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公主殿下登場。
《雖然稍微比我年長一點,但可以當我女友嗎?》 · 望公太 · 2萬 字
就在經歷人生初次(接受)告白,與人生初次(開口)拒絕的那一天……的隔天。
「對了阿桃,聽說你被二班的小咲告白?」
聽見阿金的隨口一問,讓我差點把嘴裏的午飯噴出來。
「……你怎麼會知道?」
「是小唄告訴我的。」
阿金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這麼回答。他口中的小唄,就是阿金正在交往的女生。以前曾經介紹過,曾經說過幾句話。
「小咲是小唄的朋友。她們念同一所國中,所以感情很好的樣子。小咲連跟阿桃告白的事情,也在事前找小唄商量過。」
「原來是這麼回事。」
「所以,阿桃。你是怎麼回覆小咲的告白?」
「……就很普通地拒絕了。用『我已經和別的女生交往,所以沒辦法。』來回答。」
「哦……你就不會捨不得嗎?小咲雖然看起來強勢,但是長得很可愛呢。反正織原小姐也不會到學校來,就沒有想要腳踏兩條船的——」
「沒有。這不是廢話嗎。」
我怎麼可能去想別的女生。
心裏的容量光是裝織原小姐就裝滿了。
「佩服佩服,很有男子氣概喔。」
阿金語帶調侃。
隨後卻聽見阿浦不爽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哼。繼織原之後,居然又出現愛上阿桃的傢伙啊。總是有些女人品味很奇怪啊。」
「的確。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一點被看中。」
對於這語帶諷刺的話,我卻沒有反駁的意圖。
「我、我纔不喜歡這種傢伙!桃田!你也不要誤會!我對你根本沒有半點想法!」
「阿桃,你之前不是說你跟織原去過『Round1』嗎?居然沒有被嫌棄啊,你們在那邊應該玩了各種運動吧?」
「呃……」
「啥!你、你這傢伙居然不認識我!」
「這種隨隨便便的道歉是怎樣!」
「仔細想想,我哪有被甩的道理!桃田究竟不喜歡我什麼地方!我很可愛吧!跟我交往肯定很幸福吧!」
「我、我又不是非得找桃田不可……其實對象是誰都可以。」
「嗯?難道是其他學校的女生?」
「金尾……啊,我懂了,是小唄說的呀。她只有面對你的時候口風纔會那麼松呢。」
「啊?會張口閉口就叫人家臭婊子的人才是最差勁的吧?」
啥?
我除了閉上嘴巴,什麼也辦不到。沒錯,我差點忘了。我跟織原小姐的關係,是不能在世人面前曝光的。
插入一道聲音。
難道她直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已經有女朋友」的話嗎?
阿浦突然從我的背後開口了。
聽見阿金略帶諷刺的一番話,我也只能無力地回了句「……的確」。
誰都可以?
被這兩人批得一無是處,讓我心情跌落谷底。真的假的,我的運動神經有那麼悽慘嗎?我本來以爲自己只是有一點不擅長而已,沒想到竟然爛到被周遭合力關懷的地步,爛到連熾熱的愛意也會瞬間凍結啊。
「對了,小咲究竟喜歡阿桃的什麼地方?」
甚至還滿同意的。
阿浦的聲音散發出十分驚人的憤怒。看來之前佔據阿浦座位的女生,就是指宿。
突然間——
我訝異地抬起頭來,只見一位目光銳利的少女,一臉不快地鼓着臉頰。
「這樣啊。」
「咦?因爲你不就是喜歡纔會告白嗎?」
「爛透了……通、通常這種事情都要保密纔對吧!居然當成聊天的話題,用來取笑我……」
「你看,分明是在說謊!」
指宿瞬間變得滿臉通紅。
「我、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有女朋友了。」
「是哪一班……」
「我猜那是玩大冒險輸了吧?」
「煩死了……幹嘛突然跳出來講話?你誰啊?爲什麼在這裏?」
「場面話就不用了。」
「哦?雖然不是很懂,總之抱歉啦,抱歉抱歉。」
「……開什麼玩笑。你知道你讓我受了多大的折磨嗎?指宿咲……雖然之前不知道你叫什麼,但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就是那個每次趁我離開座位,就坐走我位子的傢伙……!」
聽到這擺明就是找人吵架的話,指宿狠狠瞪向阿浦。而阿浦雖然退縮了一下,卻沒有躲回我身後的意思。
「……呿。阿桃纔不會跟你這種輕浮的婊子交往哩。」
兩人之間幾乎快瞪出火花。但大概是性格上的問題吧,阿浦的氣勢愈來愈弱,最後又躲回我身後。
「本來以爲一定會成功,所以我纔會告白的……爲什麼我非得當被甩掉的可憐蟲啊!」
她的心情好複雜,但是我可以理解。

「哦、哦……」
在她連珠炮般的施壓下,我不由得點點頭,但心裏卻不太明白。既然對我沒有想法,又爲何要向我告白?果然是大冒險輸了嗎?
指宿按捺着羞澀,一字一句慢慢說下去。
「結果阿桃從來不缺席運動會跟球類大會,一直很拼命參與,所以大家就算想責怪也不忍心,想笑也不敢笑……」
阿金似乎很難說出口的感覺。
「……開什麼玩笑。你的隨便造成我多大的麻煩,知道嗎!」
「因爲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隨便找個位子坐而已。」
「那是因爲,嗯……阿桃你也知道……你在運動方面實在有點那個吧?」
「那麼,拉回剛剛的話題——阿桃,你拒絕小咲的時候說了『現在有交往對象』對吧?」
她用懾人的眼神瞪着我。
「沒什麼。不過是偶然經過這間教室,聽見有人似乎在聊我的閒話罷了。」
「啥?騙、騙人的吧?怎麼可能有那種人……?那……爲何從來都沒有女生接近過我?」
「喔,是喔?給人添了麻煩,用這幾個字就想打發嗎!?」
就在我猶豫該怎麼回答時……
「是很可愛沒錯……可是,這不是指宿有哪裏不好的問題,我不是說過嗎?我有女朋友了。」
阿金義正詞嚴地說着。
「桃田……你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他們了吧?」
「阿桃沒有泄密喔。抱歉,小咲。是小唄跟我說的。」
「啊?什麼?輕浮的婊子是在說我嗎?」
不過站在指宿的角度,就是認爲我是「絕對不可能有女友的傢伙」纔會主動告白,所以她不願意相信也無可厚非。
這樣的我,會有從沒說過話的同年級女生跑來告白?
