過,他實際上卻是深不見底的那種。我這個朋友還是有點恐怖的。
「那我就要很多很多時間!」
「北斗君是個膽小鬼呢」
『不是』——這句話下意識地就從我嘴裏蹦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裏,我們都是幹什麼的?——這麼想的時候,我看了看每個人的打扮。
「好吧」
「……再給我點時間」
如月看着我,這麼說道。前幾日舉辦的萬聖節派對上的那件魔女的衣裝,現在就穿在她身上。另一旁的小坂,身上同樣穿着那件黑貓的衣服。幹典和星川也在這,他們也是一副萬聖節COSPLAY的打扮。這部分倒也不值一提——值得訝異的是,我能從他們旁邊看到一個黑底色白文字的屬性畫面。我以爲這是我的錯覺,於是我便揉了揉眼睛——但那個東西依然留在那裏。這簡直就像是進入到了遊戲裏的世界。
他抓住了我的脖子——我開始後悔:當初就不應該找他,我應該逃進男廁所。我被他不容分說地推到了如月面前——爲了不和如月的目光合在一起,我看向了天花板。淡藍色的天空中,散落着一些黑色的污漬。
她強調着『用嘴說出』這句話,如此宣言道。
「……我可是不會去的」
「我做了這麼一個夢」
「爲什麼舞女偏偏是我?」
「這就是所謂的轉生異世界嗎」
「你要是找宇佐美北斗的話,那他就在這。就在這裏!」
「悠真君都掌握了比北斗同學更強的能力,所以沒事啦」
「太耍賴了。爲什麼我不說出口就沒辦法讓你知道呢」
哈哈兩聲——他笑了笑,彷彿無話可說一般。
「是呀。心裏的想法是止不住的。我每次都差點要把『我喜歡你』這句話說出口——要是能控制住就好了」
睡覺前。我躺在牀上蓋着被子,朦朧之際,回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你能不能不要在突然出現之後就像是要抱我一樣抓住我的背?」
「膽小鬼」
愛慕
我低下頭,於是便看到我自己身上也穿着從未穿過的服裝——這可謂是順理成章,但我不是很想理解到這一點。這身衣服整體上很白淨,給人一種潔淨感。我確認了一眼屬性表,發現上面寫着白魔道士幾個字。我完全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標準,纔給我選這個職業的。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過,這個嘆息很短。
我想象了一下如月對着天空說『喜歡』。
「北斗同學原來是膽小鬼呀」
「我只是對職業有些不滿,我可是很享受這個狀況的」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們這麼習慣這個狀況啊!?」
「……你可別亂揮啊」
「你猜的沒錯。這裏就是遊戲裏的世界」
轉生異世界的那一天
「我根本看不懂你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抱歉。一會就好。讓我稍微避會兒難」
「這纔是正常的吧?」
避難處的那一天
「我也是」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身體有些冷。
「不。對我來說,能夠聽到別人在想什麼纔是正常的。所以,北斗同學也去悠真君去的那裏修行一下,掌握和我相同的能力吧」
我拿起帆布包,站起了身。可是她依然坐在座位上,看不出一絲要起身的意思——這次反而輪到她趴在桌子上了。
「大家穿的衣服都是我做的啊!?欸,這是偶然嗎?還是說是天意?」
「你們還真是積極」
「我拒絕。你會拜託我,就代表你是從那緒同學那裏逃過來的對吧?你如果是想津津樂道一些你們的情愛事,能不能找其他人?」
「你要是覺得不甘,就來親我呀」
「不要動不動就提這件事啊」
「北斗同學是膽小鬼也是事實。畢竟到現在都還沒有和我接過吻呢」
〇
「那也比我這個占卜師好吧。我更想要一個能夠戰鬥的職業」
緊接着啪一聲。
等到我回過神來,眼前已然不再是現實中的風景。
「都到異世界了,肯定想打一打不是嗎?你說是吧?」
難道從我的聲音裏,就沒有傳達出一種嘶聲力竭地感覺嗎?——難道沒有嗎?是這樣嗎?一定有才對。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看到我躺在自己的牀上。我似乎是在想事情的時候睡着了。雖然很短,但這個夢讓我印象很深刻。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確認到它就是我平時睡覺穿的衣服之後——便再次陷入了夢鄉。
心裏對她抱有愛意,也並非是一件壞事。我反而還覺得應該積極地將其傳達給對方。可是,沒有匯成話語的思考被她聽到,讓我害羞得不行。在這之前,我還沒有害羞成這樣過。而現在,一股羞澀之情突然就湧了上來——原來是這樣。她的能力真的很麻煩。別人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要在她面前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真的是難上加難。同時,我也在擔心:一個不經意的想法,會不會傷害到她。這件事越是想下去,我的心裏就越是難受:至今爲止,我心裏想過的事,是不是也傷害過她?可繼續思考下去也是無濟於事……我很難不去想它。不過,將注意力從過去轉移到現在,去改善它纔是最重要的。我也是想要這麼做的。
緊接着,她拽住了我上衣的一角。我被她拖着,離開了教室。
小坂嘴裏說出了一句讓人難以當作耳旁風的話。而她的旁邊,顯示她是一個召喚師。她能召喚些什麼啊?從衣服上看……或許是黑貓之類的。
如月和平時一樣,一臉冷靜。我十分震驚——但不知爲何,我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你和星川剛纔怎麼沒這麼熱心?」
「爲什麼要以戰鬥爲前提啊」
「話說回來,被丟在這種高原地帶的正中心,是不是有些太不妙了?」
說的也是。我也是與生俱來,但卻輸給了他。
「我纔不會這麼做啦」
「我知道了。我們一邊回去一邊說吧。這不是能在學校裏說的話」
「北斗是個膽小鬼」
她突然抬起了頭。
她站起了身,手上拿着包,走向了門。
「……這是夢、啊?」
「要學到和與生俱來的人一樣的程度,我到底要花多少年啊」
「不過,這種遊戲裏戰鬥,基本上只能有四個人吧?誰要當候補?」
我居然就接受了這個狀況——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這個世界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說起來,我和她剛剛認識的時候,她說過我是在四處亂竄。想起這件充滿回憶的事,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確實如此——我原本應該在知道她的能力之後就這麼做。可事到如今,我又做了些什麼?要跑的話,我還不如往反方向跑——跑到如月的身邊。如月看着我,臉上露出了一抹困惑。
「你在笑什麼呀。我還是有些生氣的」
「真的抱歉」
星川嘆了口氣,之後便離開了這裏。現在,如月應該是能聽到我心裏在些想什麼的——但也只是一些羞恥、焦躁之類的感情罷了。我再次注意到了這一點,心中閃過了一絲厭惡。我退了幾步——不知道在這個位置下,她的能力還會不會起作用。但這也只是自我安慰而已。我不禁想要嘆息——不管是怎樣的感情和想象,在她面前,我都無從遮掩。不管是對她抱有的特別之情,亦或是邪惡的妄想,她都一清二楚。這讓我不禁想要掌握一個和她相同的能力。
