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國王與王子
《雖然稍微比我年長一點,但可以當我女友嗎?》 · 望公太 · 7974 字
「人生中要選擇什麼,其實意外地沒那麼重要。」
老爸這麼說。
老實說,當時我還挺生氣的。
因爲我覺得國三的我以國三的方式來考慮自己的未來出路——以自己的方式選擇的道路,感覺被老爸否定了說『這並不重要』。
「……爲什麼?每一次的選擇,是非常重要的事吧?人生中不是有好幾次會左右將來的選擇嗎?」
人生是在不斷的選擇,一直在不斷的選擇纔是人生。
選擇了什麼,會決定那個人的人生。
升學、就業,還有戀愛……人生中有好幾個這樣重要的選擇。
「你說的沒錯。選擇了什麼,當然很重要。」
可是啊——老爸繼續說。
「比起選擇了什麼,還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就是選擇後,要怎麼做。」
老爸這麼說。
「你要繼承我經營的這間醫院,還是走別的路……這種事情怎樣都好。選擇什麼由你決定,這是你的自由。重要的是選擇了那一條路後——你要接下來怎麼做。」
「…………」
「其中一條路通往成功,另一條路通往失敗——這種像是猜謎節目的二選一,在人生中不可能發生。不管選擇哪一條路,或許都能靠自己掌握成功……或者相反地,不管哪一條路,不管再怎麼努力,或許都不會有回報。人生就是這樣。」
老爸以他的年紀來說,是以猜謎節目來比喻,但以我來說的話用選擇小說遊戲路線的來比喻會比較貼切。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
路線中一定會有正確答案。
「彼此?」
「不過就像妃子小姐你說的——這或許是戀愛的盲目所造成的。或許是陷入戀愛的人,不管是誰都會犯的常見錯誤。」
我繼續說下去。
♕
「只要交往就一定能幸福,一定那個人就是命中註定的對象……這種好事大概不存在吧。無論選擇誰,最重要的還是結婚之後兩人該怎麼一起生活。」
但是。
但是,即使如此。
——我不知道過去的我會選擇什麼。
「…………」
「呃……那我差不多該睡了。」
不管對方是多麼不適合的人——或者,是被世人強烈反對的禁忌關係。
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很開朗,眼神卻帶着一絲憂愁。
相對的。
「媽媽她說的話真不錯。」
「茂先生說了這種話阿……」
彷彿發誓要對世界復仇的最終頭目,在與主角方的戰鬥中落敗,最後撂下狠話時會說的話。
「戀愛最重要的,是在交往之後吧。」
不過——
「嗯,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想跟你報告一下。」
「剛結婚的時候,梢也這麼說過。」
『————』
「那個、所以我想說的是……」
一切——才正要開始。
老爸深深的嘆氣同時說道。
我這麼說。
那是我以爲再也不會打給對方的號碼。
「我也是,妃子你也是……現在喜歡的對象,我們現在都或許把對方當成了命中註定的對象。認爲對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沒有人能夠取代。」
就算人生可以重來一百萬次,我還是想喜歡織原小姐。
她改口了。
妃子什麼也沒說,只是低着頭。
『————』
「對老爸來說,想說的是關於我未來的出路,最後的結婚和選老婆只是順便說說的……不過,我最近常常在想。」
「…………」
「……話雖如此,我們比你還要辛苦許多。必須跨越許多障礙……而且說起來,妃子小姐你根本還沒認可我。」
彷彿——我是她的家人。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的結論是否可以這樣,也不知道我是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但是,我現在最想對妃同學說的話就是這個。
妃子說完後,她搖了搖頭說着「不對」。
光看字面,這句話很可怕。
在選擇對方之後。
哪怕是一百萬次,我也會選擇織原小姐。
「……哈哈。說不定選老婆也是一樣。」
從那裏,一切纔開始——
「交往之後,結婚之後……兩人開始交談之後要怎麼做纔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想在交往的時候就決定了成功或失敗,這種事一定很少見。」