「就算跟我說也沒用啊。」
「什、什麼啦!不、不要鬧我……突、突然問這個幹嘛!」
「玩是玩了……織原小姐只是笑了我一番而已。」
「怎樣,有什麼問題嗎?」
簡單來說,在她眼中我就是個徹底的安全牌。
不知是白目還是故意,阿金一開口就是嚇死人的問題。
「指宿……你怎麼在這?」
「沒事,只是覺得誠實以對很有阿桃的作風。嗯,該怎麼說?考慮到小咲的性格,總覺得事情沒這麼容易收尾。」
「更慘的是,因爲阿桃的外表看起來很會運動的樣子,反差更強烈。明明可以單手抓籃球,卻連運球都不會……真的是期待愈高失望愈大。」
「是誰?那就說出來啊,是哪一班的?」
「指宿那傢伙這麼麻煩嗎……?」
「一聽就是在說謊!真是的,這種拒絕方式最讓人火大了。討厭就明白地說出來呀,爲什麼要假裝有女朋友來拒絕我。」
她用高傲的語氣這麼回答。然而我覺得這間教室,並不在平常學生會偶然經過的位置上。
「沒錯……看到那副模樣之後,就算再熾熱的愛意也會瞬間凍結。喜歡上阿桃的那些女生,全都在運動會跟球類大會之後,觀感瞬間跌落谷底。」
這時阿浦「啊——」了一聲,大力點點頭。
「你不用這麼看低自己。阿桃自己或許感覺不出來,但你其實很帥氣喔。」
「阿桃在運動時的表現,不能用很爛來形容。那已經超越笨拙的境界,甚至讓人產生同情啊。」
「另外肌肉發達也是一部分原因。踢足球時總是把傳球踢成場外全壘打,打排球的時候總是讓球消失在天花板上,把場子的氣氛都弄冷了。」
阿金挺身而出,替開不了口的我解圍。
「我都道歉了,可以了吧?你真的很煩耶,只不過是借坐一下。人長得小隻,肚量也這麼小嗎?」
「——真是對不起,我就是個麻煩的傢伙。」
「座位……?喔,是喔。」
自己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但是我並不受歡迎。至少不是那種會有女生主動追求的類型。
對於阿浦來說,此時終於能將入學以來累積的怨恨一吐爲快,但指宿卻是一頭霧水。
「唔……居然拿別人的身體特徵來開玩笑,真是爛透了,你這個臭婊子!」
在指宿登場的那瞬間,阿浦就發揮他的溝通障礙天賦,立刻藏到我身後,這時候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現身發言。
「最近,身邊的朋友都找到男朋友了,就連那個絕對不可能交到男友的小唄,都跟金尾交往了……所以我纔在想,也是時候幫自己找個男朋友了。所以我才選了個絕對不會有女朋友,但是條件又不會太差,只要我開口告白就肯定不會拒絕的人……」
怎麼可能。
「你的身高很高,長相也不差。儀容外表一向打理得很整潔、爲人認真,班上的雜務也總是盡心盡力完成。我覺得這就是通常女生會喜歡的類型。坦白說啊,就連國中的時候,也有好幾個女生喜歡過阿桃喔。」
「不不,這可不是場面話。」
「畢竟,異性緣取決於運動神經好壞,也只有在學生時期而已。出社會之後,男朋友的運動神經如何,大概不重要吧。織原小姐是個成熟的大人實在太好了,阿桃。」
「哼,那不是廢話嗎?你剛纔說不管誰都可以,擺明了就是個婊子嘛。」
「實在不知道該拿怪力型的運動白癡怎樣纔好。」
「搞屁啊,阿桃!你也回擊一下啊!誰要跟你這種醜八怪交往啊,笨蛋——!耶——被甩的女人!醜八怪、醜八怪,醜女醜女醜女!」
「嗯嗯。」
「……那個人,就是我對吧?」
迎着那道蘊含憤怒及羞恥的目光,我終於理解了。原來如此,她是擔心我會不會把昨天的事說給別人聽,纔會跑來探聽狀況。
「……」
「不是、我……」
剛纔阿金說的不容易收尾,原來是這個意思。
「當然不認識啊,你這種無名小卒。」
「……你是小學生嗎?」
就在兩人吵成一團的時候,上課鈴響了。
我們三人連忙解決午飯。而並沒有帶着便當的指宿,搶先離開了教室,但在臨走前卻轉頭望着我,並以銳利的眼神,又提醒了我一遍。
「……不準把我們的事情,再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我、我知道了。」
「還有,之後要再好好解釋一次拒絕我的理由,不然我不會接受。」
拋下這句話後,她就快步離去。
要是能好好解釋的話,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
「桃田同學,現在有空嗎?」
阿金的女朋友——魚海唄在放學後跑來找我。
當我走在走廊上時,從背後叫住了我。
「好久不見、了呢。」
「嗯嗯,好久不見。」
魚海唄。
一位嬌小的少女。
一頭短髮、身型纖細,身高大約只到我的心窩。五官端正卻缺乏表情變化,給人一種精美人偶的印象。
之前在阿金的介紹下,曾短暫交談過兩三句話,但這還是我們首次單獨對話。
「小咲似乎給你添麻煩了,抱歉喔。」
沒有什麼鋪陳,魚海淡淡地直接進入主題。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說,魚海也不需要道歉吧?」
「……是、沒錯。雖然指宿完全不相信。」
「桃田同學,你跟女朋友親過嘴了嗎?」
「你跟女朋友親過嘴了嗎?」
『我的經驗不值得參考……』
『幹嘛扯到我?又沒有關係。』
「阿遙就是不肯跟我親嘴呢。」
「就是你跟現在的先生……在、在什麼時候第一次接吻的?」
「我、我想知道嘛。只是想請教您這位結了婚又生了小孩的人生大前輩,關於接吻的時機而已。」
面無表情而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她,聲音中卻隱含着一絲寂寞。
『!?』
無視於尷尬到快內傷的我——魚海繼續喃喃自語:
不過那時去逛宅取向的店實在很開心。因爲仙台車站周邊,就是東北地區阿宅心目中的聖地。以前跟小雪一起去的時候,就在位於魚鋪二樓而有「魚腥味安利美特」之稱的那間安利美特,買了一大堆FF跟傳奇系列的周邊。現在那個位置,在安利美特搬走之後換成MELON BOOKS進駐,變成了「魚腥味MELON BOOKS」。
老是被調戲實在很不甘心,織姬就試着反擊看看。
耐不住對方視線的壓力,我不由得說出了事實。
「但是比親嘴更大膽的行爲,卻有過很多經驗呢。」
「我相信喔。桃田同學不像是會用謊話搪塞女孩子告白的人。」
「可是,我有一部分的責任。自從和阿遙交往之後,我總是會跟小咲炫耀,昨天我們去哪裏約會,或是我又收到什麼禮物之類的事情。」
「雖然我有聽她說過要向桃田同學告白,但沒想到她會馬上採取行動。」
「……」
就算是死黨——也不可能完全瞭解彼此,也不可能毫無保留地向彼此敞開心房。
『順便問一下,有要過夜嗎?』
「咦……?」
「畢、畢竟要找到雙方都合適的時機纔行,沒有必要太着急,我覺得硬要對方配合是不好的……」
『知道了,等一下用LINE傳給你。』
「唔唔……」
『過獎了。不過啊,小姬要去仙台約會啊……真是讓人感概良多呢。』
我不敢置信地回問了一句,但魚海卻不爲所動,不僅如此,她甚至又靠近了一點。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又重複說了一次:
我望着一臉正經說話的魚海,無力地吐了個槽。
跑到外縣市的仙台,應該能大幅降低被熟人撞見的機會吧。不過話雖如此,本縣居民在例假日「想去遠一點的地方玩」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仙台,所以也很難稱上是完美的安全地帶……但是,我還是想去約會啊。
金尾遙。
我們要外出約會的時候,只能選擇彼此的親友不太可能出現的地方。
「……那、那小雪自己又是怎樣?」
我走出公司,來到往常那個公園,打電話給小雪。
我從小學就認識了他,算是長年的孽緣吧。
「別、別說了!不要再挖我的黑歷史了!」
「等等,我並沒有跟你打聽這些。」
跟桃田同學的約會,就算去逛阿宅店應該也很開心……不,還是別這樣吧。雖然那樣有那樣的樂趣,桃田同學多半也不會反對,但第一次到仙台約會,還是想體會一下現充的感覺。
「真是的,不要戲弄人家啦。」
兩個人一起共度快樂的時光。
「對了,桃田同學。」
「但是,桃田同學的答案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吧?桃田同學,真的有交往對象吧?」
聽見我自虐性的發言,魚海靜靜地搖頭。
無視於我拼命地找藉口遮掩,魚海靜靜地這麼說。
「……第、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是他主動親我。」
光是站在這裏跟她講話,就讓我難爲情到快要死掉了。
死黨、嗎?
