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外出／接觸

1

接下來的週六，由於「墮下者」也放假，鳶雄他們便衝出公寓去逛街。鳶雄、紗枝、夏梅、鮫島、拉維妮雅和瓦利，這些一同生活的成員全都一起出門了。

原本以爲鮫島或瓦利會對這種集體外出的活動興趣缺缺，沒想到他們也都一起來了，讓鳶雄感到相當意外。

走在鬧區的街上時，夏梅一邊伸懶腰，一邊抱怨肌肉痠痛。

「好痛啊，我之前還自認滿常運動的耶……這段時間真的有夠操。那個冷漠的……巴拉基勒老師，比我想象中還要斯巴達耶。」

紗枝輕笑道：

「或許吧。不過，我覺得他把我們照顧得很周全。像是在訓練之後一定會提醒我們要休息、要補充水分。」

就如紗枝所說，那位有副可怕面孔的講師，外表看起來雖然嚴格又死板的樣子，但絕不是無法溝通的的對象。不過也像夏梅說的，相當斯巴達就是了……

鮫島也扭了扭脖子，發出「喀嘰喀嘰」的聲響。

「不過，體力變好也是不爭的事實吧。我之前發現跑了超過十公里居然還有體力，自己都嚇了一跳。」

鮫島雖然這麼說，不過他本來好像就很有運動天分，在增強體力的訓練成果比任何人都好。相較於進入「墮下者」前，他的手臂明顯變粗，胸肌和腹肌就算隔着衣服也十分顯眼。

鳶雄的肌肉也有所增長……不過還無法比擬鮫島。

「我們今天出來要做什麼呢？」

一起跟來的拉維妮雅……明明是在私人時間出門逛街，依然是尖帽配長袍，一身魔法師打扮。跟她走在一起時，路上穿梭的行人都會投以奇怪的眼光。

夏梅用手指着拉維妮雅說：

「首先要處理你，拉維妮雅！你那身衣服是怎樣！年輕女孩做這種打扮，未免也太悲哀了！虧你人長得那麼美，不好好打扮一下實在太浪費了啦！東城同學你也來幫我！我們一起來改造這孩子的穿搭！」

「咦？嗯、嗯。」

紗枝不敵夏梅的氣勢，應聲附和。

至於拉維妮雅……

「我是魔法師，所以穿這樣就可以了。這種打扮最能提升魔力，緊急時能——」

「啊，真是的！別說了，我們去店裏！」

……看來鳶雄在與鮫島的對話中，發現需要重新審視的地方了。

…………

鮫島突然出聲問道：

就以想要守護紗枝的心情，拼命地進行特訓。鳶雄自己的心態本來就打算要爲了守護自己、同伴和紗枝免於今後的威脅，所以纔要變強，不過看樣子還缺乏了與「虛蟬組織」戰鬥時展現出的那種拼命……

仔細想想，鳶雄發現自己是第一次陪紗枝買衣服。先前在過普通的生活時，基本上都只會一起去超市買菜而已。

……鮫島這番話聽得鳶雄啞口無言。他打從心底覺得真的就像他說的。當時的自己確實是想着要從那些傢伙手中奪回紗枝，纔會將剛覺醒的異能發揮到極限，戰鬥到底。那才真的是拼死拼活，賭上性命——

「——！」

一頭長直金髮既柔順又宛如閃耀光輝，一雙透明澄澈的藍眼，手腳也是修長纖瘦又白皙。穿在身上的水藍色洋裝雖然樣式簡單，卻將她的少女韻味襯托得淋漓盡致。

「看來你本來就有想太多的毛病呢。不過，這樣說好了。我覺得你就用想要守護東城的心情，去迎戰對手就好。這種『爲了守護某人而戰』的目標，或許比較符合你的個性。」

「別客氣別客氣，總覺得你有點適合穿女生的衣服耶。」

鳶雄不禁心想，這個不良少年意外地配合。原本以爲他買完自己的東西就會馬上回家。

「話說幾瀨，我總覺得你在訓練中和瓦利對打之後，好像每次都若有所思的樣子耶。就算我跟你搭話，你也很常心不在焉的。」

夏梅輕聲說：

沒錯，也就是在更衣室事件時產生的複雜心情。在那之後，鳶雄在家做了說明，解開了誤會。畢竟大家都知道拉維妮雅天生少根筋。

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鳶雄楞了一下。

只不過，可能因爲比較低調，又或者沒有散發出那種俏麗的氛圍，所以在陵空唸書時並沒有特別顯眼。雖然聽說因爲她個性溫柔，在部分男學生之間頗有人氣，但好像從來沒聽過有誰跟她告白。