「……喂,你也不用怕成這樣吧?不用擔心,我不是來跟你討錢的。你該給的我都已經拿走了。我不會跟你多要一毛錢。」
「媽媽說的?」
沒錯,接下來。
正確的選項不一定一直會存在。
只要不是非常下頭的遊戲,只要一直選擇正確的選項,就一定能抵達正確的結局,也能迴避壞結局。
就算一直選擇了正確的選項——
選擇本身沒有正確答案或錯誤答案,而是會隨着自己的未來而改變。
「是啊。不過……那傢伙說的『以後』,其實沒有很長就是了。」
在結婚之後。
就算我選擇了她,也不代表我們的未來一定會幸福。
「……晚安。」
「…………」
在此之後要怎麼做,纔會決定一切——
我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座,打電話給某人。
而是開始。
我搔着頭說。
不管對方是多麼優秀的人,如果你不誠懇地對待她,她也會討厭你吧。
「喂?好久不見。」
「晚安,小薰。」
不是終點,更不是墳墓。
「『一切才正要開始』。」
「…………」
『————』
老爸補充的這句話,帶着無可奈何的寂寞。
這是隻有年紀比我大一倍以上的男人,才能吐露出來,讓人感受到感傷與哀愁的臺詞。
可是。
隔天下午——
——但是現在的我——就算人生可以重來一百萬次,我還是想喜歡織原小姐。
現實和遊戲不同。
「……嗯。晚安,桃田同學。」
「…………」
「我們就接受這種盲目,努力走下去吧。不管對方是不是命中註定的對象,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要怎麼做。」
接下來的臺詞,聽起來非常舒服。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光靠選擇就一定能成功的正確道路。」
我只說了這句話,就離開廚房。
老爸自顧自地愉快笑着,以開玩笑的口吻繼續說道。
我曾經對指宿說過這樣的話。
接下來。
聽完之後,妃小姐露出沉思的表情。
只是選擇對象,什麼也決定不了。
就算選了一百萬次織原同學,事情也不會就此結束。
「當時懷上楓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我心想結婚的事總算告一段落,這時梢對我說——『別以爲這樣就結束了』。」
「『接下來』……」
或者。
只要通過自己努力,或許還是有辦法解決。
「我、我們彼此都要努力呢,從今以後。」
在交往之後。
既然我選了一百萬次她,我就必須一百萬次誠實地面她。
結婚——不是結束。
沉默充斥着廚房,但並不尷尬。
我不由得沉默不語,專心聆聽。
要我叫她「義母」,實在有點難爲情。
「無論選擇什麼樣的未來,最重要的還是在選擇之後該怎麼做。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能夠付出多少努力,能夠堅持多久……我認爲決定未來的關鍵,就在於此。」
「嗯,真的好久不見。最後一次見到你……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
「我要再婚了。」
『————』
「對,再婚。最近,我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對象。」
『————』
「嗯,遇到他真的太好了。其實……我肚子裏已經有孩子了。」
『————』
「真的嚇了我一跳。能懷孕的時候,一下子就懷孕了。我跟你一直懷不上,還因爲要不要做不孕症治療吵過架……啊,對不起,我不是在責怪你。只是想起以前發生過這種事。」
『————』
「你那邊怎麼樣?再婚了嗎……」
『————』
「哎呀,這樣啊。嗯,也是會有這種事。」
『————』
「……不,真的沒什麼。只是想跟你報告一下。雖然已經結束了,但我們以前是夫妻。」
『————』
「我啊,離婚後一直很後悔跟你結婚。覺得自己選錯人,選錯對象……可是——我忽然覺得,說跟你結婚本身就是個錯誤,好像也不太對。」
『————』
「當然我不是對你還有留戀,也不是想重修舊好……可是,把你曾經喜歡過我這件事當成錯誤,感覺很空虛,而且……好像有點狡猾。我明明也不是沒有缺點,卻全部用『選錯對象』來帶過。」
『————』
「不過最糟糕的,不管怎麼說錯的都是劈腿了的你就是了。」
