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主殿下最後穿上制服。
《雖然稍微比我年長一點,但可以當我女友嗎?》 · 望公太 · 9222 字
在八月的某一個假日。
從盂蘭盆節連假結束後開始的地獄社畜奮鬥戲碼也告終,我終於能夠久違地放心享受休假──
這一天,我在房間裏打扮成了JK的模樣。
……沒錯。雖然作爲人類來說或許弄錯了什麼,但如果是用來說明現在的狀況,字面上完全沒錯。
我再說一次看看好了。
這一天,我在房間裏打扮成了JK的模樣。
明明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自己,主動,Cosplay成JK了。
「…………」
全身鏡裏映出的是──一名穿着我以前就讀的桐凜女學院制服的少女。
西裝外套加上針織背心,還有百褶裙。
完全就是The女高中生的打扮。
我從以前就對自己的娃娃臉有點自卑,在公司爲了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點,還戴着平光眼鏡──不過這張娃娃臉,現在好像滿有好處的。
看起來有像。
我看起來就像個JK……吧。
什麼嘛什麼嘛,我穿起來還滿OK的不是嗎?
就這樣直接走到街上去,應該也沒有人會發現我不是高中生──
「……不不不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就這樣。
差點陷入危險想法的我,在危機邊緣回過神來。
我們的相遇──我們的戀情,是從我扮成JK開始的。
我在內心拚了命地祈求──不過,這時我才終於發現。
我下定決心後來到了玄關──然而還沒開門,門把便自己轉了起來。
從現在往之前算三個月前──
怎、怎麼辦?
一切的原因在於──其實也不用說成這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而是穿着一如往常的套裝。
織原姬,27歲。
答案非常簡單。
我可能再也不會穿這套制服了,所以我想讓他看看,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的JK模樣──
好幾秒之後──我纔看清楚登門拜訪之人的模樣。
算了,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
我沉浸在兩人相遇的回憶裏,然後希望兩人一起創造新的回憶。
這幾個月,我因爲各種原因穿上了制服……然而現在,我終究自己主動穿上了。明明沒有必要,我還是將制服套在了身上。
真的要說起來,這套制服就是爲我們牽起紅線的關鍵物品──
既然如此──只有全力以赴了。
桃田同學也是,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個27歲的社會人士──知道我大了他整整一輪,想必也不會把我當作戀愛對象吧。
我在擠得水泄不通的電車中,與桃田同學相遇了。
「桃、桃田同學……見到我穿成這樣開門迎接,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從這場離奇的相遇開始,我們的關係就此展開。
因爲桃田同學第一次說『喜歡』我時,在他心目中,我是15歲的女高中生。
他已經快要抵達我家。
其實並沒有什麼深遠的理由。
總而言之,是因爲我想到,差不多該把之前借來一直沒還的制服還給小雪了。
卯足全力的搞笑演出。
在我向幫我解決癡漢危機的高中男生好好低頭道謝後,我們的緣分應該就到此結束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前面才說原因很複雜,結果事由似乎意外地淺薄。
因爲害羞而表現得不上不下,纔是最難爲情的。
心想是最後一次,就不禁又穿上了。
會被我逗笑還是冷場?會感到開心還是傻眼……拜託,只要不是直接關門走人就好~~!
要說的話也算惡作劇──不過我最主要,是爲了留下回憶。
噗通噗通,我的心跳如擂鼓,緊張感一口氣湧現──
到這裏爲止都沒問題。過程還相當正常。
我們或許──只會停留在萍水相逢的關係。
沒錯。
……還真是讓人不想承認的關鍵物品啊。
接下來……他、他會有什麼反應!?
我抱着頭,一個人在房間裏陷入掙扎。
「嗚哇啊啊……糟糕,可能真的慘了……我果然搞砸了……我可能已經犯下人生級別的致命性錯誤……」
好險。真的差點就要跨過那條線了。
配合從外面打開的門,我將油門踩到底豁了出去!
我做到了。
諸如此類。
我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拿出幹勁。
桃田同學也或許會有「哈啊哈啊……都幾歲的女人還硬要Cosplay成JK,真是讓人興奮……!」這種特殊性癖……不,應該不可能吧,大概。
因爲小雪一直沒有催我還,就一直放在我家了,但身爲一個大人──不對,身爲一個人類,跟人家借的東西當然得還。
原本打算換上制服給桃田同學一個驚喜……他看了會不會很無言啊!?「這個女人結果還是自己主動穿上了……!」桃田同學會這麼想嗎!?
