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天久鷹央的事件病歷簿》 · 知念實希人 · 1678 字
「非常感謝您們的照顧!」穿着校服的由梨快活地道謝。
「恭喜你出院,由梨。」
「看到你恢復健康,我們真高興。」
聽到我和鴻之池的祝賀,由梨微笑着頷首。
「這都是您們的功勞。多虧您們證明了,媽媽沒有丟下我一個人走……」
說到這兒,由梨再一次哽咽,掏出手帕擦拭眼角。鷹央用力挺了挺胸膛。
「說的沒錯,正因爲我解開了『魔彈』的祕密,這一切才圓滿收了場。你應該多謝謝我纔是。」
「是的,謝謝您。」
由梨燦爛一笑,再次深深低下了頭。
揭開「魔彈」事件真相後的第四天下午,我們來到由梨的病房,送她出院。前一天,成瀨向我們報告了關於時山一志被捕後的情況。據說他一口咬定「從來沒用『魔彈』殺人」,但根據他和由梨的通話錄音、以及在時山惠子和時山文太墜落時與死者的通話記錄等間接證據,應該足夠以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已於昨日送至檢察機關。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鴻之池問向由梨。後者撓了撓頭。
「首先要辦理手續,讓爸爸成爲我的監護人。」
「咦,你要去和爸爸一起住嗎?」
「不,現在還沒下定那個決心,暫時還是住在和媽媽一塊兒住過的家裏。不過,每週有一天會和爸爸一塊兒喫飯,等習慣之後會到那邊的家露面的。」
時山惠子留給女兒的信中,詳細解釋了她和甲斐原不得不分手的原因,恐怕正是這些融化了少女冰封的內心。如今,由梨已經能毫不猶豫地稱呼甲斐原爲「爸爸」了。十七年裏一次都沒有見過面的父女從零開始構築關係,想必是無法一蹴而就的。不過我相信,隨着共同度過的時間越來越長,甲斐原和由梨一定能夠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父女。
「那個,我有件事要向各位彙報。」
由梨回望着我們三人,朗聲宣告。
「我想當一名醫生。以目前的樣子難度挺大的,所以我打算努力學習,明年報考醫學院。」
「這……你沒關係嗎?」
「我說,小舞。」十數秒鐘的僵直後,鷹央說道。「剛纔那個,不太好吧?」
我慌忙解釋,然而鴻之池堅決地擺手駁斥。
然而由梨打斷了鷹央的話,來到我的身旁,高高地踮起腳尖,將嘴脣輕輕貼上了我的臉頰。花季少女特有的水潤豐滿的彈力透過肌膚清晰地傳了過來。
聞此,鷹央眨了眨眼,繼而露出無畏的笑容。
「那麼感謝各位的照顧了。再見!」
「我出你妹的手了!」
「喂,成瀨嗎。那啥,我還是需要你來逮捕一個人……」
「不,我不是指醫生,是指這個。」
「看來還是要報警啊。」
「您別啊,真的不是那麼回事!」
由梨拿起書包,大聲道別後,逃也似地離開了病房。我呆呆地站着,在房門關閉的一瞬,透過門縫,迎上了緋紅着臉頰的少女靦腆的目光。直到由梨遠去,我依然愣在原地,伸手觸摸仍然殘留着一絲溫暖觸覺的臉頰。忽而轉動眼珠看向身旁,只見鷹央和鴻之池半張着嘴,一動不動。
我、鴻之池和鷹央互相交換了視線,然後一齊露出滿面的笑容,向少女送出祝福。
我拼命阻止真的要打電話給成瀨的鷹央。
「你是喜歡那種看上去年幼的女生嗎?那正好,你身邊不就有一位看上去比由梨還年輕,而且還能正當合法地交往的人嗎。你爲什麼偏偏放着碗裏的肉不喫,非要做那些不該做的勾當……」
「我求求您了,聽我說話啊!」
三人爭吵的聲音在屋裏迴盪。初夏燦爛的陽光透過敞開的大窗戶,照亮着患者離開後的病房。
「小鳥大夫,我真是看錯你了。再怎麼得不到同齡女性的關愛,也不至於衝一個高中生出手吧。」
「當然!這和我的家族從醫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的意志。我想成爲像各位一樣,把我從痛苦的深淵裏解救出來的醫生。」
「不,不對。剛纔那個完全不是那種輕巧的意思。怎麼說呢,裏面裝滿了我們這些骯髒大人失去已久的純粹思念。」
鷹央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是啊,不太好呢。對方可是高中女生,還沒成年啊。這是猥褻,要讓警察叔叔抓起來的。」
我看向由梨。這次事件的開端,可以說是時山家的人拘泥於從事醫療行業的舊習。我不知道她的選擇是否正確。
「你們怎麼說話呢。那明明是在表達感謝和親近的感情……」
「嗬,有膽量啊。不過,想成爲比我更厲害的醫生,可不容易哦。」
「加油!」「加油哦!」「加油吧。」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鷹央大夫是我的對手哦。我不會輸的。」
由梨衝我們深鞠一躬後,看向鷹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