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旅途路上

#029. 咔噠咔噠的旅途路上。 「歐里昂，你對馬兒真是溫柔呢。」

咔噠、咔噠。

我一邊聽着馬蹄發出規律的悅耳聲響，一邊任由上半身隨着馬車的搖擺晃動。

現在這種狀態……

如果我是個老頭子，八成會被人說成是「夢周公」去了——

但是我其實並沒有在打瞌睡。

我的意識相當清醒。

頭頂覆蓋着一片扶疏的枝葉；而在那片綠意上頭，則是萬里無雲的天空。

馬車穿行於樹影婆娑的林間，只見綠蔭光影不斷交錯生輝。

雖然這只是一幅稀鬆平常且理所當然的光景——但如此微不足道的景象，卻讓我感到無比愉快。

無論是前前世的勇者時代也好，還是前世的黑心現代生活也罷——

我都從未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優哉遊哉地任由馬車信步前行。

我獨自一人享受著「旅行！」——的醍醐味。

啊……真的被療愈了……

這種徹底放空的時間……尤其難能可貴。

「虛擲光陰」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人生就是得這樣纔行啊。

白白浪費所有的時間，不做任何有意義的事情，被百分之百的無意義時間填滿的人生，或許會是最完美的人生。

我真心認爲，這樣的人生才叫做「活得像自己」。

無論是爲了打倒魔王而奉行效率至上的勇者人生，還是淪爲黑心打工和黑心企業的小齒輪、日日夜夜都慘遭壓榨的人生。

雖然我也可以把駕車工作交給亞蕾妲、絲珂魯緹亞或者莫琳，但亞蕾妲那丫頭三兩下就會嚷著「好無聊！」；交給絲珂魯緹亞的話，則是會在我來看情況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把馬兒扔在一旁，自個兒跑去追蝴蝶了（蜘蛛的天性使然）。

投射系基本上是指弓手，不過也有弩手的存在，近年來因爲受到另一邊世界的文化影響，所以現在或許也能找到槍手。

「……欸嘿嘿……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你現在不就是在引誘我立刻把馬車停下來，把你拖進旁邊的樹叢摁倒在樹幹上，從後面直接霸王硬上弓嗎？

就在我腦海浮現這種想法的瞬間——說人人到，那匹「劣馬」突然從車篷裏探出頭來。

這匹馬兒，真的是個好女孩呢。

因此——

算啦，管他的～

我們和那座城市之間物理上的距離已相當遙遠——但只要透過莫琳的傳送魔法，便能即刻返回。

亞蕾妲這麼說完——整個人縮到我的身旁。

因此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做了許多準備工作。

那你幹嘛跑來坐在我旁邊啊？

我們將馬車停在大道旁，搬出桌椅、張設帆布，在灑落點點陽光的樹蔭底下喫着午餐。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工作了啦？」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我可能會有好幾天睡不好覺——

「看吧，我就說嘛。你果然只是在想平常的那些下流主意。」

「沒有啊？……還沒要喫飯啦。」

我之前遇過一次同樣的情形，誤以爲亞蕾妲是來主動求歡，於是把她拉進附近的樹叢，摁倒在樹幹上，直接從後頭霸王硬上弓。

「所以我不是有工作嗎？我工作超級認真的好不好？」

不對……也不能說是「悠哉」。

我探身向前，伸手拍了拍馬兒的屁股。

不過，我也在想差不多該再增加一名成員了，兩個人有點不夠用啊～

若是一個不小心出了什麼差錯，從而導致她們兩個陣亡——嗯，我自己是覺得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啦——我完全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真的不在意——我是說真的喔？

「那你叫我幹嘛？」

我的上半身跟着搖擺晃動。

「……！！」

咔噠、咔噠。

滿腦子下流念頭的人明明是你纔對吧？

與其說是一個，不如說是「一頭」？

每座迷宮都存在所謂的難易度。而我所掌握的難易度資訊，已經是幾十年前的過時情報，因此必須親自走一趟迷宮，才能確認現在的狀況。

我們之中有從一個變成「一頭」的傢伙，正以餓虎吞羊般的氣勢大快朵頤。她嫌刀叉用起來麻煩，甚至直接伸手抓取食物，彷彿是參加大胃王比賽的選手。

在帶領兩人前往迷宮以前，我自己——又或者和莫琳兩個人——都會事先前往迷宮進行調查。

那次我被亞蕾妲罵了個狗血淋頭，她大叫著「不是這樣！」隨即一陣拳腳齊施。

咔噠、咔噠。馬蹄聲規律地響着。

被亞蕾妲這麼一說，我稍稍思索了一會兒。

要把她們兩個扔進剛好能在生死一線掙扎的樓層，其實是相當費功夫的事情。

「我向來都對女性很溫柔。」

「歐里昂你什麼時候工作了啊？你明明只會強迫我和阿助去工作而已。就算跟着我們一起去迷宮，也只是站在後頭，抱着雙臂冷眼旁觀。還一邊露出惡魔般的邪笑，一邊喊着：『你們趕緊把這些傢伙收拾掉行不行啊～』」