「……說的時候能不能讓星川到我們中間來?」
「你爲什麼要說這麼過分的話呀?」
這麼一說也確實如此。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與我多保持了一些距離。
「在這個位置上就聽不見了,你冷靜下來」
「嗯,說的也是。我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兩道呼吸聲,彷彿在我耳邊迴響。
「我看到你前幾天挺煩惱這件事的,所以就想到,只要從我這裏聽不到喜歡之類的字眼就行了」
「我都和你說了呀,不要在意這件事了」
就像是覺得頭疼一樣——她把手抵在了自己頭上。
「我在意」
「那我就再說一遍。你不要在意。不管北斗同學想什麼,我都不會討厭你。你不要這麼神經質」
她這毫不遮掩的態度,讓我的心臟不停的亂跳。怦然心動?——我不禁開始疑問:我能用砰然心動這個詞嗎?而與此同時,『不管北斗同學想什麼,我都不會討厭你』——這句話在我心中不停地迴響。我都不會討厭你。這是多麼溫柔的一句話啊。
「真的?」
「真的」
「真的?」
她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絲陰雲。
「那種事需要作出覺悟嗎」
「因爲這個地方通電車的頻率不怎麼高呢」
「要是這樣,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到這種事上面來的」
「要怎麼辦?我們倒也能在聖誕節之後的寒假裏找個週末」
「那我就放心了」
「我們就穿制服去約會」
「不過,你要是有超出限度的特殊嗜好,我還是會害怕的」
一臉興奮的她,立刻就低沉了下來。她看着我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嚴厲。就算她這樣盯着我看,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句話讓我全身發毛。但是我也不能出口反駁這一點。未來的事情會如何發展,誰都不會知道。即便他們真的走到了一起,也不足爲奇。
「這就因人而異了。這之前的全校集會上,生活指導老師也說過那種例子。牽着手回家也有可能會被人誤解,所以讓我們不要這樣做」
「你倒是聽啊」
「你比我更聽話啊」
「『戰況』系列的最新作」
「你可不要後悔啊……?」
如月盯着十二月的日程表,自言自語道。結業式在二十七號。這樣一來,聖誕節那天也就和平時一樣,需要去上學。清場的時間或許會晚一點,但放學時間並不會有所改變。那一天或許會十分普通。
「我們可能會被當成不純異性交友,被人報告給學校」
自從我注意到自己喜歡如月,我就不再覺得誇獎她是一件難事。話雖如此——我還是很難把『我愛你』這句話說出口。但即便是這樣,她也能知道這一點的。她微微笑了笑——看見她心裏很開心的樣子,我便稍微安心了一些。
「抱歉。但是你也知道吧?我不是很會誇獎人」
「啊——啊——,我聽不見」
「我知道」
「因爲我很在意呀。不說出來,我就魂不守舍呀」
「很可愛」
「是吧?如果我和北斗同學生了一個孩子,我很在意這兩個能力會不會兩兩抵消呢」
「你這傢伙還真是耍賴……」
「我不說出口,你就不會知道。僅僅只是心裏想想,就能傳達到我這裏,這對北斗同學來說,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夏天有夏天的魅力,冬天有冬天的好處。她和夕陽是十分般配的——教室裏,夕陽撒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樣子就像是天仙一樣。若是再加上大海,那份嬌媚更是會多添上一層。
「從今往後,你還要誇我很多遍呢,你要做好覺悟哦」
「到底哪裏不純潔了呀?」
「聖誕節那一天也要去上學呢」
「具體在什麼程度?」
大海。這是冬天的大海。冷風習習。
她皺起了臉,稍微想了一會,回答道。
「你不知不覺就會想這種事嗎……?」
「我想一個其他的話題,我們說別的吧」
「你這個加分的方式……就像是美味的東西加上另一個美味的東西就會更美味了一樣」
「我哪知道。總而言之,穿制服在外邊走是有風險的」
「等你有一天也像我一樣,有個人能聽到你心裏想的所有事情的時候,你再說這句話吧」
「……這次我們早點回去吧」
亂用的那一天
「總而言之,你先冷靜下來,把我的話聽到最後」
她的臉上立刻就綻放出了笑容——真的就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在想什麼。
「這只是假設啦。只是假設——所以我們也能假設一下,我和悠真君之間又會怎麼樣」
「啊……原來是這樣」
「你怎麼這聽話呢?」
孩子的那一天
「我覺得那樣也可以呀」
她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確實是這樣——我們已經一起回家很多次了。雖然沒有牽着手,但一男一女一起回家,旁人也是會帶上有色眼鏡的。
你倒是聽人說話啊。
「……你平時總是會說,不要聽我在想什麼——要是我這麼做,不就亂了套了嘛」
「比起這種事,明年的學習該——」
「例如,暴力什麼的……」
即便她催促我冷靜下來,我也沉不下心。與我相反,她一臉淡然地繼續說道。
「在夏季海邊的我和冬季海邊的我,你更喜歡誰呢?」
「確實是這樣。不過,你能先告訴我話題怎麼就變成這個了嗎?」
「謝謝你。不過,我們能繼續說之前那個話題嗎?」
「是啊」
「你平時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
「我不會做那種事」
「我基本上沒看過那個系列啊」
「啊啊……這還挺讓人在意的」
「那到底有什麼好誤解的呀?」
「例如?」
「不知不覺就變成這個了呀。還能有其他原因嗎?」
「應該需要吧?」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很可愛嗎?」
「你要是這麼說,那就別說這個話題了」
夏天之後,我和她再次來到了這裏。夕陽沉去,沒入海中。天色想必也會漸漸黯淡下去。在光亮只剩最後一絲的時候,大海依然是那個大海——這個時候的海,帶上了一絲神祕感,十分美麗。
「真漂亮呢」
「正是因爲這種事沒有辦法輕易實驗,所以才讓人在意呀」
「就例如新上映的電影之類的」
「這次是要一起自殺嗎?」
「是呀,很疼呀」
「我能生出孩子對吧?」
「都在想一些很普通的事情哦。比如北斗同學的事,又或是朋友的事之類的」
她一臉開心地這麼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禁開始變得和她一樣——不過,稍稍等了一會之後,我便恢復了冷靜。
「現在有很多點播服務,我們下次就去看那個吧」
我這句話讓她一度露出了一副有些不開心的神情——不過,她立刻就重新變回了笑容。
「我沒聽」
她這樣說。我看着她的臉,心想——就算我們之間的立場互換,我也還是會被她調戲吧。
「順便一提,你過去心裏妄想的那些事情也在我的容許範圍內哦?」
「不管過多長時間,你誇獎人的方式總是那麼獨特、那麼曖昧」
我盡全力保持了我的冷靜——可這件事卻看起來像是故意爲之:她皺起了眉頭,一臉困惑。
冬日大海的那一天
「哪個電影啊?」
「嗯……」
