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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領土問題

《異世界建國記》 · 櫻木櫻 · 2.4萬 字

位在迪佩魯領地與亞斯領地邊境的某個村子,發生了一些糾紛。

「喂!小麥不夠啊!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男子揮舞長劍大喊著。

男人的名字叫吉爾貝託。

他是裏卡爾•迪佩魯的堂兄弟。

村長向吉爾貝託下跪懇求。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已經沒有小麥了。可不可請您等到明年?明年我們一定會連同今年的份一起納稅的。」

村長這麼一說,吉爾貝託便往他臉上踹去。

「開什麼玩笑?你們連今年的布料都還沒有繳納上來吧!」

吉爾貝託放聲大喊。接著無視村長的制止,命令士兵到倉庫裏調查。

「還真的什麼都沒……嗯?」

吉爾貝託的視線往地面看去,發現那裏的土壤顏色有點奇怪。

見村長的臉色大變,他命令士兵:

「把這邊挖開。」

士兵們開始挖掘地面。

地面非常柔軟,可以輕易挖開來。

裏頭出現好幾個壺。

打開蓋子一看,壺裏都裝滿了小麥。

「這不是有嗎?」

「這、這些是種子!如果您把這些拿走,明年……」

•地稅(收穫的三成)

由於他已經負責管理這個村子很長一段時間,即使不知道名字,也會馬上察覺到不熟悉的臉孔。

•結婚稅  •死亡稅

伊絲梅亞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

「看來無論如何都必須從基礎開始重新建築了。」

士兵們接二連三地將壺裏的小麥搬出去。

•葬禮稅  •初夜稅

「石材就由我向羅賽斯王訂購。伊絲梅亞,你有辦法設計嗎?」

「是、是從隔壁村過來的……」

動線……唔嗯,以前在生活科技課程裏好像曾學過。記得是將人羣的移動透過線條來表示嗎?交叉太多就代表人們會很常互相撞到,這樣實在不太好。

如果是什麼無聊的理由,我就打算把他們趕回去。

──那就是現在立刻讓他奪走這名女性的處女之身。

「把難民代表叫來,我想跟他談談。」

最近就會來聯絡我們把人遣返回去吧。

搬運完小麥後,吉爾貝託將村人集合起來,一個個確認他們的長相。

黛特菈這麼說著。

他的詢問讓女性發抖著點頭。

黛特菈這麼詢問。

即使冒著這種風險也要逃跑,代表遭受了相當嚴苛的統治吧。

真虧他們可以想出這麼多種稅金,要是我光徵收都覺得麻煩。

「移居這個村子的理由……是結婚嗎?」

那是總有一天要打倒的對手……話雖如此,我實在不太想向那種討厭的傢伙低頭。

「我也經常聽到迪佩魯領地那些相當負面的傳聞。因爲過去拉寇大人統治的時代同樣常有難民逃亡過來,就連菲爾姆王的時代,似乎也有人從他們的領地裏逃來。」

「真、真的非常抱歉,我們絕對會在一個月內納稅的。」

再說現在我纔是尤莉亞的未婚夫(當然這還是隻有一部分人才知道的祕密),那傢伙卻仍以未婚夫自居,真讓人不爽。

他這樣一提,女性身旁那個臉色發青的男性也跪了下來。

「原來如此,看來你沒有提出申請吧?」

原來如此……

「不過……設計雖然古老,但從石頭的堆疊方式看起來這些職人的技術不算太差,我想是設計人員的問題。這個要塞的死角太多,敵人侵略時很容易就會被攻陷。而且內部的動線也有太多交叉了。」

「先說一下你們是從什麼樣的環境逃亡過來的吧。」

我命令代表先離場等候,再將耶魯跟波羅斯叫來。

「有多少人?迪佩魯家他們怎麼說?有要我們把人還給他們嗎?」

真的很不愉快。雖然對裏卡爾•迪佩魯來說這件事大概會讓他很困擾,但畢竟是那邊擅自跑來找碴的,這不過是彼此彼此而已。

從難民代表這邊聽來的稅金種類,稍微整理一下後大概是這種感覺。

有兩百個人消失的話,不可能沒發現……

「你就是難民代表嗎?」

「然而我們的領地裏沒有能獲得優良石材的地點。」

這對夫婦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回到宅邸後,以波羅斯爲首的成員們不知爲何都在等待我。

這樣便能理解他們會想逃出來的理由。

「我也曾聽說過關於稅金的傳聞……他將領民榨取到相當嚴重的程度的這件事看來是真的。而且還有人定期在販賣孩童。」

初夜權實際上是領主裏卡爾所擁有的,不過就算奪走處女之身,依舊得繳納結婚稅。未提出申請的罪也當然還是要懲罰。

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反而讓人懷疑這該不會有某些部分是在說謊……

說起來,逃亡本來就是重罪,而且還是逃進相同國家的其他領地,成功率相當低。

……之後這件事將使得羅賽斯王之國的政治情勢產生劇烈變動,此時仍只有神才知道。

女性沒有回答吉爾貝託的質問。

迪佩魯領地嚴禁村人們自由移動到別處居住,違反這條法律的人會判以刑罰。

也就是說我國的建築技術是兩百年前的水準啊……

「他講得相當嚴重,但那些話是真的嗎?」

強姦、強盜就像理所當然的事情,也發生過一時興起便動手殺人的情況。

「沒問題,種子會借給你們,明年要給我加倍償還。好,全部搬出去!」

耶魯點了點頭。

「包含估算材料在內,約一個禮拜左右就會完成。」

「算了,你立刻支付結婚稅跟初夜稅吧。」

也就是說倘若順利,可以裝作完全不知情吧。

說得也是……我想幫忙藏匿,或者該說身爲人類,就不能捨棄他們吧。

亞爾姆斯詢問建築家伊絲梅亞後,她點點頭。

羅賽斯王之國裏,領民的移居必須經過領主許可。

「有難民從迪佩魯領地逃過來。」

只是我不打算現在就跟裏卡爾•迪佩魯產生糾紛。事情仍得按部就班進行,總之先隨便矇混過去吧。

不過死亡稅跟葬禮稅就另當別論了,初夜稅跟結婚稅也是。

「不過強姦跟殺人簡直難以置信,該怎麼辦纔好呢?」

當然,她如果付得出來,打從一開始就會申請並支付了。就是因爲無法繳納,纔會沒提出申請。

我的視線移向波羅斯,他也點點頭。

吉爾貝託再次踹開村長的臉。

而且如此一來,還能削弱裏卡爾•迪佩魯的力量。

「你有提出移居的申請嗎?」

說起來,難民每次總是在很絕妙的時機把麻煩事送過來耶。

被他一問,女性臉色慘白地回答:

「不行,現在立刻繳出來。不過如果肯接受我的條件,結婚稅跟申請的事情就原諒你們。」

「另外就是迪佩魯家的親戚都非常蠻橫。」

「人數大約兩百人,對方尚未聯絡。」

難道里卡爾其實是個很認真工作的傢伙?

「什麼嘛,一開始就該說啦。」

吉爾貝託這麼問完,女性立刻下跪磕頭請求饒恕。

吉爾貝託不懷好意地笑著,並說出條件。

「怎麼?發生什麼事情了?」

「首先,有多少人知道難民逃亡過來的事情?」

到這種地步還沒有發生叛亂,他該不會其實很有統治方面的才能吧?

羅賽斯王之國裏最有名的石材採集地點是……

「是的,這裏使用的建築樣式是大約兩百年前的設計呢。」

總而言之……

真是人外有人呢。

•布料   •特產品

「是的,沒問題。只要稍微修改一下我滿早以前設計的樣式,就足夠對應了。」

•勞役   •兵役

「是的,就是我沒錯。可否請您務必接納我們入境呢?」

「……雖然是最大的生產地,但不代表只有那邊才能採集到。我想羅賽斯王的直轄地裏應該也能採集。」

那是名相貌頗爲端正的女性。

我向伊絲梅亞詢問後,她點點頭。

真不想欠那邊人情……

是迪佩魯領地啊……

「這就是國境的要塞嗎?」

「只有在這裏的成員跟一部分士兵知道。由於剛好是羅恩去領地邊境的森林討伐棕熊時遇到的,情報有被隱匿起來。」

這時吉爾貝託突然把眼光停在一名沒看過的女性身上。

「嗯,果然跟基力希亞不同嗎?」

「記得迪佩魯領地是這個國家最大的石材生產地。」

「大概多久能設計完成?」

又有麻煩事啊……

可是如果能保證不把吉爾貝託跟這位女性睡過的事情說出去,結婚稅與違反法律的事情就會放他們一馬。

如果把他們送回那麼嚴酷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活下來?