「謝謝。不愧是小雪,就是這麼靠得住。」
「親過了嗎?」
「不是喔,你誤會了。」
我——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我不能再透露太多了。」
『你決定好要去哪些地方了嗎?』
看來指宿在小圈圈當中是屬於被欺負的角色。雖然在我目前的印象中,感覺是個強勢到令人害怕的女生。
「這樣啊。」
經過了幾秒鐘,感覺對面充滿糾結的沉默之後——
『哎呀,真可惜。』
能在一起的時候就想黏在一起。
「後來我太得意忘形,不小心說了『下次大家都帶男朋友出來,一起去烤肉吧。啊,抱歉——我忘了小咲還沒有男朋友呢,嘻嘻。』這樣的話。」
♥
因爲工作的緣故,稍微推遲的午休。
饒了我吧,這位小姐……
「你對我的評價還真高啊。」
魚海突然開口。
『哦,這週末要去仙台約會呀,好像不錯耶。』
「比親嘴更大膽的行爲,卻有過很多經驗呢。」
「呃、這個。」
「所以我纔想請小雪幫我推薦景點。」
對我而言,這樣的理由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身爲友人的魚海唄,卻說她只是單純在害羞。
我實在無法抑制這樣的衝動。
她往前踏了一步,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這個……還沒。只有決定要去仙台而已。」
「……沒、沒有,還沒。」
隨便找個看起來就不會拒絕的人告白。
「我覺得她是真的在煩惱想要找男朋友的事——不過,並不是誰都可以。只是因爲被拒絕了,爲了掩飾害羞纔會那麼說。小咲就是那種個性,從來不會率直地向人坦露心聲,但我覺得她是真心想要和桃田同學交往。」
不過……這個人還是跟之前一樣,臉部肌肉好像都不會動呢。明明語帶幽默,卻始終面無表情。就連那聲「嘻嘻」也毫無情緒起伏。
「……是這樣嗎?」
從電話另一頭傳來動搖的氣息。
「這、這樣啊,他很珍惜你呢。」
「哎呀呀,我明明說了那麼多自己的事情,結果你自己連一點都不願意透露嗎?總覺得好不公平啊。」
「……啥?」
「因爲我聽說桃田同學是阿遙的死黨,那肯定是個好人。」
「這很普通吧。」
『什麼怎樣?』
小雪帶着感嘆的語調這麼說。
「怎、怎麼可能!當然是當天來回!」
我們的關係用死黨來形容也沒有問題。
「……那你可能真的要負一點責任。」
「嗯……不過她說對象是誰都可以。似乎也沒必要太過慎重。」
「因爲小咲被惹毛的反應很可愛,所以從以前開始,我總是會忍不住調戲她。」
這種過於直接的過度評價,讓人有些坐立難安。
『因爲我很擔心啊。你們兩個的進展實在太慢了,上次的過夜聚會,不是也什麼都沒發生嗎?』
「……」
小雪終於開口。
身爲一介高中生,這樣的稱呼聽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然而……
「我也、還沒親過。」
『唸書的時候,每次我找你去仙台玩,你總是說「咦?仙台除了宅取向的店之外還有什麼好玩的?」結果你真的去了一趟阿宅巡禮之後就回家了。』
不不,我並沒有問你,而且我也不想知道,關於朋友的戀愛祕密。說沒有興趣是騙人的,但是從對方女朋友那邊突然爆出這種猛料,我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真的說過那種話呢。學生時代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這次去約會,至少能接個吻就好了。』
和平時沉着冷靜的她大異其趣,聲音因羞恥而顫抖。
「哦、哦……原來如此。第一次約會就接吻了,步調超快的……呃、等等?你說第一次約會,該不會……那時候你們還沒正式交往吧?」
『是……沒錯。』
「哎呀,哎呀呀。該怎麼說……哎呀。還沒正式交往,就這麼迫不及待呢……順、順便問一下,地點是?」
『……回家途中,在路旁的角落。』
「在路上接吻!?小雪竟然會在路上接吻!?第一次約會就在路上接吻……嗚哇,真是出乎意料的火熱戀情呀……」
『…………抱歉,小姬,可以跳過這話題了嗎?』
小雪在電話另一頭,用害羞到想死的聲音如此致歉。
平時總是散發凜然的氣質、品行高潔的小雪,要把自己的情史攤開來告訴別人,或許是種近乎於拷問的恥辱吧。
「啊哈哈……總覺得聽小雪談這種話題很新鮮呢,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對不起喔,我不會再追問了。」
『那真是幫大忙了。』
「下次我們喝酒的時候再問吧。」
『還請您手下留情。』
跟小雪通完電話後,我返回公司。因爲智慧型手機似乎快沒電了,就先走去放了充電器的更衣室。
在我打開門的瞬間——
「——十幾歲的男朋友果然還是太誇張了!」
心臟都要停了。
待在更衣室當中的,只有身爲後進的小松小姐一個人。
她是穿着時尚辦公套裝的23歲女生,興趣是音樂祭。如果不是同公司的後進,多半這輩子都不會和我扯上關係,是個派對動物兼現充的開朗女孩。她把智慧型手機貼在耳邊,似乎在跟什麼人說話。
「所以我不是一直阻止你嗎?跟學生交往怎麼可能發展得下去。還在靠父母養的學生,怎麼可能當作男人看待。你自己還不是經常無意識地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說教,惹對方生氣——啊!」
「不是,我現在沒男朋友。」
「小、小松小姐對於年紀比自己小的人,沒辦法視爲戀愛對象嗎?」
其實並不是電話,而是LINE的通知。心想大概是小雪傳了仙台約會景點的訊息過來吧,結果看了畫面才發現——是住在老家的媽媽。
27歲與15歲——成人與未成年的祕密戀人關係。
從這一點來看——我在應對指宿時太過粗心了。
『工作就是戀人。』
「嗯……就是所謂的現在的戀人是工作吧。而且呀,我們公司是禁止辦公室戀情的。」
我順勢結束談話,離開了更衣室。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忙着在遊戲裏談戀愛。不管是男性向或女性向,那些所謂的戀愛模擬遊戲,我從來都不感興趣。
我現在要思考的事情實在是堆積如山。
和以往不同,現在的我真的有了男友。
方便的話,要不要來我家一起喫飯?