我實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不過，儘管駕車的人已經跳下馬車、兩眼放光地在一旁追逐蟲子，馬車還是能正確無誤地走在道路上，徑直朝着目的地前進——

我們已經事先在公會一樓的大廳設好了傳送點，其實我們都是在那座城市採購宅邸的食物和其他物品。

魔法系又能進一步細分爲攻擊魔法系、治療魔法系、援護魔法系。

「幹嘛？要開飯了嗎？」

直到我翻著白眼沒好氣地瞪向她，我家女孩裏那個大飯桶，這才猛然回過神——

喏，我這不是有在好好工作嗎？

可以說已經集齊了前衛和中衛。

「我覺得我最近工作過頭了，應該把步調放得更慢一些纔對。」

「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儘管會損失一些旅行的雅趣，也罷，這樣也不算壞。

此外，還有其他職業也算後衛。

是不是該請麗茲把記載全部職業的目錄送過來？

大道上偶爾經過的其他馬車，紛紛向我們投以豔羨的目光，但我們都鎮定自若地享受悠哉的午餐時光。

「……我向來都對自己的女人很溫柔。」

「和她辦起事來舒不舒服，纔是最重要的呢～」

不過即使看了目錄，找到適合填補我家女孩隊伍的職業——而且又剛好是等級能配合的女性——

馬車是在未經鋪整的農業道路上行走，所以顛簸得有些厲害。

即使肌肉發達，亞蕾妲畢竟也還是個女孩。在隨着馬車搖晃的同時，用身體的一側感受女性身體獨有的柔軟觸感，也別有一番滋味——

話說回來，亞蕾妲這傢伙……究竟是爲了什麼跑來坐在我旁邊啊？

好吧，訂正一下。

「爲了預防劣犬工作偷懶，我不是在一旁認真監督嗎？」

「超級大騙子。」

這是先前發生過的事情。

買到了一匹好馬。聰明又聽話，是匹溫良的好母馬，沒話說的好女孩。和某匹劣馬相比，可真是天差地別——

「沒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沒有劣犬在旁邊糾纏，我現在應該能更自在吧。」

「哎——我什麼也沒說！但是姑且不論你有沒有在後頭露出惡魔般的邪笑，你不會來幫我們是事實吧？」

糟糕。居然說出來了，我剛纔脫口而出了嗎？

老實聽話的馬兒固然很好，但一邊聽着冥頑不靈的劣馬放聲嘶喊，一邊和她做着那檔事，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昇天快感……

「劣——劣犬！？」

亞蕾妲伸出手撫摸馬兒的屁股。馬兒高興地嗷嗷嘶鳴起來。

這支兩人隊伍，目前是由能夠自我治療的盾系被虐狂坦克，以及巧妙操縱蛛絲戰鬥的蜘蛛子所組成。

「歐里昂，你對馬兒真是溫柔呢。」

不曉得她是察覺了我內心的想法，還是基於別的理由——亞蕾妲如此開口問道。

不不不，我不是在說做那檔事的對象——呃，那部分確實也是原因之一啦——

有一個傢伙。

飼主大人可是超級認真工作的好不好？

若是再加入一名「後衛」，就能形成一支相當完整的隊伍——

「隨便你。」

這傢伙怎麼好像把整個身體都擠了過來？兩個人擠在車伕的座位確實有點狹窄，但她根本沒必要貼得這麼緊。

「……我這下總算曉得你平常是怎麼看我這個人的了。」

爲的就是實際確認迷宮的難易度，好將她們這支兩人隊伍，扔進剛好能在鬼門關前徘徊的樓層。

#030. 午餐時間的話題。 「和這傢伙做那檔事時，感覺真的爽到快要昇天。」

什麼？你說男性？我怎麼可能讓男人加入啊。笨～蛋～

亞蕾妲似乎對於自己被稱作「劣犬」一事，感到大受打擊。

操縱召喚出來的某物來戰鬥的召喚士類型，分類上也能夠歸入後衛。在命令召喚獸或元素精靈戰鬥的期間，得以騰出手的召喚士，能夠使用魔法（如果會用的話）或遠距離武器進行支援。

真是的。亞蕾妲這丫頭，完全不明白我做了多少苦工。

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抱你，還是不希望我抱你啊？特意跑來我身旁坐下，整個人還貼得這麼緊，可以請你說明一下理由嗎？