也就是說,比起菲爾姆地獄,裏卡爾•迪佩魯地獄更加恐怖嗎……

「喂,你不是這個村子的居民吧?是從哪邊來的?」

這種情況下,雖然法律上是我站不住腳,但只要把他們藏到遠處就可以裝作不知情。

幸運的是,負責審判的羅賽斯王會偏袒我。

不過裏卡爾•迪佩魯無法調查到的地點……的確是有呢。

「那就把他們送去以前住的村子吧,記得那邊沒有再招募居民對吧?那裏的話絕對不會被發現。」

明明寬敞到可以養活兩百人,現在卻只有從前那三十名左右的難民,真的非常可惜。

儘管人數有點超過,但只要暫時支援糧食給他們就好,這地方非常適合用來隱藏。

「就這麼決定,趁著深夜偷偷移動好了。」

「趕緊在今天晚上完成吧。」

幾天後,迪佩魯造訪了我的領地。我鄭重迎接他。

「這不是迪佩魯大人嗎……請進來吧,我讓人準備些簡單的餐點。」

總之先端出餐點,讓裏卡爾填飽肚子吧。只要喫飽了,攻擊性應該會緩和一些。

我主要是想盡量讓這個傢伙疏忽大意。

雖然我真的很不喜歡這個人。

就在用餐完畢時……

「迪佩魯大人,您這次來此是有什麼事情嗎?」

「亞斯大人,其實我領地裏的領民逃亡了。他們逃進這個領地的可能性很高,請問您是否知道什麼呢?」

「非常抱歉,我沒什麼頭緒,接下來會盡快協助您調查。」

聽我這麼回答,裏卡爾的眉毛立刻上揚。

畢竟難民能去的地方,就只有我的領地跟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而已。

不過從距離來思考的話,可能性最高的還是我們亞斯領地。

我用力握緊拳頭……不愉快,這真令人不愉快。

「請問有什麼事呢?」

要在一夜之間逃過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縱使是亞爾姆斯,也沒辦法重複做出相同的事。

難民軍團終於跟迪佩魯軍產生激烈衝突。

然而倘若隨便引發紛爭,搞不好會讓對方產生警戒,使計畫產生變化。

羅恩跟索詠他們用有如懇求般的眼神注視著我。雖然我也這麼想……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亞爾姆斯•亞斯大人。根據這個國家的法律,要讓領民移居需要雙方領主的承諾……這點您應該知道吧?」

這樣啊,不是裏卡爾……然而就算是裏卡爾前來,我也不打算引發紛爭就是了。

當然,逃去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並非不可能,只是那得花上好幾天。

儘管如此,對方似乎不願意接受這說詞。

這次的規模有大約一千人左右。

於是男性繼續大喊:

這句話讓吉爾貝託跟貝魯梅特雙方都臉色大變。

男人的背後,有女人、小孩接二連三被吉爾貝託率領的迪佩魯軍殺害。

「殺掉那個男人!!!把那個男人射殺掉!」

「我想難民毫無疑問的是逃到亞斯領地去……畢竟那是我負責的村子,要從那邊逃跑,除了亞斯領地外也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於是職掌指揮的男子……吉爾貝託發出怒吼:

「總之,我們也過去吧!」

「救命啊!」

之後他的妻子由於精神上的打擊,上吊身亡。

而且羅賽斯王明顯偏袒亞爾姆斯,審判方面很不利,毫無疑問會敗訴。

然而亞斯軍沒有動作。這時男人才發覺──

根本無法合力迎擊的難民接二連三地被殺害,其中當然包含女性跟小孩……

「救救我!」

「嗯,那當然。這點怎麼了嗎?」

「巴爾特羅,別隨便胡說……而且他本人不可能直接前來吧。」

男性已經失去一切,之所以會參加這次的逃亡,也只是村人們拜託他一起逃跑。自己的性命根本死不足惜,就算死了也無所謂……不對,他希望能一死了之,到陰間和妻子重逢。

「不,只是在想之後要打聲招呼而已。」

「領主大人,裏卡爾•迪佩魯率領一千名士兵移動到領地邊境了。」

男人看見了──有一枝箭矢,往像是領主的男性射去。

這是貝魯梅特的結論。

儘管要是本人親自跑來,就這樣直接殺掉的確也沒問題……

只有這句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禁句……如果被裏卡爾知道他們讓講這種話的人活下來逃跑,可就大事不妙了。

「老大……我覺得至少該救助沒有過錯的孩童纔對……」

由於初夜稅這種莫名其妙的稅金,讓他最深愛的妻子慘遭侵犯。

「先把士兵配置在領地邊境的是你們吧?我們並不打算引發糾紛,只要你們不對我軍發動攻擊,也不踏入我的領地,我們等等就會乖乖回去。」

見狀,這名男性轉往迪佩魯軍的方向,大喊著某些話──

男人朝向這麼大喊……我們卻無法行動。

聽到波羅斯的報告後,我不禁抱頭苦悶。

「……我知道。」

首先是吉爾貝託開口發言:

「這次的事情,你們有什麼看法?」

「哈哈,如果演變成紛爭就有趣了。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順便把裏卡爾•迪佩魯殺掉呢?」

正當我這麼想時,沒想到有一名男性突破迪佩魯軍,往河川逃了過來。

總數有一千……不對,大概有一千五百名左右?數量相當龐大。

難民們可能會成爲證據的氣味跟足跡這些事物,我已經全部命令咒術師們消除掉了。

貝爾梅特離開後不久,便出現了一批數量龐大的農民集團。

「吉爾貝託你這個死矮子!!!沒腦袋的白癡!」

亞斯軍無法跨越領地邊境。

「等等,你在做什麼?快住手!」

吉爾貝託儘管皺起眉頭,倒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而激動起來。

自己這條爛命存活下來,希望生存下來的人們卻遭到殺害,像他這樣失去寶貴家族的人也會不斷增加……

「裏卡爾•迪佩魯這個只會脫糞的傢伙!!!!」

亞斯領地與迪佩魯領地之間有河川流過,這條河流就是雙方的邊境。

「喂,巴爾特羅。」

「……這下真的是報一箭之仇了……啊,我現在就過去……」

「哈哈……贏了,我成功了……」

「不過我們這次已經徹底警告他了,應該不會再發生同樣的情況吧。」

迪佩魯家爲了防止這個情況,纔會在領地邊境配置士兵吧。

雖然是很明顯的謊話……但逃亡到多摩爾卡魯王那邊的可能性只是很低,並非不可能發生。只要沒被掌握到證據,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用手抓住筆直飛來的箭矢。

就這樣四處遷怒消除壓力之後,他把身爲側近的貝魯梅特跟最親近的親戚、同時也是好兄弟的吉爾貝託叫來。

雙方都不能跨越這條界線。

裏卡爾把椅子踢飛,再拔出長劍往地板跟牆壁猛砍。

「只能先忍氣吞聲嗎……亞爾姆斯•亞斯,你給我走著瞧……」

他緊咬嘴脣。

不,與其說是衝突,倒不如說是虐殺。

可是……

「……是裏卡爾大人的親戚,吉爾貝託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但既然缺乏決定性證據,就算訴諸審判也只會是我們敗訴而已。看來亞爾姆斯•亞斯似乎將氣味跟足跡這些證據全部消除掉了。」

事件過後一星期,上千名迪佩魯領地的居民開始往亞斯領地移動的情報,傳達到亞斯、迪佩魯兩邊的陣營裏。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先出手攻擊。」

每次聽到這些悲痛的呼喊,羅恩他們都忍不住要衝出去。

男子無法允許這件事發生,他想報一箭之仇。如此想著的他轉過頭。

「亞爾姆斯•亞斯大人,能讓我聽聽您親自率兵前來的理由嗎?」

如此一來,就算迪佩魯軍跨越邊境也沒問題。

「救救我!」

已經太遲了,有好幾發箭矢已然往那名男性的方向射去。

此時剛好有風吹起,男性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迪佩魯軍。

「不可能吧。雖然說有上千人,但有一半以上是老弱婦孺。」

這個男人出身於附近的村子……正是太太被迪佩魯家的吉爾貝託奪走的男性。

勉強逃到河邊的男性朝著亞斯軍大喊:

「話說回來,你們的指揮官是哪位?」

之後裏卡爾反覆詢問了好幾次相同的問題,但我全部裝作不知情矇混過去。

「他們打算就這樣直接強行突破迪佩魯的軍隊?你覺得辦得到嗎?」

貝魯梅特像是提醒般的詢問著,我默默點了個頭。

「……此話當真?」

「可是……既然配置了上千名士兵在領地邊境,我也不能默視不管。巴爾特羅,我們也動員七百人。」

「……忍住。」

果然是在懷疑我啊。

加上三百名常備軍,合計就有一千名士兵。

我率領千名士兵前往領地邊境後,立刻有名叫貝魯梅特的男性以使者身分前來。

巴爾特羅平淡地回答。嗯,說得也是……而且在缺乏指揮官的情況下,怎樣都無計可施。

真是的……權力這種東西也不是擁有了就什麼事都能辦到。總覺得擁有的權力越大,從我手中遺落的生命便越來越多。

迪佩魯領地的農民得知我收容難民的情報後,似乎誤以爲只要逃進亞斯領地就能獲救而開始移動。

男性就此斷氣。

正當貝魯梅特要吉爾貝託取消命令時……

「該死!竟然給我裝作不知情!」

「你覺得有可能剛好突然有枝箭往我這邊飛來嗎?」

「不可能吧,這毫無疑問是故意的。」

巴爾特羅露出得意的笑容並這麼回答。

我詢問波羅斯:

「這樣能當成敵對行爲嗎?」

「再怎麼說也是朝向領主射箭,不可能說成毫無敵對意識。」

波羅斯一臉認真,卻又毫不掩飾笑意地點點頭。

「耶魯,這個過錯屬於哪邊?」

「很明顯是迪佩魯那邊,這可無法饒恕。」

耶魯也不斷點頭。

很好……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他真是幹得好!

