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歷史的開端

「亞爾姆斯，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做些什麼呢？」

黛特菈看到我在村子的角落偷偷摸摸地進行實驗跟開發，便出聲叫我。嗯，黛特菈的話告訴她也沒關係吧。

「我在製作黑火藥。」

「黑火藥？」

我靜靜地點頭。

黑火藥是由中國發明，擁有最古老歷史的火藥。

技術的進步並非只會讓人獲得幸福，同時也會造成人們的不幸。這點已經在地球上藉由兩次世界大戰獲得證明，所以老實說我儘可能不想把這類軍事技術帶進這個世界……可是既然有菲爾姆王這個威脅存在，那也沒辦法顧慮那麼多。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工業能力並沒有高到能製作出火槍或大炮，所以目標是製造出能夠放進筒子裏丟向敵人，類似震天雷那種用途的兵器。

聲音跟煙霧能擾亂敵人的隊形。也可以期待對聲音很敏感的馬匹受到驚嚇，使得騎兵失去功用的效果。

這樣對黛特菈說明後，她充滿興趣地探出身子。

「這要怎麼製作？」

「是把木炭、硫磺跟硝酸鉀混合起來哦。」

木炭是我在自行製作的過程中，把順利碳化的部分削下來使用的。

硫磺則很幸運，阿帝爾尼亞半島有很多火山，因此能輕鬆取得。

感覺這裏也有很多溫泉，哪天真想周遊阿帝爾尼亞半島來個溫泉之旅。

硝酸鉀是用被稱爲古土法的方式取出。

把家裏地板下的黑土用水加熱，然後混合木灰就能較爲簡單地讓它結晶化。

話雖如此，這樣子實在沒辦法大量生產。如果黑火藥效果很好使得需求量變高，那我打算再用別的方法來進行生產。

「這是兵器對吧？讓我看一下效果嘛。」

「這還在試作階段，無法保障威力哦？」

另外如果問說爲何要密閉在容器裏頭，那是因爲不這樣的話就無法爆炸。

正當菲爾姆王抱頭苦悶時，一名士兵走過來。

既然無法確保黛特菈．亞斯的屍體，那自己就不可能證明黛特菈．亞斯已經死亡。這就是所謂惡魔的證明（注：中世紀歐洲對於難以證明的事物之稱呼）。

明明殺死主人跟衆多沒有罪過的人，卻放過身爲最重要人物的小女孩。

「你應該知道方陣戰術吧？」

我把少量的黑火藥擺在平坦的石頭上。

當然，沒有放她一條生路的選項。讓黛特菈活下來不會有任何好處。

巴爾特羅在王都外頭的樹蔭下，用地圖跟棋子思考戰術。

「黛特菈，我問一下哦。你能製作出點火的魔術陣嗎？」

由於是左手持盾，自己本身跟左側的同伴會受到盾牌保護。沒被盾牌保護到的右翼這邊會變得沒有防備是方陣的特徵，所以基本上都會把精銳配置在右翼。

「羅伯特，你聽好。既然生爲男子漢，你就要努力往上爬。」

我對驚訝到瞪大雙眼的巴爾特羅說明黑色火藥。

「潛入羅賽斯王之國的間諜用鴿子傳回來的情報，羅賽斯王好像病倒了。」

於是巴爾特羅愉快地笑着並喝口酒。

※

「……那這樣，爲了攻擊敵人右側的弱點，刻意把戰力集中在左側如何？」

「嗯，算是知道。」

羅伯特聽從這句遺言。

我抓住插在筒子正中央的棒子，將固定棒子的安全裝置卸下。

亞斯氏族宗家唯一的生存者黛特菈．亞斯被人發現，然後在波羅斯．亞斯．佩魯姆的支援下重新成爲豪族。接到這項報告是距今兩年前的事情。

因爲黛特菈幫我設計成拔掉棒子纔會讓魔術陣發揮功用。

「這我們也有考慮過，可是無法準備好騎兵。亞爾姆斯大人的馬鐙雖然是非常優秀的發明，可是無法立刻培養出騎兵來。」

但是有個問題產生。

他的行動看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人類就是如此不可思議又不合理的生物。

「稍微離遠一點看哦。」

當副官詢問菲爾姆王時，菲爾姆王把羊皮紙遞給副官看。

「那這樣，你能試着做看看嗎？」

自己的主人拉寇．亞斯是個非常平凡的豪族。

她跟拉寇完全不像，是個非常聰明伶俐的孩子。這是羅伯特對黛特菈的印象。

接着……

我叫巴爾特羅離開樹木旁邊，然後把塞滿火藥的筒子一半埋進樹底下的地面固定好。

「老實說她是不是本人這點很可疑。但即使是冒牌貨，也依舊一樣麻煩。」

「如何？」

黛特菈趁這個機會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之中，羅伯特也不打算追上去。

菲爾姆王也並非萬能。雖然數量稀少，但國內還是有對亞斯氏族宣示效忠的士族。一部分人民也已經厭煩菲爾姆王這種苛刻的統治，開始懷念起亞斯氏族統治的日子。

所謂的方陣戰術，如果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說明，那就是手持長槍跟盾牌突擊衝進敵陣這樣無比單純的戰術。

菲爾姆王閱讀筒子裏的羊皮紙後……露出笑容。

然後拔開棒子，一口氣跑開。

到當地調度兵糧在阿帝爾尼亞半島算是戰爭的基本常識。

「是叫做黑火藥的兵器。總之，你稍微看一下。」

開始製作黑火藥過了大約一個月，我終於完成能夠實際使用的炸彈。於是我前去造訪巴爾特羅，想要詢問他的意見。

「你在這種地方做些什麼呢？」

菲爾姆王深深嘆口氣。

「可是兵糧還不夠充足。」

這好像比設計成用言語來發動還要輕鬆的樣子。

所有人都手持長槍的方陣基本上只能朝前方行進。只要側面遭受攻擊，那陣型就會瞬間崩潰。因此一般來說都會用輕步兵或騎兵鞏固側面防禦。

由於羅伯特很受拉寇信賴，所以他曾經幫忙照顧過黛特菈好幾次。

「不過應該死不了吧，只是慣例的病症發作而已。繼承人問題應該讓他的精神磨耗得很嚴重。雖然這麼說，他無法指揮軍隊也是事實。那就準備攻打羅賽斯王之國吧。」

羅伯特高聲大喊並煽動人民，然後跟發誓效忠自己的部下們起兵造反。他成功地在一夜之間，把前來參加重要會議的亞斯家重臣、亞斯氏族的掌權者和拉寇的親戚全部殺光。

副官驚訝得睜大眼睛。

「就像這樣，即使只有少量也能發出這樣的聲音。把這些塞進密閉容器，就能產生足以殺死人的破壞力。裏頭再放些石塊、鐵片或陶器碎片就完美了。」

※

所謂的爆炸就是急速的燃燒反應，如果只是普通地點火那麼燃燒後就結束了。密閉在容器裏時，燃燒產生的體積膨脹就會保留在裏頭。

最重要的拉寇的妻子與女兒黛特菈．亞斯逃跑了。

穿越森林後馬上就可以看到羅賽斯王的宮殿，所以理論上確實是可行。

「我們穿越森林，直接奇襲羅賽斯王的宮殿。」

最近這類叛亂分子的活動開始急速活躍起來，讓菲爾姆王相當煩惱。

「嗯，果然酒喝起來真是美味。對了，那個筒子是什麼？」

聽完我的說明後，巴爾特羅的表情就像把暑假作業的讀後感想寫完的小孩子一樣燦爛。

「可是萬一遭受葛里芬大人作祟……」

但是長劍有一瞬間停止了。

「只是要弄出火花的話，那很簡單。」

「用騎兵攻擊側面你覺得如何？方陣隊形的側面應該是致命的弱點纔對。」

那是有大量孩童不得不被捨棄的嚴重饑荒，可是拉寇卻提不出任何解決方案。

於是巴爾特羅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說不定可以製作出像手榴彈那樣，只要拔掉插栓就會爆炸的簡便炸彈。

突然發生的巨大聲響，讓黛特菈縮起身體。

「……這是什麼原理？」

「人民過着水深火熱的痛苦生活，拉寇．亞斯自己卻依舊奢侈度日！」

士兵把手裏的筒子交給菲爾姆王。

亞爾姆斯與黛特菈的命運與處境產生劇烈變化後，大約又經過了兩年。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便是羅伯特人生中犯下的最大失誤。