「又是那種眼神。你又在想什麼下流事情了對吧？我可不要喲，在荒郊野外做那種事情什麼的。我絕對不奉陪！」

這些先暫且不說。後衛有各式各樣的可能選項。

繮繩——被我輕輕夾在腋下。其實我根本沒必要操縱繮繩。

「駕、駕。」

那些生活完全不配稱作人生。

劣犬一聲不坑，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大騙子。」

首先，後衛大致可分爲魔法系和投射系兩種。

我每天都會盡量抽出時間坐在車伕的座位。

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一如往常的旅程途中，一如往常的午餐時間。

那名女性既然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就得成爲我的女人，因此——

伴着背景音樂般的馬蹄聲，我們隨着馬車左搖右晃。

「哎，歐里昂。」

「哎……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們部落沒有使用叉子什麼的習慣，所以我不小心就犯了老毛病。」

至於我家女孩裏小鳥胃的那一個，則是「咻——」地伸出爪子，一把刺進炸肉塊的正中央。接着利用爪子收攏時的動能，輕巧地將炸肉塊送進嘴裏。

絲珂魯緹亞經歷一次進化之後，似乎增加了新技能，得到了伸縮自在的爪子。

雖然她的纖纖玉手平常看起來完全屬於人類女孩，但伸出爪子的時候，卻能成爲足以斬斷鋼鐵的武器。

「你們兩個，我要是帶你們出席晚宴之類的場合，得先從頭教起餐桌禮儀纔行啊……」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同時將咖啡杯擱回托盤，沒有發出半點杯盤碰撞的聲響。