「你和東城一個星期做幾次啊？」

聽鳶雄這麼說，鮫島也嘆了口氣。

另外兩個男生——鳶雄和鮫島則是待在和那間店有些距離的地方，看着女生們購物。鮫島三兩下就買好自己要的東西——書和健身器材，並等着女生逛完。

「啊……對啊，我是在想事情。」

「當然是那檔事啊。你們是那種關係吧？現在這種生活型態，沒辦法每天做吧？」

「說真的，和之前跟『虛蟬組織』戰鬥時相比，現在的你……該怎麼說……像是霸氣？講得更單純一點，就是跟之前在和那些傢伙打鬥時相比，我現在在你身上幾乎看不見那些敵意跟殺氣那種東西。我覺得當時在和那些傢伙拼命的你，遠比現在還要耀眼耶。至少在那棟百貨公司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是這麼認爲的喔。」

2

……不過，無論是夏梅還是鮫島都這樣顧慮我們，並那樣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面對這種香豔的問題，鳶雄也只能臉紅以對。

「你這樣穿很美啊。要是現在把你推到外面去，肯定會有一羣男生跑來搭訕。」

（就是這樣。比起不良少年和拉麪小鬼，你要以東城同學優先啦。）

鮫島像在自我解釋一般點了點頭。

「……長大後我就沒再打扮成這樣了，總覺得好害羞喔。」

（是、是這樣嗎……？）

鮫島這麼說。

鮫島見到鳶雄又陷入沉思後，發出苦笑。他輕輕拍了鳶雄的背。

夏梅不只帶開了拉維妮雅，連瓦利都拉走了。瓦利明明是男生，卻被人拿着女裝比來比去。

「呵，鮫島綱生，你就是不懂啊——家面和店面是截然不同之物。家面能輕鬆喫，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但是店面就是有在店裏才喫得到的品質——」

當鳶雄回想着在陵空那時的生活時，鮫島誤以爲他很在意自己剛纔說的事情，因此找了藉口說：

……看樣子，鮫島以爲自己正在和紗枝交往，還很在意我們什麼時候發生關係。

眼前站着一名身穿水藍色連身洋裝的金髮美少女——拉維妮雅。

鳶雄在結束和瓦利的模擬戰後，一定會在腦裏回想整場戰鬥……

她居然會問男生這種事的感想……還以爲拉維妮雅是個奇怪的女生，看來她也是個正值青春期的女孩。

鮫島看向女生那邊說：

「嗯，我覺得非常可愛喔。」

「是打輸之後的自我反省嗎？你是不是在摸索到底要怎麼才能打贏瓦利？」

拉維妮雅聽完鳶雄的感想後，漲紅臉露出微笑。

鮫島的這番話讓鳶雄無話可說。鮫島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看見她那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舉止及打扮，鳶雄也不禁心跳加速。

「你、你誤會了！我和紗枝不是那種關係啦！我、我們纔沒有做！」

「啊，我沒有要追她喔，你放心。剛纔那只是我鑑定之後跟你分享的感想罷了。我……現在對女人有點……」

（幾瀨同學，你得和東城同學和好纔行喔。）

瓦利邊嘆氣邊說：

就在拉維妮雅聽完男生們的感想時，夏梅和紗枝也走了出來。夏梅自信滿滿地說：

「我覺得東城很可愛喔。一起生活之後，更認爲她是個好女人，甚至讓我覺得在陵空唸書時真虧自己沒有注意到她。」

沒錯，自己也沒有在和紗枝交往。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真的假的。我看你那麼拼命去救她，還以爲你們是那種關係了。啊，也是啦。我之前一直都覺得奇怪，想說我總是和你們一起行動，那到底是什麼時候做那檔事的啊？……既然你們不是那種關係，那我也能理解怎麼好像沒在做的原因了。」

「怎麼了？」

就在鳶雄這麼想的時候，鮫島主動換了話題。

鳶雄一聽就領會出箇中含意，還漲紅了臉。他急忙說：

「你們要幹嘛都好，我只希望中午去喫我之前就很想喫看看的拉麪店。我想親口嚐嚐魚貝類濃郁的湯頭。」

鳶雄反問後，鮫島用手比了個猥褻的手勢。

「……哦——話說，你那是盡全力在戰鬥嗎？」

「小鳶你覺得呢？現在這身打扮適不適合我？」

鮫島支吾其詞，露出難看的表情。他是不是過去曾在男女關係中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話雖如此，夏梅好像覺得兩人的互動還是有些生硬，心中好像都還有疙瘩。

「那個時候的你絕對不會放過對手，感覺就是要宰了他！要幹掉他！但應該是因爲那個吧。是你那份想要拯救東城的心情，讓你變成那個樣子。但是啊，你現在是怎樣？我們雖然一腳踏進了怪物的世界，東城如今就在你身旁。也是啦，畢竟你拼了命把她救了出來。我想就是因爲這點，導致現在沒有事情讓你去拼命。再說了，接下來只要花時間鍛鍊就能變強。幾瀨，我看你是下意識保留之前展現出的那種豁出去的意念，所以纔會帶給我那種你在跟瓦利的模擬戰中沒有出盡全力的感覺吧。」