「…………」
在桃田同學家過夜的隔天晚上——
——我就想用如此方便的藉口,將一切做個了結。
我先向茂先生告知後,纔打電話給我的前夫。
「……是啊。雖然是姐姐的舊振袖。」
『那麼——今天就和姐姐來煲電話粥吧。』
茂先生有點不高興地說,但我覺得他是在逞強。因爲我說想跟前夫聯絡的時候,他露出有點不安的表情。
姐姐不知爲何語塞。
茂先生露出困惑的表情。
姐姐是在當天晚上打電話過來的。
我直視着對方的眼睛說道。
我放開手後他便踩下油門。
因爲他不是命中註定的對象,所以也沒辦法。
車子緩緩地向前駛去。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爸爸媽媽買給你的東西也很多吧?我們家裏的遊戲機全都是你的。』
我在途中請他繞到便利商店的停車場。
我說道。
無論是討厭的事還是開心的事,我都要全部接受——然後繼續前進。
「我也想好好向梢打聲招呼。」
我會要搭茂先生的車送我回老家。
「欸……」
那麼拜拜咯,星野先生。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
「那、那是小學左右的事了吧!」
「……結束了嗎,妃?」
我操作手機,刪除了聯絡方式。
茂先生像是在細細品味這句話般點了點頭。
說完後,我掛斷了電話。
「沒關係,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
我並不打算執着於過去。
在桃田家過夜之後——
「等、等一下,別說了!不要讓我想起高中時代的事!」
我沒有刪掉他的聯絡方式——並不是因爲還對他有留戀。
他沒有加上小姐,而是直呼我的名字。
可是——我以前大概沒有正視前方吧。
「其實這件事也不需要特地佔用茂先生的時間……只是,我覺得偷偷跟前夫聯絡,好像有點不誠實。」
「我們要幸福哦,茂先生。」
「在回老家之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如今的我,打從心底如此希望。
『你瘦了好多呢——我記得你是靠「絕對要瘦下來穿振袖和服」這個動機努力的吧?』
「我不會在意那種小事。」
「茂先生。」
「可是,在進入穩定期之前,最好避免那種行爲。」
我們兩人獨處時總是這樣,但在小薰和小楓面前就會變成敬語。在孩子們面前直呼我的名字,似乎讓他感到有些羞恥和抗拒。
也不打算回顧過去。
『————』
『欸,小姬。你現在有空嗎?』
首先是往事。
他將左手放在排檔上,準備開車。
「咦……怎麼了?是沒什麼事啦。」
『————』
「我們彼此今後都要好好努力哦。」
『說到遊戲……我偶爾贏過你的時候,你就會哇哇大哭呢。』
「……那麼,宿泊安穩的結束了啊。」
不是爲了當成黑歷史埋葬。
『你到國中爲止,不是都不沒哭過嗎?』
呃——
接着是茂先生。
『啊。這是小公主就職時的照片呢。嗚哇——好青澀。感覺完全不習慣穿套裝。被套裝穿在身上。』
「我想去掃墓。」
離婚後我本來想刪掉,但又覺得以後可能還需要聯絡,例如要談贍養費之類,所以就猶豫着——就這樣放着不管,直到今天。
「我和茂先生、小楓、阿薰……還有肚子裏的孩子,我們五個人一起。大家一起努力,成爲幸福的家庭吧。」
「掃墓……」
雖然非常可悲……但這是自作自受,我無話可說。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我本來就不怎麼擔心。畢竟桃田學長也在睡前聯絡我了。」
我低頭看着手機,注視前夫的電話。
噗呼呼。
「……啊——吵死了吵死了。」
「因、因爲……輸給完全沒在玩的姐姐,真的真的好不甘心……」
我覺得我一直沒有正視自己,在原地踏步。
「嗚嗚……真是的,別說了啦。是說好詐哦!只有姐姐在看相簿,感覺好詐!」
「我說真的,你要好好反省。不可以再劈腿了哦。」
「……嗯,是這樣沒錯。」
「啊——搬家的時候常常會這樣呢。」
「我變了……?嗯,或許吧。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我現在非常幸福——爲了得到幸福,我想要好好努力。」
『我回來之後整理了很多東西。因爲下個月左右就要搬到桃田家了。然後……就翻出了以前的相簿。我看着看着,手就完全停不下來了。』
我將自己的右手疊了上去。
『哇——好懷念。小姬這時候還圓滾滾的。』