過去我還在當勇者的時候，曾經被灌輸整套必要的禮儀。

而且還是莫琳式的教法，連勇者都會嚇到快哭出來的嚴格方式。

「晚宴——咦！那是什麼啊！？舞會之類的嗎！？你會帶我們去嗎！？我能參加嗎！？」

「你現在能立刻參加的不是舞會，而是武鬥大會好嗎？」

哎～或許該把這傢伙扔去參加哪座城市的武鬥大會。感覺可以撈一筆獎金。

這點子不錯耶。下次如果有經過哪座大城市，就來考慮一下吧。

「對了……我剛纔說到哪兒了？」

都怪那匹劣馬不乖乖閉上嘴巴喫飯，硬要參加人類的談話，搞得我忘記自己原本在講什麼事情了。

「我記得您應該是在說……『狀態』的事情？」

「喔，就是這個。」

「狀態？什麼的狀態？」

拜託你這匹劣馬乖乖喫飯就好，別一直問東問西好嗎？

我無可奈何地接續剛纔的談話說道：

「這傢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狀態最好的一個。」

「我幹嘛捅你啊？」

絲珂魯緹亞神情陶醉地眯起紅眼。

「——然後呢？然後呢？你說的『狀態』是指什麼？是哪件事情啊？」

莫琳往我的杯子裏倒茶，並若無其事地說道。

「噗——！？」

我撫着下巴說道。

我兩手包覆住絲珂魯緹亞的腦袋，用力搓揉起她頭髮底下的頭頂。

「那可真是值得高興呢。」

亞蕾妲將雙手舉在身前開始左右搖擺，因爲揮舞得太過用力，連頭髮也跟着動作擺動起來——

「這丫頭的爪子，最近不是變得跟刀子一樣銳利嗎？只要她有意，我的腦袋馬上就會『喀嚓』落地～」

「那麼，御主，您和我辦事時，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是這樣嗎？」

「說什麼隨你高興……你真的有搞清楚狀況嗎？」

莫琳只是提着咖啡壺，臉上浮現溫婉的微笑。

在提問的同時，她那一頭銀色的短髮也跟着沙沙晃動起來。

「阿助……呢？」

「需要我告訴您嗎？」

「……我不會喫喔？我會、忍耐。」

「腦袋有問題的人，絕對是歐里昂你自己好嗎？」

「爲什麼感覺會這麼爽呢～或許是這傢伙腦袋有問題的關係吧～？」

「既然是我的性命，要怎麼用應該隨我高興吧？」

亞蕾妲趴在桌上說道，她露出的耳朵已經羞得通紅。

莫琳一邊幫我又倒了一杯咖啡，一邊微笑着說道。

我立刻就反應過來，向亞蕾妲開口：

我是不是該去確認一下，這幾種蜘蛛有沒有交尾後喫掉雄性的習性呢——

「真是的！爲什麼只有阿助可以！太狡猾了！」

絲珂魯緹亞從原本所屬的絲珂魯緹亞種，進化到現在的——叫什麼來着？「混血•艾雷克希絲」之後，應該還會再進化一到兩次左右。

「你也可以啊，你隨時想捅我一刀都行～」

「我啊，每次和你辦完事後，都會有一種『我還活着』和『呼～我居然沒死啊～』的感覺。」

但她並沒有幫我續杯咖啡。

亞蕾妲抱怨道。

有夠噁心的～真受不了她。

……嗯？

「我說啊，要是真被吞下肚，可是會死的喔？再怎麼說都一定會死的喔？」

「咦？……呃……你說『沒有辦法』，是、是那個意思嗎？」

「和這傢伙做那檔事時，感覺真的爽到快要昇天。」

身爲賢者的莫琳，對這些資訊自然瞭如指掌。

……嗯。

「所以說，御主，您覺得和亞蕾妲辦事時，是爽到快升天；和絲珂魯緹亞辦事時，則是心驚膽跳到讓您覺得去鬼門關前走一遭嗎？」

「沒有、辦法。」

亞蕾妲很感興趣地問道。

我開口說道：

「你也有用人類的語言抱怨啊？像是趁我不在的時候，說什麼『歐里昂這大笨蛋！總有一天宰了他！』之類的。」

「等——等一下！你就聽莫琳小姐說一下嘛！——阿助，歐里昂是不能喫的喔？絕對不能喫喔！」

還不都是你自己硬要問東問西。亞蕾妲如果好好專心喫飯，這個話題也不會傳進她的耳朵裏。

「別……別再說了……」

但是——

「你怎麼可以說我吵死人了！」

和亞蕾妲做那檔事的時候不同，絲珂魯緹亞帶來的是另一種意義的熱血沸騰。

「我、我纔沒這樣說過咧。」

「是的。」

我覺得亞蕾妲身上也多少有這樣的特質。或許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咦？難道說……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嗯，是這樣說沒錯。」

我心底湧起一股衝動，想要撥開蓋在她臉頰上的頭髮。

原來如此，絲珂魯緹亞是真心想把我生吞活剝。所以這不是我的錯覺啊。

我將杯子遞給莫琳，如此回道。

亞蕾妲嘴裏的食物一口氣全噴了出來。

我家女孩裏文靜的那一個，小聲地開口嘟囔道。

「說謊、不好喔？」

絲珂魯緹亞在被我抓來成爲我的女人之時，就是短髮造型，如今有些變長的頭髮，已稍微蓋到臉頰。

莫琳低垂着長長的睫毛答道。

於是我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同時碰觸她的頭髮和臉頰。順便來回撫摸了幾下她的腦袋。

「因爲我會整片背部全都是傷啊。」

她的反應就像真心爲我感到開心。

亞蕾妲以惹人厭的口氣說道。

——啊。她指的是我即使被絲珂魯緹亞殺掉也無所謂的事吧。

「真的嗎？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重複一遍剛纔的話嗎？」

「唔哇。怎麼回事啊？阿助不可以喔！……不可以做這種事啦！」

「……我沒有、喫掉喔？」

「你啊，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能讓我感到心驚膽跳呢。」

「你這傢伙，吵死人啦。」

這是文靜女孩表達嫉妒的方式呢。嗯，可愛可愛。

「少唬我了，你這人明明殺也殺不死。」

「啊！她剛纔說了！她說她在忍耐！」

絲珂魯緹亞不解地歪起腦袋。

我向莫琳如此說道。

亞蕾妲真的有夠煩。

據說和潛藏着瘋狂因子的女性做那檔事情，會有一種毀滅性的快感……

「什麼鬼啊？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某些種類的母蜘蛛在交尾結束後，會把公蜘蛛喫下肚。」