不過,要是他擺出「欸……」之類的表情傻住……我可能會當場大哭出來。如果他露出「這個女人,都幾歲了還在搞什麼?」的眼神看我……我說不定會整個人一蹶不振。
如果他的反應是笑出來──倒是正合我意。要是他可以說「等等,妳這是在做什麼啊,織原小姐?」輕輕帶過並且笑一笑,我就能用「嘿嘿──只是穿一下看看啦。很讓人懷念對吧?」簡單回應了。
──妳現在自稱是女高中生,別人也會相信吧?
我是社會人士,而對方是高中生,因此不太可能會隨便交換彼此的聯絡方式。
「──!」
或者,他會反過來──覺得非常開心,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只能上了。
就是在我決定把衣服還給小雪後,不禁有了這樣的念頭……反正都要送洗了,最後再穿一次吧。
我只是想在登場時玩點哏,或者說來個吸睛的搞笑橋段。
若要講到問題出在哪。
因爲要是不這麼做,我可能會失去自我。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換衣服,如今才退縮更是不可能。
「唉……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扮演成JK的我,不禁自己吐槽自己。
那麼。
她在高中時代穿過的制服。
因爲我竟然──在這個狀態下把桃田同學叫過來了。
──小姬真的是童顏呢。
我在公司的尾牙見過無數次這種情況……年輕員工模仿時下流行的※節奏搞笑,卻害羞放不開手腳,讓人看了都覺得場面尷尬。(編注:配合音樂或節奏來搞笑的表演形式。)
如果我在那時候,沒有Cosplay成JK。
這段搞笑演出造成的壓力太大,讓我的腦袋有點過熱,視網膜似乎暫時無法辨識眼前的景象。
「嗚~哇~慘了慘了,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唔~哇~這個主意果然不好吧,我是不是做錯了呢……!」
如果。
桃田同學好像到了。他似乎真的到了。
事已至此,我只能面對。
我明明待在開着冷氣的房間裏,全身上下卻開始冒汗。焦慮及不安讓我的體溫不停升高。
「鏘鏘──!我是織原姬!朝氣蓬勃的15歲~!」
不僅如此,我還在JK裝扮下被癡漢性騷擾,陷入了空前絕後的窮途末路──把我從困境拯救出來的,就是當時在同一班電車上的桃田同學。
明明也不是什麼逼不得已的情況,我差點就要主動角色扮演成JK衝到大街上去了!
要說明得具體一點就是……前一天我在朋友小雪家喝酒,興致太高昂所造成的結果。
我做了。
27歲的社會人士,毫無緣由地穿上女校的制服……怎麼說纔好,有種『我終於也走到這一步了』的感覺。
房間裏根本沒有別人,我卻一個人找起藉口來。
「──好!」
我告訴小雪要把制服還她時,她在電話裏這麼回道,不過我還是決定要先送洗,然後好好還給她。
更何況像這種時候,因爲害羞而進退兩難,纔是最讓人難爲情的。
隔天早上,由於我睡過了頭,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穿着,急急忙忙地離開小雪家,直接搭上了電車──然後才發現自己的慘狀。
叮咚,門鈴響了起來。
爲什麼我會這麼焦躁呢?
既然如此──只有馬力全開拚了!

把羞恥、猶豫跟自尊心全都拋在腦後,豁了出去。
當時的我,出於不可抗力因素穿成了JK的模樣。
慘了。
「……這根本沒辦法當作理由吧?」
就在我像這樣陷入不安與浮想聯翩時,時間似乎已經大量流逝。
雖說這套制服既是重要道具又很有意義……不過冷靜下來想想,這是小雪的東西。
諸如此類。
『都過這麼久了,不還也沒差啦。』
順着一時的興致而草率行動,結果就是強烈的懊悔滾滾而來。
「不對、不是這樣的……等等。這件事有很複雜的原因,讓我解釋一下!」
小雪提出這般惡作劇的建議,於是我就穿上了當時她家剛好有的制服。
「小、小……姬?」
「……咦、啊……姐、姐姐?」
出現在門後的──原來是姐姐。
織原妃,34歲。
離過一次婚後回老家生活。
現在的她在當地的小酒館打零工。
姐姐有時會沒事先聯絡就隨意跑來我家玩,我每次都有跟她說:「要先跟我講啦」,不過姐姐從來沒聽進去──
看來今天,姐姐又沒說一聲就跑來了。
而且是在我所能想像到最糟糕的時機──
「小……姬、妳、妳……」
姐姐的臉色都白了,並且整個人僵住。
身爲人姐,若親眼目睹今年即將滿28歲的親妹妹Cosplay成JK,還興致高昂地吵吵鬧鬧,表情似乎就會變得如此地獄般地尷尬。
然後。
被親人撞見自己裝扮成JK,還卯足全力搞笑──我也一樣嚐到了地獄般的恥辱。
怎麼回事?