就容易被當成小孩看待。
而且還是非得對職場保密纔行的男友。
我看着立刻變成已讀的訊息,二話不說就傳了『我很樂意!』的回覆過去。
這樣回答我。
「啊,好像是呢。據說以前曾經發生辦公室不倫戀,差點讓公司倒閉的樣子。」
別說是接近犯罪,根本就是在犯罪,真是對不起。
仔細想想,就連在遊戲中我也沒有戀愛經驗,過去的我或許真的是個非常孤單的女人啊。關於遊戲中的戀愛……我也只接觸過《勇者鬥惡龍Ⅴ》的新娘選擇,或是《實況野球》的成功模式那種程度而已。
似乎是發現了僵在門邊的我的存在,小松小姐說了句「抱歉,我工作還沒弄完,先掛了。」連忙掛斷電話。
話雖如此,是否構成淫行並沒有一定的基準,在各個都道府縣都有不同規範。進一步來說,過往遭到逮捕的淫行案件,多半是「女方未成年」的情況,像我們這樣「男方未成年」的狀況,在日本鮮少有判例,查了一下資料還是不甚瞭解。或許只要未成年方的監護人,也就是我的監護人沒有意見的話,就算關係曝光了也不成問題。
年紀小就容易被看扁。
諸如此類。
「不管在男性方面,在做人處事方面,都值得尊敬的男人。要比我聰明,要比我會賺錢的人。在這樣的條件下,戀愛對象自然就侷限在年紀比我大的人身上了。出了社會之後,也有更多機會近距離接觸那些年紀較大又有才幹又帥氣的男性,所以愈來愈覺得年紀較小的男性難以依靠了。」
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該、該怎麼辦?我完全跟不上話題。這等級也太高了吧?真厲害啊,小松小姐。明明比我小四歲,卻已經擁有自己的一套戀愛觀。
放學途中,接到了織原小姐的LINE。
是的,沒錯。
真想馬上改變話題。
「啊,不好意思,好像有人打電話來。」
「是、是喔。原來是你朋友啊……」
其實不回家直接過來比較快,但我也不能穿着制服進她家。要是被鄰居看見了,不知道會傳出什麼八卦。
我還以爲曝光了!
今後該怎麼做,得要看情況好好考慮和修正纔行——總之現在我們兩人的關係,還是保密比較好。
不過嘛,我們還處於連親嘴也沒親過的階段,精確來說或許還不構成淫行的要件。
那,我可能會晚點到家,你就自己先進去吧。
好像常常會跟經營養雞場的親戚,用便宜的價錢買到外形NG的蛋,所以就算是離開老家獨自居住的織原小姐,也會定期收到家裏送來的蛋。
比如說這週末去仙台約會的事,就還有很多地方有待商榷。
「沒錯沒錯。所以我才一直沒機會談戀愛。」
這件事被公司當成禁忌中的禁忌,此後也產生了「禁止辦公室戀愛」的不成文規則。
我只能選擇說謊。這種下意識強調「現在沒有」的說話方式,是長年單身累積下來的習慣了。
在和桃田同學交往之前,每次碰到這個話題我都會用「現在沒有」來回答。與其說是維持女性尊嚴……更像是尋求低調不被注目的方法。如果老實回答「從來沒交過」的話,話題肯定會偏往難以預料的走向,我最討厭這樣。
「是這樣啊。總覺得織原小姐似乎一直與誹聞無緣呢。」
我和15歲男生交往真是對不起。
「剛纔跟我說話的朋友,和我一樣是23歲……其實,她正在和19歲的大學生交往。」
只有自己待在安全圈的狀態,實在令人煎熬而難受。
因爲我還未成年的緣故,讓對方背上了所有的風險。萬一因爲觸犯淫行條例遭到逮捕,未成年的我個資會受到保護,但成年的她個資卻得昭告天下。
才鬆了口氣,聽到這個問題時,我的心臟又要跳出來了。
「如果要交往,我覺得要選值得尊敬的男性纔好。」
「我的朋友一開始覺得那位19歲的男朋友『可愛到讓人激發母性本能』,後來慢慢覺得對方難以依靠,也愈發焦躁起來。最後好像忍不住說出『給我好好考慮將來』這種話……不過,從對方的角度來看,肯定只是很無聊的說教吧?而且啊,會說出『我是爲你好纔會這麼說』這種話,就是自己無意識間把對方放在次等地位的證據呢。我覺得和不值得尊敬的男人交往,對彼此都是一種傷害。」
而她實際上選擇的丈夫,也是大她一輪的男性。
「織原小姐對於姐弟戀怎麼看?」
我感到很愧疚、很無力。
織原小姐的老家,聽說是在縣北的鄉下地方。
『沒有機會。』
原來不是在說我。啊,太好了。
「……說、說得也是,尊重真的很重要呢。」
我從以前就只顧着打電動,從來沒談過戀愛。
要是宅配送雞蛋來,幫我收一下好不好。』
那種隨時可能因曝光而捲鋪蓋走人的恐慌,讓我的胃開始不舒服了。
「啊、不會。沒事……呃,剛纔是?」
『現在沒有。』
而且還是跟15歲的學生。
因爲不想讓對方往自己身上深究,所以就用不算回答的問題來反問對方,幸好這個戰略還算成功,對方似乎沒有察覺我的意圖,思考了一下之後……
「…………」
「都是那個規則害的,我們公司的男人從來不會約我們出去。聽說倒是會找其他公司的女生聯誼。」
「啊,不好意思。我一時情不自禁就說了一堆批評姐弟戀的話……織原小姐您該不會正好在談姐弟戀吧?」
很有小雪的風格呢,我心想。雖然和她從高中時代就認識了,不過從那時候就覺得她博學多聞,超齡的成熟穩重性格,實在很難想象她會和同年或年紀較小的男生交往。
「啊,當然我也不是抱持着女性就得落在男性三步之後的那種大男人觀念。該怎麼說呢……就是在我尊敬對方的同時,也希望對方同樣尊重我,能彼此互相尊重的關係是最理想的。總之,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無論是男性或女性,都要有值得尊敬的地方。」
「這已經接近犯罪了。」
隨後,就像是聽到我的願望一樣——智慧型手機震動起來了。
價值觀和我截然不同——但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這種制式的回答,就是我出社會之後所學會的個人處世方針。活到27歲都沒談過戀愛,就算不願意也會被迫精通這種不算話術的「迴避談話技巧」。這次在表面上雖然和往常一樣,躲過了戀愛關係的話題——但是內心卻緊張到不行。
那個人肯定是值得小雪尊敬的存在吧。
♥
「你、你說得對,很誇張呢——」
「哦、哦,19歲。」
緊、緊、緊張過度了!