我爲剛纔被箭矢貫穿的男性祈禱後……

「各位!就在剛纔,迪佩魯軍朝我射出箭矢!」

我高舉飛來的箭矢大喊:

「這很明顯是敵對行爲!接下來我軍將開始排除威脅!」

「「「唔哦哦哦哦哦!!!!」」」

至今一直看著發生在眼前的虐殺,不斷累積鬱憤的士兵們發出有如猛獸般的怒吼。

「巴爾特羅,不需要什麼小伎倆吧?」

「嗯,直接趁勢突擊就能攻進敵方背後……這是最好的進攻方式。」

很好,看來沒問題!

羅賽斯王下令後,尤莉亞往前走出一步,開始向我說明:

「不愧是老大!」

風險很高,但是能靠我的劍就解決一切,不用引發戰爭……還真不錯。

「你有拒絕的權利,然而要是拒絕,就會遭受不必要的毀謗──像是『膽小鬼』,或是『果然在說謊』……這類的。這恐怕是那個老不死的老頭子……貝魯梅特想出來的計策。他打算靠這招來抵銷戰爭敗北造成的名譽損失吧。」

雷蒙多愉快地笑著,看來他聽到迪佩魯家敗北的消息似乎相當開心。

羅恩、洛茲瓦德和格拉姆也在我身旁一起奔馳。

「知道了……羅賽斯國王陛下,請讓我參加神明決鬥。」

「其實裏卡爾•迪佩魯要求以『神明決鬥』進行裁定,你意下如何?」

「我豈能因爲意外而被射穿?」

「不過,這樣確實會讓裏卡爾•迪佩魯的支持者放棄他,然後開始傾向支持亞爾姆斯吧。就讓我們看得正面一點。」

「我可以問一下規則嗎?」

「……不,停手吧。再下去就太過頭了。」

「就是這樣,亞爾姆斯。」

後方傳來了有如銀鈴般的美妙聲音。

「就是該這樣!」

我再次對羅賽斯王低頭致歉……然而我並不後悔就是。

「聽見了嗎?」

竟然能傷害葛里芬大人連被黑火藥炸到都只覺得發癢的身體,光是這樣就知道這把劍有多麼強大。

跟我相同……也就是「大王的護佑」嗎?原來如此,這樣便能理解那股腕力是從何而來的。

「好,那就這麼告訴裏卡爾•迪佩魯……決鬥定在一星期後,在那之前去好好挑選武器吧。」

「嗯,老大。確實聽見了。」

在阿帝爾尼亞半島裏,比起一百名身分較低的人提出證言,一名身分高貴的人所講的證言更會優先被採用。

葛里芬大人將閃爍白銀光輝,還有著木紋狀紋路的美麗長劍遞給我。

沒多久,我軍的士兵們就把吉爾貝託團團圍住並拘捕起來。

「照這樣審判下去仍是你會勝訴。雙方算是平手……不對,在戰場敗北的迪佩魯家向心力將會降低,只有這個事實會留下來……」

「把他綁起來!」

我對羅恩他們使了個眼色。

不久之後,他嘴巴叼著一把長劍飛回來。

因爲一時的情感而衝動行事,這是我不對。

決鬥,或者該說是互相廝殺,風險很高。當然,我並不認爲自己能不冒風險就成爲國王……但總之先聽完規則再決定也不遲。

雖然幾乎都生鏽了,但都是隻要除掉鐵鏽就能使用的物品。

……腕力跟擁有護佑的我差不多,這會不會太奇怪了?

羅賽斯王稍微煩惱了一陣後,向我說出一個提案:

「尤莉亞,這是你的領域。告訴他吧。」

「關於這點,就讓我來說明吧。」

關於我的護佑,羅賽斯王跟雷蒙多已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儘管他們看來似乎不太想依賴「護佑」這種不確定因素。

相對地,羅賽斯王則皺起眉頭。

「「唔哦哦哦哦!!!」」

……但如果我沒有拒絕而答應,別說抵銷了,對方不是會揹負額外的風險嗎?

「唔嗯……也就是說你並非要拿去賣,而是想要能使用的鐵劍是吧?」

當我正在挑選時,葛里芬大人好像想到什麼就往外頭飛去。

我搖頭回答巴爾特羅的詢問,這次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很乾脆地取得葛里芬大人的許可後,我開始物色堆積在巢穴深處的鐵劍。

「嗯,我以前『看過』。他擁有跟你完全相同的護佑。」

現場發出巨大歡呼聲。

「可惡!既然如此就來打一場啊!只要殺掉就能解決一切了!那樣我也痛快!」

貝魯梅特立刻騎上馬,轉瞬間便逃了出去。相反的,吉爾貝託他……

我向羅賽斯王和雷蒙多低頭道歉。

這些好歹也是想殺死葛里芬大人的人類所留下的武器,大多是非常精良的物品。

「另外,戰爭也需要大量的鐵……我全部拿回去也沒關係嗎?」

我高舉長劍並蹴擊馬腹,一口氣往迪佩魯軍突擊而去。

「這麼說來……你稍微等一下。」

不過……

我揮舞長劍,迎擊吉爾貝託的攻勢。

「算是吧,但也因此演變成很麻煩的狀況……所以裏卡爾•迪佩魯擁有護佑嗎?」

「那是用大馬士革龍鋼製成的名劍,就送給你吧。」

「我還以爲你是個更沉穩一點的年輕人呢。」

「真的可以嗎?」

「裏卡爾•迪佩魯他……先不管腦袋如何,腕力堪稱是我國最強,而且還是壓倒性的強悍。所以貝魯梅特判斷即使進行決鬥,也會是裏卡爾獲勝吧。」

雖然根據品質而有所差異,但聽說價錢非常昂貴。

「就是這樣,所以我來找您拿劍了。」

「這還……真是厲害。」

吉爾貝託跟我揮劍互擊……他的劍從中折成兩段,飛舞在空中。

「還有這玩意兒。因爲實在太臭,我都忘記把它埋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全軍突擊!」

那是以大馬士革鋼與龍的心金製造出來的合金,被認爲是最優秀的鋼材之一。

我筆直地往吉爾貝託跟貝魯梅特衝去。

儘管最後依舊是我贏了。

「只是剛好而已!那是意外……」

看到這情況,迪佩魯軍的士兵們都一溜煙地逃跑了。

之後,我造訪了葛里芬大人的領域,爲了取得跟裏卡爾•迪佩魯決鬥所需要的武器。

「他也擁有護佑嗎?」

就這樣,我決定進行決鬥。

簡單來說,就是當時迪佩魯派在場又身分高貴的人沒有任何人承認「自己先動手」的事實,因此沒辦法當成確定性的證據。

這樣就能證明不是意外了,畢竟對方懷有殺意。

「領主大人,怎麼辦?要繼續追擊嗎?」

當我對這件事表達疑問後,雷蒙多回答:

「亞爾姆斯,好久不見。聽說你把迪佩魯家打得一敗塗地?」

「畢竟這些都是我不需要的東西。」

「……國王豈能一時輕易感情用事?你就是這樣馬上開始寵他……算了,以結果來說確實是往不錯的方向進行。但沒有下次了!如果再有相同的情況發生,婚約就立刻取消。」

「對、對不起。」

同時,吉爾貝託這名裏卡爾的家臣明明沒有護佑,卻仍頗爲強悍的理由,也能藉此證明。

「那玩意兒是衆多刀劍之中,唯一能傷害我身體的劍。」

「原則上是一對一,負責判斷勝敗的是身爲最高神祇官的我。因爲是決鬥,主要就是互相廝殺,也就是說被殺掉就輸了。而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就算沒有死亡,依舊能藉由最高神祇官的決斷被判爲敗北。另外……姑且也有承認投降的機制,然而沒有比在神明決鬥上投降更可恥的事情,一般來說都會選擇被殺死吧。其他沒什麼特別規定,要使用什麼武器都無所謂。不過射擊武器、毒、遮蔽對方視線的道具不推薦使用,因爲就算獲勝了也可能遭受責難。」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決鬥來判斷真僞的審判方式。在雙方證據不足而無法裁定時,倘若其中一方提案,另一方也同意,決鬥便會成立。兩名當事人互相向神明發誓後,便會在最高神祇官……以我國的情況來說就是在尤莉亞大人面前進行決鬥……如果所言屬實,神明就會站在自己這邊而獲勝吧。大致上就是這樣。該怎麼說呢……這是阿帝爾尼亞半島古老的野蠻風俗,但姑且也是現存的裁定方式……這次的『證據』很充足,沒必要進行神明決鬥。」

殺掉對方也行……嗎?