不管是現在回去還是再多看一會——我們乘的電車也是同一班。既然如此,那就多看一會比較好。畢竟都專門遠途來到了這兒。
她這句出人意料的發言,讓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腦子裏就像是有一隻小號在高歌一樣。『我能生出孩子對吧?』——這個問題再怎麼說也不應該問我。要問的話,她更應該去問和她一樣同爲女性的小坂。
「一說起曖昧……」
「不用一臉認真地想那種事啦」
「我們兩個人到現在爲止,已經一起回家好多次了,不覺得有些事到如今嗎?」
「我是在想,我這個『能夠聽到別人在想什麼』的能力,會不會遺傳給孩子」
「說的也是,抱歉」
我根本搞不懂現如今的女高中生都在想些什麼。
「暴力不是很疼嗎?」
「你別用一個『呀』字,就想裝可愛一筆帶過」
「我不會想那些事!?」
「可以哦。不過,這個風景太美麗了,我想再多看一會,看完再回去」
「我們下次去看那個電影吧」
「太陽落山落得更早了呢。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這裏比在學校的時候更冷了呢」
「你應該知道這種話題挺沉重的吧?」
「你剛纔想的那些,我可全聽到了哦」
「畢竟是聖誕節,大家一定都很飄飄然。我們也飄飄然一些不好嗎?」
她這句不着邊際的話,讓我很難點頭。她握住臉上一臉苦澀的我的手,左右來回晃動。雖然並不疼,但說實話,我希望她能停下來。我心裏這麼一想,她便用力甩了一下,把手鬆開了。
「那至少我們交換一下禮物吧!」
「那只是你自己想要一個禮物吧!?」
「只是交換啦。不是一個人送另一個人,所以不算」
「什麼叫不算啊……」
看來她確實是想要個禮物。
「當然呀。不過你放心吧。你也能期待一下我送給你的禮物哦?」
她露出了滿臉的自信。我很驚訝她已經開始有所準備——同時也感到很愧疚。我腦子裏完全沒有想過禮物這回事。
「我真是喫了一驚。一提起聖誕節,自然就會想起禮物呀?」
「我從老早就不再從聖誕老人那裏得到禮物了」
「是因爲很早就注意到聖誕老人的真實身份了嗎?」
「是啊」
當時在學校裏,我從鄰桌那裏聽見了一句『我從爸媽的錢包裏看見聖誕禮物的收據了』——之後我相信了這句話,就悄悄看了一眼爸媽的錢包。從那一年開始,我就不再相信聖誕老人了。之後,聖誕節就成了我直接從父母手裏拿現金的日子。
「我現在也和你差不多呢」
「話是這樣說,聖誕節還是要準備禮物吧?」
「街頭上都會有大規模的聖誕節特別節目不是嗎?」
「這你就放心吧。我假期裏基本上不出門」
「我一點都放心不下來」
『寒假期間,我一定要把他帶出門』——她小聲嘟囔道。不過,我就當成是沒聽到吧。我肯定會讓她從家裏拽出去,聽沒聽見都無妨。
我最先回想起,在我無計可施之時聽到的建議。幹典說:『戒指應該比較好吧?剛剛交往的時候,這段青澀的感覺纔是最讓人回味無窮的』。小坂則是說:『聖誕節肯定是想要聖誕靴啦!』。而星川則是:『別問我。自己想,自己負自己的責任』。
如月心裏想着我,爲我挑選禮物。一想到這一點,我就開始覺得坐立難安了起來。
「啊,那我會加油拍下很好看的照片的!」
「那種事無所謂了。不管有沒有好照片,我有如月就夠了」
「是呀」
「不要說這麼讓人害羞的話」
「然後呢?要穿制服去看彩燈嗎?」
「現在?」
「真漂亮呢」
「好吧……」
「你又在強人所難。要那樣可是很難的啊?」
「北斗同學會喜歡這個嗎?給他的時候他會作出什麼樣的反應呢……一想到這些事情,我就覺得很開心」
看來並沒有什麼效果。
她露出滿面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都是些無聊話啦。話說回來,說要等我發照片的不是北斗同學嘛」
「我生氣了,所以我要禮物」
我在心裏,想這些話已經想了無數遍。每當這時,它們總是會讓我的腦子一團漿糊。不管到什麼時候,我總是會煩惱該怎麼辦——我真是太沒出息了。
今天,我打算在這裏買上送給如月的禮物。今天是聖誕節前最後的一次休假。如果不在這裏買好,我就得用網購。不過,我很想看到實際的商品再做決定,所以也只能是在今天決定下來。我深知這一點——可在我要挑的時候,店裏這股時尚可愛的感覺,讓我不禁有些卻步。正因爲店裏的東西時尚可愛,我才決定要在這裏買。但正因爲它時尚可愛,才讓我覺得難以踏入店內。我想起如月,於是便情緒高漲了起來,用力推開了門。喀拉喀拉——一道清脆的鈴聲響起。雖然不見店員的身影,但是在商店深處,有人親切地說了一句『歡迎光臨』。這使我不禁有些膽怯,我心想:我是作爲一個正兒八經的客人來這裏的,所以不會有問題——我忍耐住了這個感覺,站到了商品架的前面。
「……你是在模仿當下流行的廣告嗎?」
「最近很冷啊」
「呃、等一——」
我向她搭過了聲,她露出略感困惑的表情,看向了我。
「是因爲現在有些被動,所以很動搖嗎?」
「不好意思」
「怎麼了」
如月這句話的最後,就像是帶了一個音符一樣。這或許是受了小坂的影響。
好——爲了轉換心情,我在心中自言自語道。
「現在」
「你到底和他們說了些什麼啊」
她的臉上,立刻就來了興致。
「不管北斗同學給我什麼,我都會很高興哦」
「去。聖誕節的時候,這附近開着文具店的那條街,通着很好看的彩燈」
「你好煩呀」
她的視線前方,是一片格外亮眼的裝飾羣——雖然閃閃發着光,但卻說不上華美。硬要說的話,反倒是給人一種暖人心窩的美麗感。
買東西
「真的是,我知道了」
「我想找一個手鐲當禮物」
「是這樣啊……?」
「正確!真虧你能知道呢。小坂和悠真君都說不知道,我還有些傷心呢」
「你好可愛」
她這句話裏一絲的羞澀都沒有。她能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說出這句話,讓我着實驚訝不已。我把手指豎在嘴前,用手勢告訴她要安靜。
她大叫了一聲——在四下無人的昏暗道路中,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我根本沒有想到會在現實裏聽到這麼古典的傲嬌臺詞,不禁發出了感嘆之聲。聽到自己的聲音後,她停了一下。當她再次邁開腳,速度比剛纔就快了許多。我追着她,向前走去——於是便隱約看到了一些光亮。光芒最後遍佈了整條街,若是用她的話來說,那就是走到了『通着彩燈』的街道。她在文具店附近停下了腳,哇地叫了一聲。
「我知道了。我會爲你好好挑一個禮物的」
「是很煩惱,但是煩惱的這段時間也很開心呀」
「嗯。我想送給我女朋友當聖誕禮物」
「手鐲嗎。是要送給戀人嗎?」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你這句話也太假了。難道不是感受到了壓力嗎?你不用這麼煩惱啦」
她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裝得很低沉,感覺就像是在哪裏聽過。我半信半疑地問了她一句——
「什麼叫通着很好看的彩燈啊」
「這句話不用說出口啦!」
「我真的有些擔心啊!?」
如月有時會因爲我無意間的一句話笑出來,看到她這樣,我心裏就會想:『她真可愛』。而聽到我心裏這麼想的她,有時會害羞,有時會生氣,這又使得她看起來可愛一些——期間,我們就這樣不斷重複着。明明只要保持距離,就能讓她聽不到我在想什麼——可不知爲何,我們兩人總是緊緊貼在一起。我知道這是爲什麼。我們兩人都不曾提起這件事,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夕陽西下,或許是因爲同她說話的這段時間很是快樂,亦或是這段時間暮色降臨地就是如此的早——直到太陽落山,我感覺也只是過了一會而已。