「喂，拉麪龍。你在家不是也都喫麪嗎？」

鮫島看見鳶雄的反應後，歪過頭髮出苦笑。

後方傳來鮫島和瓦利的你一言我一句……不過鳶雄心想，今天就把重心放在紗枝身上，同時好好享受這趟逛街的樂趣。

「是是是，路西龍、路西龍。」

「兒童餐也有兒童餐好喫的地方，但還是要品嚐店裏的拉麪……是說，別叫我面龍。」

（咦？）

「如何啊？這可是金髮超美少女降臨喔。來來來，你們這些男生還不膜拜，還不進貢。然後快來感謝我。」

「幾瀨。」

要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會一起去買衣服——

「什麼東西做幾次？」

「機會難得，小瓦也來買衣服啊！」

她這身打扮與平常尖帽配長袍的魔女角色扮演服差距甚大，緊緊抓住了鳶雄和鮫島的目光，兩人都是目瞪口呆。

夏梅駁回拉維妮雅的解釋，用手指了鬧區方向。

——就在鳶雄在和鮫島聊着男人的話題時，察覺到背後傳來的氣息而回頭一看。眼前所見到的是——

女生三人（主要是紗枝和夏梅）在逛商店的期間，只要看見喜歡的衣服，就會高興地喧鬧起來。她們進到某間商店後就沒再出來，開啓了購物模式。

「面龍大師喫個兒童餐就行了吧。」

（我跟你講，發生這種狀況的時候，對女生來說只要能陪她邊買東西邊聊天，就是最開心的事情了。你就趁我帶走拉維妮雅的這段時間，陪她去買買東西聊聊天吧。）

「對啊。就算在能力上有所差距，我還是對於自己連一場戰鬥都沒辦法好好打而感到很不甘心。」

拉維妮雅向鳶雄問道：

「我就不用——」

「……小鳶、鯊魚，夏梅和紗耶幫我挑了這套衣服。」

自己在特訓時是全力以赴，但感覺鮫島就是心存疑問。接着他清楚告訴鳶雄：

現在……就像鮫島說的，因爲身邊有紗枝，也有一起生活的同伴，才能安心接受訓練。不，安心感是必要條件。要是無時無刻都處在緊繃的狀態下，精神根本無法負荷。

夏梅聽到銀髮少年的話，只含糊回答了「是是是」，就忽然跑去和鳶雄咬耳朵。

就像夏梅說的，鳶雄和紗枝之間的互動看起來或許一如往常……但是他們兩人的交情已經很久，也能明白雖然似乎跟平常一樣，卻是抱持着複雜的心情在跟彼此應對。

的確如果是剛纔那身魔女裝，縱使是金髮美少女，也很難上前跟她搭話吧。但穿的若是這種洋裝就另當別論了。她如果以這身打扮走在路上，被人搭訕的機率理當很高。

讓鳶雄來說或許顯得偏袒，但就像鮫島說的，紗枝真的很可愛。應該說，她能算是美少女的類型了吧。

然而，如果說到自己有沒有以當時那種豁出去的意念參加訓練——

「沒差沒差，就交給大姐姐來打理吧。」

夏梅的意思是要鳶雄把握這趟出門逛街的機會，消除和紗枝之間的疙瘩……鳶雄十分驚訝夏梅會這麼說，還以爲她是在說笑，卻意外地切中問題核心。難道這就是所謂少女的直覺嗎？

拉維妮雅難得羞紅了臉，忸怩着手腳。看樣子那身打扮好像讓她覺得有些害羞。

「我是男的。」

「咦？我、我當然是盡了全力啊。」

順帶一提，刃、葛利芬和白砂則是讓它們在外面待命。然而它們光是待在那邊，就會嚇到來往的行人（大型黑狗和老鷹的組合看起來就很兇殘），所以讓它們消弭氣息，降低存在感。除非是出色的異能者，不然應該無法察覺刃它們的存在。

鳶雄用力點了一下頭，夏梅也回以微笑。

一旁的鮫島則是用手託着下巴，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夏梅挺起胸膛得意地說，接着鮫島半眯着眼地說：

「是這魔女本來就天生麗質，你只是脫掉她那身衣服，讓她穿上這套洋裝而已吧？」

「你根本就不懂！所以我才說小混混就是不行啊！這套洋裝纔是讓拉維妮雅發光發熱的最高傑作——」

眼看夏梅和鮫島又一如往常吵了起來，一旁的鳶雄和紗枝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而瓦利則是在他們旁邊，自己試着套上一件尺寸不合的黑色皮革外套，喃喃說着「身高再長高一點之後，我就要穿這種衣服給你們瞧瞧」，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3

改造完拉維妮雅的穿搭，來到了午餐時間，大家便去了瓦利想喫的拉麪店，一起大口吃面。銀髮少年當場開起拉麪講座，但大家早已習以爲常，都是隨便聽聽……不過這家店的拉麪味道真是不錯。