「黛特菈．亞斯。唉……當時有殺掉她就好了。」

現場立刻產生巨大的爆炸聲與白色煙霧，樹木發出啪吱聲響後倒下。

講得簡單一點就是「把力量保留起來再一口氣解放」這樣子。

「我實在不太喜歡那個稱號，可以別這樣叫嗎？」

※

如果沒發生任何事情，他會以平凡領主的身份終其一生吧……

聽完這句話，副官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反正還是個孩子，不是被野狼殺死就是會因爲飢餓喫下毒草而死吧。

我突然想起前世的世界裏，發生在遙遠過去的某場戰役。於是把概略告訴他。

「那個簡單說起來就只是在互相推擠，所以很依賴機運跟士氣。」

「那些人特別受到葛里芬寵愛的可能性呢？」

正好眼前有棵樹，就把這棵樹炸倒吧。

但某個時期發生了饑荒。

他以拉寇．亞斯的家臣身份忠實完成自己的職務，逐漸獲得民衆的支持。

羅伯特．菲爾姆的父親在他死前對羅伯特這麼說：

「我在思考戰術，爲了確實從菲爾姆王手中獲得勝利。」

「哦，可以呀。」

啪！

羅伯特率領精銳追蹤，將她們逼進羅馬利亞森林近郊。

不過……投擲前的點火作業還真麻煩。

他殺死拉寇的妻子，正要朝向哭喊着逃跑的黛特菈．亞斯背部要揮下長劍時，產生了一瞬間的躊躇。

「之前通過時可沒有人被作祟，那就代表通過也無所謂。害怕野獸的話，那可沒辦法打仗。而且多虧難民而發現勉強可以通過的野獸小徑，解決掉進軍路線這個最大的問題。」

我看準黛特菈拉開距離後，拿別的石頭用力敲打黑火藥。

「好，接下來……」

不過由於畏懼葛里芬，同時又缺乏能讓軍隊行進的道路。所以沒有任何人實行這種作戰。

「……亞爾姆斯大人，這個有辦法制作更多出來嗎？」

「真不愧是葛里芬大人的兒子呢。」

拉寇．亞斯也沒有憑空生出麪包來的能力，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羅伯特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不可能，有的話那當我要求七成糧食時葛里芬就該出現了。」

「你在說什麼啊，就是爲了確保兵糧纔要開戰吧？只要準備三天份最低限度的糧食就夠了，剩下只要去掠奪過來就好。」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另外拔掉棒子就會爆炸的理由很簡單。