「對我而言,若你有贏過裏卡爾•迪佩魯的自信,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決鬥。一旦獲勝,便能讓迪佩魯家完全喪失權威,你也能確實取得王位繼承權。」

「嗯,關於這件事……能證明迪佩魯家先出手的證言,只有來自你跟你的家臣、亞斯家士兵,以及難民跟迪佩魯家的士兵……也就是說迪佩魯家的重臣沒有半個人承認。當然這些的確可以作爲證明……卻又無法到達能讓迪佩魯家支付賠償金的程度。」

我們就這樣直接襲向迪佩魯軍。

……雖然搞不太懂,但光是聽到「神」跟「決鬥」這些字,感覺就不是什麼好事情。當我詢問這是什麼意思時,雷蒙多代替羅賽斯王回答:

我重新詢問羅賽斯王。先出手的人姑且算是對方,我應該不會陷入不利的狀況纔對。

「話說回來,審判那邊進展得如何呢?」

之後,羅賽斯王的使者造訪我跟裏卡爾•迪佩魯雙方……準備召開調停審判。

尤莉亞愉快地笑著。可不要隨便把別人的不幸拿來當笑話哦?

「很好,上吧!」

「亞爾姆斯,該說你還真的動手了嗎?」

「是、是的……我明白了。」

依照雷蒙多所言,儘管迪佩魯那邊的身分高貴者未提出半句證言,使得審判欠缺決定性證據,然而由於證言數量相當龐大,應該沒必要進行神明決鬥。

裏卡爾•迪佩魯有那麼強嗎?不過的確,當初在宴會上互相握手時,最後演變成較勁握力……他的握力大概跟我差不多。

「是我們的勝利!」

所謂的大馬士革龍鋼,是在東方生產的特殊鋼材。

這把劍散發出獨特的氛圍。

「等等,請、請等一下!這是誤會……」

「嗯,無所謂。只是這很臭,來找我的時候不準佩帶這把劍,這是條件。」

「我明白了。」

很臭……雖然聽不太懂,但這上頭是不是附有葛里芬大人討厭的物質或是咒術呢?

「沒想到他真的接受了……」

從羅賽斯王那兒聽說亞爾姆斯接受神明決鬥的挑戰後,貝魯梅特感到非常驚訝。

貝魯梅特的主人裏卡爾•迪佩魯有多麼強悍,在羅賽斯王之國裏是很有名的。

無論如何,他都認爲對方應該會拒絕才對……

「貝魯梅特,這不是很好嗎?只要獲勝就好了。難道你認爲我無法取勝嗎?」

「不、不是……怎、怎麼會呢?那種事不可能發生。可是,如果有個萬一……」

「你還真愛擔心!」

裏卡爾•迪佩魯放聲大笑。

他一點都不認爲自己會輸給亞爾姆斯,深信自己絕對會獲得勝利。這個國家沒有比裏卡爾還要強悍的人存在。

「貝魯梅特大人的確很愛操心啊。」

這麼說完後,吉爾貝託微微瞪向了貝魯梅特,那眼神彷佛在表示「自己明明面對亞爾姆斯勇敢奮戰,你這個卑鄙小人竟敢逃跑。」

相對地,貝魯梅特也一樣瞪了回去。

對貝魯梅特來說,吉爾貝託是個有勇無謀地挑起戰端又敗北,還淪爲俘虜而使交涉陷入不利的蠢材。

由於吉爾貝託,迪佩魯家支付了絕對不算便宜的贖金。而且難民的事情還被對方矇混過去。

性格輕率的男子沒發現家臣們不和的狀況,只是愉快地笑著。

「這下就能把平民出身的野狗殺掉,亞斯氏族也完蛋了。一旦我成爲國王,便讓亞斯領地也成爲王家直轄地……這麼說起來,黛特菈•亞斯也擁有跟尤莉亞公主不分軒輊的美貌呢。等到我成爲國王以後,就找藉口讓她成爲奴隸,然後將她跟尤莉亞公主一起……呼呵呵呵呵……」

然後到了神明決鬥之日──

穿著神官正式裝扮的尤莉亞高聲宣言:

「喝啊啊啊啊!」

在遠方圍著我們觀看決鬥過程的豪族們似乎講了些什麼……但我正集中於決鬥之中,所以聽得不是很清楚。

「糟糕,亞爾姆斯大人被壓制住了!」「果然就算是亞爾姆斯大人也贏不了嗎……」

……這傢伙是不是稍微偷跑了啊?

「那麼,爲何會說這樣剛好呢?」

羅賽斯王還責備裏卡爾的苛政,對他發出嚴重的警告。

但看起來也不是單純隨便揮劍而已。在阿帝爾尼亞半島裏,裏卡爾•迪佩魯算是擁有頗爲高超的劍技。

她露出無比開心的笑容……稍微掩飾一下啦。

我嘆了口氣後,低頭看著裏卡爾。

只有長劍斬破空氣的聲音,與金屬間激烈的碰撞聲響起。

幾天後,我被羅賽斯王叫進宮殿裏頭。

「因爲裏卡爾已經被冠上在決鬥中投降的膽小鬼這種惡評。迪佩魯家的招牌也沾滿泥濘……不對,可以說是沾滿糞便。還在觀望情勢的豪族已經遠離迪佩魯家了吧。原本跟迪佩魯家親近的豪族大概都準備要離開,跟他有血緣關係的豪族可能也在尋找離開的藉口才對。」

「接下來將舉行神明決鬥。在這場決鬥中敗北的一方將要老實認罪,依照事先決定的協議支付賠償金與割讓領土。現在進行最後的確認,雙方爲了在神明面前證明自身的清白,願意發誓將正正當當地決鬥,並遵守決鬥結果嗎?」

羅賽斯王的心情非常好。身爲弟弟的雷蒙多還有女兒尤莉亞,都對如此開心的羅賽斯王露出苦笑。

當我判斷裏卡爾已經十分疲累後,突然猛力將他的劍彈開。

「勝利者,亞爾姆斯•亞斯!」

最重要的……

所以她果然還是頗爲不安吧。

「發生什麼事?」

「可是……我沒有把他殺掉哦?」

對我來說,這是最後的遺憾。

果然阿帝爾尼亞半島還沒有系統化的劍術存在吧,可以察覺無謂的動作相當多。

我朝著裏卡爾的身體揮下長劍。

……嗯,雖然可能是這樣沒錯。

由於是擁有相同護佑與相同武器的人在交戰,強化過後的身體能力所發揮的速度,光憑常人的動態視力根本無法捕捉。

爲了讓勝利更加確實,我開始挑釁裏卡爾。

「投、投降!」

「「我發誓。」」

看樣子,旁人眼中的我似乎正受到對方壓制。

我獲得高額的賠償金,還有新的領土。

眼見長劍就要砍入裏卡爾的身體……

看來是我麾下的人數比較多,無論速度還是力量我都比較優異。再加上我還學習過劍道。

我這麼提案後,羅賽斯王搖搖頭。

看到我的臉後,羅賽斯王笑容滿面地說:

可是實際上,裏卡爾只是不斷無謂消耗著體力而已。

「無論如何,已經沒有任何理由讓他成爲尤莉亞的未婚夫。我不會把尤莉亞交給在決鬥中投降的傢伙,只要這麼說就足以成爲撤銷婚約的理由了吧。」

相反的,我的心情卻很複雜。

跟事先說好的一樣,裏卡爾將要認罪,並向我謝罪與賠償。

羅賽斯王這麼一說,尤莉亞綻放出開心的笑容。要跟我結婚原本終究只是我們內部的約定而已,並非官方公開發表的事情。

「大王的護佑」──承認自己身爲支配者的人數越多,就會使擁有護佑者的身體能力提升得越高。

雷蒙多露出滿臉笑容對我說明著。

不過……不管是哪邊獲得賠償金跟領土,還是豪族屈服於國王……這些都只是小事情。

「開什麼玩笑!」

這把大馬士革龍鋼製成的劍比鋼鐵更堅硬,還能將品質低劣的鋼材如同奶油般切斷……裏卡爾的劍恐怕也是大馬士革龍鋼製造的吧。

我同樣揮舞長劍,迎擊裏卡爾。

「哦!裏卡爾大人壓制住對方了!」「不愧是迪佩魯大人!」

我露出不太能接受的表情後,尤莉亞開始向我說明:

「亞爾姆斯,你聽好。衆人會向國王追求的事物只有兩樣,那就是政治與戰爭。裏卡爾的內政與政治手腕很糟糕這是衆所皆知的事實,可是他的武力在常人之上,不對,因爲可以說是超越常人才會受到評價……然而他在戰爭中敗北,又在決鬥中輸給你。這代表裏卡爾很明顯沒有身爲國王的資質。今後豪族們會像是逃離沉船般,全數離開裏卡爾身邊吧。」

裏卡爾與我的支持者們紛紛在遠方注視著。

我慌忙在中途停止揮劍。

「話雖如此,也不能讓下任國王的位子一直空在那邊。有必要在近期之內發表你跟尤莉亞結婚的消息……但問題在於時機。」

沒有殺掉他真的很可惜,雖然不喜歡自己這種好像變成殺人鬼的想法……可是如果那時候就殺掉裏卡爾,應該就可以在不引發內亂的情況下結束一切。

「這點我非常清楚。」

唔嗯……投降是件那麼糟糕的事情嗎?