午餐過後，大家一起購物，各自買了想要的東西。鳶雄買的是少見的料理器具和食譜。

途中，路上往來的男性目光都傾注在換穿洋裝的拉維妮雅身上。但是，他們即使想上前搭話也沒能付諸行動，因爲同行者當中有個一頭棕發的恐怖小哥在。

這種時候鮫島就很可靠。如果是一羣感覺像小混混的年輕人，就算鳶雄在場，他們還是會毫不在意地過來搭訕女生們吧。

……話雖如此，鳶雄他們身邊還跟着極爲出色的保鑣——獨立具現型的神器，因此不良少年一看見這麼大隻的黑狗，應該也不敢貿然硬來纔是。

喫過午餐也買完東西的鳶雄一行人，進到路邊的公園，在那邊的廣場上和刃還有葛利芬玩了起來，兼作飯後運動。

「小刃！我要丟了喔！」

紗枝一丟出剛纔新買的飛盤，刃就朝着那個方向飛衝過去，高高跳起銜住了飛盤。

「葛利芬，你也來！」

這次換夏梅將球扔向高空，葛利芬就在空中用爪子接下。

在和紗枝玩耍的刃看起來非常開心。刃平常就對紗枝沒有防心，甚至會讓人產生覺得比起主人鳶雄，它是不是更親近紗枝。因爲刃是自己的分身，纔會有這樣的一面嗎？應該是因爲紗枝的個性本來就很受動物親近。

畢竟連鮫島分身的白貓——白砂也貼到紗枝的腳邊。它的主人鮫島則橫躺在公園裏的一張長椅上睡午覺，似乎已厭倦逛街購物了。

鳶雄坐在鮫島躺着的那張長椅隔壁，從旁看着紗枝他們。

看着紗枝的鳶雄心想……基本上已經陪她買了東西，也像平常那樣聊了天……但是這樣就可以了嗎？夏梅說的那些事情自己都確實做到了嗎？自己是覺得因誤解產生的那些疙瘩，在購物期間已經大致緩和了……然而，這都只是鳶雄的主觀感受……

對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來說，根本摸不清同年紀女孩的內心世界。在鳶雄眼裏，青梅竹馬的紗枝同樣有着看不透的心思。

櫛橋青龍全身釋放出無以名狀的壓迫感。

拉維妮雅突然這麼問，她手上還拿着一個小盒子。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鮫島吹了個口哨，原本待在紗枝腳邊的白紗立刻採取行動，當場消失，接着轉眼間就飛衝到主人鮫島的肩上。

「喔，有意思。」

光是《綠野仙蹤》這個故事化作事實就夠教人難以置信了，沒想到她……沒想到拉維妮雅還是故事中的人物「南國魔女」的徒弟。

「——因爲你們和『虛蟬組織』扯上關係了。不，應該說，你們很不幸地和他們扯上了關係。結果你們瓦解了那個組織。事已至此，創造出那個組織的五大宗家也無法視而不見。再說了，你們還協助『神子監視者』……對我們來說，這是最重大的罪行。畢竟我們和他們是敵對關係嘛。」

雙方看起來一觸即發，不過夏梅擋到他們之間，讓兩人停手。

沒錯，這和鳶雄小時候在電視人偶劇或繪本中看過的內容相同。

拉維妮雅發出苦笑。

可能是坐在身旁的拉維妮雅打扮得比平常還要閃閃動人，讓鳶雄不禁心跳加速。

「……櫛橋？是五大宗家之一吧？」

……他不是去搭訕的。畢竟若是要搭訕，目光應該會放在紗枝和夏梅身上。但是，那名少年現在看的是黑狗與白貓。那個模樣，擺明知道那兩隻動物不是一般的狗和貓……

鮫島讓白紗的尾巴纏上右臂，化爲長槍，接着將帶有電流的槍鋒指向了櫛橋青龍。

回過神的鳶雄，從長椅正中央往側邊稍微挪動，拉維妮雅接着坐到了他的旁邊。

『——！』

面對夏梅的提問，少年——櫛橋青龍點了點頭。

首先必須確認的是——少年來這裏是否帶有敵意。

他想不着痕跡地支開皆川夏梅和鮫島……像是約會般與紗枝獨處。

一行人就這麼突然地碰上五大宗家之一的人，而且少年還自稱是「繼任宗主」。鳶雄他們前陣子才和被五大宗家趕出宗門的組織「虛蟬組織」交手，宗家之一的人居然親自前來，看在他們眼裏，事態可是非比尋常。

她遠眺着天空說：

然而少年絲毫未把小混混的瞪視放在心上，反而笑了出來。

回應少年的人是——鮫島。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可能是察覺到現場氣氛不對勁，現在是把脖子扭得「喀嘰喀嘰」作響走向這邊，雙眼惡狠狠地瞪視着少年。