「不，還是不要好了。」

「善意的謊言就沒關係啦！」

「你不是在很多事上都對我懷恨在心嗎——？像『鍛鍊方式太嚴格啦～』之類的，有事沒事就用劣馬語或劣犬語嗷嗷汪汪叫。」

「不可以喫啊！話說你應該不會喫吧？阿助，歐里昂是不能喫的東西喔！你要是喫了這種東西，可是會喫壞肚子的喔！」

哪裏狡猾了？你也希望我搓你的腦袋嗎？

「也有不少蜘蛛會這樣呢。」

「我沒這樣說過！我沒這樣說過！沒有！沒沒沒——沒有這樣說過！你說對吧！？阿助！」

「歐里昂！我說啊！這件事可是攸關你的性命耶！拜託你更認真點看待好不好！」

「如果是被我的女人吞下肚，我不會有任何怨言。」

「唔哇哇哇！你就不能稍微掩護我一下嗎？」

不過我早已預料到亞蕾妲會有這種反應，所以事先將自己的盤子移出射程範圍了。

「欸？——我、我嗎？我、我這是——被稱讚了嗎？」

「不是隻有螳螂纔會幹這種事嗎？」

「……『心驚膽跳』？……這是、稱讚嗎？」

「就算被殺掉也無所謂——如果動手的人是我的女人。」

她繼續追問：

「哎呀呀……實在是令人心驚膽跳啊～」

我家女孩裏大嗓門的那一個，真的有夠吵。

「纔沒那回事呢。還有，劣馬語是什麼玩意兒啊？」

「你說過啊？」

雖然我偶爾也能讓莫琳產生類似嫉妒的反應，但我還沒有傻到刻意親身驗證，究竟什麼樣的行爲會勾起她的嫉妒心。

噢噢，我怎麼覺得莫琳的身後……

彷彿散發出一股熊熊烈火般的氣場。

……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一點也沒覺得膽怯，不假思索地宣告「事實」：

「和你辦事的時候……大概就是被療愈的感覺吧。」

「您是說……被療愈嗎？」

即使身爲賢者，也還是有不瞭解的事情嗎？只見莫琳戴着女僕頭飾的腦袋，微微傾斜了五度左右。

這個動作非常有少女的味道——因此由成熟的女性，特別是莫琳這種平時冷豔的女性做出來，格外具有反差萌的效果——

我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想立刻推倒莫琳的衝動，但因爲現在是午餐時間，所以我決定自我剋制——

儘管我已決定不再謹言慎行，但還是會自我約束。

我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沒錯。和你做那檔事情的時候，與其說我是進攻的一方，不如說是被你療愈的一方。」

「這、這樣啊……」

「既不是『唔噢噢！和腦袋有問題的傢伙做這檔事情，真的是爽到腦袋都要跟着壞掉了！』；也不是『唔哇，要死人啦！這下真的要死人啦！唔噢噢，我居然活下來了，世界實在太美好了～』……有種『我的人生就是爲了這一刻而存在』的感覺吧？」

「原……原來是這種感覺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莫琳頻頻撫弄着自己的秀髮。

我就這樣拿着空空的杯子，而她也遲遲沒有幫我倒入咖啡。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轉頭看向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

莫琳感到害羞的模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光景喔——我以眼神向她們兩人示意。兩人也點了點頭，笑咪咪地看向莫琳。

拴在樹幹旁的母馬，發出一聲嘶鳴。

「等一下——！爲什麼只有我啊！？你爲什麼只踢我一個人！？阿助明明也擺出架勢了耶！她剛纔也擺出架勢了耶！」

「欸……是、是什麼呢？」

◇

亞蕾妲嘀咕着。

「喂，歐里昂。遇上山賊時，真的可以把他們直接宰掉嗎？」

「山賊……喔。」

「說回山賊吧。這些傢伙啊，是沒錢、沒膽量、沒女人的『三無』集團。因爲缺乏膽量和才能，所以纔會拉幫結派，一羣人龜縮在熟悉的山野裏佔地爲王，襲擊路過的商人和旅客。又因爲一貧如洗，所以會貪婪地搜刮金錢。然後——喂，倒在那裏還沒爬起來的亞蕾妲同學？請問你剩下的最後一個『沒有』是什麼？」

因爲亞蕾妲害怕的模樣看起來很有趣，我不自覺地愈講愈低級。

我朝亞蕾妲背上踢了一腳，在她背上的肌膚留下一道清晰的腳印。肌膚和泥巴的鮮明對比，看起來有一點情色的味道。

「嗯。山賊、殺掉。回到、歐里昂、身邊。」

這女孩的名字叫作「米迪婭」。

順帶一提，所謂的『宅邸庭園』，指的是魔法馬車裏的亞空間。

「……咳咳。所以爲了避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要來教導你們遇到山賊時應有的心理準備——」

我們靜謐祥和地度過了寶貴的午餐時光。

亞蕾妲拔劍出鞘；絲珂魯緹亞也擺出交戰姿勢。

「——特別是海盜的頭目裏，有很多都是美人胚子。」

「山賊……宰掉？宰掉？」

「……咳咳。」

「他們一定會不斷地玩弄你，直到你整個人壞掉爲止。」

「山賊棘手的地方……或者該說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們總是於人煙罕至之處活動，所以這些傢伙的腦袋都已經變得完全不正常了。盜賊基本上還有公會方面負責收拾；海盜偶爾也會顧及人情義理，在某些情況下，與他們甚至有攜手合作的可能性。」