「亞爾姆斯,聽好了。在神明面前的決鬥是比你想像中還要沉重的事情哦。而且所謂的豪族就是武人,所以既然進行決鬥就非得拚死戰鬥到獲勝爲止。況且……提出決鬥的人又是裏卡爾。」

「父親大人,這是真的嗎?」

只見裏卡爾正臉色鐵青地顫抖著。仔細一看,他腳下還有灘積水。

「那等到多摩爾卡魯王進攻之後……這樣呢?」

我給予裏卡爾最低限度的關懷後,一言不發地離開現場。

我用只有尤莉亞跟裏卡爾才聽得見的聲音,向尤莉亞眨了個眼。

我機械式地迎擊著裏卡爾的劍,一邊進行防禦,一邊觀察裏卡爾的習慣。

「不過亞爾姆斯,你可別搞錯哦?這可不代表大家都承認你了。」

我跟裏卡爾在位於羅賽斯王之國首都裏的儀式場對面。

雷蒙多也同意羅賽斯王的看法。

儘管如此,既然尤莉亞的動態視力無法辨認,那我也無從抱怨起。

羅賽斯王說如果現在立刻發表,恐怕會帶給衆人我很藐視裏卡爾的印象。

我的劍跟裏卡爾的劍撞擊在一起,發出巨大的金屬聲響。

原來如此,難怪他對自己的武力擁有強烈的自信。

然而羅賽斯王卻搖搖頭。

之後由羅賽斯王下達判決。

也許是內心逐漸產生餘裕,我的耳朵開始能聽見周圍的聲音。

接下來只要劈斬下去就好!

「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嘛。」

不過……也只是如此而已。

因爲要是順利,說不定只要靠這一擊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另外判決不是就這樣結束。

……的確,在自己提出的神聖決鬥中投降還漏尿的人。如果問說適不適合領導其他人,那當然是一點都不適合,也沒人會跟隨他吧。

不管怎麼樣,我都必須向豪族們展現自己有那個實力足以登上王位吧。

裏卡爾的出劍力道比剛纔更強大、更快速,不過我都以最低限度的動作與力量迎擊。

就是這一天,裏卡爾失去衆多的支持者。

這次只是裏卡爾自己摔了一大跤,不代表大家給於我好評。

曾是政敵的裏卡爾如今家道衰微,看來讓他很高興吧。

「嗯,完全沒有任何理由要你跟裏卡爾結婚了。」

「不如說這樣才最剛好,隨便殺掉他反而會招來怨恨。而且就算殺掉裏卡爾•迪佩魯,迪佩魯家本身還是能繼續存續下去。」

「亞爾姆斯,你幹得太好了。」

鏘!一道特別響亮的金屬聲響起,裏卡爾的鐵劍從根部折斷了。

「那麼……開始!」

長劍在距離裏卡爾身體一公分的位置停下。

「唔!怎、怎麼可能……我竟然……」

接著,我將至今溫存的體力全數解放。當力量與速度更加強化後,攻守立刻逆轉。

只見他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地展開更加猛烈的攻勢。

如果是平常的裏卡爾,應該會反駁說國王沒有權力干涉自己領地的內政吧。可是在決鬥上敗北還因此失禁的衝擊尚未消失,裏卡爾根本沒辦法正常反駁,只能乖乖接受這些責罵。

我們齊聲宣誓。

這傢伙恐怕一輩子都沒跟力量與速度超過自己的人交戰過吧。所以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力量與速度不管用的對手,便開始陷入焦急與混亂之中。

「尤莉亞,你看著。」

尤莉亞聽見裏卡爾的投降宣言後,大聲宣判我的勝利。

……就當成是武士的慈悲,裝作沒看見吧。

「……這樣就結束了嗎?」

「可以的話,希望能在立下明顯功績之後再發表呢。」

我用力點頭。

與尤莉亞的這句話幾乎同時,裏卡爾一口氣逼近至我身旁。

「照現在的狀況,不需要立下那麼大的功勞,只要稍微有些功績就沒有問題。對我來說,還是希望能在跟多摩爾卡魯發生戰爭前鞏固好國內的情勢。爲此有必要讓迪佩魯派瓦解,這樣子發表你跟尤莉亞的婚約就會非常有效果。」

這個意思就是說,要幫那些逃離裏卡爾這艘沉船的豪族們,準備好我這艘漁船吧。

「然後就我的角度來看,可以的話真想把貝魯梅特從裏卡爾身邊挖走或是讓他失勢,不然就算用暗殺的也想把他排除掉。」

雷蒙多如此補充說著。

貝魯梅特……身爲裏卡爾側近的老爺爺,他有做過什麼事情嗎?

「那個叫做貝魯梅特的男人,可以說是裏卡爾家臣中唯一有才幹的人。裏卡爾•迪佩魯讓迪佩魯家的親戚佔滿家臣的位置,這些全部都是些只有血緣能說嘴的無能傢伙……但只有貝魯梅特不同。而且迪佩魯家中下地位的家臣們有很多都是被貝魯梅特提拔上來的,可說是人才濟濟。再加上其他豪族們也很信賴他,說迪佩魯家是被那個男人獨力支撐起來的也不爲過。」

他是那麼優秀的老爺爺啊……我完全不知道。

「不過,雖然只要那個老頭子掛掉,這艘船就確定會沉沒……但實在沒辦法奢求太多。現在還是讓你立下功績比較重要。」

羅賽斯王最後補充說,會努力讓他失勢的。

可是功績啊……哪方面的纔好呢?發明某些東西……不,那沒辦法算是身爲豪族或國王的功績吧……

「……外交的話,您覺得如何呢?」

「外交?」

羅賽斯王板起臉孔。

「其實有個國家讓我很在意。如果可以跟那個國家建立起友好關係……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結爲同盟,應該會成爲強悍的夥伴吧……我是這麼想的。」

「是哪邊?多摩爾卡魯?艾比魯?貝爾貝迪魯?還是法爾達姆或基爾貝特?或者說是哪邊的基力希亞都市?」

我對羅賽斯王的詢問搖搖頭後,回答說:

「是阿爾沃人的國家……存在於羅賽斯王之國東邊阿爾沃地區的遊牧國家。」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國力遠在羅賽斯王之國之上,假如正面交戰絕對免不了敗北。

這麼一來,還是隻能固守城池。只不過這樣雖然不會輸,但不管過多久都無法取勝。然後因爲無法取勝,就只能持續遭受侵略。

由於阿帝爾尼亞半島不太重視騎兵,所以只要能培育好騎兵就可以擁有比其他國家更強大的優勢。另外再加上我們擁有馬鐙,要培養騎兵會比其他國家來得容易。

「波羅斯、巴爾特羅,你們兩人有什麼看法?」

五百年前有個叫平臉族的民族,他們騎乘馬匹征服了蓋耳曼尼斯跟加里亞。接著入侵阿帝爾尼亞半島,幾乎將阿帝爾尼亞整個征服下來。

「嗯嗯,而且弄扁鼻子的蠻習已經沒有流傳下來。平臉族的人口原本好像就很少,留在阿爾沃地區的大概也只有一千人左右……現在血統已經完全淡化,跟阿帝爾尼亞人沒什麼分別。雖然講話有些腔調,生活習慣也不太一樣就是……」

實際上,我對阿爾沃人也不是很瞭解。之前去找和羅賽斯王之國有交流的商人艾因斯購買馬匹時,也只是稍微聽聞一下關於阿爾沃人這個遊牧民族的情況而已。

這次不只是交易,還一起提出想要僱用艾克烏斯族的騎兵作爲傭兵的提案。不如說這纔是這次使節團的重點。

「可以麻煩你擔任交涉的仲介嗎?」

然後在當時進入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基力希亞人、波菲尼亞人還有對平臉族的支配發動叛亂的阿帝爾尼亞人奮戰之下,他們被趕出半島。