「照片沒有辦法傳達出那種美麗的感覺呢」
「會呀。但這是我喜歡的人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我當然會期待呀」
如月看見我只是眺望着她,於是便這麼問。
尋找的那一天
「別在這強詞奪理。話說回來,你可別到處亂跑。摔倒了怎麼辦」
「我那時的心情和現在不一樣啦」
「拜託你了」
「現在這個瞬間看到的,纔是最美的吧」
我們一起從教室走向玄關,出了學校。室外的寒冷,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不只是衣領——如月把下半臉整個都埋進了圍巾裏。她的樣子真的很有趣,我便不經意地笑出了聲,之後她就盯了我一眼。可是,她是用向上的視線看向我的——我只覺得她可愛得不得了。
最後就是如月那句話:『只要是北斗同學給我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很開心哦』。
「……哈啊」
「如月」
整條街道都點亮了彩燈,閃閃發着光。街上還掛着祝福聖誕節的文字和一些角色的裝飾——這裝飾地比我想的還要好看。她走到彩燈附近之後,用手機的照相軟件拍了一個照片。這個行爲和普通女高中生一模一樣。
「我不是想說這個……!」
「你這麼期待,不是會讓我很緊張嗎?」
「你不拍嗎?」
「這麼說也確實是這樣呢——和喜歡的人一起看的景色纔是最美麗的」
我早就知道她能聽見我想什麼。知道是知道,不過我必須這麼做——這是因爲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
「別亂用啊」
聖誕節的那一天
「你之後發我就行了。我等你」
「我知道了。你別這麼一臉認真」
「我又不是小學生,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說話方式?至少要說成『你可別離開我』,這樣我才更開心一點」
我剛說完這句話,她就向我投來了不滿的視線。
「我想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下喫一驚,所以你什麼都不要想」
我輕輕點了點頭。
「這麼冷,就讓人很想喫火鍋」
我心情憂鬱,走進了一間雜貨鋪——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時尚可愛的雜貨鋪了。
如月這麼說的時候,眼睛裏彷彿反射了彩燈的光芒——看起來一閃一閃的。
「就像是在冬天窩在被爐裏喫冰淇淋一樣」
「這又不是什麼要遮掩的事,不挺好的嘛」
「加油哦」
「謝謝你。我很期待哦」
那一天,我去圖書館還了書,之後回到了教室。夜幕降臨前,我一直都在和如月閒聊,打發時間。聊的都是一些瑣碎事——不管是接下來要說什麼,亦或是爲什麼會笑,我都不記得了。
「啊……」
「是啊」
我心想:『能不能等再有點氣氛?』——然後從帆布包裏,拿出了那個可愛的包裝。我遞給她的時候,她臉上寫滿了期待。
「你之前不是說我不用說出口太不公平了嗎?」
「如月不覺得煩惱嗎?」
她這麼說着,向前跑了過去。下一秒,我追了上去。
「掛着彩燈、亮着彩燈、點着彩燈、通着彩燈、明着彩燈」
她一隻手拿着智能手機,開始找有沒有什麼地方比較好拍照片。這條街並不長,但由於人來人往的緣故,她就像是和我隔了一座山。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個建議,但沒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來了興致。我避開人羣,急急忙忙朝她走去的地方趕。她就在這條街的對面。她拿着手機的手並沒有架在眼前,而是垂了下來——她就那樣呆呆站在了那。
「炎炎夏日的時候,一邊喝着可樂一邊喫着火鍋也很不錯呢」
煩惱的這段時間也很開心。我還從未這麼想過。
「話是這樣說,但這並不是能毫不遮掩地在人前說出來的話吧」
「想從火鍋自然而然地問出我想要什麼——讓這麼周密的計劃毀掉,我很內疚。但是,只要是北斗同學給我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很開心的」
「你不要誤會啦!」
我一定要把心橫下來。
就在她要打開包裝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裏拿出禮物,遞給了我。包裝簡樸的那個禮物,比我的還要大一些。
「我們一起打開吧」
「來吧,一二三」
我們面對面,拆開了對方的包裝。一開始的時候,她想把帶子漂漂亮亮地解開,但是隨後,裏面便傳來一聲嗶哩嗶哩的聲音。聽到那個聲音之後,我也就放棄了,於是就用力撕開了自己的包裝紙。
「手鐲……?」
「對。就是手鐲。你給我的這個是書皮啊。我還沒怎麼用過,不過,我之後會用一用的。謝謝你,如月」
經過數秒的沉默,我才發現如月被手鐲奪去了心神,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如月?」
我在她面前揮了揮手,確認她的意識還在不在。我揮了大概一分鐘,她才發出了哈地一聲,回過神。
「你不喜歡嗎?」
她左右來回搖了搖頭。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真的會送我想要的禮物,所以有些驚訝」
「這樣啊。那你就謝謝店員吧」
「真的很感謝」
她這麼說,同時把手鐲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如月白皙的手腕,戴上了我送給她的禮物。
「適合我嗎?」
她張開手,向我展示了一下她戴着手鐲的手腕。
「啊、嗯」
心臟開始慢慢加速跳動。喜悅與害羞,讓我的心中一片混亂。她看見我這副樣子,笑了笑。
「要牽手嗎?」
我輕輕行了一禮,走出了圖書館。打開門之後,如月就站在了我的眼前。
「不下雪就已經夠冷了,多下一些才更好玩,才更賺呀」
她牽着我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氣。
「我們叫上別人一起打雪仗吧」
「我昨天中午已經借過寒假要讀的書了。我只是剛好想起現在是北斗同學值班快要結束得時候」
「宇佐美君。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們明天不是爲了不在寒假一開始就松下神,決定在我家做作業嗎?在雪裏走可是很冷的」
「你是說真的?」
你到底是多想讓它下雪啊。不再往北一些的話,是下不了那麼多的吧。至少在這個縣裏,那是不可能的。
「謝謝你。這樣就幫大忙了。如月,你也是來借書的嗎?」
「北斗同學難道就沒有童心這種東西嗎?」
「我知道了。那我就把我聽到的這些忘掉吧」
「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北斗同學居然會變得這麼老實」
我們馬上就要升學年了。即便不願意,我們也會成爲應屆考生。明年的這個時候,就不能說什麼雪不雪的問題了。
她當場就在原地跳了起來——這似乎是在表達對於雪的感動。她又不是第一次看見,但她的樣子真的就像是初見一樣。雪花作爲期間限定的東西來說,確實稀有,但也並不是值得這麼開心的玩意兒。
「確實有種既視感」