這個狀況是怎樣?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老天爺要這樣對待我?
有沒有人可以幫個忙,現在馬上殺了我啊?
「…………」
「啊啊!?等、等一下,姐姐!別關門!不要什麼都不說就走了!這是誤會!我是在、那個,就是……」
「是的……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制服會讓我感覺找回了失去的青春吧。看着那種只有十幾歲的女生可以穿、代表某種聖域的學生服,會讓我有種心境回到十幾歲的錯覺,彷彿……湧現出當時的活力……」
然後沉重的靜默終於被打破。
❤(顛倒)
現在這個情況,百分之一百的錯都在我身上,即便如此你還是要保護我嗎?
「從大白天就在玩這種特殊情趣……我覺得這樣的行爲,還是儘量剋制一下比較好。」
「看你們兩個的反應就知道啦。」
「她生平第一次交到男朋友,我很擔心她會不會太過雀躍而失控……不過,有桃田小弟這樣優秀的男友在,小姬應該沒問題的。抱歉喔,明明她的年紀比你大,卻這麼不可靠。」
「桃田小弟,你果然也喜歡制服之類的嗎?」
「如果我當時……也扮一次JK給他看,是不是會比較好呢?」
「喔、好……姐、姐姐,我跟妳說。完全不是桃田的錯,其實是我──」
那套制服是爲我們牽起紅線的關鍵物品。
「好了好了,妳先去換衣服。看着妳這副模樣,我也很難跟妳好好說話啦。」
而是打從心底這麼想。
「──啊!?嗯嗯!什、什麼事也沒有!總、總而言之呢,不管你有多麼喜歡制服,做太特殊的事情還是不好吧!」
「你不用這麼緊張啦,桃田小弟?」
姐姐如此開口道。
單純以現在的狀況來說,看起來的確就是這樣!
離過一次婚的姐姐從片刻的追憶中回過神來,她生氣地喊道,像是要掩蓋自己的難爲情。
因爲對姐姐來說,桃田同學的設定還是『25歲的社會人士』。
「……請不要責怪織原小姐。」
桃田同學……你要在這種狀況下袒護我嗎?
我沒辦法直視妃小姐那充滿信賴的目光。
無話可說的我,沉默地垂着頭──
「咦?」
要解開這場誤會,就必須把一切和盤托出──當然,我不可能這麼做。
「……其實我沒有生氣喔?」
真難受。
「……是的。」
與我們面對面的姐姐,露出了極爲困惑的表情。她伸手在眉間揉了揉,似乎在舒緩頭痛。
「既然這樣……或許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滿多男人都有這種癖好的樣子。」
雖然……她會這麼想也是莫可奈何。
我雖然想反駁,但完全想不到該怎麼說。
「那個、妃小姐……?」
我不置可否地笑着敷衍過去──不過,我其實多少明白織原小姐穿上制服的原因。
因爲我多少想像得出織原小姐的這般心思──就不由得撒謊袒護她了。
我很想盡可能洗清男友的冤情,但姐姐一副無言以對的模樣,完全不理我,結果我就在一句話都沒能澄清的情況下,被推進了更衣間。
被自己的親人針對性方面的癖好一本正經地說教。而且並非痛罵一頓,而是用道理勸說,這種感覺……更讓人難受。
「一切都是……我的錯。」
跪坐在我旁邊的桃田同學開口:
「我並不是那種……有資格得到妃小姐稱讚的男友。」
妃小姐之所以讚揚我是『優秀的男友』──應該是因爲,她以爲我是25歲的社會人士吧。
「那孩子啊,基本上很乖巧又對人比較客氣,凡事都會看氣氛行動,不過一旦對某些事熱衷起來,有時就會看不見自己周遭的事物呢。」
「──咦?妃小姐?」
姐姐不知道爲什麼,表現出相當認同的模樣。
「可是啊。」她又接着說。
說起我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只尷尬而已。
看來我拙劣的謊話,打從一開始就被看穿了。
我說這話──並非出自謙虛。
「是我硬要拜託織原小姐的。說我希望她可以……打扮成女高中生的模樣。」
接着,她深深吐了口氣。
我戰戰兢兢地這麼想道。
現在認爲『妹妹的男朋友是個會要求她玩制服遊戲的變態』的姐姐,究竟會怎麼應對我呢?會生氣還是瞧不起?又或者是「現在立刻跟我妹妹分手」這種徹底的拒絕──
每天都活在家長的庇護下,極爲普通的高中生。
姐姐並不知道我們是怎麼相遇的,所以對她來說,『妹妹在房間裏Cosplay成JK等男朋友來』這個事實就是一切。
好、好、好有男人味……!