菲爾姆王平淡地說着。

菲爾姆很乾脆地斷言。

即使威脅對方交出七成糧食這種就算餓死也不奇怪的數量，葛里芬依舊沒有出現。

這代表葛里芬面對人類之間的鬥爭始終是保持中立。

「佔領那個說有葛里芬護佑的村子，然後把那邊當成據點直接對王都發動攻擊。如果對方不肯交出村子那直接攻打下來就好，同時又能確保兵糧。這真是一舉兩得。」

既然這麼決定，剩下就簡單了。

菲爾姆把咒術師叫來。

「去偵察那個村子還有羅賽斯王之國的王都。」

「遵命，吾王。」

※

三名咒術師接受菲爾姆王的命令，派出老鷹進行偵察。

這個名叫移魂術的技術其實非常困難。

首先要在存活的狀態下讓靈魂離開自己的身體。

普通的咒術師會無法讓靈魂迴歸，最後因此死亡。

而且咒術師跟要轉移靈魂的生物也必須有某程度的心靈相通。

接着經過好幾次的訓練，讓自己能夠利用老鷹的眼睛或是狗的鼻子觀看跟嗅聞這個世界。

老鷹擁有比人類高大約八倍的視力，是最適合用來偵察的生物。

（防衛比之前過來時還要堅固……）

三名咒術師的隊長看到這精心佈置的防衛設施，忍不住在心裏這麼想。

這設備用來防備野狼實在太過頭，但如果是用來抵禦人類就可以理解。

至於抵禦的對象……這根本就不用思考了。

三名咒術師凝神觀察村子的狀況，並且把村子的地形記進腦海裏。

「嘎……！」

「或者說……」

老鷹在偵察途中偶爾會發生遭受天敵襲擊的狀況，三個人本身在森林這種視野不佳的環境裏同時遭受襲擊而死亡也有可能發生。

「老大！我檢查完黑火藥了，沒有問題。」

可是由於體格差距，同伴一下子就被銳爪撕裂喉嚨死亡。

（已經沒有問題了吧。）

確實沒錯。即使只有少數士兵接近羅賽斯王之國的王都，還是可以期待造成巨大的心理層面效果。

往下一看，同伴正在跟巨大的老鷹格鬥。

隊長立刻發出一聲鳴叫，命令老鷹全力拍打翅膀加速。

（唔！）

「不過殺掉對方真的好嗎？這樣子就變成敵對關係了。」

黛特菈這麼說完後，就從嘴裏把施展移魂術所必備的離魂草這種藥草拿出來。

真的會派出三名貴重的咒術師去守衛邊境嗎？

隊長降低高度，打算逃進森林裏頭。

只有兩隻的話，也許還能想成是偶然出現在這裏。但是有第三隻就另當別論。

（第二隻！）

黛特菈擔心地說着。

「很好！射中了！」

「之後菲爾姆王的軍隊說不定會來掠奪這個村子，就由我們來守護村子吧！」

「真不愧是露露，你是最強的！」

老鷹不會羣體而居。

「什麼！那救援呢？」

「哥哥！武器沒問題，隨時都可以上場。」

特別需要警戒的事情……像是傭兵之類的都不存在。

不過既然已經有三名咒術師被羅賽斯王的咒術師擊敗了，也就是說有三名以上的咒術師被派遣到那個村子裏。

隊長對自己運氣之差感到憤恨。

接着……

「雷蒙多大人說他希望我們能在這三天抵擋住菲爾姆王的軍隊。菲爾姆王打算分斷羅賽斯軍，利用接近王都這件事造成羅賽斯王之國陷入混亂。」

他技術還是一樣高超。

夥伴〈自己〉的胸口插着像是棒子的物體。

「這是怎麼回事？被天敵襲擊了嗎？」

靈魂回到自己體內的黛特菈站起來，立刻顯露出很不甘心的表情。

羅賽斯王病倒，周遭國家與豪族有可疑動作的情下。只要有敵人接近，那不管是多麼萬全的守備都會產生動搖。

「「哦哦哦！！！」」

陷入混亂的隊長拼死飛行。

名叫亞爾姆斯的葛里芬之子成爲王弟的養子這件事，早已經傳入菲爾姆王耳裏。

格拉姆撿起自己射下來的老鷹。

※

咒術師們聽完菲爾姆王的指示後點點頭，然後接二連三地把離魂草含進嘴裏。

正要進入森林裏頭時，一股衝擊襲擊全身。

這都是過度集中於偵察，疏於警戒周遭情況的緣故。

（得快點逃跑纔行。如果動物在移魂術途中死掉，我自己也會跟着死亡！）

我把所有村人集合起來，如此宣言：

菲爾姆王不斷盤算着。

格拉姆慰勞回來的露露。對於這個稱讚，露露自豪地挺起那平坦的胸膛。

（竟然有第三隻！）

接下來，耶魯更把雷蒙多的話傳達給我。

「這樣也沒辦法，直接派遣士兵去偵察。即使羅賽斯王發現我的企圖而去保護村子，就代表他分派出相當的兵力去救援。那就有攻擊看看的價值。」

「羅賽斯王似乎舊疾發作病倒了……」

菲爾姆王回答其中一名將軍的詢問：

正當他們纔剛背對村子時──

後頭傳來老鷹的慘叫。

「這個……羅賽斯王病倒的同時，菲爾姆王的軍隊也開始有動作。再加上週圍的國家與豪族都有不穩定的跡象……所以要派出援軍最快也是三天之後。」

「三千兩百，你率領兩百名士兵去佔領那個村子。接下來如果有辦法就攻擊王都，沒辦法的話儘量把羅賽斯軍拖延住。我會率領三千名士兵從正面攻打羅賽斯王之國。」

「國王陛下，已經遵照您的指示暗中編組兩百名兵力……最終大概要動員多少人呢？」

「國王陛下，咒術師們沒有回來。」

（再一下子！）

敵人像是要包圍隊長般飛過來，距離逐漸被縮短。

菲爾姆王之國的動員極限大約是三千人上下。也就是說三千兩百這樣的兵力，實際上就等於是總體戰。

巴爾特羅說王都有五百名士兵守衛所以沒問題，但這是指平常的時候。

（可惡！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

此時有一雙巨大的鷹爪從身旁揮過去。

「我明白了。」

我們的老鷹種類比較大隻，也可以說是很幸運。

使用動物進行偵察時，有很稀少的機會遭遇到那種動物的天敵。

爲了傳達這個意思發出一聲鳴叫後，他們轉換方向。

「還都喫這麼苦的草了。」

可是耶魯馬上回到村子裏，而且他的報告不太樂觀。

有直屬於羅賽斯王的咒術師在保護那個叫亞爾姆斯的年輕人的村子嗎？

羅恩、洛茲瓦德跟格拉姆一起向我報告。

「箭矢與糧食的儲備都沒問題！」

沒辦法，就靠我們來迎擊吧。

「唔嗚嗚……本來應該是要由我來打倒的。」

一往背後確認，就看到一隻從來沒看過的巨大老鷹。它眼裏閃爍着銳利的光芒，腳上是到剛纔都還跟自己一同偵察的老鷹。

不管怎麼樣，這都必須回去報告。

會前來偵察，那毫無疑問地就該認爲對方有打算要攻擊這邊吧。

（不，說不定他們已經發現我的企圖？）

……老實說真希望把那五百名士兵帶到這邊來，不過畢竟還是不能讓王都疏於防備。

（是咒術師！）

身體突然感到一股顫慄，隊長慌忙往右方扭轉身體。

※

菲爾姆王腦中浮現裏卡爾．迪佩魯的臉龐。

（？）

「耶魯，可以請你去羅賽斯王之國請求救援嗎？」

「沒有問題，也是有咒術師在任務中被天敵襲擊而死亡的實際案例。而且菲爾姆王也不會想到，這麼小的村子裏有三名咒術師可以殺死正在施展移魂術的咒術師吧。更何況都跑來偵察，那就已經是敵對行爲了。」

幸好可以在被對方得知村子的防禦設備之前封口。

這麼想的時候，原本在自己眼前飛行的同伴消失了。

對方接觸到我們爲了預防萬一而設下的咒術結界。

（要回去囉。）

竟然要三天……

銳爪刺進喉嚨裏。從那動也不動的模樣看來，很明顯已經死亡。

我們只能獨力戰鬥了嗎……

可是菲爾姆王很有勝算，這是因爲……

村子的人口看起來也沒有變化。

發現那是箭矢的同時，隊長也失去意識。

將軍們開始緊張起來。

今天我跟黛特菈剛好回到村子裏，也幸好黛特菈、索詠跟露露之前都有練習移魂術。

（爲什麼！那麼小的村子不可能有三名高等咒術師！這麼說來……難道是羅賽斯王之國的咒術師？）

耶魯這麼說完後，就前往羅賽斯王之國。

沒有什麼能力也沒有自己起身奮戰的勇氣，卻想要成爲國王。是個慾望並不符合自己才能的男人。

「剩下來還能施展移魂術的咒術師有六名……其中兩名負責防衛國家。另外四名投入跟羅賽斯王的戰爭，開始準備。」

同名又說是葛里芬之子，應該就是那個村子的年輕人吧。

「呵呵呵，怎麼樣啊。最初的奇襲成功了呢！」

「爲了解除大家的緊張，我來解說一下概要。羅賽斯王之國能動員的最大兵力大概是一萬五千左右，可是實際上卻不能把一萬五千的兵力全部投注到我們身上。因爲在那個國家勢力僅次於羅賽斯氏族的迪佩魯氏族不會協力合作。而且我已經送書簡給裏卡爾．迪佩魯，以王位爲條件約好讓他保持中立。」

是對於自己沒有確定能繼承王位感到不滿呢？或者是擔心王位被雷蒙多．羅賽斯奪走？裏卡爾．迪佩魯很乾脆地接受菲爾姆王的提案。

「但是他的目的應該是打算袖手旁觀到羅賽斯軍陷入危機，然後在最好的時機出手幫助羅賽斯氏族來賣人情給他們吧……不過那個男人隨手就可以料理掉。」

菲爾姆王露出陰險的笑容。

「迪佩魯氏族不會有動作的情況下，羅賽斯的兵力大概是一萬左右。再加上羅賽斯王臥病在牀，陷入混亂的羅賽斯氏族也聚集不了多少兵力。再怎麼努力，最多也是七千吧。而且我已經跟羅賽斯的兩個鄰國提出一同戰鬥的請求，也收到他們的兵力已經部署在跟羅賽斯鄰接國境上的報告。雖然這些傢伙會等到我獲勝之後纔開始行動，但即使如此羅賽斯也必須各分配最少兩千的兵力去對應。也就是說，他們能對我動用的兵力……大約是三千左右。我預測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千吧。」

將軍們的表情變得開朗起來。

如果是相同數量到一千左右的差距，那自己的國王就會獲勝。他們打從心底這麼相信着。

而且實際上，他至今也一直獲勝。

「那麼各位，讓我們在羅賽斯王的宮殿裏舉杯慶祝吧！」

「「哦哦哦！」」

菲爾姆王的家臣們發出巨大歡呼聲。

※

菲爾姆軍兩百名的分隊抵達亞爾姆斯他們的村子，是開始進軍後經過一天半的時候。

率領分隊的將軍在村子前大聲喊叫：

「乖乖把村子交出來，然後提供糧食給我們！這樣子就饒你們一命。」

「恕我拒絕。」

亞爾姆斯這樣大聲回答，交涉很乾脆地破裂。

「竟然這麼得意忘形，人口不過一百左右的村子能做些什麼？我們可是有兩百人，用武力把它攻陷！」

司令官仔細觀察村子。

很深的溝渠跟高聳的木頭柵欄，然後就是一個正門。

村子算是頗爲廣闊，要只靠兩百人包圍很困難。想強硬進攻的話就不該分散兵力，集中攻擊會比較好。

「先確保大門的周圍，然後再用衝車攻進去！」

司令官發出埋怨。

「……原來如此，中了他的圈套呢。」

然後把從敵將那邊得到的情報，全部告訴他。

感覺是那個老人會喜歡的策略。

「嗯，正照著作戰在進行。」

習慣戰鬥的士兵們組成隊列往大門殺去。

「不過他姑且算是下一任國王的第一候補，羅賽斯滅亡的話損失最大的就是他。恐怕是在等待賣我們人情的機會吧。」

這也是當然的。雖然還沒有產生死者，但也有好幾個人受傷。最重要的是敵人的攻擊太過激烈，讓他們幾乎無法反擊。

亞爾姆斯他們村子的人口大約一百人左右，能夠戰鬥的人最多隻有四十人。

可是能不能成功，沒有實際試過無法知道。

男子沉默不語，我就當成是無言的肯定。

我重新體會到自己製作出來的東西有多麼恐怖。

結果雷蒙多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

我救起少數生還的菲爾姆軍人，並且低聲自言自語着。

「老大！敵軍已經貼上正門了！」

雖然我這麼說着，但手也在發抖。

「要被砍下首級，還是將情報告訴我們。選個你自己喜歡的。」

然後等敵軍來到這個地下空間的正上方時，就點燃從坑道延伸出來的導火線。

俘虜到敵將的話，就能知道敵人作戰的概略。

「救、救救我……」

……沒錯，沒問題的。要相信自己。

本來的話，幾乎可以斷言說只要派王都的五百名士兵過去擊退敵軍就能讓情況平穩下來。可是這種混亂狀態實在很不妙。

「也罷，這也是一個機會。如果只靠我們羅賽斯氏族與亞斯氏族就解決這個問題，那就可以大幅削弱迪佩魯氏族的發言力。」

可是隊列突然開始紊亂。

「跟我國的國境相鄰的兩個國家……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與艾比魯王之國他們的情況如何？」