「真要是那樣的話,那傢伙或許是喜歡我也不一定……」
「接下來我們自然就是要一起回去——不過,有一點不同。你猜猜是哪一點」
「謝謝。第三學期還請多多關照」
「雖然聽說可能會下雪,但我沒想到真的會下呢」
「我喜歡你。每天每天,我心中都在想北斗同學。這是因爲,這讓我很快樂」
她如此回覆——可是聲音卻在顫抖。她似乎沒有自信,能夠乖乖去做作業。
「嗯。多注意身體,過個好年」
我這句話讓如月的肩膀顫了一下。
「正確答案是——『北斗同學會對我說喜歡我』」
「嗯,對。我喜歡你」
「是啊」
「你至少還是拿出一天時間安安靜靜做一回作業吧」
「有什麼賺不賺的」
「爲什麼呀?多下一點不是更有趣嗎?這樣就能在雪洞裏做雪兔、雪人了」
「當然呀」
「啊……那倒也行,不過,等元旦過了再去不好嗎?」
她向我伸出了手。手鐲的聲音微微響起——我摒棄了夾雜着感情的思考,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稍微有些冰涼——就象是再用些力氣就會壞掉一樣,我稍稍用力,彷彿從四面包裹一樣,握住了它。之後,我們便順着一路跑來的街道,向回走去。
「你冬天都有什麼預定?」
「打擾了」
「我知道了。我能再多借一本書嗎?」
「你這是突然纔想到的吧?」
因爲我對面的那個學生不經意間說出了我喜歡的作者的名字,所以我就有些驚訝——我用目光指了指那個學生的方向,如此說明道。
「欸」
如月抬頭看向了天空。我也跟着抬起了頭。天氣預報說,一週之後會下雪——不過,她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她的聲音立刻就高了兩個度。下雪似乎讓她很興奮。
下雪的那一天
「你先去走廊吧」
「要是能少下一些就好了」
「是這樣呀」
她一邊穿鞋,一邊說道。
一如往常的放學後時光,我和她聊着一些無聊的瑣事。說着說着,就說到桔子的優點的如月,突然就睜大眼睛停了下來,走到了窗邊。我以爲發生了什麼事,便看了過去,之後就看到她在催促我看窗戶外面。我的視線順着她白皙的手指看向窗外——於是就看到夢幻一般的點點白色,在空中飛舞。
她轉動了兩次視線——大概,我猜的沒錯。我望着她,心裏想:『看她這個樣子,明年估計也會這麼吵鬧』。
突然傳來的這個聲音,讓我的肩膀不禁顫抖了起來——比剛纔顫地還要厲害。我抬起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正微微笑着。
「就算做好防寒準備,那也冷得不行」
我相信,我們會長此以往。
「從那天開始,我就和你說了很多話」
「我會做好防寒的準備啦」
「嗯」
「這是真的」
「可以呀!悠真君絕對會抓着北斗同學不放的」
我回頭看向後方,看見司書的老師正露出了一臉的害怕。他彷彿在說:『你已經可以回去了』——這是因爲如月來這裏了嗎?雖然我在心中如此道歉,但這隻有如月才能聽到。實在是諷刺。
「行行行。你想邀請誰就邀請誰。我也能陪你一起玩玩雪」
我看了看她的側臉,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彷彿要滴出眼淚一樣。緊接着,她正面看向了我。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麼冷。
「你要休息倒也行,不過,你可要好好做作業啊?」
「是呀。正因如此,纔要趁現在多說幾句雪呀」
「那不可能啦」
我爲了讓砰砰直跳的心臟平復下來,提了一個比較平和一點的話題。
「我說……」
「嗯。宇佐美君借的書還沒到借還的上限,當然可以」
一臉開心的她,開始猶豫是要堆雪人還是做雪洞。我覺得雪不會下那麼大——不過,她都開心成這樣了,我也只好在內心祈願一下。
「小坂好像說過她已經做完作業了」
今天,她也知道我在想什麼
「已經到這種時候了啊」
「她、她和我們班級不一樣,所以不算啦」
爲了把她送回家,我無視了自己家,繼續向前走去。心想:這也是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同時,嘴角露出了笑容。
每當松下神經,我就會想到如月——因此,我就想去思考一些別的東西。
「期間也發生了很多事。我們總是黏在一起——你會是我人生中,和我在一起時間最長的那個人」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要是能下雪就好了呢」
「這麼一說也是呢。那,正月頭三天我想在家裏悠閒悠閒」
「是呀!下雪了呀,下雪了!」
「下雪了啊」
「是你的童心太多了。你最好是再符合一些你自己的年齡」
這句話我隨口就說了出來——我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好像也是一樣,睜大眼睛看着我。與其說是害羞,她更像是在驚訝。她的臉上寫滿了困惑,緊接着,她便衝了出去——並不是朝着樓梯,而是朝着音樂室。我拼盡全力才把她帶回樓梯處。我們走到一樓,朝着玄關的方向走。
「從今往後,也要一直在我身邊哦」
因爲馬上就要到寒假了,所以借還的上限就變成了七本。因爲作業的緣故,我就只借了五本書,理應還能再借兩本纔對。不過,能再借一本就借一本吧。雖然我不知道加上作業,還能不能把六本書讀完,但我還是想借。我走到環繞式書架前,把剛纔想看的那本書拿了出來。然後將其交給了司書的老師,讓他幫我掃了一下條形碼,辦了一下借書的手續——這樣,書就借出來了。
說完,她便直直盯向了我。她並沒有反駁——她自己也知道,本來就應該這樣做。
「我纔是,我纔要請你多多關照」
「怎麼了?」
她乖乖地走了出去。我把之前讀的書放進了帆布包裏。
她說完之後,我便看了看錶。我值班的時間確實已經過了。
「嚇到你自己是要怎樣呀?」
「有種既視感呢,你不覺得嗎?」
「……要是有空的話,我們邀請一下其他人吧」
「不是呀,纔沒那種事啦」
我不覺得我能在人海里憑藉自己的力量前行。
「你剛纔肩膀爲什麼會顫呀?」
「我目前只想在年初的時候去神社參拜一下呢」
她突然這麼說。
「會下雪嗎?真是太好了!」
她的思念很是沉重——我不知道我能否擔負起這些。但是,我想要接受它。所以,我回答道——
別說的太大聲。要是讓他們知道有人在聽他們說話,他們肯定會不高興。
「啊」
寒假前的圖書館裏,只有一兩個學生會來借書。有時會斷斷續續地傳來幾句『那本書很好看』、『我推薦這個人寫的書』之類的對話。我心想:這還真是小衆——不過,當我聽到自己喜歡的作者的名字之後,肩膀就不禁顫抖了起來。我以爲除了我沒有人會去讀那些書,可現實似乎並非如此。或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來圖書館。這件事讓我很開心。我不禁想起了那位作者寫過的作品裏我最喜歡的作品名——於是就想要重新再翻一翻它。若是冬季的長假,我應該能以自己爲自己負責的名義,騰出比平時還要長的讀書時間。話雖如此,這也是因爲我屬於歸宅部——是相當自由的一類人。吹奏樂部吹奏出的音樂在館內迴響,彷彿背景音樂一樣——這個聲音除了年末年初,似乎都不曾停過。不過,有一個吹奏樂部的同級生,會來借書看。從這個人使用時間的方法來看,這個人每天應該都很充實。要是我加入了忙碌的部團活動,肯定連讀書的時間也不會有。對任何事情都沒有一絲餘裕——那副模樣,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來。我對堅持不懈一直努力的吹奏樂部的部員抱着一絲尊敬,將目光移回到了書上。