我原本只是想留下最後的回憶,半開玩笑地穿上了制服──結果看來,應該只會幫自己添下一筆新的黑歷史。
由於織原小姐進更衣間去了,房間裏就只剩我跟妃小姐兩個人。
我垂首搖搖頭。
而且每天在學校都能看到穿制服的女生啊。
爲了守護如此愚蠢的女友,你打算擔下變態的污名?
並沒有人命令我這麼做,但彷彿受到尷尬的氣氛所迫,我跟桃田同學自己主動並排跪坐了下來。
不,他是不可能理解的吧。
「桃田小弟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匆忙間想袒護小姬所以撒了謊而已。不是嗎?」
「是嗎?原來是桃田小弟先提議的啊。」
「這樣啊……」
擺出做好覺悟的表情。
她的眼睛──正望着某個遙遠的地方。
「受不了……小姬這種會失控的習慣真讓人傷腦筋。竟然穿上了以前高中的制服。她是不是想討桃田小弟的歡心啊?」
今天織原小姐之所以想穿上制服迎接我,也是因爲她打算以自己的方式給我個驚喜吧。我想她一定也是想讓我開心,以及跟我共享回憶。
「…………」
我其實是15歲的學生。
他見姐姐在場,露出驚訝的神色後……接着又看到裝扮成JK的我,表情更是難以言喻的困惑,就像在想「這個人又在奇怪的時機做出奇怪的事,營造奇怪的場面了……」無言與絕望在他臉上表露無遺。
「唉……總而言之,小姬妳先去換個衣服吧?」
「你們之前也穿過……就是那種,三角運動褲對吧?那個,該怎麼說纔好……我不是說這樣不好喔?只是你們都是彼此的初戀……平常做什麼都還是選普通一點的比較好吧。像那種往特殊方向發展的行爲,應該也可以等你們的關係更進一步之後再做不是嗎?」
「……原來妳早就看出來了嗎?」
「……啊哈哈。」
畢竟桃田同學還是活力滿滿的十幾歲少年啊。別說什麼失去的青春了,他還活在青春當下呢。
嗯──沒辦法反駁呢。
她以爲我們這對情侶是因爲性方面的情趣在玩制服Cosplay!
就在我奮力喊住正要離開的姐姐時,桃田同學纔出現。
姐姐的口吻像在溫和勸誡我。
不過,我覺得這點也是她可愛的地方就是了。
桃田同學絞盡腦汁去想像制服控的心境,如此說明道。
在房間裏。
妃小姐一臉無奈地露出苦笑。
開什麼……玩笑?
……雖然這種關鍵物品讓人滿難接受的,但要是沒有那次的制服扮演,我們應該沒有往來的機會。
啊啊,姐姐果然誤會了。
「欸……」
「……是嗎?果然對男人來說,女高中生……是很特別的存在呢。」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被自己親人看見制服扮演模樣的織原小姐實在太可憐了,讓人不忍坐視。
「……不會。」
「小姬畢竟也是大人了,我不打算什麼事都要囉唆地問到底。因爲我覺得,妳已經是個能夠靠自己的責任和判斷過生活的稱職大人了。」
姐姐好像一點都不懷疑,就這樣相信了。總覺得成熟女性的大度,正把狀況往不好的方向帶。
怎麼辦?我的男朋友實在太有男子氣慨了!