他喫醋了呢。
於是。
『纔不是舊的吧。爸爸媽媽買來是給我們兩個人穿的。只是我先穿了一陣子而已。』
「是的,結束了。」
我說道。
『嗯,託你的福。姬定製的料理也大受好評。』
我自己認定那是失敗,認定那是錯誤,硬是想要忘記。因爲犯了一次錯,就認定一切都失敗了,一直不肯面對。
『……是、是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抱歉,讓你配合我的任性。」
她的反應很尷尬,簡直像是——桃田學長傳LINE給我之後,發生了什麼難以說明的稀奇事件一樣。
『————』
茂先生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後,點頭說「我知道了」。
「……好。」
不是爲了忘記。
看來他似乎以爲我想去的地方=賓館。
「不過——這樣我就舒坦多了。」
姐姐這麼說。
茂先生坐在駕駛座上向我問道。
「……說得真好聽。我總覺得從以前開始,你就一直用這種話來哄我,讓我穿你的舊衣服。」
不是用以前的稱呼,而是用見外的姓氏來稱呼。
『小公主明明玩了那麼多遊戲,但戰鬥類的遊戲卻都不太強呢。』
「那麼,下週就去提交結婚登記申請書吧。」
『嗯,我打算在黃道吉日提交。證人那邊,今天已經請爸爸寫了。』
「……爸爸有說什麼嗎?那個……關於奉子成婚,順序好像顛倒了這件事。」
『完全沒有。如果是初婚就算了,但我可是三十多歲的離婚女。總算能抱孫子,他可是樂得不得了呢。』
「啊哈哈……那就好。」
『媽媽也一樣,已經開始買各種東西了。像是奶瓶和嬰兒服之類的。雖然因爲還沒進入穩定期,所以要我絕對不要跟認識的人說。』
「……果然還是沒辦法那麼放心呢,直到進入穩定期爲止。」
『是啊。因爲隨時都有可能會流產。雖然我勉強不算高齡產婦,但絕對也不年輕了。』
「沒、沒問題的,大概。」
『嗯,謝謝你。』
「不、不可以一個人煩惱哦。壓力好像對胎兒也不好。有什麼事的話,要馬上找我商量哦。」
『謝謝你。不過……現在最大的煩惱,是關於你和小薰的事。』
「……啊哈哈。」
然後是和桃田同學的事。
『……重新想想,這件事真的很厲害呢。小姬和小薰……年紀差了一輪對吧?』
「……纔沒有一輪呢。是十一年又十個月。」
『那樣還聊得來嗎?』
「完全聊得來……不過偶爾也會因爲無可奈何的代溝而感到絕望呢。像是他說『我沒碰過錄像帶呢』的時候。」
『啊啊。』
「反而是對方驚訝地問『咦?織原小姐,你有用過軟盤嗎?』的時候。」【譯者:フロッピーディスク(floppydisk)這個應該是軟盤的意思吧,對不起我也沒用過】
『阿薰真是個好男人呢。』
『我同意你們交往。』
『……這次過夜的時候,我直白的叫了他「桃田」,感覺變得很奇怪。我絕對不會再叫他的姓氏了。』
姐姐的語氣非常輕鬆。
聊些不值一提,應該稱爲閒聊的雜談。
在我們聊了兩個小時左右的無關緊要話題後。
接着是桃田同學的話題。
不過,她又稍微壓低聲音說。
姐姐這麼說道。
『……結果,就跟姬說的一樣。』
她接着說。
『雖然有法律、社會觀感等各種理由……但結果,我只是把姬當成自己。我只是不希望小公主嚐到我嘗過的滋味。不希望她嚐到喜歡的男人、發誓相愛的男人——被年輕女人搶走的絕望。』
姐姐的不安——我非常能體會。
「……唔。」
「…………」
我們是即使不聊天也不會尷尬的那種關係。
『不愧是茂先生的兒子。』
「啊,對哦。」
「啊哈哈,別再炫耀了啦。」
姐姐說出和之前一樣的忠告後——
「恭喜你結婚和懷孕。」
啊啊——不過。
我說。
『不過——』
『有什麼關係?我可是喫了你們那麼久的狗糧。』
『咦……?』
『接受這種盲目性,兩個人一起努力,這纔會是最重要的吧。阿薰是這麼說的。』
『嗯?』
「爲什麼突然……?」
用着跟剛纔閒聊時一樣的語氣。
『不過,一定沒問題的。』
『相反?』
『那麼……差不多該掛電話了,時間很晚了。』
所以,像這樣一直聊天,感覺很新鮮。
『既然這樣,你也叫他的名字不就好了?』
真的很乾脆地說了。
『該怎麼說呢……多謝招待。』
在和前夫的結婚典禮前一天,像這樣在電話裏聊了很多——
姐姐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
「是這樣沒錯啦……」
『——欸,姬。』
用着跟平常一樣,溫柔又沉穩的聲音。
他今後會越來越年長,變成一個成熟帥氣的男人,而我卻能變得比現在更漂亮嗎?
