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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天文觀測的結果

《廢柴撿到聖劍的結果》 · 日下部佳作 · 1.5萬 字

案例1來棲麻央的情況

「來棲,妳對星星有興趣嗎?」

「星星嗎?」

「沒錯沒錯,像是夏季大三角之類的。」

「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強。」

「我是不太清楚妳在講什麼啦,但我想應該沒那麼強就是。」

「是這樣嗎?我對弱者沒興趣……」

「是嗎是嗎,順便問一下,妳這個月底星期五有沒有要上哪去?」

「說到月底的星期五……就是那個捕怪活動特別怪獸的發佈日呢。」

「這是指之前妳拿到序號的那個活動嗎?」

「沒錯沒錯,只要在期限內輸入序號,那天深夜十二點整就會收到發佈的怪獸。所以那天一發布怪獸後我就要立刻找人戰鬥,讓別人見識一下稀有怪獸的強悍。」

「原來如此,感覺妳很忙碌呢。」

「我沒有很忙啦,是有什麼事嗎?」

「我想稍微去看一下夏季大三角。」

「哦,我就免了。」

「OK,超OK,呃啊,實在遺憾,哇哈哈。」

「爲什麼你要笑……」

案例2和佐單的情況

「和佐同學,妳對星星有興趣嗎?」

「星星?你指星座嗎?」

「不是不是不是,我有邀請我有邀請,但她們都說對星星沒興趣。」

我們周遭被林木包圍,理所當然沒有任何其他人在。

我必須再多觀測點其他東西。

「感覺它好像刺得很深入呢。」

「苅羽同學?」

我原本以爲天文觀測就是要拿大型的天文望遠鏡,但她手上就只有拿一副觀察野鳥用的雙筒望遠鏡而已。

但是,只要熬過今天的話——

「咦,這東西還會變得更大嗎?」

「原來如此,我想也是。哎呀,實在遺憾,是喔是喔,哎呀真遺憾,嘿嘿。」

「嗯、嗯,我我我沒事,這個嘛……就有勞您了。」

她的臉蛋朝下,聲音越變越小聲。

「苅羽同學,這是什麼東西呢?又長又大的……」

接着我看見似曾相識的場景。

「——苅羽同學?你還好吧?」

「畢竟光用肉眼就能看得很清楚,我想若有必要的話,只要我們兩個人共用一副望遠鏡就好。」

「……是無所謂啦……」

鉅細靡遺……!我必須更鉅細靡遺地觀察……!

毒島同學伸直手臂,在那前方有片攤開成直徑數十公尺的圓形草坪,那地方跟我們剛纔走過的道路截然不同,只有那塊地方几乎沒有樹木。明月照亮青綠草坪,一眼看去充斥着幻想般的風情。

慢着慢着,毒島同學妳在胡說什麼啊。

不好不好,我好像衝過頭了,要說這句臺詞還早了十五分鐘。

她發出彷彿用蜂蜜和煉乳調和過的聲音,她重新往我這邊看過來的雙眼,眼角泛起細微淚光令她看上去變得更加冶豔。

「沒事,一點事也沒有。」

「刺得——咦?」

我想我們兩人肯定會大幅度擺動。

沒錯,就是流星。

毒島同學的臉從望遠鏡前離開,她重新與我雙目對視。

「對喔,抱歉……我想想,妳剛纔講什麼?」

「這樣啊,那眼鏡——和佐同學呢?」

「畢竟是夏天!」

「咦?有勞什麼?」

原來如此,說起來這算是武器強化事件呢,勇者沉睡中的力量將獲得解放,這段必定得拍成動畫影片。

她如是說,並將右側目鏡靠在自己左眼前。

……真的假的。

「如何?這地點很棒吧?」

「哦……」

「咦,啊,是的,我會努力讓妳覺得舒服。」

她如是說,接着她走向草坪的中心點。

我的名字突然被喊到,害我心臟差點跳出來。

「我沒事!我準備很周到!」

「是啊,躺着觀星肯定很舒服呢。」

我也已經負起責任,順利向那兩個人說明完畢——

「嗯?那邊是……」

「是啊……但我無法斷言是否有辦法變成您期待的大小。」

觀測秀髮、嘴脣、後頸、上手臂、感覺很柔軟的兩顆西瓜之類的——

我腦內不斷骨碌碌轉動,視野甚至籠罩粉紅色薄霧,難道是幻聽嗎,明明沒風卻能從後方聽見草木格外喧囂的聲音。

毒島同學側首。

「苅羽同學。」

——就是這麼回事。

「你感冒了嗎?你好像在流汗。」

「原來如此,這裏將成爲兩人的牀鋪對吧。」

當我耳裏傳來同班女學生名字的瞬間,我儼然如脊髓反射般將臉從望遠鏡前挪開。

「星星的動向?苅羽你的選修科目選了地科嗎?因爲我的必修科目是生物,所以地科部分我不是很懂。」

「怎麼了?」

「………是最佳的觀星地點,所以……」

「你稍等一下,我現在用APP查一下……苅羽,你是什麼星座——雙子座?雙子座今天的運勢排行第六名,真是不上不下。順道一提,雙子座跟天秤座的人很合得來。啊,這麼說來,我就是天秤——」