可是阿爾沃人內部詳細的政治情況,就只有艾因斯才清楚了。

「這裏頭能建立起友好關係的是哪邊?」

「原來如此,阿爾沃人是嗎?我還算了解關於他們的情況。」

相反的,由於艾克烏斯族是靠遊牧獲得糧食,所以小麥這些事物只能依賴輸入。

艾克烏斯族也受到了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迫害,這個提案應該不壞纔對。

問題在於軍馬要如何取得這一點,我決定要跟阿帝爾尼亞半島的遊牧民族阿爾沃人交易。

之後我們每個月都會送出使節。

「您覺得如何呢?」

「話雖如此,阿爾沃人似乎……不算是個穩固的國家吧?那邊的情勢又是如何呢?」

就這樣,我們開始往阿爾沃地區送出使節。

這次被選爲羅賽斯王代理人的不是我,而是尤莉亞。

艾因斯這麼說完後,開始說明阿爾沃人這個部族。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也產生許多利潤。

正當羅賽斯王之國與艾克烏斯族雙方關係逐漸密切時,潛入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密探傳來聯絡。

可是當大王死去後,平臉族分裂成好幾十個氏族。

「如果能僱用阿爾沃人的騎兵,那很值得信賴。他們似乎也覺得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南下政策很棘手,我想這樣應該不錯。」

然後到了五月,我們送出第七次的使節團。

爲了聽艾因斯講解,我、羅賽斯王和雷蒙多,當然還有尤莉亞跟黛特菈,以及巴爾特羅與波羅斯都聚集在這裏。

原來如此,這樣我大概知道歷史上的經過了。不過還有一點很在意。

「我覺得都無所謂。」

依照情況,僱用他們來當傭兵也可以。

從艾因斯的說明聽來,感覺像是可以溝通的對象。

「好啊,沒問題。我允許了。」

波羅斯跟巴爾特羅似乎也都贊成。

一部分平臉族在阿爾沃地區,也就是羅賽斯王之國東邊阿爾沃山脈的另一頭定居下來。

「啊,好像來了。」

這種雙贏的關係立刻就成立了。

我向羅賽斯王詢問:

因爲如此,終於輪到我出場了。

「阿爾沃地區分爲三個部族。分別是艾克烏斯族、阿力雅斯族、路普斯族。其中阿力雅斯的實力較弱,受到路普斯族的支配。整體大概就是艾克烏斯族跟路普斯族這兩大勢力。」

「羅賽斯國王陛下,請允許我跟艾克烏斯族進行交流。」

我對開心笑著的尤莉亞這麼說。

不過並非所有平臉族都回去了。

如果隨便外出,別說是去艾克烏斯族那邊,搞不好會直接到另一個世界去。

「這點小事當然沒有問題……不過,請問是否也能讓我一同參與呢?」

「阿爾沃地區在阿帝爾尼亞半島裏,也算是幾乎不會降雨的乾燥土地。原本就盛行畜牧的平臉族就很容易跟當地人同化。再加上被阿爾沃山脈阻擋,跟外界隔離的影響也很大。」

不久後,我們把艾因斯叫到宮殿來。

「艾因斯嗎?嗯,那個男人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可是他們現在已經跟阿帝爾尼亞人同化了吧?那阿帝爾尼亞語應該也能通用?」

不過講到軍事行動就讓那邊也變得很慎重,他們傳回想要考慮一下的回答。

簡單說就是如果想結爲同盟,便得展現出誠意。

所以我的想法是,這種時候就要強化騎兵。

「我對政治不太瞭解,就交給父親大人跟亞爾姆斯判斷吧。」

羅賽斯王似乎是咒術跟藥材都很難生效的特殊體質。

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似乎打算在六月時發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總之「交流」就交給尤莉亞負責,而「交涉」就由我來進行。

當然戰爭費用會由我們這邊出,同時也將支付薪資。

然後接著換成艾克烏斯族派遣使節過來。

「哦哦!是山頂,景色真棒。你不這麼覺得嗎?」

「是艾克烏斯族,因爲路普斯族不跟外界有所接觸。相反地,艾克烏斯族就很積極。一部分的艾克烏斯族也從事農業。」

那麼,記得是要在這個地點會合纔對……

跟遊牧比起來,農業的生產效率比較高是理所當然的。想要轉換成農業也是很合理的事,不過一般來說都會因爲害怕而無法突然改變生活習慣。

「說得也是……這實在很難表達。因爲我一直有阿爾沃人就是平臉族,然後他們都是野蠻人的印象……」

平臉族就這樣建立起橫跨蓋耳曼尼斯、加里亞、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巨大帝國。

當初只有我要過來,但艾克烏斯族表示有位病人想要給尤莉亞公主這位擁有著名醫療技術的咒術師診療,所以希望能夠帶她一起來。依照目前的情況,尤莉亞的身分地位比我高,所以名目上的代表就是尤莉亞。

可是光靠步兵的戰力,如果無法打破數量的差距就很難取勝。

意外的是,尤莉亞還滿會騎馬的。

「那麼,就把艾因斯叫來吧。他似乎有跟遊牧民族在進行交易。」

就這樣,我們兩人(還有三十二名護衛。其中包含我帶來的洛茲瓦德跟維爾加共十二名,另外還有羅賽斯王派遣的二十名。)跨越了阿爾沃山脈。

聽了羅賽斯王這句話,我點點頭。

之後平臉族也無法維持加里亞和蓋耳曼尼斯的統治,相傳他們就這樣回到東方。

看來他們的目的是要侵略順便掠奪小麥。

看來艾克烏斯族擁有頗爲先進的思考方式。

是真正變得扁平的臉啊……

「我們跟阿爾沃人有著偶爾會交易羊毛之類的交情嘛。因爲隔著阿爾沃山脈,所以幾乎沒發生過戰爭。只要我們展現出友好的態度,他們應該也會有所回應。」

照他的說法……

把騎馬技術傳來西方的似乎也是平臉族。

哦,勢力分爲兩邊嗎?這樣還挺簡單好懂的,真不錯。

好,這樣子就取得羅賽斯王的許可……那麼首先……

那邊的要求,是希望雙方高層可以進行一場會談。

只不過無論多麼努力,唯有羅賽斯王的病無法治好這點也很諷刺。

「他們原本就是鼻子比較扁平的民族,雖然這也是理由之一……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爲他們有著從幼年時期就把鼻子綁起來壓扁的風俗。弄成這種恐怖的容貌,來藉此威嚇敵人。」

首先是第一次交涉成立後,我們開始進行小規模的小麥、岩鹽、葡萄酒跟羊毛、馬匹的交易。羅賽斯王之國雖然農業很興盛,卻不太盛行畜牧。

爲了治療羅賽斯王的疾病,她努力至今。

雖然如此,但羅賽斯王無法外出。

「我也這麼覺得呢,還有不要太靠近懸崖邊,掉下去是會死掉的哦。」

羅賽斯王之國這邊整頓好防衛體制,我也開始在亞斯領地進行徵兵。

艾克烏斯族果然也很想進行交易。

我這麼詢問後,他們兩人稍微思考後回答:

羅賽斯王聽完我的想法後,雙手交叉在胸前開始煩惱……

黛特菈跟尤莉亞雖然不算是贊成,但是看來也沒有異議。

由於隔著山脈而幾乎不會遭受對方的攻打,可是又不是會想要積極進行交易的對象。

據說,羅賽斯王之國就是由把平臉族驅逐出去的英雄所建國的。

「可是,爲什麼叫平臉族?」

我這麼一問,艾因斯先生笑著點頭。

「阿爾沃人啊……居住在阿爾沃山脈另一頭的那羣人嗎?由於文化跟我們不同,語言也有若干差異,所以至今沒有什麼正式的邦交……」

是因爲鼻子比較塌這種理由嗎?雖然蒙古人種的容貌跟阿帝爾尼亞人這類高加索人種的容貌比起來,臉看起來是會比較平沒錯。

「我是無所謂。雷蒙多,你的看法是?」

我開始詢問主題……也就是阿爾沃人的政治情勢。阿爾沃人的歷史本身跟羅賽斯王之國的歷史也有關連,這些就連尤莉亞也都知道。

就算是不太降雨的地區,只要有河川就足以進行農業。

他們和當地的阿帝爾尼亞人種族融合後,就成爲阿爾沃人。

沒用上馬車一類的道具,全員都是騎馬。

尤莉亞身爲醫師的能力的確是首屈一指。

「關於阿爾沃人的事情我並不清楚,還是想先聽了解細節的人講解一下再來判斷。」

尤莉亞指向遠方。

那邊出現了騎乘馬匹,大約三十人的集團。從旗幟的標誌就能得知是艾克烏斯族。

「喂──!」

尤莉亞開始向艾克烏斯族的集團揮手。真沒禮貌,可不可以別這樣?這可是事關我國的體面耶。

雖然這麼說,但尤莉亞可不會管這些。

然後率領艾克烏斯族集團的男性,也跟著向這邊揮手。

兩邊都差不多啊。

「我的名字是穆齊奧•艾克烏斯。是艾克烏斯族長的次男,您是尤莉亞公主……這樣那邊那位就是亞爾姆斯大人沒錯吧?」

「是的。初次見面,你好,我是尤莉亞•羅賽斯,以羅賽斯王代理人的身分前來。」

看準尤莉亞自我介紹完的時機,我也打聲招呼,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亞爾姆斯•亞斯。是亞斯氏族的族長,負責統治亞斯領地。今天是爲了締結同盟與擴大貿易的交涉而前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就是有名的葛里芬之子啊,可以直接叫你亞爾姆斯嗎?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穆齊奧就好。」