「之前他有叫過我一次……我真的是高興到人都要化了,感覺變得很奇怪……我總有一天也想用名字叫他,所以正在煩惱該怎麼辦……」
「嗯。那、那個,姐姐。」
『還問爲什麼,當然只能這樣叫啊。總不能在茂先生面前叫他的姓氏吧。』
「…………」
「……雖然是很高興,但是比起高興現在我更驚訝。」
明明之前那麼反對。
『啊啊……』
『…………啊。啊啊,這、這樣啊,也是呢。阿薰那個世代,說到「鋼●」的動畫,指的應該是第二部。』
「姐姐……」
「啊啊,不是啦!我不是在放閃,我是真的在煩惱!」
我記得那是姐姐結婚的前一晚。
「咦……咦?」
她繼續說道。
『哦,難道你不喜歡被叫名字?也是,姬你以前就說過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
『怎、怎麼會……可、可是,阿薰不是會看漫畫嗎?他沒看過「鋼●」的動畫嗎?那部動畫的片頭曲和片尾曲都是神曲,是神中神的動畫。就連不是阿宅的我,都着迷地看了好幾遍,那個……」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總覺得反對你們在一起,好像有點蠢。我光是自己的事就忙不過來了,也沒空再管你們這些事。』
『…………』
『因爲——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打算分手吧?』
『與其說同意,不如說我不會再反對了。至少,我不會再反對你們交往。當然,我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說,也不知道到時候我能不能幫上你們的忙——不過,我不會再反對了。』
姐姐很乾脆地說。
「…………」
「會、會太高興。」
「……我要是叫他的名字,他也會叫我的名字吧?」
「很絕望吧……」
她的聲音溫柔又溫暖,彷彿要揮去我的不安。
之後,我們真的聊了無關緊要的話題。
「姐姐你知道嗎?『鋼●』的第二部動畫……已經是超過十年前的事了哦?」
「最近最讓我震驚的是……對方說他沒聽過『ポ●ノ』和『ラ●ク』。」
「……嗯。」
「……嗯。不過,我和桃田同學絕對不會分手的。」
『咦、咦咦!? 日、日本有人沒聽過這兩個巨頭嗎!? 「ポル●」和「ラル●」是日本義務教育的一部分吧!』【譯者:ポルノ大概是唱鋼煉op《メリッサ》的樂隊,ラルク大概是《READY STEADY GO》的樂隊、吧、可能哦 可能 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萬一、億分之一,姬真的被拋棄了,那也是一次很好的經驗。只是戀愛失敗一次,人生不會就此結束。只要再站起來,談一場新的戀愛就好了。』
明明吵架和好之後,也還是堅持不退讓。
『每個人在熱戀的時候都會這麼說。這就是戀愛的盲目。』
我們一起笑了。
「………………不是哦。第二部也不在他的世代。」
『什麼嘛,你好像很不服氣。』
「話說姐姐……你爲什麼突然開始叫他『阿薰』?」
差不多也聊完了,產生了一陣短暫的沉默時。
『就算現在沒問題,但未來……經過好幾年,當阿薰對姬的愛稍微冷卻時,他一定會拋棄小公主,去找更年輕的女生……我擅自想象、擔心那樣的未來。我沒辦法……相信阿薰。』
像這樣和姐姐兩個人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感覺有點新鮮。雖然最近她偶爾會來住,但我和姐姐……不會勉強去聊天。因爲我們是長年住在一起的家人,所以不會因爲沉默而感到難受。
我也經常抱着那樣的不安。
一開始,我聽不懂姐姐在說什麼。
「因爲……我還在叫他『桃田』,姐姐卻先叫他的名字了。」
我並不是不相信桃田同學——但是,將來,當我變成比現在更老的阿姨時,他會怎麼看待我呢?
「……他說他沒看過。」
『怎麼了?你不高興嗎?』
「……嗯、嗯。」
之前也曾經打過一次很長的電話。
『我說我同意你們交往。』
「……不是。我從跟桃田開始交往後,對名字的自卑感就消除了不少……所以我不是討厭被叫名字……真要說的話,是相反。」
『他一定沒問題的。因爲他很清楚戀愛中最重要的事情,遠比我更清楚……』
『絕、絕望啊……』
「桃田同學這麼說……」
『…………』
就像隨處可見的普通姐妹一樣。

『……幹嘛突然說這個?』
「沒有啦,只是……因爲發生太多事情,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說出口。」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後——
『謝謝你,姬。』
她以強忍淚水的聲音,非常開心地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