亞爾姆斯他們只能拖延時間，無法阻擋菲爾姆軍的接近。

「知道了……我會全部告訴你。」

這麼一來也必須考慮到裏卡爾．迪佩魯變成敵人的可能性。

問題在於只怕「轟隆！」之前天花板就掉下去，結果被敵軍給看穿。不過總算是成功了。

接着從村子內側挖掘地面，做出一條坑道。

我結束敵兵的救援之後，立刻前往王宮跟雷蒙多見面。

可是這種狀況越看越覺得可怕。

裏卡爾．迪佩魯的才能雖然不高，但是他有一名優秀的親信。

最重要的，這可以當成亞爾姆斯的一項功績來大肆宣傳。

這裏設下了能保護村子的防衛策略，那是巴爾特羅也拍胸脯保證的奇策。

「大概能招集到多少士兵呢？」

於是「轟隆！」一聲，就這樣。

「菲爾姆王的軍隊……很強嗎？」

我們事先就把正門底下的地面挖空五、六公尺左右，然後在上頭製作木製的支撐架再用泥土掩蓋。

「亞爾姆斯哥，他們衝進來了！我、我們能獲勝嗎？」

格拉姆發出怯弱的聲音，同時拉緊弓箭往天空射去。

這個喜訊讓雷蒙多高興到幾乎要跳起來。

「跟他預料的一樣，就是三千名左右。」

「知道了，稍微等一下。」

她纔剛施展完移魂術，明明應該已經耗盡體力卻還是勉強自己來到我身邊。

雷蒙多咬牙切齒地把裏卡爾．迪佩魯送來的書簡扯破。

「這麼說來，能對抗菲爾姆王的士兵……」

再加上剛好回去村子裏的亞爾姆斯，傳來菲爾姆王的軍隊要去攻擊他們村子的情報。

是戰鬥沒有勝算就不會攻打的類型，這代表說菲爾姆王認爲自己絕對會獲勝。

「看來果然有一定的防衛設備。」

必須做好犧牲一定人數的心理準備。

不安與混亂一口氣支配了宮廷，而這些狀況被豪族們知道後讓士兵的招集變得更加困難，還導致混亂變得更加嚴重，陷入惡性循環之中。

儘管我們擊敗了約兩百名左右的菲爾姆軍……但對局勢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士兵的水準跟羅賽斯應該沒差多少，不過那個羅伯特．菲爾姆相當優秀。我們沒有在相同數量下獲勝過，然後他也絕對不會在兵力不到同等數量的情況下發動攻擊。」

「立刻把亞爾姆斯叫來！」

※

這次採取的作戰很單純明快。把門前的地面從底下用炸彈整個炸飛。

「瞭解！」

「再說菲爾姆那個小鬼還受到大國多摩爾卡魯的支援，軍隊持有的鐵器數量比我們還要多……在這抱怨也不是辦法，總之只能出兵打倒他了。」

雷蒙多想起裏卡爾．迪佩魯身邊親信的臉孔。

另一方面，菲爾姆軍有兩百人。兵力差是五倍，戰力上有壓倒性的差距。

黛特菈握住我的手。

這時雖然也引發不小的騷動，但是雷蒙多總算是能平息動搖。

「難道說你就是司令官？」

戰鬥開始後一個小時，菲爾姆軍已經開始準備用衝車攻擊村子的正門。

他們慎重地避開地穴，有時架設板子通過前進。

屍體如同壓爛的蕃茄般散落一地，其中也有悽慘到讓人懷疑這是否真的是人類的屍體。

雷蒙多代替羅賽斯王在第一線指揮後，總算能開始招集士兵。可是由於最重要的羅賽斯王臥病在牀，讓士兵數量變得難以增加。

雷蒙多深深嘆口氣。

「雷蒙多大人，亞爾姆斯大人回來了！他擊退敵軍，而且好像還俘虜了敵人將領。」

雷蒙多樂觀看待這個情況，並且努力思考有沒有辦法能夠度過這個危機時……

「真的嗎！」

我們當然有在製作階段就測試強度……但還是怕有個萬一……

跟村子的距離縮短後，石頭與箭矢往兩百名士兵襲擊而來。

「這感覺跟地獄沒兩樣啊。」

羅賽斯王之國的宮廷正陷入嚴重的混亂。

「他們也開始動員軍隊……必須各派遣兩千名士兵去進行對應。」

如果靠裏卡爾．迪佩魯來拯救羅賽斯的話，當他成爲國王時迪佩魯氏族的發言力就會增加。

「好，作戰開始。洛茲瓦德！點火吧！」

「沒問題。」

「是，在此接受……嗯？」

※

這樣地面底下就產生一個地下空間。

這要回溯到大約兩天前，羅賽斯王因爲心勞與疾病引起發作而病倒。

他也許是判斷無法矇混過去，於是小聲說：

「…………」

不安感似乎在參加防衛的村人之間擴散開來。

總覺得好像在哪邊聽過這個聲音……

看來地穴底下似乎埋有朝上設置的長槍。雖然產生幾名死者，但也只有一開始會掉進地穴陷阱。

然後現在是……

菲爾姆軍也不甘示弱，同樣射出箭矢跟投擲石塊牽制。

「可惡！裏卡爾．迪佩魯那個該死的傢伙，說什麼要守護自己的領地無法出兵！那個懦夫，果然是跟菲爾姆王私下串通嗎……」

雷蒙多站起來。

「地穴陷阱嗎……真是麻煩的東西……迂迴繞開它們。」

再來就是在戰鬥開始前，在地下空間準備好大量的炸彈跟裝滿油的木桶。

畢竟讓敵人陷入混亂這個目的，已經達到某種程度的效果。

我從血海之中救出一名男性。

這個瞬間，從門的另一頭產生出巨大的爆炸聲、濃煙還有慘叫聲。

可是菲爾姆王大規模動員軍隊的情報卻在這個時候傳進宮廷。

總司令官？等等，等一下。我昨天才第一次上陣，再說也從來沒有指揮過軍隊啊！

不愧是能成功發動政變的國王。

「……能再有三天的話，就可以招集到七千人。跟菲爾姆那個小鬼預測的一樣還真令人火大。」

想到如果敵人也會使用黑火藥，我就不禁打起寒顫。

「亞爾姆斯，我任命你爲總司令官。擊退菲爾姆軍。」

「你成爲我的養子兩年，應該已經教導過一你定程度的兵法以及身爲王族該有的行爲舉止了纔對吧？」

「不，不管怎麼說這都沒辦法吧。」

在這種國家的危機中……

就算我真的擁有如同漢尼拔、查理曼大帝或是拿破崙的軍事才能，也不可能在沒有指揮戰爭的經驗下取得勝利啊。

「沒問題，我會指派巴爾特羅．龐培和波羅斯．亞斯．佩魯姆擔任你的副官。實質的指揮由他們兩人負責，或者說也沒辦法讓你執掌……就算再怎麼樣溺愛兒子，我也不會把國家命運託付給昨天才第一次上陣的年輕人。」

……這麼說也是，我擅自誤會還真是丟臉。

不過真不愧是雷蒙多。

爲了讓羅賽斯氏族掌握主導權便派我這個養子擔任徒具形式的總司令官，實際的指揮就交給有才能的巴爾特羅。同時還顧慮到亞斯氏族，讓波羅斯擁有跟巴爾特羅相同的地位。

如果讓巴爾特羅擔任司令官，不管再怎麼有才能，波羅斯都會對於自己屈居於平民出身的巴爾特羅底下抱持不滿。反過來若是波羅斯當總司令官則會有所不安，更重要的就是羅賽斯氏族無法掌握主導權。

不管政治還是軍事方面都有仔細考慮過。

「話說我村子裏的人想要跟我一起戰鬥，所以就跟過來了……」

「你會需要護衛，所以無所謂。而且我聽說包含黛特菈．亞斯在內有三名優秀的咒術師，現在不管什麼力量我們都想要借用。好，馬上開始準備吧。爲了給國內的豪族還有想趁火打劫的傢伙們一個下馬威，我會留在這裏執掌指揮。」