「是沒有關係啦……」

喂,這傢伙真會裝熟耶。

「哈哈,不用特別用敬語也沒關係啦!反正我終究只是次男而已!」

他用力拍打我的背部。

阿帝爾尼亞半島是個頗爲溫暖的地方……偶爾會有這種個性像是拉丁民族的奇怪傢伙出現,這隻能當成是民族性了。

「哦,這樣嗎?那我就不用敬語了。還有別這樣拍我背部,很痛耶。」

「哎呀,這真是抱歉啦。」

穆齊奧笑著停止拍打我的背部。

「是還有啦……不過關於這些,就等締結同盟之後再說吧。」

「養分?」

不過,既然他對農業如此積極,想必是革新派這邊的人吧。

感覺他們不完全是遊牧民族,而是半牧半農的樣子。

我簡單教導穆齊奧關於農業的知識。

穆齊奧往後方射出弓箭。

包括他在內,艾克烏斯族都沒有使用馬鐙。

穆齊奧立刻對馬鐙充滿興趣。

說不定還能成爲一大谷倉地帶……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變成這樣,但也不是乾燥到令人絕望的程度。

我看著周圍的樹木這麼說。

反正都會被模仿,倒不如直接贈送實物來增進交情還比較好。

「真拿你們沒辦法,那玩意兒只要開始奔跑,根本沒辦法對付……」

羅賽斯王之國在阿帝爾尼亞半島裏也算是氣候溫暖、雨量比較多而且土地又肥沃的地帶,所以能收穫品質優良的小麥。

箭矢雖然被暴龍的鱗片阻擋而沒刺入,但是因衝擊而產生的疼痛似乎讓暴龍的腳步慢下來。

穆齊奧發出怒吼,他說是龍嗎?

「嗯,只要用這把劍,就跟奶油沒兩樣吧。」

想必覺得很稀奇吧。

總算可以讓身體休息了。

從遠方確認到像是爬蟲類的二足步行生物。

下山以後,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平坦草原。

只不過反對同盟啊……

「騅!」

我拔出大馬士革龍鋼製成的劍。

這只是很吵而已,對我本身沒什麼太大效果……

「不過,沒有必要勉強取勝。只要稍微應戰,把它趕跑……或是確認尤莉亞已經逃走了以後,我們也就跟著逃跑吧。」

穆齊奧轉過頭詢問我:

「哈哈,畢竟是我們主要的產業嘛。祕訣就是讓羊羣好好運動,再餵食大量品質優良的青草讓它們發育茁壯。不過羅賽斯王之國的小麥也很棒呢,那麼美味的小麥我們實在種不出來。可以務必請你們教導我們一些祕訣嗎?」

「嗯……是無所謂啦……只不過沒看過你們的農業方法,實在無法一概而論……嗯,說得也是,就講些最一般的方法吧。首先培育農作物有三種不可或缺的要素。」

穆齊奧也回以稱讚的話語。

這樣聽起來,感覺他的想法倒也沒那麼頑固。

「哦,森林的土壤嗎?下次來試試看,還有其他的嗎?」

該怎麼辦?雖然沒有交戰過……

羊的糞便可以當成肥料這點,就先保密好了。

「我是有帶大馬士革龍鋼製成的劍來啦。」

感覺只要能確實帶來利益,他就會允許。

「原來如此,所以收穫量纔會每年逐漸減少。我就覺得很奇怪,明明天氣不差啊。那要怎麼樣才能讓養分恢復呢?」

是會留下負責管理的人嗎?

「那真是太好了,一起去討伐龍吧。」

負責殿後的是我跟穆齊奧兩個人。

農業只是討厭而已,並沒有反對。交易雖然不贊成,但也一樣不反對。

尤莉亞突然把話題丟給我。雖然我是很熟沒錯啦……

「嗯,很多平民都會使用氈帳呢。不過王族跟貴族在首都擁有作爲房屋或宮殿的建築物。我們有夏天與冬天的首都,會依照季節變遷。」

於是我們往尤莉亞他們逃跑的反方向移動。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很剛好的,它似乎把我們當成目標。

「蠢蛋!那種大傢伙是要怎樣纔會沒看見啊?爲什麼沒有好好巡視周圍!」

他理解得還滿快的嘛。好啦,我該說明到什麼程度呢?

尤莉亞稱讚起艾克烏斯族的羊毛。真意外……原來她也會講客套話啊。

「說起來,從艾克烏斯族的各位這邊買來的羊毛真的非常棒呢。我國的羊毛根本無法相比。」

這是個沒有人類干擾的森林,所以巨大的樹木毫無秩序又爭先恐後地生長著。

「好,來向他挑釁一下吧。」

騅那傢伙竟然逃跑了。居然把我幫你取這個名字(注:項羽愛馬的名字)的心願給糟蹋掉,真是頭沒用的馬。

「話說回來,尤莉亞公主跟亞爾姆斯都很擅長騎馬呢。祕訣是在那個奇妙的器具上嗎?」

我們兩人朝向暴龍策馬前進。

「嗯嗯,就這麼辦。畢竟已經傍晚了。」

「我對農業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亞爾姆斯對這方面很熟對不對?」

「不好了!有暴龍接近!」

艾克烏斯族開始搭建名叫氈帳的巨大帳篷。

只是要爭取逃跑時間,不需要太多的人數。而且它似乎有朝著數量較少的那邊前進的傾向,這樣尤莉亞也比較安全。

總覺得講得好像我被女朋友甩掉,而他正在安慰我一樣。順帶一提,那匹沒用的馬是公的。

下次再遇到的話,就把你當成馬肉喫掉……不過,現在會被喫掉的搞不好是我。

「沒關係啦,下次介紹優秀的馬給你吧。」

暴龍的速度似乎比馬還慢,同時夜間視力也不佳。只要全力逃跑應該就不會受到損害。而且我有叫洛茲瓦德全力保護她,不會有問題吧。

「咕吼吼吼吼!!!」

「亞爾姆斯,請你務必教導我們!」

暴龍張開大口,發出咆哮聲。

讓馬匹並行後,我們爲了跟穆齊奧增進友誼,於是邊閒聊邊前進。

我這麼一說,穆齊奧彷佛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

接下來,話題轉到關於兩國的產業方面。

「艾克烏斯族的房子全部都是氈帳嗎?」

我光是靠記憶就能製作出來了。如果是穆齊奧他們,應該可以有樣學樣製作出來吧。

「不可或缺的就是水、太陽跟土地的養分,這三種只要缺少一樣就無法培育作物。水跟太陽得看天候,不過水倒是可以從河川裏引過來。而人們最好控制的就是土地的養分。」

「嗯,那樣是最實際的。」

那樣子感覺每次回去時家裏都會佈滿灰塵。

「不足的部分,只要用人工方式來補足就好。這個嘛……例如說播撒灰燼之類的,還有就是從森林挖土回來撒在農田裏。森林的土壤含有大量養分。畢竟都有那麼多巨大的樹木生長著,我想這麼說你應該能理解。」

「唔嗯──父親原本就是個思考保守的人,而且也討厭農業。他很討厭像那些要翻弄土壤的事情,對於交易也很難說完全贊成。他認爲如果生活變得太過奢華會破壞我們的文化,然後反對這次同盟也是因爲會捲入外國的問題裏,同時也覺得爲了跟自己無關的戰爭流下鮮血實在太愚蠢了。」

這一點不可能輸給最近纔開始學習農業的人。

我這句話讓穆齊奧疑惑地歪著頭。

只要整頓好灌溉設備再進行肥料的開發,感覺應該能發展農業。

語言也是有點腔調的阿帝爾尼亞語。

暴龍也筆直朝著我們過來。

雖然還要看交涉狀況,不過跟輪耕式農業有關的內容,就算是締結同盟後我也不打算說出來。

穆齊奧用眼神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對不起……因爲已經日落了,我想說這種生物應該不會出現……」

我的馬卻失去控制,把我甩下馬背。

外表看起來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雷克斯暴龍。啊,是沒長羽毛的那種。

關於這次的交涉,羅賽斯王已經全權委託給我跟尤莉亞。

「暴龍是二足種的肉食龍,鱗片大概跟鋼鐵差不多堅硬。不過只要瞄準縫隙,其實還滿好解決的,應該沒問題吧?」

「抱歉,是我們疏忽了。暴龍正朝這邊接近,希望大家先暫時撤離……但如果有人有自信可以一起去討伐龍,我會很高興就是了。」

尤莉亞這麼詢問後,穆齊奧露出複雜的表情回答說:

「那等下次派遣使節時,我讓他們帶幾個過來吧。」

要說服他雖然會很困難……但只要出示超越風險的回饋應該就沒問題了。

「艾克烏斯國王陛下爲什麼會反對呢?」

穆齊奧是贊成派的嗎?