我刻意清了清嗓子。

莫琳應該有能力完整解說這些失傳的太古魔法技術，但因爲我對成因不感興趣，所以也不曾開口問過她。

「聽好囉？山賊這種傢伙，是非常麻煩的敵人。萬一不幸遇上了，千萬別手下留情啊。」

「嗯？」

某天午餐過後的時間——

「我啊……不是在擔心你，而是在擔心你們兩個……喂，阿助，你也聽到了嗎？」

兩人不時「嗯嗯」地點頭回應。

「唔哇……」

不過我只是以彈指聲爲信號，讓在遠處做家事的莫琳幫忙吟唱魔法而已——

接著「啪」地彈了一下手指。

此外，此處也沒有明顯的季節之分，撇除天氣的變化不說，基本上都保持着宜人的氣溫溼度。

「而且你可別奢望他們會一個一個來。他們會一大羣人一湧而上。」

我心裏有一點感動。

嗯，沒錯。

「唔哇……這是什麼啊？」

「兩、兩邊？『兩邊』是什麼意思！？——裏、裏面？外、外面？」

我並沒有特別擔心她們兩人的安危——

#031. 山賊來襲 「面對山賊時，千萬不能手下留情。」

「你在擔心嗎？」

「今天你們就和這些土傀儡交手吧。」

至於這背後究竟是何種運作機制——天曉得。

我家女孩裏聒噪的那一個，真的有夠吵。

「直接上應該也沒問題吧～？只要對手的人數在三十人以內的話。」

咦？這可怪了？我剛纔有說什麼會讓人跌倒的話嗎？

「噢？」

我家女孩裏有專心聽課的那一個，湊到我家女孩裏完全沒在聽課的那一個耳邊，窸窸窣窣地說了幾句。

「他們會從裏到外，又或者兩邊同時進攻，完全不會跟你客氣。」

亞蕾妲是在說溫泉街的那場戰鬥吧。

「唔哇。」

「沒問題。」

「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危嗎？」

我家女孩裏得意忘形的那一個如此宣稱。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的話聽起來……怎麼好像是叫我們二話不說把對方全宰了？」

我朝絲珂魯緹亞點了點頭。

但是要取得這項魔法的代價可不小。既然有修習了所有魔法系統的「賢者」存在，那全交給莫琳就行了——

我面對擺在樹蔭底下的黑板，將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走動，同時侃侃而談。

這麼說起來，我和這丫頭做那檔事時都是正常玩法。所以她可能不曉得什麼是前面後面和兩邊一起來吧。

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都露出專心聽課的表情。

她整個人從圓木椅子上滾落下來。反應未免也太誇張了。

不曉得是什麼原因，這個空間裏有「天空」的存在。甚至能看到和外界不同的另一顆「太陽」。

「沒錯。」

「你們啊，太過偏重於兩人的團隊合作——或者該說無腦連續技，而且太依賴這些招式了。要是阿助不在你身邊，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我們已經會了喔。之前還把幾十個人全部殺光了。」

我只是說了對我的第二輪人生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我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說廢話～」

這些土塊逐一化爲帶着手腳的人形土偶。

「沒錯。也就是說，只要是在山裏遇到的盜賊，那麼這些傢伙就是所謂的山賊。」

「欸、呃——是『女人』……對吧？」

她似乎產生了某種奇怪的誤解。

「笨蛋。一個一個輪流來啦。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

亞蕾妲那丫頭看着我的眼神，怎麼好像閃閃發光。

再怎麼說，我只是無法容忍我的女人遭遇這種事情——就只是這樣而已。

「聽好囉！我從前提開始解釋給你們聽喔！——在城市裏遇到的惡徒是盜賊——在海上遇到的惡徒是海盜——那麼，在山裏遇到的惡徒是？」

我一臉正經地這麼說道——亞蕾妲那傢伙聞言，立刻栽了個跟斗。

「咿呀。」

「嗯？」

不過……我下次還是來學一下好了。

「會……會有什麼下場？」

「女性要是落入山賊的手裏～下場可是相當悽慘的喔～！」

她們打倒了邪惡地方領主手下的幾十名地痞流氓。

「而到了最後，他們會掐着你的脖子上你，就這樣將你虐殺至死。『嘿嘿嘿，這樣太爽了啊～！！只要掐住脖子，連那裏也會跟着變緊呢～！！』差不多就是這麼低級的感覺吧，然後終於結束對你的一連串蹂躪。」