「很誇張對吧?才19歲。」
「你、你說得對,已經接近犯罪了呢——」
雖然曾經對戀愛有過幻想,卻沒有以現實的角度去思考過。
因爲初次受到告白太過意外,不小心就說出真話了。
話說,小雪也是覺得結婚對象的年紀要比自己大的那一派呢。
如果這個祕密變得衆所周知——做爲一個社會人士,她究竟會招來多大的反感,又會引來多少好奇的目光呢?
「對不起,織原組長。我以爲沒有人在,不小心就大聲講話了。吵到您了嗎?」
但是……
嗯——該怎麼辦纔好?
『太好了!
因爲是我加入公司前發生的事,所以瞭解不深……但聽說是慘烈到讓人連提都不敢多提的恐怖三角戀。
「喔喔,是大學的朋友。對方找我談關於戀愛的問題……」
我鬆了口氣,輕拍胸口。
還以爲社會人的身份要死去了。
「也不是說年紀小就不行——但是年紀小的男朋友,實在很難讓人尊敬吧?」
接受了讓人開心到極點的邀請後,我立刻加快腳步回家,換上便服後,騎着腳踏車來到織原小姐居住的公寓。
對不起。
「…………」
「尊敬……」
女人與女人的醜惡爭鬥,以及夾在中間左右搖擺的男人,沒有人能獲得幸福的地獄情愛糾葛劇一再重演,最後導致公司發生了任誰也笑不出來的鉅額損失。
我只能盡力附和,假裝自己是對方的知音。
『今天,老家寄來雞蛋。
對於戀愛偏差值只有中學生水準的我來說,是有點艱深的話題。
我會努力做一桌好菜招待你喔。』
我的身高超過一百八,加上臉有點老氣的關係吧,看起來不太像未成年——但是光就法律而言,織原小姐等於是與未成年從事淫行的大人。
我在腦中思索各種問題時,不知不覺就來到織原小姐住的公寓。
三○三號室。
我試着按了電鈴,沒人回應。
看來她還在工作沒回來。
那麼,既然已經得到入室許可,就在裏面等吧。
我將手伸進口袋,拿出某件物品。
登登登登、登登——
女朋友、房間的、備用鑰匙~(水田山葵版配音)
「……呵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終於拿到備用鑰匙了呢。「我不在的時候也隨你出入喔。」就是這個意思。
實在是……超棒的!
開心到不行啊!
能夠拿到女朋友房間的備用鑰匙……其中的含意,就是這個男人獲得了完全的信任,或者也能視爲一種男友資格的認可吧。
只要有備用鑰匙,我隨時都能進織原小姐的房間。
換句話說,只要我有那個念頭……就能趁她不在的時候隨意翻動整間屋子。比方說……就算想要欣賞收在衣櫥裏的內衣,也是隨我高興。
當然,我不會那麼做。
正因爲織原小姐相信我不會做那種事,所以纔會把備用鑰匙給我。那我自然要像個男子漢,絕不背叛這份信賴。
織原小姐的內衣……等等,當然要說不想看是騙人的,但是我絕對不會故意動手去找。我會等到織原小姐主動對我說「你看!」的那一天……等等,真的會有那一天嗎?
「……打擾了——」
我打開門鎖,姑且小聲地打了個招呼後,隨即走進屋內。就在我脫下鞋子的時候,發現了某樣掉在走廊上的東西。
而是感激。
隨即聽見「喀啦」一聲,從更衣室的門後傳出拉開浴室隔門的聲響。
換句話說,織原小姐將會和我在走廊上撞個正着……!
「初、初次見面,我叫桃田薰。」
雖然我也不算做了多麼糟糕的事情,但還是有點背叛女友的感覺。
浴巾完全遮不住那豐滿的胸部。從髮梢滴落的水珠,落入胸口的山谷中就消失無蹤了。剛出浴的巨乳美女,是如此煽情誘人。
「初次見面,我是織原姬的姐姐,織原妃。」
居然碰了女友以外的女性的內衣……
和織原小姐同等完美的,那對天上之乳。
圍着桌子坐下後,巨乳美女——妃小姐就帶着微笑向我點頭寒暄。她已經穿好衣服了,當然內衣也是。而那件掉在地上還引發混亂的胸罩,看來是妃小姐的所有物。
已經不能用大來形容。
玄關那傳來一道聲音。我轉頭一看,才發現穿着辦公套裝的織原小姐瞪大雙眼望向這邊。
「爲什麼——姐姐會在這裏?」
「那個……織原小姐。這個掉在走廊——」
她這時候好像才終於看清楚我的模樣,睜大雙眼僵在原地。
我心中自然湧起的,就只有這股壓過一切的感激之情。面對心愛女性的胸罩,我沒有動手撫摸,也沒有嗅聞氣味,只是想要表達我心中的感激。
那是一件——巨大的胸罩。
我看到了。
她是個氣質沉穩柔和、十分美麗的女性。神韻也和織原小姐有幾分相似。看起來只有20歲出頭,但既然是織原小姐的姐姐……年紀至少在28以上吧。
是誰?我也想問,剛纔看見的美女是誰?爲什麼會有陌生的女性在織原小姐家裏淋浴。
「桃田同……」
是一位陌生的女性。
我本來打算隔着門先簡單扼要地解釋情況,再請她把門打開一道縫隙——
本來想點頭,但現在並不合適。我的視線不知該擺在哪裏纔好。那位長相柔和的美女與剛纔不同,把浴巾牢牢纏住身體,卻完全藏不住刺激感官的身體曲線。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部,還有從浴巾下襬探出的白皙大腿……對於十多歲男生來說實在太過刺激了。
太糟糕了。光看現在這個場面,完全不知道會產生什麼誤解。不想點辦法的話,搞不好會被當成是劈腿的渣男,而且還是個拿着備用鑰匙帶其他女人進女友家的渣男中的渣男!
美女獨自陷入感動之中,完全不知道我是多麼糾結。
這件胸罩大概是替換用的,只是走到浴室的途中掉在地上吧。如果她發現胸罩不見了,很有可能會找到走廊這邊。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狀況!