「反正,一定是小姬她自己擅自穿上的對吧?」
他臉上一瞬間閃過糾結的神色,不過依然這麼說道。
妃小姐臉上揚起了溫和的笑容。
「──!?」
「那時我以爲他在開玩笑,根本沒當一回事……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之所以產生裂縫,或許就是由這種日常生活中小小的心思相左開始的。如果我當時順他的意穿上制服,可能會過着與現在不同的生活──」
總而言之,我端正地跪坐下來。
「……!」
相較於每天都在一流企業中拚命工作的織原小姐,我完全配不上她。我不是那種能夠得到她親人認可的男友──
「──名字。」
妃小姐突然朝沉浸在負面思考中的我說道。
「咦?」
「沒有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過桃田小弟,你到現在還是用姓氏在稱呼小姬呢。明明稱呼我時用的是名字。」
「……這個嘛,那是因爲……有滿多原因的。」
我用名字稱呼妃小姐的理由,相當簡單。
因爲如果以姓氏稱呼,就跟織原小姐重複了。
雖然對大自己將近20歲的對象直接叫名字,我是覺得不太好,但我也想不出其他叫法了。
至於我現在依然稱呼織原小姐爲『織原小姐』的原因──
「從我們認識的時候開始,我都一直用『小姐』這個稱呼叫她,後來好像就錯失換叫法的時機了。還有,織原小姐在外面時,好像不太喜歡被人叫名字。」
「啊啊,原來如此。畢竟小姬她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呢。」
妃小姐點點頭,擺出理解的模樣。
「我還想說你們會不會很羅曼蒂克,像是『只有在兩人獨處時才互相叫名字』之類的,看來根本不是這回事呢。」
「……對啊。」
老實說,我有好幾次都想直接叫她的名字看看,但每次都差臨門一腳,以至於到現在都還是稱呼姓氏。
總覺得啊。
『織原小姐』這個稱呼,叫起來很有感覺。
不過我還是希望有一天,可以試着好好用名字叫她──
「嗯,雖然剛剛是我先問你的,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稱呼伴侶的方式,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啦。我也有一些朋友,結婚之後還是以姓氏稱呼彼此的,所以並不算奇怪。」
「……畢竟,我是妳男朋友啊。」
我掉頭走回剛剛來時的路線。
像這樣轉移了話題。
「妳也不用說得這麼冷淡吧?我會好好付生活費的。而且不用妳說,我也不會打擾你們兩個卿卿我我啦。」
妃小姐的聲音從裏頭傳來。
「…………」
所以現在,在我眼前的這位。
織原小姐這麼說道。
「不會吧……!?明明小姬都可以,我怎麼會不行……嘿、咻、唔~~……!」
「啊,我也一起去。」
我這麼說完後,織原小姐便微笑說:「呵呵,有道理。」
「桃田同學好厲害喔。對於我的一切都這麼瞭解。」
而上半身,豐滿的胸部將襯衫從內側撐得鼓鼓的,感覺鈕釦都快要噴飛了。
「……對不起,桃田同學。」
實在太過沖擊,我差點就要失去意識。
嗯。
「欸~~妳不是大概一個月前纔來住過的嗎……」
織原小姐拿了包包跟車鑰匙後,我們便走出了房間。
待在客廳裏的妃小姐──身上穿着女高中生制服。
「真是的……妳又跟這邊的朋友約了要一起玩嗎?」
「……啊、不是,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只是想說很讓人懷念而已!」
「欸……啊、呀啊!桃、桃田小弟……!? 」
妃小姐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織原小姐雖然對她面露不滿,但也沒有回嘴,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次是……哎、哎唷,不重要啦!」
「那也就是說,姐姐剛剛其實只是很無言──覺得妹妹又開始失控做奇怪的事了嗎!?」
「是啊。就拜託妳囉,小姬。」
「唉……那我出門採買一下。家裏也沒有三人份的食材。」
她可能是在做肌肉訓練之類的,我一面這麼想,同時打開門──
就當作沒看到吧。
就在我們兩人正要搭上織原小姐的愛車,日產Cube時──