「小鳶是想知道我和那個在『虛蟬組織』基地裏遇到的魔女之間有什麼關係吧？」

拉維妮雅雖然沒有仔細解釋過這個問題，但她之所以在追捕那些協助「虛蟬組織」的魔女，應該都是因爲她本身也與「奧茲」有關吧。

爲什麼她要追捕來自「奧茲」這個世界的魔女？

櫛橋青龍聽完夏梅的問題後，像在捉弄她似的說：

——但是，鳶雄至少有些理解了。

櫛橋青龍邊聳肩邊回答：

她打開小盒子，從裏頭拿出杯裝的冰淇淋，遞給了鳶雄。那應該是從公園內的店家買來的，以盒子大小來看，應該是買了所有人的份。

「在『虛蟬組織』基地裏遇到的那個魔女是『奧茲』的『東國魔女』。」

「或許——是喔。」

「跟就兒童小說《綠野仙蹤》一樣呢。有東國魔女、南國魔女之類的。」

「小瓦還在冰淇淋店煩惱，好像無法決定要喫哪一種口味。」

少年開口攀談：

其實最喜歡的是薄荷巧克力，不過香草也算喜歡。

「首先，我重新跟你說明一次我在追捕的那些人……人類世界和非人者的世界之間存在着『次元夾縫』，那裏有個名爲『奧茲』的國家。那個國家的魔法師不同於包含我在內的這些住在這個世界的魔法師，是憑藉不一樣的理念和理論在行動。那些人——」

「哦——好可愛的貓啊。這是你的貓嗎？」

「你應該是覺得——很沒道理吧。這我也能明白——但不爭的事實是現在這個國家之所以能持續運作，都是因爲我們能儘早除去危險分子……雖然我個人也覺得太蠻橫了啦。」

「在『奧茲』當中，以那些魔法師首領所居住的『翡翠城』爲中心，東西南北都有城堡，裏頭都住着強大的魔女。」

眼前的拉維妮雅張着嘴，正準備說出接續的話語時——

少年確認了聚集在廣場上的鳶雄等人（除了瓦利）之後，就開始自我介紹。

櫛橋……如果沒有記錯，那應該是「五大宗家」之一。

「嗯，我算是櫛橋家的繼任宗主。但就算這麼介紹，你們也可能摸不着頭緒就是了。」

「我聽說你們把那些人趕出宗家……是因爲你們自己內部的問題。而且前些日子那起事件發生之後，你們就展開行動，打算處理掉和那件事有關的人。」

旁邊的拉維妮雅眼神也變得銳利了。鳶雄也站起身子，走過去要保護紗枝他們。

「我和『奧茲』其實也有關係。」

——在這之後，要伺機找時間和紗枝獨處。

……等等，往後的日子是要幹嘛？我和紗枝往後的日子……慢着慢着，別往奇怪的方向亂想。自己和她只是被迫面臨這種特殊環境，要考慮的是往後在這種環境下的各種情況。就是這樣，只是這樣！事情真的就這麼單純——

根據神子監視者的說法，「虛蟬組織」的餘黨據傳已經成爲五大宗家的肅清對象，紛紛派出特務去獵殺餘黨了。五大宗家的特務好像一直在追蹤和魔女們一起逃出基地的「虛蟬組織」成員。

鳶雄的視野中映入了奇怪的人影。他看向紗枝他們正在玩的方向後，發覺那邊出現一名陌生的少年。那名少年眉清目秀，戴着眼鏡，年紀感覺和自己差不多，身上穿着藍色調的制服外套。

——！

但是以鳶雄他們體內棲宿着超常力量這件事爲首，魔物、墮天使等存在又接連在眼前現身，如今或許連這些都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即使如此，每當碰上什麼狀況，鳶雄又會得知充滿奇幻的新事實，這每次都讓直到前些日子都還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的他大感困惑。