「土愧偏。」

嗯，沒錯。

我家女孩裏堅強勇敢的那一個，語帶撒嬌地這麼說。

我在宅邸庭園樹木下的露天教室，替亞蕾妲和絲珂魯緹亞兩人上課。

今天的授課主題是：「若是遇上山賊該怎麼辦？」

因爲一直用「馬兒」稱呼她，感覺也怪可憐的——所以我前陣子幫她取了個名字。

「唔嗚嗚……」

我瞬間一腳踢向她大屁股底下的圓木椅子，接着繼續說道：

「那你們就站起來活動一下吧。我來教你們一對多的戰鬥方式。」

一切都是那麼平淡無奇，稀鬆平常——

「嗯。會遭到前後夾攻吧。」

只要和莫琳一起去最終迷宮練個一小時左右，升級之際取得的技能點數應該就夠用了。

只見樹木周圍的地面隆起土山，無數土塊從地底冒了出來——

其實『勇者』的職業也能使用這項魔法喔？因爲勇者的職業特性，就是能做到所有職業的事情。

而且裏面的天氣不受外界影響：即使馬車外頭風雨交加，裏頭依舊萬里無雲；有時裏面晴空萬里，馬車外頭則烏雲滿天。

就在亞蕾妲大吵大鬧的期間，總計三十隻左右的土傀儡包圍了過來，並且逐步縮小包圍圈。

土傀儡並不具備智能，它們在被召喚出來之後，會直接攻擊附近的東西。若是下達命令，也能讓它們針對特定目標展開攻擊。

「那麼，就從你開始吧。」

我伸出手指。

就在我準備將攻擊目標鎖定在亞蕾妲身上時——

——嘶嘶～！

「嗯？是米迪婭在叫嗎？」

「咦？什麼？米迪……？」

「喔，是那匹馬的名字啦。」

這是我前陣子替拉我們馬車的母馬取的名字。我覺得這是個很有女孩子味的好名字。

「什麼啊！爲什麼叫我的時候就用『阿格』這種怪名字，卻給馬取了這麼正經的名字！你會不會太過分啦！？喂！會不會太過分啦！？」

我家女孩裏大嗓門的那一個，真的有夠吵。

「外頭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接收到命令的兩、三隻土傀儡，搖搖晃晃地靠近我的身旁。我隨手揮拳，讓它們化爲塵土。

順帶一提，因爲是高等級勇者的鐵拳，所以才能一拳打爆土傀儡。若是換成等級1的戰士，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可能還打不贏土傀儡。土傀儡的基本強度就是如此。因爲強度和山賊相差無幾，所以我才選擇土傀儡作爲她們的訓練對手——

「——訓練暫時中止。我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

我們出了馬車。

而在外頭等着我們的——

「咦？這些人是做什麼的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聽到亞蕾妲傻乎乎的發言，我不禁想要抱頭吶喊。你這傢伙在剛纔的課堂裏，到底學到了什麼啊？

「等——等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啊！爲什麼忽然砍斷別人的手！那是手耶！是人家的手耶！——你居然就這樣把它砍斷！！」

「這可是匹好馬呢～馬車雖然很破爛，但這匹馬感覺能賣個好價錢呢～」

我朝同樣指着自己臉的絲珂魯緹亞說完後，繼續道：

我向傻乎乎地指着自己臉的亞蕾妲說道。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傢伙爲什麼要生氣啊？我完全搞不懂。

「什麼？」

三十幾人，沒有一絲猶豫的大屠殺。

「手啊！我的手啊————！！」

那羣男子紛紛舉起手，左右不斷搖頭——

儘管舌頭都被刀子割破了，他也毫不在意。

聽到亞蕾妲這麼說，我也不禁有點臉紅了。

「那麼，我們來繼續上課吧。」

「能對我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只有歐里昂！！」

手臂被斬落的男子，倒在地上痛苦地來回打滾，嘴裏鬼吼鬼叫，不斷地嚷著「唔噢！咿呀！我的手啊！」

但這次就交給亞蕾妲吧。

男子以黏膩的視線來回打量亞蕾妲的身體，「嘿嘿嘿」地賊笑。嘴角還流出口水。

其中一名男子如此問道。

但是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安撫受驚的米迪婭上。

男子們看到亞蕾妲那身有些暴露的打扮，眼神中都散發出濃烈的飢渴慾望。

這羣男子想必已經窺探過車篷內部，確認裏頭沒有半個人。

我「啪啪」地拍了拍手。

「你在說什麼啦！！真是的！！——我本來以爲你只是個過分的傢伙和糟糕的男人！但是我真沒想到你會做出忽然把別人的手臂砍斷這種事！！」

宣佈亞蕾妲答對的人並不是我，而是包圍在四周的其中一名男子，只見他一臉邪佞地舔着手上的彎刀。

「你覺得這些傢伙是什麼人？」

她得到了「用真貨練習」的寶貴機會，比和土傀儡進行實戰更加有意義。

然後他們應該是打算偷走車子，拿去變賣換錢吧。

「我是說，你怎麼可以忽然就把別人的手砍斷！！」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們這麼做……」

「那麼，你覺得這些傢伙是？」

「還會被一大羣人不斷蹂躪，直到整個人被玩壞爲止……別開玩笑了！」

「嚓」一聲地將他的手斬斷。

絲珂魯緹亞則因爲不是自己上場，有些不高興地鼓起臉頰。噢噢，面無表情的少女很難得地表現出了感情。原來如此，這麼想動手殺人是吧～

那名男子——大概永遠都站不起來了吧。

「啥？」

雖然馬車內部和亞空間連結，但只有被所有者——我登錄的人才有辦法進去。對沒有獲得邀請的人來說，他們只會看到一輛單純的馬車。即使探頭窺視車篷內部，也只會看到空無一物的車廂。