「是，在此接受任命！」

跟我一起過來的，是十五歲以上的夥伴們。

跟原本是難民的村人們不同，他們從很久以前就跟着我一起生活。

所以纔會這樣吧。好不容易脫離危機了，卻又說要跟我一起戰鬥。

其實耶魯也有說想跟我一起戰鬥。但我把他留下來負責指導年紀還小的孩子們跟前難民，同時還要負責監視俘虜到的敵兵。

雖然才認識兩年，但我打從心底信賴耶魯。所以才能託付給他。

……當我這麼講，他就說要一輩子跟隨我。但是我覺得也沒有必要賭上整個人生啊。

接下雷蒙多的任命後，我急忙來到夥伴們身邊。

接着大約三十分鐘後，終於拉近到能夠目視菲爾姆王軍隊的距離。

「雖然獲得許可了，但你們真的要跟來嗎？」

從俘虜來的敵將那邊獲得的情報裏，也得知敵人預定進軍的地點。羅賽斯軍花費三天完成編組後，立刻開始進軍。

波羅斯說出鏗鏘有力的話來鼓勵我。

等這些結束後，就會開始由重裝步兵進行的決戰。

「不要太亂來哦？」

王道正因爲是王道纔會被稱爲王道。

然後同樣被任命爲副官來輔佐巴爾特羅的是波羅斯．亞斯．佩魯姆。他是亞斯氏族佩魯姆家家長，也是黛特菈．亞斯的監護人。

「唔嗯──看來敵方士氣很高……大概是被煽動如果不搶奪穀物就會餓死之類的吧，真麻煩。」

總司令官是王弟的養子亞爾姆斯．羅賽斯，也就是我。

在我的護佑影響下，他們所有人不管是咒力還是腕力都獲得強化。一起帶到戰場上，絕對可以派上用場吧。

「我知道。」

但既然是照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那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之所以會不到一個小時就遇上，是因爲菲爾姆軍也用跟我們相同的速度在行軍吧。

「作戰嗎？我還以爲您已經猜到了呢。這就是兩年前亞爾姆斯大人教導我的戰術啊。」

「真是優秀的咒術師呢，迎接你成爲雷蒙多大人的養子實在很正確。畢竟還附上這麼優秀的咒術師跟士兵們一起進來。」

我壓住不停發抖的手，騎着從雷蒙多那邊借來的馬前進。

「巴爾特羅，我雖然無法執掌指揮但力量很強大……讓我到前線戰鬥吧。」

真是的……拜託你們，可不要有任何人死掉哦？

※

「斜線陣〈Echelon〉嗎？」

「這場戰爭，是我們贏了。」

「總司令官。在三點鐘方向，距離這裏一小時路程的位置發現敵軍。」

副官把羊皮紙遞給菲爾姆王。

我詢問跟着一起來的夥伴們。

羅恩他們也在戰鬥，而且黛特菈她們也會使用咒術幫助我們。

……可是……

但這同時也只是將自己右翼這個弱點更加弱化的行爲。

「只不過，我們還有祕密武器。」

他率領的軍隊之所以強悍，是因爲菲爾姆王自己會在最危險的右翼跟士兵並肩作戰。

「麗、麗亞……」

「還真親熱呢。」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咒術，但方陣可不會因爲這點程度的攻擊就崩潰。」