「正確來說，那個人是『第二代東國魔女』。『東國魔女』——紫炎的雅烏庫斯塔，就是那名年老女子的真面目。」

「你這傢伙是想幹嘛？話說，你不是普通人吧？」

「……教我魔法的老師，就是住在那個『奧茲』的魔女——『南國魔女』葛琳達。」

…………

「哦，原來你能察覺出這種事啊。」

櫛橋青龍聽出鳶雄這番話的真意後，做出回答：

然後，被迫捲入這件事的鳶雄他們，也成了肅清對象——

——少年詢問了紗枝。應該是因爲白紗貼在紗枝腳邊，所以他才以爲紗枝是飼主吧。

因爲鳶雄紅着臉苦惱着各種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拉維妮雅靠了過來。

鳶雄心中充滿疑問，拉維妮雅表示：

拉維妮雅的那一杯好像是……草莓口味。她喫了一口之後說：

……一連串的事情令鳶雄驚訝不已，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在更衣室裏的時候——」

正當鳶雄覺得快要聊不下去，煩惱現場氣氛就要僵掉時，拉維妮雅先開啓了話題。

櫛橋青龍淡然應對，這讓一旁的鮫島看起來有些煩躁。以他的個性來說，應該是莫名厭惡像他這樣的人。

我們雖然過着異於常人的生活，但是奢望有點兩人獨處的時間——也不算過分吧。

這時，附近一帶開始不自然地颳起強風。這陣風的源頭——正是少年櫛橋青龍。眼下，正以他爲中心捲起強風。

——！……那名年老女子，居然是兒童小說中也有出現的「東國魔女」……我記得「東國魔女」在故事當中……是被視爲邪惡的魔女。

「啊，嗯，對啊。」

第二代……在兒童小說《綠野仙蹤》中，桃樂絲的家是整棟轉移到「奧茲國」，而「東國魔女」就因此被壓死……也就是說，當時被壓死的是初代魔女？

沒錯，當時自己是問了這件事。然而在那樣的狀況下，再加上當時拉維妮雅那股莫名的魄力，還有和紗枝之間的事情，害得這個話題就此中斷……

即使如此，鳶雄還是想講句話：

……考慮到彼此往後的日子，我們是不是要再把話講開一點會比較好？

鮫島吆喝道：

她一這個開口，鳶雄就瞬間回想起那個場景。那天的情況已經烙印在他的眼底。鳶雄回想起她那一絲不掛的身影就覺得很是害羞，但拉維妮雅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很容易就能想象出銀髮少年在店裏歪頭苦思冰淇淋口味的畫面。那個少年看似對食物毫不介意，沒想到意外講究。

「啊，嗯。」

「初次見面，『四凶』與狗神。我是櫛橋，櫛橋青龍。」

「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所以挑了香草。」

拉維妮雅說：

「你要是出手，我就會奉陪。剛好也能當作飯後運動嘛。」

夏梅抱持戒備反問：

夏梅刺探對手想法的同時，看向飛在空中的葛利芬。

苦惱到這種地步的鳶雄，深深嘆口氣後，做出了決定。

鳶雄在心中下了這樣的決定，但是——

鳶雄的問題中也包含了這些疑問。

少年興沖沖地凝視着刃與白砂。他接近到紗枝他們身邊時，可說是毫無預警，沒人感受到他的動靜。紗枝和夏梅也大大提高警戒，打算與他拉開距離。

「……你和我們不同陣線吧？是我們的敵人嗎？」

拉維妮雅聽到鳶雄的回應就點點頭，接着繼續說明：

櫛橋青龍笑得諷刺。

「等、等一下！你……盯上我們了對吧？理由是什麼？」

「……就是『奧茲的魔法師』。」

鳶雄、夏梅和鮫島聽到少年的自我介紹後，大喫一驚。

拉維妮雅露出嚇人的表情說：

「我喜歡這個。」

……果然是因爲我們和「虛蟬組織」有關，所以才找到這裏來。之前就曾聽說他們是會肅清宗家相關醜事的集團，因此輕易便能理解他的說明。而且，他好像也十分不滿鳶雄他們和神子監視者的關係。

「——哪來的風？」

夏梅在強風中壓住頭髮和裙子說。

就算被吹掀裙子也毫不在意的拉維妮雅回答她：

「要小心一點。櫛橋是司掌五行中『木』的一族，『木』能操控『風』與『雷』。」

櫛橋青龍開始在身上纏附猶如藍色的「氣」一般的東西。「氣」從他身體滲出，在背後——化成蛇一般身體細長的怪物，看起來像是東洋的龍。

「我也只是聽命行事，所以你們就算死了也別怨恨我。啊，請放心，我已經在這一帶張起結界，也清場了喔。所以，你們儘管放馬過來吧，我也會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鮫島聽完這句話後，擺出迎戰態勢。

「哼，真好意思說啊。嘴上講歸講，我看你根本就手癢了嘛。」

櫛橋青龍興致勃勃地看着鳶雄前方的大黑狗——刃，以及在他身旁的拉維妮雅。

「算是吧——畢竟能和神滅具，而且還是兩種神滅具交手的機會，真的不常有。」

鳶雄也赤裸裸地感受到他的戰鬥慾望，因而擺出了迎戰架勢。他的意識也傳給了刃，黑狗從自己影子中生成刀刃，橫着叼在口中。

鳶雄亦從自己腳下的影子裏取出大鐮刀，握好武器。紗枝就在他的背後。鳶雄擋在前方保護着她。

……我要保護紗枝！絕對要保護到底！

他在這股強大意志下，決定要與櫛橋青龍開戰。無論是夏梅、鮫島還是拉維妮雅，都擺好了戰鬥姿勢。如今就只有瓦利不在場……但對方應該也不會等他回來纔出手吧。

「……降下守護之光。」

拉維妮雅不知何時高舉了手中的法杖，詠唱起咒文。鳶雄他們全身都閃耀起淡淡的綠色光芒。看來是一種提升防禦力的魔法。

率先出招的是——鮫島！打頭陣的果然是他。他讓電流在長槍上翻騰，以最快速度筆直飛衝而去。鮫島由於接受過神子監視者的特訓，因此衝鋒速度遠比和「虛蟬組織」戰鬥時還要快，還要堅決。