「這是當然的呀」
這個突然而然的猜謎遊戲,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到底是哪一點啊?這個不同,也很是曖昧。從那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變了。但是,這真的是答案嗎?我不知道——就在我煩惱的時候,她再次開口道。
「這不好嗎?只是玩玩雪而已啦。你不覺得很可愛嗎?」
「自從注意到你的優點,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可愛,你玩雪的樣子應該也很可愛」
她露出了一絲困惑的表情,輕輕歪了歪頭——她這個動作也很可愛。我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裏這麼想了想,她的臉上就慢慢染上了硃紅。白皙的肌膚透出了一些顯眼的赤紅色。
「真虧你能一臉不害臊地說出這種話」
「我其實挺害羞的,但這也只是把真心話說出來了而已。從你的角度來看,不覺得我很帥嗎?」
「我反而覺得有些可愛呢」
「呃,不可愛吧?」
「你這個害羞的樣子很可愛哦」
「啊……」
我似乎贏不了她。
寒假最後一天
我看了看眼前的慘狀,不禁感覺眼前一片昏暗——倒不如說是已經一片昏暗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按着頭,朝向前方,開口道。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話,就一邊動手一邊說吧」
「我這次真的打算做完哦!?真的!」
坐在我右前方、與我相鄰的如月,從作業上抬起頭,向我露出了一張萬死不辭的表情。我希望她能把這份力量,完美地發揮到作業上。
「我現在在這裏能看到的,就只有你沒有做完作業這一點而已。快動手做」
「說實話,就算不做做作業,我也能輕鬆應對假期結束後的考試呢」
「我說……」
雖然小坂展現出了『擅長學習』這一使人意外的角色屬性——但是,沒有做完作業的人說這句話,讓人只能看作是藉口。話說回來,我之前聽說小坂早就已經做完作業了——這難道是在說別人嗎?我掌握的情報很有可能並不可靠。能夠信用的情報源,果然就只剩下了幹典一個。
「你不要放棄啊!?」
「別寫到作業上」
「你開始想這些不着邊際的事情就證明你已經累了啦。我們今天就放棄,去外邊玩一會吧」
「這樣呀。那我們把手牽上吧」
雖然星川一臉清高的樣子,但他的作業並不只有他手上在做的,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課題堆積着。爲什麼在冬天的最後一天,我認識的所有人都沒有做完作業啊?真是不明所以。
她把手伸了過來,我輕輕地牽住了她的手。
「你那個態度會四處樹敵的,快住手吧」
「現在的高中生不會焦頭爛額哦」
「如月同學,怎麼了?」
我剛這麼說完,如月就像是實在忍不住了一樣——哈哈大笑了出來。不用笑得這麼厲害吧!
上次反省過後,我和如月便爲了那『想要接吻的一瞬間』,來到了遊樂園。
「刀叉勺……要是從它們原本的叫法來說的話……」
「我知道。要不是這樣,我纔不會等三個小時呢」
「對北斗同學造成了暴擊。休息一回合」
「……對我造成的傷害有沒到需要休息的程度,我們就去外邊逛逛吧」
「我覺得不會焦頭爛額的人才更奇怪」
「要是今天能做完,明天你能更輕鬆一點啊」
「他們兩個已經做過一部分的人暫且不提,我和那緒根本不可能啦。今天我們就放棄,回家睡個大頭覺吧?」
「感覺就像是讓多砍了一刀一樣」
「讓人多管閒事的是你們!!」
她這麼說。我很愧疚讓她等這麼久,於是開始急急忙忙做外出的準備。
「我從來沒有和別人接過吻,我不懂什麼心理準備之類的」
未遂日
「就聽我的。好好做作業吧?」
「……能做完作業的人都是這麼想的嗎?」
「你爲什麼要一臉深刻地問這個?快住手吧,纔沒那種事。還有,快動手」
她這無可救藥的發言,讓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是老早以前的高中生了」
「我們要不要就別去外邊了,在家裏玩遊戲怎麼樣呢?」
「不要,你怎麼和我媽說一樣的話!」
「現在不是說什麼北斗親的時候吧?快把手動起來」
「那就別讓我說同樣的話」
「這就是所謂的愛的力量吧」
「確實。在我所知道的範圍裏,是沒有描寫成『做好準備打算接吻,結果什麼都沒做就過了三個鐘頭』的」
他們一邊說這些無聊話,一邊做作業——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或許是已經達到了極限,從他們的眼睛上就能看出,他們的幹勁都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這真的很不妙。想到這一點,我便打算去拿些點心,順便散一下心。就在這時,小坂鬆開了自動鉛筆。
真的就來到了這。
「我認識的人基本上都是做不完作業的,所以我也不懂,但至少我是這樣的」
「呃、你這個梗好難懂啊!」
「你這是戰棋遊戲嗎」
「要讓我給你把眼遮住嗎?」
「或許是要『想要接吻』的思念,超過羞恥心才能做得到呢」
她這麼說——她好像很不好意思開口。
「北……北斗親還真是嚴格呢」
「刀叉勺……?」
小坂從我這裏把手抽了回去,放在瞭如月的手上。之後如月又把另一隻手放在了上邊,緊緊握住了它。
她露出了一臉的不情願,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你還在這樣說」
「你很在意這一點嗎?」
「我很在意」
重新注意到這一點之後,我甚至想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是想做就能做完,我只是覺得這個學習會挺有意思的,所以就沒把作業做下去」
「也順便幫我堵上耳朵吧」
「欸?潔癖和嚴格不是一種東西吧?」
「……我們可說好了!!」
「我也沒有呀,不過,漫畫裏基本上都是那樣的」
「總覺得毛巾只要有一點髒,你就會把它扔進洗衣機裏」
我無言以對。就是這樣——是我自己和她說的『今天一定要接吻』,所以我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可是直到現在爲止,我碰都沒碰如月一下。我真恨我自己。
「照顧所有人的作業——你不覺得你太多管閒事了嗎?」
她嘿嘿地笑了兩聲。
「嗯……感覺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現在還沒開門呢。我們要不要早點去買票呢?」
「真是的,你太溫柔也讓我很苦惱」
幾道視線看向了我,我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握住瞭如月白皙溫軟的小手。確認過我的手握着她的手之後,她再次拿起了自動鉛筆,開始動筆做起了作業。其速度十分快速,我不禁心想:要是從一開始能這樣就好了。
「別在意,別在意啦。反正肯定有幾個人——不,肯定有十多個人沒有做完啦」
「我已經受夠了!!」
「你是有什麼根據才說這種話的呀?這種事不是要在做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下才能做的,是要順勢而爲的呀」
「……你別這麼說。這隻能在今天才行」
「蜜柑」
「……我本來不是這樣的」