被說成一身蠻力，就覺得好像不算在稱讚自己……不過還是算了。

「……原來如此。把戰力集中在左側，藉此想盡早擊潰有我在的右翼。真是有趣的發想，不過也只是有趣而已。」

菲爾姆王跟羅賽斯軍幾乎同時開始編組陣型，並且讓咒術師派出老鷹確認對方的陣型。

……這代表說──

被任命爲副官，同時實際執掌指揮的是年輕又前途似錦的將軍巴爾特羅．龐培。

我這麼一說，麗亞開心地跟洛茲瓦德擊掌歡呼。

菲爾姆王確信自己會獲得勝利。

在身旁騎馬前進的黛特菈握住我的手。

原本就很脆弱的右翼減少士兵數量後只會變得更弱，要將其擊潰可說是輕而易舉。

……不過實際上，麗亞的力量的確是僅次於羅恩跟洛茲瓦德。

雖說是女性，但這並不代表說她無法在最前線直接戰鬥。

另一方面，對敵方來說是弱點的右翼就極端薄弱。

輕步兵開始射箭、投擲長槍、投石，然後兩翼的騎兵發生衝突。

區區十顆炸彈是不可能辦到的。

「拜託你別這樣挖苦人，我是真的很緊張啊。」

可是攻擊力都集中在正面的結果，就是對側面而來的攻擊無比脆弱。

合計十顆的炸彈，在菲爾姆王軍隊的陣型中央爆炸。

巴爾特羅一邊喝酒，一邊強調着「總司令官」的部分詢問我。

菲爾姆王率領的菲爾姆軍右翼精銳，跟巴爾特羅強化過的左翼。

……戰爭是互相廝殺，這一點他們當然也很清楚。

看完以後，菲爾姆王皺起眉頭。

因此要把精銳配置在右翼這邊，菲爾姆王當然也是沿用這個規則。

巴爾特羅說得沒錯，身爲總司令官的我可不能看起來就很不安。

特別是沒被盾牌保護到的右翼這邊，幾乎等於毫無防備。

巴爾特羅聽到報告後，稍微變更一下進軍路線。

所以，不能只有我自己一個人躲在後方的安全位置擺架子。

本來應該會有更多顆炸彈，可是都被亞爾姆斯大量使用在防衛村子上。所以這十顆炸彈用完就沒有了。

「嗯嗯，讓我向您展示一下兩年來的成果吧。」

敵方的左翼，也就是跟我方右翼這個弱點會產生衝突的位置極端地厚重。

「可是我力氣很大哦。這都多虧亞爾姆斯哥解放了我。而且……我想跟洛茲瓦德一起戰鬥！」

原來如此，爲了擊潰敵人右翼而強化左翼。的確合乎道理。

只要組成陣型並且開始行動，要讓方陣崩潰就極爲困難。

「嗯，我明白。」

洛茲瓦德跟麗亞互相注視着對方，不知不覺間他們也變得很親密呢。

其他夥伴們看來也是相同意見，他們同時一起點頭。

聽到巴爾特羅這樣挖苦，我們慌忙把手放開。

「喂，差不多可以把作戰告訴我了吧？」

在阿帝爾尼亞半島，重裝步兵之間開始戰鬥前會先由輕步兵和騎兵發動攻擊。

我微微點頭後，放聲大喊：

「……左側特別厚重呢。」

巴爾特羅露出笑容的同時，戰場上發出巨大的爆炸聲。

我點點頭，並也握緊她的手。

可是……

我挺直背脊。

「照原訂計劃，重新編組陣型！」

我對蓋耳曼尼斯人的前奴隸麗亞這麼詢問，可是麗亞稍微舉起拿在手上的長槍回答說：

「國王陛下，這是咒術師確認好的敵方陣型概略圖。」

「請放心，我們會全力輔佐您的。」

「總司令官大人，會緊張嗎？」

菲爾姆王立刻開始行動。

「……雷蒙多大人雖然要我別讓你遭遇到危險，不過也好啦。你光是用那身蠻力揮舞長槍，就可以把敵人全部打飛了吧。」

雖然這麼說，但這所謂的計劃我可沒有聽說過。

巴爾特羅嘆口氣後又喝口酒，接着瞄了我一眼。

我深深點個頭。

「知道啦，那就隨你們高興。」

「總司令官，戰鬥毫無疑問地會在今天之內開始。請你做好心理準備哦？」

雙方開始交戰之後。

巴爾特羅臉上浮現笑容。

「麗亞，你應該沒辦法使用咒術吧？」

方陣戰術是右手持長槍，左手執盾保護自己跟左側同伴並且朝着敵人突擊，可說是攻擊力非常高的戰術。

「有老大在的地方，就是有我在的地方哦。」

羅恩露出笑容，並且用力點點頭。

「亞爾姆斯……」

然後雙方接近到能夠目視雙方臉孔的距離。

把別人講得好像是快樂兒童餐的玩具感覺也怪怪的。

「沒錯沒錯，實際的指揮是由我這個名將巴爾特羅．龐培執掌……總司令官大人只要在馬上抬頭挺胸擺個架子就好，不然士兵們可是會不安的。」

恐怕陣型完成後的情況，只有巴爾特羅才知道吧。

菲爾姆王率領的精銳一口氣提升速度，繞到羅賽斯軍的側面。

「沒有崩潰嗎？果然很穩固。」

關於這一點，巴爾特羅還有菲爾姆王也都一樣。他們兩人幾乎同時對輕步兵與騎兵下達攻擊命令。

索詠不知爲何強調着「總司令官」的部分進行報告。

「就讓我拿下這場戰爭的勝利吧。」

方陣由於裝備長槍的緣故，要轉變方向原本應該是很困難的事情。普通的士兵根本無法繞到敵人的側面。

可是菲爾姆王親自率領的精銳常備軍漂亮地實現這個行動。

「糟糕！」

巴爾特羅的神情開始緊張。

如果方陣那脆弱的側面遭受敵方精銳的攻擊，不管左翼的厚度比敵人高出多少倍，都有被徹底突破的可能性。

「這場戰爭是我贏了。」

正當菲爾姆王確信自己獲勝的這個時候──

「真抱歉，這邊可不能讓你通過。」

灰色頭髮的年輕人阻擋他的去路。

擅長操控馬匹的洛茲瓦德和麗亞是騎兵，弓箭技術無比卓越的格拉姆配屬在輕步兵的弓兵隊。黛特菈、索詠、露露這三個人則以咒術師身份進行索敵。

然後我是配置在左翼的最前列，可說是羅賽斯軍主力的位置。

羅恩也是相同配置，所以就在我旁邊。另外我們是以步兵身份進行戰鬥，所以已經下馬。

「不好，這樣下去會被繞到側面來。」

我看着眼前急速改變方向的菲爾姆軍右翼，不禁屏息。

那流暢的動作，讓人無法想象這是動作遲鈍的方陣。

但是現在可沒空去佩服，必須想想辦法纔行。

「羅恩，走吧。」

「瞭解，總司令官。」

不過，在前線揮舞長槍的總司令官這到底是……就連菲爾姆王也沒有站在最前列了。

「大家仔細聽好，敵人的目標是我們左翼的側面！現在要把他們阻擋下來！葛里芬大人的護佑在我們這邊！」

我這麼說完，便灌注全力刺出長槍。

當我這麼放聲大喊開始向前進後，左翼的速度一口氣加快。

「可不要忘記眼前也有別的敵人在啊。」

他接二連三斬殺或打飛我方精銳的模樣，簡直有如猛獸一般。

另外，雷蒙多所主導的佔領政策有順利實施也被認爲是一項很大的因素。

「很簡單，我軍的右翼還沒有跟菲爾姆軍左翼接觸。要問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陣型是傾斜的。」

從羅伯特．菲爾姆的叛亂開始，長達六年的「菲爾姆戰爭」就此終結。

「老大，你可別太勉強哦？」

「唔、唔哇啊啊啊！」

羅恩用長槍貫穿爲了攻擊我而只沒仔細看前方的敵人。

位在大約五列後方的菲爾姆王似乎想起我的長相，大聲喊說：

亞爾姆斯這句話，讓菲爾姆王瞪大眼睛。

那就代表菲爾姆王的側面攻擊失敗了！

長槍貫穿菲爾姆王的盾牌並刺穿鎧甲，接着撕裂肉體。

「嗯。」

能夠運用斜線陣〈Echelon〉，完全是多虧巴爾特羅優秀的指揮能力。

「看來激勵士兵這是失策了，沒想到他會強悍到這種地步。」

沒錯，本來應該這樣就該結束了。雖然是會結束沒錯……

「死吧！亞爾姆斯．羅賽嗚啊啊啊啊！」

菲爾姆看起來很痛苦，他邊吐血邊朝着我大喊：

菲爾姆王之國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被羅賽斯王之國完全合併。

這就是斜線陣〈Echelon〉，又稱爲梯形陣。

「敵將已經被我亞爾姆斯．羅賽斯打倒了！」

「真抱歉，這邊可不能讓你通過。」

「菲爾姆王，你怎麼一臉訝異的表情。難道說，是對於我們的右翼還沒有崩潰感到不可思議嗎？」

雖然這麼說，但問題就在於阿帝爾尼亞半島上「女性」是沒有財產繼承權的。

還有古代史裏頭最優秀的其中一位將軍──亞爾姆斯皇帝麾下雙劍之一的巴爾特羅．龐培將軍。

結果統治權回到不擅長戰爭但比較級上算是實施善政的拉寇．亞斯的女兒手上，讓衆多國民高興得歡欣鼓舞。

「「哦哦哦哦哦！！！」」

結果就會演變成依靠腕力的敲打跟用盾牌互相推擠。

於是陣型便由較厚實的左翼開始與敵軍展開激戰。

簡單說就是既然黛特菈沒有繼承權，那能夠繼承領土跟統治權的人就變成預定要跟黛特菈結婚入贅亞斯氏族當女婿的我。

「……你想說什麼？」

菲爾姆王之國徹底崩潰，羅賽斯王之國也就此取回亞斯領地。

周圍的士兵也呼應羅恩的話語發出歡呼，我這時纔回過神來。

「我羅伯特．菲爾姆被你打倒了。既然打倒我，那麼你就得負起責任。絕對要成爲王者。」

沒錯，只要攻擊集中在我身上那敵兵的注意力就會分散。陣型因此崩潰，情勢轉而對我們有利。

當攻擊都集中到我身上時……

原本徵服一個國家之後，應該會在各地有反抗活動發生……

亞爾姆斯臉上浮現笑容。

無能的暴君同時又是背叛者的羅伯特．菲爾姆，他的名字就以被這兩人最初打倒的敵人流傳於後世之中。

「殺死最前列的灰色年輕人！那傢伙是亞爾姆斯．羅賽斯，敵軍的總司令官。誰能夠殺死他我就特別給予獎賞！」

菲爾姆王如此大喊後，敵人的長槍一起朝向我。

失去國王的菲爾姆王之國還來不及抵抗就遭受羅賽斯軍攻擊，只能交出王都乖乖投降。

會這麼做，也是因爲經驗過菲爾姆王暴政的國民幾乎都覺得「以前比較好」，並且開始懷念起拉寇．亞斯的統治。

對羅賽斯氏族來說，身爲雷蒙多養子的我可以繼承亞斯氏族宗家給亞斯氏族帶來影響力。對亞斯氏族而言，他們非常歡迎我這個打倒可恨的菲爾姆王並且奪回領土的人入贅當女婿。就是這麼一回事。

「有誰自認可以贏過我嗎！！！」

接着菲爾姆王靜靜地倒在地面。

而羅賽斯王之國裏頭包括雷蒙多在內，也同意把背叛國家並且殺死重要的盟友這些事用「既然是被騙那也沒辦法。」這樣的理由來原諒他們。畢竟菲爾姆王之國的國民對這件事也多少會感到內疚，雙方都趁勢附和這種方便圓場的謊話纔是事情的真相。

我使出全力，揮下長槍敲打敵人頭部將對方打倒。

「唉，好緊張哦。」

可是既然我擋住菲爾姆王率領的右翼，進入交戰狀態……

我高舉長槍如此宣言。

「總司令官打倒敵方國王，打倒菲爾姆王了！」

照這樣下去，菲爾姆軍的右翼被突破可以說是時間上的問題。

當我還沒辦法完全理解菲爾姆王這沉重的一番話而陷入呆然時，羅恩發出歡呼聲。

只不過如果不謹慎運用，左翼、中央、右翼的隊伍就會變得散亂不堪，進而造成陣型的崩潰。攻擊力不足的話，會讓左翼突破敵人的速度變慢。但是把分配過多兵力在左翼又會讓中央的部分崩潰，造成傾斜度不夠使得右翼被突破。

就在菲爾姆王確信自己獲得勝利後不久，亞爾姆斯的長槍終於刺到菲爾姆王面前。

我跟黛特菈的結婚原本應該是更久之後的事情，不過由於立下打倒菲爾姆王跟奪回亞斯領地這些巨大的功績，於是決定提前舉行。

「代替我實現統一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夢想吧。然後成爲偉大的王者讓名字記載在歷史上，將我的名字以偉大王者最初打倒的無能暴君這稱號流傳於後世。」