「我、我是住在這裏的女性的、男朋友,所以絕對不是非法闖入,我是用鑰匙……」
「抱、抱歉!」
我連忙把反射性握着不放的胸罩放開。
她驚訝的視線,投在全裸美女的身上。
剛纔那位美女,從狹窄的縫隙探出頭來。臉蛋因羞恥而通紅,用怯懦的眼神盯着我看。
因爲這突發意外而愣在原地的我們,經過約五秒的沉默後終於回神。只見拉門猛力關上,那位神祕女子消失在更衣間之中。
「——你、你們在做什麼?」
這位女性呈現全裸狀態。
「織——織原小姐!?」
和全裸美女兩人獨處。
爲了不被當成犯罪者,我拼命解釋,而那位美女不知爲何眼睛突然一亮。再次拉開房門。
什麼嘛,原來織原小姐已經回來了。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我對着空屋子開口替自己找好理由後,將手伸向胸罩。不可抗力,這是不可抗力!我是出自善意纔去撿地上的東西,拿去還給主人啊!
一位女性站在那兒。
「真是的,要過來也先講一聲嘛。也不告訴我這次雞蛋會是姐姐自己送來。我還以爲會跟之前一樣用宅急便寄送。」
更重要的是——好大。
「嗯?」
「啊呀!嚇我一跳!竟然是真的!」
經過數秒鐘絞盡腦汁思考後——我決定主動告知對方,我和胸罩就在這裏。我想,這大概是最好的選擇了。雖然會讓彼此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但比起遭受奇怪的誤解,或是意外目擊對方的裸體,應該是更好的結果吧。
「……這、這是什麼?原來只是一條布啊。不撿起來看看,好像分不出是什麼耶——」
「……呀啊!」
這條布料平常就支撐着織原小姐的胸部嗎——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我的腦中便充滿了某種感情。
「你該不會是……內衣大盜吧?」
「嗚、嗚哇。」
「——哎呀。小姬,你回來啦。」
姐妹倆都有一張娃娃臉。而且……姐妹倆的胸圍都很壯觀。看着這對波霸姐妹花,不禁令人感嘆DNA實在太厲害了。
我也不知道不是這樣又是哪樣,只是語無倫次地拼命辯解。
「男朋友……所以、難道——」
等等!
「請問……」
她用手按着浴巾只擋住身體前方,但是這道防壁沒什麼作用。只要稍有差錯可能就會完全走光了。
支撐那巨大雙峯的每一天……想必是足以媲美在西方大地撐起蒼穹的巨神·【注】亞特拉斯所肩負的重任吧。對於沒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守護女性之美的它,身爲一個男人的我,又怎能不抱持敬意呢?(編注:希臘神話中的擎天神。)
鎖門是因爲要淋浴的關係,而因爲她正在淋浴,所以沒有聽見電鈴聲吧。
正當我完全摸不着頭緒,腦袋一團混亂時——沒多久,方纔猛力關上的門又緩緩拉開了。
眼角微微下垂的雙眸,讓整張臉顯得更爲柔和。大概是剛衝完澡的關係,頭髮和肌膚都還溼溼的——而且沒穿衣服。
要是她看見我抓着胸罩的樣子,還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誤解。我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只是在誠心感謝每天辛勤工作的胸罩大人而已!
「咦……是、是的。」
繡上精美圖案的胸罩,大到超乎想象。光是用看的,就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好壯觀,真壯觀。這不是人體的局部有辦法支撐的尺寸吧,根本是用來填裝、運送兩顆哈密瓜的道具吧。
「你就是——桃田薰?」
沒多久——水聲停止了。

「咦……啊、不是,你、你誤會了!」
「咚、咚。」我敲了敲更衣間的門。
好大。
我戰戰兢兢地用雙手捏住肩帶的部分,拿了起來。
我拼命地想讓混亂的腦袋冷靜下來,像是走在地雷區中,一步步小心地踏入走廊。拜託一定要是我看錯了。這一定是性慾破錶的青春期男生,日有所思纔會把普通的布料看成胸罩吧。我一面如此祈禱,一面走近那塊布觀察——不出所料,不管怎麼看,那都是一件胸罩。
「喔、喔喔……」
……該怎麼說呢。
「你來得正好。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我的胸罩掉在……哪……」
我有些緊張地打了招呼,也終於有機會好好觀察她。
糟、糟了。
謝謝。
「…………」
姐姐?
「哦、哦~原來長這樣呀。哇,好高大喔~膚質也好棒好年輕喔……真教人羨慕。」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總之真的不是這樣啊!」
由於衝擊太過巨大,讓我只能佇立在走廊上,什麼也做不了。
稍等一下!
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這是……不可抗力。雖然我下定決心不會爲了偷看內衣在房間裏亂翻,但沒想到胸罩就這樣正大光明地掉在外頭。嗯,這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
一件女用調整型胸罩。
♥
今後織原小姐的胸部也要拜託你了。
一旁還有件胸罩。
並不是性慾——
「唔呵呵。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呀。」
由於踏入玄關僅僅兩秒,就因爲撞見了胸罩這個驚人的場景,導致我的全部思緒都集中在這邊——而此時,我終於聽見浴室傳來淋浴的聲響。
「……你、你是誰?」
沒想到那扇拉門猝不及防地完全拉開了。
對方興致勃勃地觀察着我,但是小姐你身上只有一條浴巾啊。因爲位置的關係,那道山谷也順勢映入我的眼中。好深,真的好深。
是織原——不是織原小姐。
這時……
我絞盡腦汁想着要怎麼解釋——但不知爲何,織原小姐的眼神中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正確來說,她甚至不是在看我。
「我不是爲了這個纔給備用鑰匙的。」
織原小姐生氣地鼓着臉頰。我本來以爲備用鑰匙是男友的特權,看來老家也有這個權利。
妃小姐大概是跟伯母拿了備用鑰匙,在沒人的時候進了屋子。
因爲時間還早,她就順便衝了個澡,爲保險起見而鎖上大門,在走廊上移動時不小心掉了胸罩——而這時我偶然間闖了進來。
「因爲我實在很想親眼看看小姬的男朋友,所以就幫忙送一趟雞蛋順便過來玩。嗯……結果讓初次會面變得有些難爲情呢。」
妃小姐說完之後,用微紅的臉蛋望着我說:
「不好意思,桃田小弟。剛纔讓你見到不堪入目的一面了。」
「不、不會。」
嗯——
雖然織原小姐也是這樣,不過,爲何成熟的女性在經歷了意外走光之後,總是會主動道歉呢?擺出這麼低的姿態,反而會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唔呵呵。」
妃小姐似乎很開心地猛盯着我瞧。
「呃……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在想……小姬是真的有男朋友呢。」
「……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之前講的話你都不相信嗎?」
「怎麼可能會相信呢?小姬居然交得到男朋友。」
妃小姐啞然失笑:
「你啊,以前每天就是關在家裏只會打電動,出社會之後也一點都沒變。從來不跟朋友去聯誼,也不參加大型交友活動,結果忽然跟我們說你交到男朋友了。當然會讓人覺得,你只是爲了逃避媽媽安排的相親攻勢吧。」
「唔……」
「我也一直很擔心小姬呢。都快到30大關了,興趣還是隻有打電動,戀愛經驗也是零……要怎麼找到另一半呢?」
糟糕,說溜嘴了!現在我是25歲啊!