「話是這樣說,可北斗同學自從宣言『今天一定要接吻』之後,已經過了三個小時。照這樣下去的話,今天真的不行了啦」
「這與其說是溫柔……倒不如說只是害羞罷了」
「那緒,怎麼了」
幹典說完之後,便笑了幾聲,同時一臉很有餘裕的樣子,解開了現代文的資料。他肯定是故意沒有做完的。真希望他能饒了我。
「……欸,怎麼了?」
但是,已經過了三個鐘頭——這是最讓我驚訝的。我以爲最多才過了三十分鐘。或許是因爲我一直看着可愛的如月,所以才感覺時間走得很慢。能這麼長的時間裏,一直不發一語等待我的如月,就像是聖母一樣。肯定是。
「明明你都不覺得牽手害羞了,爲什麼接吻會讓你焦頭爛額呢?」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我心裏想的事情,全都讓她知道了。
「內心糾結不已的北斗同學真的是太可愛了」
去遊樂園約會的那一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會做的」
「北斗親,火氣太大的話,對身體不好哦」
一道喀拉喀拉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的目光便聚集在了她身上。
「今天就算了吧?」
小坂說完這句話之後,其餘三人也便有了反應。他們一口一個北斗親地開始叫着,我塞住耳朵,催促他們趕快動手。
「……我不是不想和你接吻……」
「不是啦,這只是給人的感覺啦」
如月一臉害羞的樣子,這樣叫我。這讓我感到有些新鮮,同時也有些害羞。
「我們一定要做完作業,所以北斗同學請握住我的手」
她笑着,嘴上說着一些讓人困擾的話——同時把自動鉛筆放回了筆盒,打算整理現代文的練習冊。在這時,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最後還是說了這句話——我不禁嘆了口氣。
「……真的有必要來這裏嗎?」
「保護有點過度了吧?」
「是類似於刀叉勺一樣的那個」
「我倒是希望他們別向我們秀恩愛了」
「你這個性質更惡劣了!」
「……我以爲今天能做得了」
「……真是謝謝你這個順口的暱稱」
「別說這種會讓人在意、沉不下心的話。不懂的東西,你們之後在再調查就行了」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有許多接吻在突然之間發生——如月自己一人若有所思,下一秒露出了豁然開朗的樣子,這讓我稍微有些害怕。
「北斗親的『親』,是哪個『親』呀?」
「那個,北斗同學」
我這麼說的時候,從視線一角看見如月也和她一樣,整理起了作業——於是,我便鬆開了其中一隻手,把如月的手也抓了起來。
如月彷彿無話可說一般,嘆了一口氣。
她今天穿着長褲,想必是爲了它容易活動吧。冷美人的風格更加突出,很是好看。
「謝謝你能誇我。話說回來,我們難得來到了這裏。不盡情享受一番,可是損失呀」
「哈啊」
「我也能出一些錢」
「這真的不用」
「真的嗎。那我放心了」
難道我看起來真的很窮嗎?呃、還是說……。
「如月」
「怎麼了?」
「如果我說我要去賭錢,讓你把錢給我的話,你也會把錢給我嗎?」
「不滿二十歲是不能去賭錢的哦」
「我不是問這個」
「我知道啦,沒事啦。北斗同學不會做那種事情的,對吧?」
她露出開朗的笑容,看向了我——她的笑容真的有些恐怖。
「……太被人信賴也讓我有些難辦」
我聳了聳肩,緊接着,她拽住了我的手腕。
「總而言之,我們先去買票吧」
「好好好……」
售票處裝飾的顏色比較明亮,我們買上票後,便走到了還未打開的大門前,到隊列的最末端,排起了隊。我看着買票的時候送的導遊手冊,和她聊着坐哪個的時候,周圍傳來了開門的廣播。
她笑了笑,彷彿真的就是理所當然的一般。
「抱歉。我有些太過頭了」
她心裏居然是這麼想的——一股驚訝之情和一股歉意,在我心中不禁同時油然而生。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這只是因爲你想來,我纔來這裏的」
「開門了。北斗同學,我們快進去吧」
「這不好嗎?雖然是我建議來這裏的,但是既然都這麼開心了,我覺得不用去想那些小事也可以呢」
「呃、這個會不會把衣服打溼啊?」
……不過,只要如月能開心,那就比什麼都好——我心中如此想。
「你停這一下是什麼意思啊」
如月像是也感受到了一股危機感。她不安地向周圍看了一圈。
「嗯!」
「坐那個會不會太早了」
「要說遊樂園的重點,自然就是摩天輪了呢」
順着軌道下去之後,周圍便揚起了水花——坐完這個東西之後,如月便發出瞭如此感想。她露出了十分燦爛的笑容,一臉的開心。這還只是第一個。等我們把能坐的東西全都坐過一遍之後,她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就例如那個——我用手指向了在中途突然倒立過來的雲霄飛車。如月看到那個項目之後,一瞬間露出了有些害怕的表情——但她似乎並不服氣。她嘟着嘴,表達出了她的不滿。
「遊樂園太開心了,我都感覺接吻無所謂了」
她主張了無數遍。硬是把我拉進了摩天輪裏。
「那我們就去坐那個吧」
她的表情一個接一個——我完全就是被她玩弄在掌心裏。我覺得這也並不壞——或許我真的是被她迷得不能自已。
「沒有啦。我只是聽到來過這裏的人們,心裏都想了些什麼」
接吻並非終點,而是一個起點
「至少在高中畢業的時候,可以請你從『膽小』裏畢業嗎?」
「當然呀」
「你別挖苦我了……」
「最後還是要死在這裏了嗎?這段人生真是太短了」
「坐那個吧」
或許如月也很緊張——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會被我親到。我希望是這樣。
她催促了我一句,於是便急忙向前走去——這次則是換作我抓住她的手腕了。
她說完這句話,我便透過塑膠板,看向了外面。
「很危險,你不要跑。人很少,就算不用那麼着急,我們也能坐上」
「我想坐空中秋千」
雖然很短,但卻是一段有哭有笑的、有趣至極的人生。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你不是說你不在意這一點嗎」
「我們下次來的時候再挑戰全部制霸不好嗎?」
「來都來了,肯定全都想坐一遍呀」
在狹小的吊艙裏,我們面對面坐在椅子上。請盡情享受一番!——當工作人員說完這句話,響起一道咔擦上鎖的聲音之後,吊艙就開始逐漸上升,慢慢離地面越來越遠。
「要是沒有這個聽起來很危險的聲音就更好了」
「我太開心了,感覺今天明天都像是要睡不着覺一樣」
這確實值得稱作是大好景色。
她並沒有遮遮掩掩,不,或許根本就無需遮掩——我看到她的笑容之後,深深嘆了口氣。
「我覺得不用那麼着急全玩完」
「對,就是下次」
「下次……!」
「這裏還有相當刺激的項目。要是全坐一遍的話,身體會受不了吧」
「現在就要決定下一個?會不會太早了?」
「是吧?」
「這個快是快,但並沒有雲霄飛車那樣刺激,我覺得一開始坐這個剛好」
「說得也是呢」
「我們先坐哪個?」
「你又來了」
「坐上這個摩天輪,到最高處的時候,能望到夕陽西下的遊樂園裏,我們坐過的所有娛樂項目哦。已經沒有比這更夢幻的結尾了,你不覺得嗎?」
「那個和這個不是同一回事。真是的。因爲北斗同學不親我,我還以爲我缺乏魅力——北斗同學倒是爲我想一想呀」
「……我感覺照這個樣子是不會接吻的」
「啊……我覺得這不是應該努力的事情」
「我想坐這個能濺起水花的」
一開始就玩這個的話,會不會有些太硬核了啊?