再次爬上樓梯,往織原小姐的住處前進。打開門、脫下鞋子,就在我穿過走廊,正要打開客廳門的時候──
妃小姐露出壞心眼的神情,在織原小姐耳邊低聲說道。
總而言之。
或許我內心的煩惱不小心顯露在臉上了,妃小姐似乎想安慰我,便開口這麼說。
「……是的。」
正在下樓梯的時候。
「我、我跟你說喔,桃田同學!我真的不是突然對制服產生興趣了!這是出自很複雜的原因!因爲我終於要把制服還給小雪了,想說反正都要送洗,乾脆最後再穿一次……啊啊、不對不對,這樣感覺我還是自己想穿制服的變態對吧!?不是這樣的──」
「……哎、哎呀?好奇怪喔?怎麼會這樣……」
聲音聽起來很認真。
「抱歉,那我先把車開出去。」
「……要做菜的是我耶。」
「那我回去拿吧。」
「……話說回來,姐姐妳來我家是要做什麼?」
不對。
離過一次婚。
因爲制服裙的裙鉤好像扣不起來,妃小姐正雙手按着裙鉤,卯足了全力縮着小腹。
雖然等一下我們三人還要一起喫晚餐,不過就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正常交流吧。沒看見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呼,今年的夏天也很熱呢。
「嗯。我想來妳家打擾一下。」
嚴格來說,應該還不算穿上。
我保持沉默,完全沒有做任何反應,拿起織原小姐上班用的包包後就直接逃離客廳了。
「嗚哇啊、嗚哇啊啊……根、根本不是這樣啊。我明明有很正當的理由……」
既可惜又殘酷地,無論怎麼看,都仍然是個打算勉強穿上學生制服的34歲女性。
織原小姐開口說道,語氣中充滿歉意。
「也、也對喔!我、我當然知道啊!」
織原小姐頓時滿臉通紅,妃小姐則是咧嘴奸笑。
「沒關係啦。應該說,妃小姐好像已經發現真相了。」
「好,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晚餐了!桃田小弟也是,既然都來了,就喫頓飯再回去吧!」
她露出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問道,並且將視線移到妃小姐帶來的大行李箱上。
該怎麼說纔好……全身看起來都緊繃到不行。
「啊。抱歉,我忘了帶錢包。我放在上班用的包包裏忘了拿出來,不在這個包包裏。」
妃小姐的視線遊移了一下,接着硬生生將對話打斷──
「咦……?」
「沒、沒關係啦,妳不用跟我解釋這些理由。」
「謝謝妳。今天能久違地看到織原小姐扮成女高中生的模樣,我很開心喔。」
妃小姐來了。
這樣的她,正打算穿上女高中生的服裝。織原小姐是娃娃臉,跟學生制服很搭,穿上時甚至會讓人錯認爲真正的女高中生──然而,妃小姐則比較可惜,她沒有如此程度的娃娃臉。
就在此時,換完衣服的織原小姐從更衣間回來了。
「過、過夜!?我、我纔不是爲了這個問妳的!」
我對焦急不已的織原小姐說道。
「……嗯、嗯。」
在如此這般的情況下,八月的某一天。
就是剛剛織原小姐換下的,那套制服。
「是的。」
34歲。
「嗯?那是爲什麼?妳之前明明大多都是因爲跟朋友有約,纔會順便來我這裏住的啊。」
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法。
織原小姐急忙點了點頭,接着輕輕地笑了。
當然,她是個漂亮的大美人,看起來也比實際年齡小──但依然沒辦法看成是十幾歲。
「啊啊!等、等等!你、你別誤會了!我這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啊啊,等一下!你別什麼都不說就直接走掉──!」
「桃田小弟來過夜的時候,我會到其他地方去住的,妳儘管放心。」
「我都明白。妳應該是想讓我看看妳穿制服的模樣──這個讓我們相遇的契機對吧?」

織原小姐先是深深陷入沮喪,接着突然盯着我看。
然後──受到了巨大沖擊。
「都是因爲我……害你被人當成制服控變態了……」
「不好意思,剛剛有東西忘記拿──」
「咦……真、真的嗎!?」
我們下了樓梯,接着來到公寓後方的停車場。
「難道說,妳又要在我這裏住幾天了?」
「也不是這麼回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