失去菲爾姆王這個支柱的菲爾姆軍右翼被羅賽斯軍左翼突破後徹底崩潰，菲爾姆軍的士兵們看到右翼崩潰後領悟到自己已經敗北，於是全都丟下武器開始逃跑。

方陣這種陣型由於要密集使用長約三公尺的長槍，所以要自由揮舞長槍是很困難的事情。

被後世稱爲「神帝」，並列爲「帝國四大名君」之一的亞爾姆斯皇帝。

照雷蒙多說的，原本的風俗好像是要等入贅以後纔會產生繼承權。不過終究只是風俗習慣而不是成文的法律，因此應該沒問題。

菲爾姆王拼死用盾牌彈開亞爾姆斯的長槍，並且揮下自己的長槍。

然後先不論技巧如何，沒有人的腕力可以比我這個擁有大王的護佑的人還要優秀！

雖然不清楚戰場的整體狀況。

然後在最脆弱的右翼被突破之前，左翼就能將敵人脆弱的右翼突破。

「……你叫亞爾姆斯是吧？」

不過菲爾姆王之國原本就是羅賽斯王之國的其中一部分，再加上能主導抵抗活動的將軍們也幾乎都在會戰中戰死，所以沒有什麼明顯的抵抗發生。

菲爾姆王抓住我的長槍，想要把它從身體裏拔出來。

亞爾姆斯打倒菲爾姆王后，整體形勢大幅偏向羅賽斯軍。

……至於六年前他們對羅伯特．菲爾姆即位成爲國王高興得歡欣鼓舞這件事，就當成是「我們被菲爾姆王欺騙了！」這麼一回事。

沒錯。羅賽斯軍爲了讓脆弱的右翼延後跟敵人接觸，就讓整體軍隊大幅度傾斜。

「你是那個時候的！」

「不過也是到此爲止。我軍的左翼差不多要突破敵軍脆弱的右翼，這樣子戰爭也就結束了。」

我更加灌注力量，將長槍深深刺入其中。

「……是嗎，你是總司令官雷蒙多的兒子啊。這代表說，只要殺了你就是我贏了。」

沒錯，現在還是戰爭中。我可不能白白浪費掉這個致勝機會。

菲爾姆王瞪着逼近到距離只剩兩列的亞爾姆斯。

「沒問題的，放心吧。」

「羅賽斯王跟其他豪族也都來了，你要好好表現哦。」

羅賽斯軍的右翼仍未崩潰。

※

「……我要在這裏，在這種地方死去嗎……咳咳！」

我刺出的長槍完美貫穿菲爾姆王的身體。

「抱歉啊。指揮軍隊或是謀略方面先不說，要比腕力的話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我咬緊牙關舉起盾牌，阻擋敵人的猛攻。

「可惡，我豈能死在這種地方！」

「哥哥，你可是今天的主角耶……」

菲爾姆擠出最後的力量對我說：

「沒錯，亞爾姆斯．羅賽斯。葛里芬之子，現在則是雷蒙多．羅賽斯的養子。然後保護黛特菈．亞斯的人也是我，同時還是她的未婚夫。」

「最後，要讓黛特菈．亞斯獲得幸福。難得我都放她一馬了，不然我可死不瞑目。」

我朝向瞪大雙眼顯得很驚愕的菲爾姆王大聲宣言。

插圖p285

菲爾姆王用盾牌勉強擋下亞爾姆斯強而有力的一記長槍，同時這麼問着。

然後到了今天……終於要舉行結婚典禮。

「那麼，菲爾姆王。讓我代替黛特菈，來爲拉寇．亞斯報仇吧。」

亞爾姆斯的活躍再加上異常厚重的羅賽斯軍左翼，確實地將菲爾姆軍的右翼逐漸壓垮。

鮮血從菲爾姆王嘴裏溢出，看來已經命不長久了。

洛茲瓦德邊講邊嘆氣。就算你這麼說，會緊張的事情就是會緊張啊。

所以重點變成是我的存在。

雷蒙多決定將菲爾姆王之國的領土全數歸還給原本的主人拉寇．亞斯……的女兒黛特菈。

這是原本的世界裏，曾經在留克特拉這個地方的戰役裏使用過的戰術。

一臉訝然的洛茲瓦德這麼說着。這裏是前菲爾姆王之國的宮殿，同時也是今天結婚典禮的會場。

「準備好囉，快點過來。」

我被索詠往背後一推，進入黛特菈更衣的房間裏。

黛特菈穿着以藍色爲基底的新娘禮服。

輕薄的婚紗蓋住她半張臉。

這好像是用國外送來的絹絲製作而成。

化了淡妝並露出微笑的黛特菈，看起來有如湖中的妖精。

「很美麗哦。」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讓黛特菈臉上泛紅同時發出微笑。

我握起黛特菈的手，跟她一起走向會場。

我們兩人被如雷貫耳的掌聲迎接。

難得沒有喝酒，用雙手鼓掌的巴爾特羅。露出滿臉笑容的耶魯。痛哭流涕的波羅斯。一臉得意的雷蒙多，還有一臉不滿的羅賽斯王。

同時果不其然，迪佩魯氏族的豪族們全部缺席。

我們兩人在引導之下，走到臺上。

臺上是羅賽斯王國家的神官長……尤莉亞站在上頭。

「恭喜你們兩位。」

尤莉亞發出微笑。

「謝謝你。」

黛特菈也回以微笑。

插圖p295

尤莉亞絕不跟我對上視線，並且平淡地開口說：

黛特菈也用那纖細的手指拿起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裏頭。

「嗯嗯，我的目標是要成爲建築家。這裏頭是我在基力希亞或法爾斯看到的建築物素描，還有我自己想出來的設計圖都放在裏圖……」

「所以我纔沒有反對吧，只是抱怨一下而已。」

女性的肌膚顏色是橄欖色，然後臉龐的輪廓很深。

「這是那麼重要的東西嗎？」

結婚典禮結束，回到宮殿的羅賽斯王用苦悶的表情對雷蒙多這麼說。

「你們兩位願意發誓，從今天開始直到永遠，無論何時都要互相幫助並且深愛着對方嗎？」

之後就是暢飲美酒跟高聲歌唱的大宴會。

這裏原本不過只是基力希亞半島其中一個都市國家建立的殖民都市，但由於是法爾斯帝國跟基力希亞半島唯一有連結的地點，北方是灰海，南方面對特堤斯海，又有被稱爲鹿角灣的天然良港，於是商人很自然地聚集過來。

豪族們上臺致詞，並且送來大量的祝賀禮品。

過去羅賽斯氏族的勢力跟迪佩魯氏族的勢力差距很大。如果引發戰爭，即使獲勝也可能產生嚴重的損害。爲了不讓其他國家趁虛而入，無論如何都必須跟裏卡爾．迪佩魯妥協。

我拿起一枚戒指，套進黛特菈的無名指。

然後藉由東西方交易儲備實力，變得有權有勢的商人們對宗主國掀起叛亂，就此獲得獨立。

羅賽斯氏族跟亞斯氏族的勢力，足以大幅超越迪佩魯氏族。

「……你以爲這是誰害的？」

「那邊的人！謝謝你！」

青明撿起從男子手上掉落的包包。

現場響起掌聲。

「這還真是……感謝您的忠告，我會多加小心注意的。」

青明用力往那個男子腳上踢去。

說起來在東方，即使是貴族的女兒也只有極小一部分懂得文字讀寫。雖然是富裕的一級市民，但眼前這位看起來像村姑的女性卻說「自己的目標是成爲建築家」。這點讓他非常驚訝。

「雷蒙多，真是受不了你。你知道自己搞出來的事情影響層面有多大嗎？」

「「我願意。」」

羅賽斯王在包括尤莉亞在內的咒術師拼命治療下，於戰爭終結後一個禮拜恢復意識。

這個基力希亞半島最東方的都市國家裏──

青明把包包交給跑過來的黑髮女性。

※

「幹嘛？你也認爲女性立志從事這種行業很奇怪嗎？覺得女性就該學習咒術，然後在家裏等待丈夫回來？」

那就是宴會結束後，尤莉亞回去時眼眶溼潤這件事。

然後，尤莉亞淡淡地對我們說：

是生活困苦纔會犯案吧。

「難道說，這裏大家都會書寫文字嗎？」

雖然不願承認亞爾姆斯．羅賽斯繼承舊菲爾姆王領地但願意祝福結婚典禮本身，看來是這種立場吧。真是的，政治實在有夠困難。

男子整個人被拖着從現場消失。

「這就是二級市民啊……」

羅恩跟洛茲瓦德喝醉酒後開始吵架，一樣喝醉的格拉姆和露露開始在旁邊起鬨，索詠與麗亞則跑進去仲裁……

令人驚訝的是，迪佩魯氏族也還是有送來祝賀用的禮品。

這句話讓青明有些驚訝。

可是舊菲爾姆王領地納入羅賽斯王之國支配底下，亞爾姆斯又當上亞斯領地的領主來統治這塊土地的話就得另當別論。

雷蒙多對羅賽斯王的詢問深深地點頭。

雷蒙多讓亞爾姆斯當上舊菲爾姆王領地的領主這件事，已經決定好並且對外發表。

我和黛特菈面對面，並掀起她的婚紗。

黛特菈婚紗底下的臉龐，正以熱烈的眼神注視着我。

「閉嘴，你想要被送去礦山裏頭嗎？」

「哦～」

※

青明感到佩服，真不愧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商業都市國家。

真的要說的話，只有一件事情讓我比較在意……

「來人啊！抓住那個傢伙！他是扒手！」

「怎麼會，只是有點驚訝而已。因爲我的故鄉里，會讀寫文字的女性本身就很稀少了。」

「哦，從絹絲之國來的啊……算了，總之我給你一點建議。聽好囉，克拉里斯的人類分成兩種。一種是一級市民。他們是有能力繳納昂貴的人頭稅，生活較爲富裕的市民。另一種是二級市民，這些傢伙是沒辦法正常繳納稅金的貧窮人。所以不要靠近二級市民街會比較好，不過我想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多麼糟糕的地方了。」