櫛橋青龍完全沒有要回避的意思。此時鮫島犀利揮出一擊，只見櫛橋青龍邊揚起嘴角，以最小的動作與身體的擺動，便躲開鮫島這犀利的一擊。

然而鮫島並未退縮，進逼至近身處揮出長槍。抓在他肩上的白砂，也像鞭子般彎曲另一條尾巴，朝櫛橋青龍抽了過去。

但是，這些攻擊毫無擊中眼鏡少年的跡象。少年那隻能用行雲流水來形容的應對動作，令人聯想到瓦利。看樣子，敵人的體術相當高超。

鳶雄的身體——逐漸被漆黑霧靄籠罩。全身佈滿漆黑霧靄——產生了黑暗，最後裹覆了整個人，同時周圍不停伸出彎曲的刀刃。

但是，碰到困難的不僅是夏梅＋葛利芬這對搭檔。

「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也想跟你們討論關於剩下的『四凶』的事——所以能不能請各位跟我來一下呢？」

「……你也長大了。」

啊，原來如此。看見這位少女的瞬間之所以會想起祖母……應該就是因爲這個關係吧。

櫛橋青龍一看到是巴拉基勒和瓦利，立刻露出苦笑。

鳶雄因紗枝倒地而分了心，夏梅走到紗枝身邊。

——別哭……鳶雄……

剎那間，以他爲中心吹起一陣暴風，鮫島被刮飛了。暴風餘波甚至遠及鳶雄所在處，在場所有人光是爲了不被刮飛用力站穩就耗盡全力了。拉維妮雅的守護魔法，看來抵擋這種攻勢就已經是極限。

「……原來是人稱墮天使『雷光』的巴拉基勒閣下，以及傳說中的『白龍』啊。這下子可麻煩了。」

「……光是被剛纔那種黑暗的餘威掃到，全身好像都快麻痹了。原來如此，這就是操控黑暗的狗啊……」

帶有電流的長槍被那陣藍色雷擊彈開，還讓鮫島的身體失去了重心。敵方在手中生成雷擊，準備毫不留情地向鮫島施放。

「……怎麼可以讓你得逞。怎麼可以讓你得逞！」

少女握着鳶雄的手——非常溫暖，讓鳶雄回想起最深愛的祖母。

鳶雄當場以神速飛奔而出，速度快到三兩下就讓櫛橋青龍無法掌握，接着抓住差點就遭雷擊的鮫島手臂，將他推往側邊。鮫島因此閃開了對手的一擊。

他雖露出無懼的笑容……但是嘴角淌着一道鮮血。

就在櫛橋青龍喊出整段言靈的前一刻——在鳶雄等人和櫛橋青龍之間，突然有道巨大柱子般的閃電從天降下。天空明明湛藍一片，現場卻落下大量的「雷光」。

朱雀邊露出笑容邊這麼回答。

櫛橋青龍雖然聳了聳肩，不過鬥志並未減退。即使在巴拉基勒現身後，也沒亂了戰鬥態勢——但是，有人從他背後出聲呼喚，同時整個廣場上都飄蕩起火星。

——接着，少女對巴拉基勒鞠了躬。

將光潤的黑髮綁成馬尾的少女，有着一張美麗的臉蛋。

「東城同學就由我來照顧！反正這樣的強風中，我的葛利芬……」

巴拉基勒見到少女——朱雀現身後，表情變得相當五味雜陳。

是一名身穿豔紅——不，是硃紅色調的制服外套的少女。年紀就和鳶雄他們差不多吧。

「『木氣於歲星之下，陽乘風直至東方』！『憑藉三碧、四綠，回應吾之呼喚——』」

肉眼無法捕捉的銳利斬擊，划着漆黑的黑暗軌跡，不停劈向敵方，這時櫛橋青龍終於露出破綻，正是砍倒他的大好良機！

櫛橋青龍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再次擺出結印的架勢。

鳶雄行經之處，都伸出無數形狀彎曲的刀刃，這些刀刃上都充滿了黑暗氣焰。手握的大鐮刀也棲宿着黑暗氣焰，一點一點越加濃密深沉。

「……我怎麼沒聽說你有來——朱雀。」

櫛橋稱作朱雀的少女淺淺地笑了。然後，立刻就看向——鳶雄這邊。

「幾瀨鳶雄，我叫朱雀。姬島朱雀——是你的『表姐』。還請多多指教嘍，鳶雄。」

「這樣打纔有意思嘛！那麼，接下來換我出招了！」

看樣子兩人互相認識……但從雙方的反應來看，感覺有着一段複雜的糾葛。

「——青龍，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

接着巴拉基勒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一行人就動身前往朱雀安排好的地方。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我就是……我就是爲了不重蹈覆轍，纔會進行特訓啊……！

拉維妮雅剛纔說過，櫛橋是司掌「木」的一族……也就是說無論花草都一樣吧。

——！

巴拉基勒身旁站着瓦利。如此一來，我方全員到齊。

聽聞鳶雄命令的黑狗猶如子彈開始高速衝刺，迫近到櫛橋青龍的面前，揮出叼在口中的刀刃——但是，櫛橋青龍連這記攻擊也輕易閃過。刃沒放在心上，繼續劈砍多次刀刃，也從對手腳下生成好幾道