〇
吊艙裏一直都有一股沉悶的聲音在響着——這或許是因爲歷經了長年累月的風雨。不過,既然有在運轉,應該就是判斷它還很安全吧。可是,一直這樣對人的心臟一點也不好。
「行吧……」
「真的抱歉。你很有魅力——甚至是讓我不能自已,所以你不要說這麼自卑的話」
她剛纔也瞥了一眼我指過的那個雲霄飛車——這次她直接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還真是嚴重。我覺得不用你勉強自己,把它們全坐一遍」
續·遊樂園約會的那一天
「欸?還有秋千?」
我們一開始坐過的那個項目,現在也在運行着,依然在向四周濺起着水花。那個會上升到意料之外的高度,讓人以爲會死掉的跳樓機,現在也坐滿了人,正在緩緩上升。而我們一時衝動,進到的那個迷宮太難、找不到出口的鬼屋,現在也醞釀出了一股將要結束的氛圍。
「莫非你和別人來過嗎?」
「你最好能一直作好覺悟哦。畢竟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想接吻了呢」
「那就真的太好了。雖然我還是這麼膽小,不過,從今往後也希望你能多多關照」
「我知道啦。我開玩笑啦,別這樣啦」
「啊,是這樣啊」
我這麼說完,她便放慢了步伐,重回了往日的速度。配合着她的腳步,我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要是這個遊樂場明天就會關門的話,那暫且不提,可現在是一點都沒有那種消息啊?」
「……」
「你這麼一說,這個收尾也確實不錯」
「雖然說的很過分,但是我也這麼覺得呢」
「是啊」
「我們下午也要開開心心玩一番哦」
看到她的表情,我才終於注意到這件事。
「沒關係的。沒有人坐這個會把衣服溼掉。這個反倒是會把水濺到周圍,走的時候才更需要小心一些呢」
「真好玩!」
如月喫着和我一樣的東西,用力點了點頭。
「……總感覺冷靜不下來呢」
「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這是當然的呀」
我的腳步開始變得有些沉重——或許是因爲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用力拉着我,向前走去。
「我從昨天下到今天的覺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這麼一說也確實是這樣。那我們今天就慢慢逛吧。我們下個要坐哪一個呢?」
「說是這樣說,可既然來了,自然是想都坐一遍呀」
「該怎麼說,我感覺我現在就像是還沒長大一樣。接吻讓我很害羞,遊樂園讓我很開心」
「別說這種沒法讓人當成玩笑的話啦」
「是呀,就在那個的對面」
「從現在開始人會變得越來越多哦?現在就決定下來會比較好」
「那如月想坐哪個?」
「說、說的也是」
「既然努努力就能畢業,你就多努努力呀」
「是這樣啊。那就好」
她開心地笑了笑——我看着她,嘆了口氣。
「……如月同學,你好像越來越擅長捉弄我了啊?」
「我們下一個要坐什麼呢?」
我們喫着咖喱(這咖喱和商業地區賣的,在味道上沒有什麼區別),訴說着上午的感想。
於是,我便對她提出了某個建議。
「真是的。……到最後,我們也沒完成一開始的目的」
「是啊」
雖然現在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但是我卻冷靜不下來——心臟一直都在砰砰直跳,甚至讓人感到有些疼。
「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們也能做哦」
她嘆了口氣,如此說道。莫非,她很在意這件事嗎?還是說,她是真的想做?
「我是真的想做啦」
「……是嗎」
「而且,北斗同學之前不是也說過嘛。這種事只有互相喜歡的人才能做。我們現在就是那對互相喜歡的人。所以沒有任何問題呀」
「有問題。我害羞」
「你應該忍住它」
「可是,下面很可能有人在看啊?」
在摩天輪裏接吻——我爲什麼會把這麼害羞的事情當成絕好的機會啊?是因爲讀了那一類的漫畫?我不能讓氛圍牽住我的鼻子。
「反正又看不到啦。就算有人能看見,也只會覺得『血氣方剛』,靜靜看着我們」
她這句話,讓我不禁發出了驚訝之聲。
「怎麼了呀?」
「呃、如月。你的性格這麼開放,有時候還挺讓我困擾的」
「這不是性格開不開放的問題吧?」
「肯定有」
就在我們說着這些話的時候,吊艙登到了最高點。之後,它就會降下去。吊艙裏依然響着嘎吱嘎吱的聲音——難道這個要一直響着嗎?
如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那道沉悶的聲音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就只有心臟吵吵鬧鬧的叫聲在吊艙裏迴響。
她問地很小聲,但是我聽得一清二楚。我不知該回答她什麼,只能不發一語地肯定她的話。我直到這不是什麼好事,但說什麼都只會成爲藉口。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
一股溼潤、溫軟的感觸傳來——而這也只有一瞬而已。因爲只有一瞬,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檸檬味的。
「……今天就算了吧」
如月這麼說的同時,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她的耳朵紅通通的。果然,她也很害羞。不過,我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在她可愛的耳朵上親了一口——我大概是太興奮了吧。
「啊啊,說的也是……」

「怎麼了……」
要是能停一會就好了……。
這想必就是所謂的幸福吧。
我正打算這麼說——這時,如月看向我的眼睛,露出了一絲悲傷的神色。我簡直就像是在暗示她沒有魅力一樣。這一點都不好。
「…………下次,請讓我先做好心理準備」
明知如此,我還是說了一句難以想象的話出來。我爲什麼會把這種話說出來?這明明是我自己說的,可我自己卻又不明所以了起來。
「如月」
「……再來一回吧?」
「……現在,要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