「這樣啊……是我冒昧了。」
餐桌上擺滿了大量雞蛋料理。厚蛋燒、沖繩炒苦瓜、親子丼等等,這些菜色似乎是爲了能最大程度使用妃小姐所帶來的雞蛋。
「我問你喔,桃田小弟。你該不會……」
或許是滿足於在姐妹鬩牆中取得勝利吧,妃小姐敲了一下手心改變話題:
「你、你怎麼會……」
「對了,我問你喔,桃田小弟。蚱蜢在交配的時候,是公蟲騎在母蟲背上對吧?小姬她啊,都過了20歲還不懂,看到交配的樣子還以爲是有隻蚱蜢先跳到地上,剛好有另一隻蚱蜢也跳到同一個地方纔會疊在一起。結果她還一臉認真地跟我說『這機率就跟中樂透一樣耶。』害我以爲她腦袋壞掉了……」
「……小姬。離過婚跟搬回老家住的確是事實,我也不否認……但你說年近40是什麼意思?我才34歲而已,跟你一樣不過是30上下。」
「不是很明顯嗎?看到你跟小姬剛纔的氣氛,還有那種青澀的感覺……再加上你們倆光是間接接吻就反應過度的模樣。」
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說,最後我還是決定如實以告。
「你、你覺得好不好喫?」
「(抱、抱歉……我本來打算保密的,但媽媽跟姐姐老是在電話裏嘮叨,你該找男朋友啦、我想抱孫子了之類的……而且媽媽還說她拜託熟人幫我張羅相親的事……所以我就忍不住說了。)」
「所以,我猜對了嗎?」
這不正是……俗稱的間接接吻嗎!
「我、我也只有小學的時候才穿三角運動褲呀!」
「那、那個,我去倒茶!」
「沒、沒關係,別在意……」
「呃、那個、簡單來說……【注】就是將Cloud經過Zack處理,同時將Tifa進行Aerith作業後,最終能夠執行Sephiroth程序的感覺。」(編注:以下提到的名詞皆出於遊戲Final Fantasy系列作品。)
而我也心領神會了。
我默默地望向織原小姐。只見她雙手合十不停低頭表示歉意,雙眼凝視着我,似乎希望我能體會她的苦衷。
「哎呀,真是個好姐姐呢。」
「(織原小姐……你把我們交往的事情告訴家人了嗎?)」
「……與其擔心我,姐姐還是先擔心自己吧。離了一次婚、還搬回老家住,又年近40的姐姐,才更難找到對象吧?」
看來是她那個世代的作品呢。
「的、的確沒錯。我的工作跟IT有些關係,沒錯……」
年齡謊報10歲就算了,居然還說我是上市大企業的團隊領導。
「(你、你也懂《FF7》!?那可是『PS1』的遊戲耶!?你是蒂法派!?還是艾麗絲派!?我有《降臨神子》的BD,下次一起看吧!)」
妃小姐似乎不疑有它,雖然讓我鬆了口氣,但也不禁爲自己這張說是25歲也不會引人懷疑的老臉感到悲哀。
妃小姐一臉訝異。
織原小姐按着嘴脣,臉頰泛起一抹潮紅,而我也覺得自己的臉熱起來了。
正當織原小姐吞吞吐吐之際,客廳那邊突然響起妃小姐的聲音。
「唉,我知道了。」
「小姬是才換年號沒多久出生的呢,跟昭和出生也沒什麼不同。」
然而——
「……是、是的。的確、沒錯。」
「——!」
「聽說你在【注】東證一部上市的IT企業工作?」(譯註:東京證交所分爲兩部,一部爲大型企業,二部爲中小企業。)
「是、是的。我家老姐對男人也像求學一樣飢渴。畢竟想要有異性緣也是不分年齡的。」
聽到妹妹跟未成年的高中生交往,正常的反應多半是強烈反對吧。
妃小姐好像對電腦或《FF7》都不太熟悉的樣子,就連這麼爛的謊話都能瞞混過去。另一方面,織原小姐則是……
「是、是的。我姐姐非常勤勉好學。畢竟想學習的心是跟年紀無關的。」
我只能選擇點頭。
畢竟——我已經和織原小姐說過了。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真的嗎?太好了。」
「哎呀呀,桃田小弟真會說場面話呢。」
「哼……」
趁着空檔,我貼着織原小姐的耳朵悄聲問道:
「…………」
「……」
而妃小姐則是坐着不動,開始看起電視,看來她一點也沒有想幫忙的意思。
「非常好喫喔。」
「話說,桃田小弟可真厲害呢。」
「其實我對你們業界還滿陌生的,請問平常工作都在做什麼呢?」
「哦,真是個精力充沛的姐姐呢。」
被爆出丟人的往事後,這次換成妹妹這邊眼淚快掉出來了。雖然對我來說,這種趣事反而有加分效果。好可愛的誤解啊,織原小姐。
「不,我並不是在客套,是真的好喫。織原小姐的料理感覺很合我的口味,和我家的味道非常相似。」
「咦……啊。抱、抱歉,我弄錯了。」
「算是吧。雖然她最近不太去大學上課了,整天跑去外面參加聯誼之類的,只顧着玩就是了。」
在舌戰中略顯劣勢的妃小姐,突然轉頭看着我:
「啊啊,抱歉喔。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有些在意,希望你能滿足我的好奇心而已。」
關於《FF7》,我只有在龍族拼圖的合作活動中接觸過而已。雖然有想過等重製版出了就要買回來玩,不過……到底啥時會出啊?
剛下班的織原小姐嘴脣上還塗着口紅,連她之前用的杯子上也沾了一點顏色——而我剛纔在偶然間似乎正好貼着那個位置喝茶。這甚至可以稱爲直接性的間接接吻吧。
「他、他的姐姐現在是重新回大學唸書!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想回去好好充實自己。真的是很令人尊敬呢,對吧桃田?」
「呃……請、請問有什麼事?」
「啊——不用在意。那是我一兩歲時發生的事,所以我幾乎沒有記憶。我們家通常都是由大我四歲的姐姐負責料理。」
就座之後,我們三個便開始享用料理。
「(這、這樣啊……我是沒差啦,織原小姐覺得可以說就說吧。不過,真虧他們沒有反對呢。)」
「……什麼?」
「聽說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因爲事故而過世的。」
她的音量雖然小,但情緒十分高漲。
……設定太超過啦,織原小姐。
「……就、就是說啊。她不但唸書的時候全力以赴,在玩的時候也是盡全力去玩的樣子呢,對吧桃田?」
「當然囉。我肚子都餓扁了。而且好久沒喫到小姬做的飯菜了耶。」
「原來、如此……?咦?可是桃田小弟不是說姐姐整天去聯誼?」
「年僅25歲,就已經有自己的團隊了。」
「……大學?咦?是在說令姐的事吧?」
「哎呀,真是教人佩服呢。」
「……所以姐姐也要留下來喫嗎?」
「好了。差不多該來準備晚飯了。桃田也要留下來喫飯吧?」
「纔不是。我跟穿三角運動褲上體育課的人是不同世界的居民。」
「是、是的。」
衝擊貫穿我的腦袋。透過妖豔嗓音傳入耳中的這道提問,對於我這種高中男生來說,刺激實在太強。此刻我心中所湧現的情感,究竟是被一語道破的羞恥,還是覺醒新癖好的興奮感呢?