夜陰鉤

……然而櫛橋青龍只是當場高高跳起就躲開這些攻擊。

「沒想到叔父大人居然會和鳶雄以及『四凶』一起行動……這難道也是命中註定嗎？」

裹覆他的藍色「氣」越發增多！現在就只能感覺到他好像要使出什麼不得了的招式。

比起這點，鳶雄更在意另一件事情，他的面容藏不住困惑。那名少女，朱雀好像認識自己。而且，一見面就親暱地喊着「鳶雄」。

櫛橋青龍聽見這個聲音後，大喫一驚，將鬥志——那裹覆身體的藍色的「氣」消除了。

櫛橋青龍嘆着氣對少女說：

「到此爲止，櫛橋家的繼任宗主啊。」

鳶雄將注意力分散到附近一帶後，發現櫛橋青龍已經逃到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看樣子，他並未完全躲開鳶雄方纔那一刀，身上穿的衣服從肩頭至側腹部有條斜斜的裂痕。

櫛橋青龍持續迴避閃躲，並用雙手結印從口中念出蘊含力量的話語：

櫛橋青龍根本無法閃躲這一擊，從肩頭被斜砍成兩半……然而，遭砍成兩半的櫛橋青龍，外形卻整個崩解，化爲大量花瓣四處飛散。

接着就有一道人影帶着翻騰火焰的氣焰，從櫛橋青龍後方靠了過來。

她毫不畏懼手握大鐮刀，身上還纏繞着黑暗的鳶雄。

「你們居然丟下我，自己跟五大宗家的繼任宗主打起來了。」

夏梅說：

「因爲我沒跟你說嘛。」

鳶雄等人和巴拉基勒面面相覷。由於巴拉基勒負責看顧他們，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判斷。

他觀察着周遭一帶。鳶雄也仿效他，看向四周。

接着眼前畫面閃回到……「虛蟬組織」的基地，在基地內瞭望室當中發生的那件事。

——不過，這樣說好了。我覺得你就用想要守護東城的心情，去迎戰對手就好——這種「爲了守護某人而戰」的目標，或許比較符合你的個性。

「是的，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呢。」

——「呀啊！」這時，紗枝發出慘叫，她的身體因暴風失去重心，整個人用力跌撞到地面。對現在還在復健的紗枝而言，即使施加防禦魔法，在這麼強大的暴風吹襲下，縱然無法直接造成傷害，身體依舊會失去重心。

面對這些閃電，不僅鳶雄他們，連敵人櫛橋青龍都停下動作，中斷結手印和言靈。

全身纏繞黑暗氣焰的鳶雄，揮出手中的大鐮刀砍劈。櫛橋青龍瞬間就躲開這記攻擊，但鳶雄的攻擊並未停歇，繼續使出高速攻勢。

那個身影是被刃貫穿胸口，曾經死過一次的紗枝。

——是替身？還是在被砍中前以大量花瓣作爲盾牌，趁隙逃開了？

又要重蹈那個覆轍嗎……？我又要讓紗枝送死了嗎……？

鳶雄實在困惑，這時少女越走越近，最終站在他的面前。

「上啊！刃！」

鮫島犀利揮出無數次纏滿電流的長槍，此刻終於從正面鎖定他，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櫛橋青龍結了新的手印。

——能夠再次見到你……我……好開心……

鳶雄的腦裏，浮現出剛纔鮫島說的話——

她擡頭仰望天空。眼前可以看到葛利芬光是要抗衡櫛橋青龍施展的暴風就拼盡全力。對飛在空中的葛利芬來說，操控風的敵人實在是剋星。

這次是鳶雄沒有聽過的聲音。

……這名少女姓姬島。而且是自己的「表姐」……也就是說，她是親戚。

…………

「……我只是在教他們戰鬥的方法而已。」

朱雀面露微笑，環視着鳶雄等人。

「好久不見——巴拉基勒叔父大人。」

「『憑藉四綠木星，化爲風吧』！」

「——紗枝！」

……聽到這個消息，鳶雄驚訝不已。面對這件難以置信的事，他一時說不出隻字片語。

從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一看向聲音來源——就發現是巴拉基勒。他手中還有電流在「啪滋啪滋」地奔騰……剛纔那些誇張到不行的特大雷擊，難道是巴拉基勒放的嗎？其威力大到櫛橋青龍的電擊根本望塵莫及。

「……是朱雀啊。」

——爲了抵抗命運，我才下定決心要變強！

「『憑藉三碧木星，化爲雷吧』！」

而且少女露出相當溫和的表情，牽起鳶雄的手。

爲了不要重蹈覆轍！爲了守護紗枝！爲了與大家並肩作戰！

……鳶雄只是看了那名少女一眼，內心就產生了某種奇妙的感覺。好像有點懷念，也像是在少女身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真是奇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腦中回想起的那個人和眼前的少女年紀明明就差距相當大……

然後鳶雄作爲鮫島的替身，將櫛橋青龍的雷擊——擋了下來。對方帶有電流的拳頭，從鳶雄臉邊竄過揮空。

和言靈同時產生的是——雷擊，以櫛橋青龍爲中心出現了藍色雷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