亞蕾妲用滿是怒火的眼眸注視那羣男子。

「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男子手肘以下的部分，就這樣在空中轉了幾圈，掉到地上。

翻越一座山嶺，下到山頭另一側的國家之後，我們發現那些傢伙果然是山賊沒錯——還因此領到了一小筆賞金。亞蕾妲臉色陰沉地說她纔不要這種臭錢，所以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亞蕾妲頭也沒抬，伸手向旁邊一揮，一名面容猥瑣的男子宛如遭遇車禍一般，頓時飛了出去。

周圍的男子都發出一陣怪聲。他們臉上都露出「正是如此～！」的表情，彷彿野獸般吵鬧沸騰起來。

亞蕾妲目前是高等級的烏鴉騎士，只差一點就能成爲大師等級。即使在赤手空拳的狀態下，也有能力一拳粉碎岩石。

「……我說你啊……該不會……還沒有發現吧？」

他們都已經拔出武器、蓄勢待發，眼中流轉慾望的光芒。

「欸……那個……會、會遭到……前後夾攻……是嗎？」

亞蕾妲將全部的山賊殺了個精光。

他們身上的衣衫都頗爲破舊，服裝樣式各不相同。每個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而且武器類型遠遠脫離山刀或獵刀的範疇，感覺是用來戰鬥或破壞人體的兵器。

「你這傢伙，從剛纔開始就在吵什麼啊？」

「——你們給我安靜一點！！」

「既然剛好有這個機會，用『真貨』來練習的效果，會比土傀儡好上許多吧。」

他們八成以爲這是輛被人扔在路旁不管的馬車。

亞蕾妲激動地大叫起來。

對了，烏鴉騎士的職業特性，似乎就是「將瘋狂轉換爲力量」呢～在接下來的職業分歧路線裏，我記得一邊是進一步墮入黑暗之道的「狂信騎士」，另一邊則是昇華暗黑力量的誘惑、進而操縱神聖之力的「十字軍」～

嗯，這些傢伙的團隊意識大概就是這種水準吧。他們只是組成了一個團體，有沒有同伴意識都還是個問題。

在這種深山野嶺佔地爲王的傢伙，究竟有多少日子沒碰過女人了呢……我既不想思考，也不願想像這個問題。

我用長劍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同時詢問亞蕾妲。

她手指的方向，是那名悶不吭聲地在地上打滾的犧牲者。

男子用髒兮兮的手摩挲着母馬——米迪婭的屁股。

我轉頭看向我家女孩裏腦袋靈光的那位——她朝我擺出兩手一攤的無奈姿勢。

哇哈哈哈！

「要是落入山賊手裏？」

我以有如流氓的語氣反問。

接着我轉頭看向我家女孩裏，勤勉能幹的那位渾圓的屁股——她朝我發出一陣嘶嘶的馬鳴聲。

「哎喲！吵死人啦！你沒看見我在說話嗎？給我安靜一點！！」

她眼神兇惡地瞪着那羣男子。

男子也哀號得更加厲害。

哎呀～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啊～

「阿助你就等下次吧。」

男子強抑眼淚，忍耐着不發出聲，抱着自己缺了半截的手臂，在地上滾來滾去。而他的夥伴都冷眼旁觀，沒有半個人有幫忙止血的意思。

「亞蕾妲——就從你開始吧。」

「咦？哎？欸……真貨？咦？」

「好乖好乖——多虧你能忍耐下來，還出聲通知我們。已經沒事了喔。」

亞蕾妲以一頭豔麗的紅髮幾乎倒豎的氣勢質問。

我用下巴比了比周圍的那羣男子。

「咦？」

我再一次詢問亞蕾妲。

「山賊啊。」

「我不是剛剛纔教過你們嗎？……在城市裏遇到的惡徒是盜賊；在海上遇到的惡徒是海盜……那麼，在山裏遇到的惡徒是？」

亞蕾妲回答時，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答對啦～」

「女性要是落入山賊的手裏——特別是像你這樣年輕貌美、看起來『狀態』絕佳的女性要是落入山賊的手裏，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我家女孩裏腦袋不靈光的那一個，理解能力實在有夠低。

我模仿着教師或教授，用非常學術性的口吻問道。

嗯，美哉美哉。

另一名男子走近了馬兒。

有一大羣男子包圍了馬車。

「……咦？欸、呃……山、山賊嗎？」

在亞蕾妲大喝之下——

「拜託……別在這時……說什麼『狀態』好不好……」

「你……？你們幾個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

亞蕾妲手叉纖腰，胸有成竹地答道。

亞蕾妲直直瞪視着他們說道：

「還、還有……會被從裏……到外……話說！裏面到底是什麼鬼啊！」

他們拚命想傳達自己不敢對她做出這種事情，但是進入這種模式的亞蕾妲，是不會聽別人說話的。

我抽出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