青明這麼提案後，女性大大點個頭。

這不是黃金、白銀或白金而是鐵製的。這是爲了表示誓約的強固，然後也是鐵比黃金還昂貴的時代留下的影響。

雖然值得同情……但犯罪就是犯罪，這是不被允許的行爲。

青明笑了笑，並穿過大門。

她把從青明那拿過來的包包抱在胸前。

「不用啦，那隻會影響買賣而已。不過如果滯留一個月以上的話，就只能請你繳納滯留稅了……這樣看來，你是第一次來嗎？說起來的確是沒見過的面孔……是從哪邊來的呢？」

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先進地區，也是因爲許多都市國家城邦不斷互相攻防而充滿戰亂的半島。

可是當羅賽斯王醒來時，一切都爲時已晚。

「對了，你這樣幫忙，我想道謝一下……」

男子抬頭仰望巨大的城牆。

「拜託不要啊！我不會再犯了，所以請不要讓我變成奴隸！」

「你們的愛將受到妖精的護佑，祈求這份愛情能持續到永遠……」

「不會不會。」

「要說的話，一級市民都必須學會最低限度的文字讀寫跟計算。所以克拉里斯的一級市民除了嬰兒跟老人之外，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些事情。不過二級市民的話，我就不清楚了。」

男子整個人摔倒在地。

「那麼，請立下誓約。」

尤莉亞把收納在盒子裏的兩枚鐵製戒指遞給我們。

羅賽斯王瞪着雷蒙多，深深嘆一口氣。

「我是從名叫緋帝國的國家前來，就是大家所說位於極東的絹絲之國。我叫做陽青明。」

克拉里斯的人口有二十五萬。

「喂，大哥。快點進來吧。」

聽到騷動聲前來的警吏把二級市民帶走。

眼前的女性不滿地皺起眉頭。

「大哥，看來我們已經沒辦法退縮了不是嗎？」

見證我們交換完戒指後，尤莉亞朗聲說：

「發生萬一時就暫時把國王的權限全部委讓給我，這麼說的人就是大哥你吧。」

「啊，抱歉哦。」

尤莉亞這邊先暫時中斷一下。

青明低頭看着男子。

「你是指亞爾姆斯的事嗎？」

然後還發生像是巴爾特羅跟耶魯、波羅斯比賽喝酒，然後把他們兩個灌醉這類大大小小的事情。不過跟黛特菈真的非常美麗這件事比起來，其他就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雖然正確來說青明是字，不過對基力希亞人還是當成名字來說明比較好吧。

「不過，這麼一來就沒人可以對亞爾姆斯登上王位有什麼怨言了。畢竟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打倒菲爾姆王的英雄。再加上他成爲國王的話，亞斯氏族也能安心。我們馬上通知尤莉亞大人，來進行結婚的準備……」

門口守衛露出想討好他的笑容。

現在這裏是世界首屈一指的交易都市，可說非常繁榮。

是基力希亞半島上國力位居第二的都市國家。

我把自己的嘴脣貼上黛特菈的嘴脣。

「這裏就是基力希亞半島與法爾斯帝國聯繫的交易都市，克拉里斯是嗎……」

「那麼，請交換戒指。」

當青明悠閒走在路上時，一個骯髒的男子從人羣裏跑出來。

「天空、大海、大地的諸神啊。從這個世界處於混沌之渦時就守護、幫助、引導我們的諸神啊。請爲這兩位的結婚賜與祝福。」

他手裏拿着皮革制的包包。

「好啊，我叫伊絲梅亞。你呢？」

我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你打算跟裏卡爾．迪佩魯全面開戰嗎？」

「那這樣……可以請你帶我參觀一下這個城市嗎？」

此時有一名男子踏入其中。

「你趁別人睡覺的時候，讓進度加快不少呢。」

「入國稅是要……」

青明這麼思考後報上姓名。

女性露出稍微能夠接受的表情。

女性的工作是守護家庭，學問是沒有必要的事物。再說就算學了也沒有地方會僱用女性，這在青明出身的緋帝國算是常識。

基力希亞半島。

「我叫陽青明。陽是姓氏，青明是名字。」

「話說回來，關於克拉里斯跟基力希亞你大概瞭解多少呢？」

「說得也是……兩次的法爾斯──基力希亞戰爭，橄欖跟葡萄是特產。再來就是基力希亞半島有幾十個都市國家城邦存在，大概只知道這樣……」

「原來如此……」

在街上逛完後，兩人來到大衆餐廳邊喫晚餐邊討論關於基力希亞的話題。

「聽好哦？基力希亞的都市國家之間都有互相結下同盟，並且簽訂不戰協定。然後同盟之間也有另外其他協定。例如當遇到四年一次的祭典時要停止戰爭，盡情享受祭典。還有當外敵……當法爾斯攻打過來時就得一同進行迎擊。」

「原來如此……我之前一直有這個疑問。基力希亞明明是零散的國家，爲什麼面對那個超大國法爾斯卻能在戰爭上兩度獲得勝利。原來是有這樣的理由啊。」

青明在羊皮紙製成的筆記本上書寫。

他會把旅行途中見聞到的事情，全部寫在這個筆記本里頭。

青明用右手喫飯，左手的筆也沒有停下來。

「不要這樣，現在是喫飯時間吧。」

「哈哈哈，抱歉。」

青明不好意思地笑着，並把筆記本收進口袋裏。

「話說你爲什麼會出來旅行？」

當伊絲梅亞隨口詢問，青明眼裏閃爍着光芒說：

「是爲了去看盡頭之海……用基力希亞風格來講的話就是要去大地的盡頭見到俄刻阿諾斯吧。我出生在這個大陸的最東邊，五歲時跟父母一起爲了看到世界的盡頭而出來旅行……雖然父母在途中就過世，但那時候他們對我說一定要見到大地的盡頭。」

「這就是你的夢想？」

「不，不是的。這是我父母的夢想，我的夢想是別的。」

「是什麼啊？別賣關子啦。」

伊絲梅亞探出身體來。

「我想把旅行途中見聞到的事情統整成書籍，儘可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世界的模樣。」

「抱歉哦，基力希亞的料理都會使用很多油……我忘記說喫不習慣的人很有可能在喫完後拉肚子。嘿嘿，要原諒我哦？」

兩人互相握手。

「嗯？是沒有關係啦……不過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嗎？」

「不過太好了呢，你父母的夢想即將要實現。克拉里斯後天會有船出發前往阿帝爾尼亞半島上名叫雷扎德的都市，從阿帝爾尼亞半島馬上就可以抵達最西邊的大海哦。」

「就這麼決定！」

「真的嗎！漫長的旅途終於要結束了呢……」

不要在大衆餐廳喫東西。

青明忍不住仰望天花板，興奮期待着從未見過的最西端海洋。

這一點的話，尚未開發的土地就可以隨自己挑選想就職的地點。

青明這麼一問，伊絲梅亞便用力點點頭。

伊絲梅亞發出微笑。

隔天……

「我知道了，那就一起去吧！」

「哦，我不討厭這種夢想耶。」

青明沒有餘力回答。

「原來如此……」

「基力希亞到處都有優秀的建築家，身爲女性的我在這裏連想要參與建築工作都沒辦法。不過發展比較慢的阿帝爾尼亞半島地區就不同了，那邊的國家應該都非常渴望能獲得優秀的建築家纔對。」

「對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呢？」

可是就很不適合當成揚名立萬的地方。

「唔嗚嗚嗚嗚嗚……」

伊絲梅亞對在廁所另一頭呻吟的青明出聲。

「青明？你還好吧？」

想磨練實力的話，基力希亞半島是個非常棒的地方，競爭對手也很多。

不用說也知道，青明有把這句話記載在筆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