「首先最一般的方法,是要讓農田休息。也就是一年內什麼都不要種的方法,只要花上一年就能讓農田的養分恢復到某種程度。」

等氈帳搭建完成後,穆齊奧的部下才慌忙跑過來。

「爲了在馬背上取得平衡,於是準備好可以讓腳踏穩的踏板。原來如此,這樣看起來的確很好騎,似乎也很方便使用武器。可以請你教導我們製作這個器具的方法嗎?」

「嗯嗯,可是這樣子就非得減少耕作地了。更何況那樣也無法完全恢復對吧?」

「呵呵,你還真壞心。這下子非得說服父親的理由又增加了。」

「哎呀,等等就要穿過山脈了。等到下山之後就立刻搭建帳篷,這樣可以嗎?」

「好,馬上來搭建氈帳吧。」

「對農作物來說就像是喫飯一樣的事物。就像要有優良的羊毛需要餵食羊羣大量青草,想要有優良的農作物就必須給予大量的養分。大多數土壤都含有這些養分,所以一開始不會有問題,但問題在於養分會逐漸枯竭。」

「喂喂,怎麼辦啊?兩人共乘的話……應該會被追上吧。沒辦法,在這邊把它打倒吧。」

「喂!不要亂動!」

由於馬鐙的構造很簡單,原始一點的樣式馬上就能製作出來。

「好啦,混帳蜥蜴。我現在心情非常差,就把你切成三片吧!」

我一口氣逼近暴龍。

暴龍朝我張開嘴巴想要用力咬下,可是那種遲鈍的攻擊不可能命中。

我很想鑽進它的腳邊,然而暴龍一直不肯就範。

暴龍不斷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我咬住。

然後它揮舞手臂,朝我揮下利爪。

「哎唷!」

我慌忙舉劍防禦,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草原。

把利爪彈開後,暴龍發出憤怒的咆吼。

「我來支援你!」

穆齊奧在暴龍周圍策馬奔馳並射出弓箭,箭矢發出噗滋聲響後刺進暴龍身體裏。

剛纔明明都還射不進去,爲什麼這次可以……當我這麼想並仔細觀察後,注意到某件事情。

那傢伙每次射出弓箭時,都會有風吹起。

看來等等要好好問一下他纔行。

多虧了穆齊奧的援護,我鑽進暴龍腳邊並斬斷它的肌腱。

「來,摔倒吧!」

鮮血噴出,暴龍的身體大幅度傾斜。

我從暴龍底下鑽出來的同時,它也發出巨大聲響整個倒下來。

「好,再一刀。」

我小心注意它正在揮動的腿,並把另一隻腳的肌腱也斬斷。

「……是無所謂啦,但麻煩你換個說法好嗎?」

「不愧是亞爾姆斯。你這身體能力之後要說明一下哦。所以,這具屍體要怎麼辦?」

是被那匹沒用的馬甩下來時受的傷,下次再遇到就把它做成生馬肉片。

我乘上穆齊奧的馬,到尤莉亞他們那邊會合。

相互同盟的話,對艾克烏斯族也有利益。再加上又能形成抑止力,這提案應該不壞。

「好,那接下來得靠尤莉亞公主了。就看尤莉亞公主有沒有辦法治好義母大人的疾病。」

「好,爲我們的友情乾杯!」

能乘勢而行是最重要的。

「好啦,亞爾姆斯。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這是外交上需要的,所以算是經費。沒有問題。

「是沒關係啦,不過你會付錢吧?我們很貧窮,所以能增加收入是非常歡迎的。這裏每年只要羊羣的養育狀況差一點,就會出現窮人得把孩子捨棄或是賣掉的情況。而且跟肉類和起士比起來,穀物的保存期限就是比較久。只不過……父親大人似乎是希望能有再多一點的利益。」

雖然不記得有跟他成爲朋友,不過還是算了。

我把之前想到的方案告訴穆齊奧。

這種講法怎麼好像把我形容成不像人類的怪物……雖然大致上沒錯就是了。

「如果是多摩爾卡魯王之國,在不影響作戰的程度內要進行掠奪倒是沒關係。」

另外,「獵人的護佑」是真正存在的護佑,在護佑裏頭也是相當有名的種類。

「關於這一點也沒有問題,我有獲得下一任國王候補的許可。只不過沒辦法說出他是誰。」

接著我跳到不停亂動的暴龍身上,把劍刺入它的脖子裏。鮮血有如噴泉般湧出,不久後暴龍終於安靜下來。

「好……說明一下你那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吧。雖然傳聞說你可以殺死熊,但實際上根本不只是能殺死熊了。其實你根本不是人類吧?」

「對了,領主大人。那頭龍後來怎麼了呢?」

「亞爾姆斯!沒事……你滿身鮮血耶!有哪邊受傷了嗎?」

「知道啦。」

這樣應該無法站起來了。

穆齊奧邊喝酒邊說著。

我的這句話讓穆齊奧瞪大眼睛。

「嗯,羅賽斯國王陛下把交涉全權交給我負責。」

「簡單說,問題就在於只有你們產生傷亡這點對吧?我們羅賽斯王之國也會在艾克烏斯族陷入危機時前來幫忙,這樣子不行嗎?」

不知道是不相信我講的話還是因爲擔心,尤莉亞不斷觸摸我的身體來進行觸診。

「你這裏受傷了耶。」

「那是護佑。我能自由操控風,這被命名爲『風精靈的護佑』。」

洛茲瓦德這麼詢問,於是我回答說:

在穆齊奧的提案下,我們回到原本的營地裏。

「這是暴龍的血,所以沒問題。」

「那種小擦傷不算是受傷啦。」

「好啦,對我來說是希望能跟艾克烏斯族締結同盟。你願意在這件事上頭幫忙嗎?」

就算阻止也會進行掠奪吧?如此一來,還是許可並且指定地點會比較好。

而且我也獲得羅賽斯國王陛下的許可,他說只要不是會產生嚴重問題的條約,我都可以自由去締結。

「那麼尤莉亞公主,我們回去剛纔搭建好的氈帳吧。」

我說了個謊話,畢竟我並不打算把自己的真本事揭露出來。

我這麼一提,穆齊奧笑著說「你果然注意到啦」並開始說明:

對騎馬民族來說,戰爭就是掠奪。

「所以,你的身體能力是怎樣?我先講清楚哦,普通人光是暴龍剛開始那一擊就會被喫掉。要有怎麼樣的反射神經才能躲過那種攻擊啊?想砍掉腳部肌腱也需要技術,那隻大蜥蜴可不是乖乖站著,而是隨時都在移動耶。最後就是擋住它爪子的時候,那傢伙可是擁有能把馬匹打飛的腕力耶?」

我從這次的交易品中,儘可能挑出最好的酒來。

「是護佑啦,我也擁有護佑哦。這叫做『獵人的護佑』,可以提升身體能力。」

也就是說,那些箭矢是靠風來提升威力的吧,這感覺相當方便。

「不,那樣的話就沒什麼好抱怨的。畢竟路普斯族也是我們的威脅,羅賽斯王之國對我們而言也是個強國,那將會成爲很大的助力。問題是怕多摩爾卡魯王之國也模仿我們,跟路普斯族結爲同盟……不過亞爾姆斯你們也願意一同奮戰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但是這種條件真的可以嗎?」

「可是羅賽斯國王陛下罹患了絕症吧?也不知道下一位國王能不能遵守盟約……」

我拿著選好的酒,走進穆齊奧等待的氈帳裏頭。他已經準備好一大盤料理等著。

「菜餚由我準備,酒就麻煩你了。」

畢竟,這個人就是我了。

畢竟天色已晚,就算不會再有龍出沒也會有狼出現。

護佑啊……這樣包含我在內,擁有護佑的就是四個人。

「之後再來回收吧。對了……能讓我一起共乘嗎?」

老實說比起一隻龍,還是狼羣比較麻煩。

我姑且算是有妻子的人。而且雖然還沒公開發表,這次也有未婚妻一起同行。

「乾杯!」

「我是能簡單講一下啦,只是你得先說明每次射箭時都會吹起的那道不自然的風就是。」

「殺掉了,預定明天再去確認屍體。」

沒有掠奪的戰爭是不存在的,或者說他們就是會爲了掠奪而發動戰爭的民族。

「唔嗯,那樣子應該就有辦法。再來就看報酬、人數跟人選了。不過指揮官直接由我來擔任就好吧,畢竟我是贊成派的頭頭。啊,對了。到時候可以進行掠奪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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