「喔——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感覺很高深呢。」
「Cloud……嗯,好像有聽過。」
「…………」
「是處男吧?」
織原小姐話中帶刺地頂嘴回去之後,妃小姐的笑容就凍結了。
她的臉愈靠愈近,酥麻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看來是勉強唬弄過去了,但也讓我家老姐變成29歲還特意回去念大學,同時熱衷於聯誼的女人了。真是抱歉,老姐。
不小心弄錯了。
「哦——這麼說來,伯母也很擅長料理囉?」
「快滿35了吧?四捨五入就是堂堂四十不惑了。請不要跟平成年代出生的我相提並論。」
「別、別說了,姐姐!啊啊,不是這樣的,桃田!那是在搞笑!我只是故意搞笑而已!」
妃小姐泛着淚光大喊。原來如此,如今30多歲的世代中,真的有人穿過三角運動褲上課啊。
光就妃小姐的反應來看,似乎對於我們的關係樂見其成。
織原小姐似乎也察覺到了,臉變得愈來愈紅。
織原小姐一臉無奈地開始準備晚飯。我也覺得坐在這等有點尷尬,所以也走進廚房幫忙。
織原小姐拿起空掉的杯子,轉眼間便消失在廚房那頭。
「(這、這個嘛……)」
「……呃,家母已經不在了。」
「呃、這個……內容還滿雜的,最近嘛……是做Cloud方面的工作。」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拿起杯子,將麥茶一飲而盡。
我真是有夠不會瞎掰的。
「啊……那杯、是我的。」
隨後——妃小姐慢慢挪動到我身旁。
「我、我還沒有、那方面的……經驗。」
啊啊——這到底是哪種羞恥PLAY?
爲什麼我要向女友的姐姐坦承自己是處男呢?
「哎呀,果然沒錯。」
明明剛纔說了不會取笑我,可是妃小姐臉上的笑意卻愈來愈深。
「所以,小姬也是你第一個交往的女生嗎?」
「是的……」
「這樣啊。你們倆是彼此的初戀呀。嘻嘻。嘻嘻嘻。」
她又笑得更燦爛了,看來真的很開心。
「我啊,打從一開始看到你們倆這麼青澀的模樣,就挪不開目光呢。像剛纔不過是間接接吻而已,就讓你們兩個連耳垂都紅了……真是太棒了。可愛到讓姐姐快要心動到死掉呢。」
「……」
「彼此都是對方的初戀,應該喫了不少苦頭吧——桃田小弟……」
妃小姐又近一步縮短了本來就已經很近的距離。
她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體溫傳遞過來之後,害我心跳瞬間加速。大概是因爲她剛衝完澡的關係,頭髮上的洗髮精香味一直刺激着我的鼻子。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先跟我練習練習?」
「什……麼……?」
我有沒有聽錯!她剛纔、對我說了什麼!?
「你不用想太多,只要當作是練習就好。爲了讓你跟小姬的第一次能夠順利,可否讓我也盡幾分心力呢?」
「可是,那個……」
「還是說……桃田小弟不想跟我這種歐巴桑接觸呢?也是啦……像我這種上了年紀的女人提出這種要求,也只會覺得困擾吧。畢竟年輕女孩子滿街都是,何必找我這樣的……」
妃小姐之所以願意支持我們——多半是因爲她以爲我已經25歲了。要是她知道我只是個高中生,肯定會大力反對。
根據喫飯時聊到的內容,妃小姐因爲離婚而搬回老家,就在當地的小酒館工作的樣子。在一間由年過60的媽媽桑所經營的小酒館擔任接待小姐,成爲當地歐吉桑的活力來源。
「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面對她那張和煦卻又帶點妖豔的笑容,我也只能無力地點點頭。
說完之後,妃小姐靜靜地露出成熟穩重的微笑。
對於必須讓女友說謊而歉疚。
「別擔心,我不會當電燈泡的。桃田小弟來過夜的時候,我會去旅館住的,一定會讓你們有時間好好親密。」
「咦……什、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姐姐!?」
妃小姐噗哧一笑,很快地拉開了距離。
「不可以三心二意喔,桃田小弟。雖然初戀的情侶可能會喫上不少苦頭——但是克服愈多難關,感情纔會愈好喔。」
我感到相當歉疚。
「嗯,隨便聊聊。我稍微勾引了一下桃田小弟,結果被幹脆地拒絕了。」
對於向女友家人說謊而歉疚。
「噗哧。啊哈哈。討厭啦,桃田小弟,你的臉好紅好紅喔。」
話說回來……這戲弄的等級也太高了。雖然對方是以爲我25歲纔會出言調戲,但我實際上只有15歲,根本沒有見識過這種成人的調戲手段啊。
「不過,店裏要怎麼辦?」
妃小姐把手足無措的織原小姐扔在一旁,轉頭望向我。
「嗚呵呵。你猜呢?」妃小姐就這樣開心地看着我們倆慌亂的模樣。
三個人的晚餐在嬉鬧中結束後,我開始收拾碗盤。
「住我這邊……爲什麼又這麼突然?」
「是的……我覺得你是一位十分有魅力的女性。但、但是,這不是妃小姐的問題,而是我已經有織原小姐了。我不能做出不誠實的行爲……」
和只玩過遊戲的妹妹,簡直是天壤之別。
真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成熟女性。
「對不起喔。因爲你的反應太可愛,忍不住就調戲了一下。」
「又沒差。我好久沒跟朋友去市區玩玩了。」
「才、纔沒有那種事!」
「我要暫時借住你這裏喔。」
這時織原小姐返回客廳,把杯子放在桌上。
「妃、妃小姐!」
織原小姐的朋友白井雪小姐,嘴上雖然不饒人,但實際上對待我們的的態度相當寬容——可是朋友和家人,對於這種事的反應可能不一樣。
看到她不經意露出軟弱而自嘲的笑容,讓我忍不住大聲否認。
「真的嗎?」
「我覺得……妃小姐很、很漂亮。」
「……剛、剛纔是在惡作劇嗎?」
「我、我纔不是這個意思……」
「啊,太好笑了。嗚呵呵,這樣不行啦,桃田小弟。只是被歐巴桑調戲而已,你應該要用更聰明的方式閃過纔對嘛。」
「那就請多多指教囉,桃田小弟。」
望着那張開懷滿足的笑容,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可惡,被擺了一道。剛纔那軟弱自嘲的笑容,難道也是爲了引誘我開口否定的演技嗎?
「我拿喝的回來了,桃田,這個給你。」
「小姬就拜託你多多關照囉。」
「啊對了,小姬。」妃小姐開口說道。
「……好的。」我在答應的同時,心中卻感到微微痛楚。
「咦!?」織原小姐聞言嚇了一跳。
「我有請過假了,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