青草和樹木在摩擦下必定會超級喧囂。

「我順便問一下,妳這月底星期五會和鈴木同學外出嗎?」

這陣喧囂在數十分鐘後想必會變得更加歡騰。

比起望遠鏡我更需要顯微鏡。

「苅羽同學就用另一邊吧。」

「唔哦哇啊啊啊啊啊!」

而我們周遭的草木彷彿打算展現我的心境般也跟着喧囂鳴動。

這已經不是觀星的時候了吧。

「超級和佐同學她只對占星有興趣而已。」

「咦?來棲?」

儘管內容我有聽卻沒傳達到大腦,但我仍舊在心臟一邊拚命噗通狂跳的情況下,爲了不讓自己顯露動搖的表情,只能一臉平淡地說「哦」或「嗯」之類的話。

「你、你沒事吧,苅羽同學?」

她在我身上總是左耳近右耳出的話語,第一次停留在我腦內。

我倆要化作流星。

毒島同學露出溫馴的表情頷首,接着她不時往後方偷瞥。

毒島同學身穿的白色連身洋裝左右擺動,同時她進行說明。

目前處於邁入暑假幾天後的星期五二十三點三十分,我和毒島同學步行在市立公園其中一角,我們處於柏油道路左右兩側,這裏種植約高達腰部的草木。

「已經不必了……然後,你說什麼?星期五?我是沒有什麼安排啦,有什麼事嗎?」

「因爲這座公園有山丘,在山丘那邊的樹林沒有光害,能更清楚看見星光。」

「上午零點左右正適合觀賞水瓶座流星雨。」

「………我們過去,好嗎?」

我重新將目光轉移到她身上。

「嗯,還是說你沒邀請她們?」

「不,還沒變大。」

「沒錯,就是星座。」

刺進她腳邊地面的物體,是一柄由劍柄、劍鍔以及銀色劍刃所構成的雙刃劍。

「——我們到囉,這裏就是最佳觀星地點。」

「恕我失禮,還早了五分鐘對吧。」

毒島同學逐漸走進樹叢裏,而我則緊跟在後,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潔淨無瑕的純白連身洋裝搖曳生姿。

「……你也聽別人把話講完吧。」

「你在笑什麼啊……看起來真噁心……」

「沒事,我只是想稍微調查一下星星的動向。」

她的雙眼就如此靠在目鏡前,她的臉蛋逐漸接近我,而我的右眼就這麼貼在左側目鏡前,然後,我與毒島同學的臉幾乎變成零距離。不妙,我的大腦即將融化。

該怎麼辦,我還沒徹底做好心理準備。

「苅羽同學,這是劍……」

我的王者之劍,就能成爲貨真價實的王者之劍。

「話說回來,你有邀請來棲同學她們嗎?」

我內心的漆黑物質正喧囂不已地捲起漩渦。

毒島同學說「往那邊往那邊」後拽着我的衣袖,她的手指往偏離柏油路的樹林指去。

她好像想起這件事似的問道。

毒島同學用雙手手指合起來做出0,她的笑臉被皎潔月光映照,看起來遠比白天時要來得冶豔許多。

唔哇,會有人突然講這種話嗎?由於我慘遭對方先下手爲強,心生動搖的我因而不敢直視毒島同學。

「……是嗎?」

都走到這一步,我還得被這玩意兒妨礙不可嗎?

難道我非得又被這種聖劍,

阻礙我的青春嗎?

——非也!

我絕不放棄。

我豈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豈能錯過這壓倒性的——

「——歡愉!」

「苅羽同學?」

「毒島同學,這是……那個啦,大概是紀念碑之類的,我記得之前的確就有了,我們別管這東西,先來進行天文觀測吧。」

「我上星期也有來這裏,可是卻沒看過這東西。」

「這玩意兒肯定能拆卸,會不會是上星期它被送去修理,我們別管它,先來進行天文觀測吧,先來進行,先來進行吧!」

「可是這絕對是利器吧?我們必須去告知公園管理員。」

「等一下、等一下,管理員已經就寢了吧,都夜深了,我們也來睡吧,好嗎?」

「來睡?」

「啊啊啊啊,我搞錯了我搞錯了,是來觀星、觀星。」

「啊,看到劍就讓我想起來,之前麻央也告訴我很多聖劍的名稱呢,像是諸神黃昏啦,還有王者之劍啦。」

「比起那把王者之劍,我的王者之劍還比較——」

「苅羽同學?」

「沒事。」

「——啊,果然!稀有怪獸發佈了!」

「妳別再裝出那副傻女孩的模樣了,正常人都曉得是怎麼回事吧。現在是因爲我們也跑來所以倒還好,若是隻有你們兩人獨處的話,這男的絕對會做出奇怪的事。」

來棲不回覆我,她發出「咦」一聲並側首。

來棲的聲音響徹星空,不論是星座或我的安危她都不流露出絲毫興趣,就連剛纔到手的聖劍也被她丟在一旁,她只是一個勁地看向手邊的APP畫面。這麼說來,今天的確是那個捕怪活動的怪獸發佈日呢。

我今天有辦法活着回家嗎……

「你那張色迷迷的臉,若是我用力揍下去的話,應該會飛出很璀璨的星星吧?」

和佐同學拿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機,但她仍舊顯露納悶神情。

「全部嗎!妳們全部看在眼裏嗎!話說妳們根本是來監視我的吧!」

「來棲同學,這種問題只要重開機就能解決了,只要先關閉電源一次再重新啓動就好——不知道人類的煩惱是不是也能這樣就解決呢?」

「哦,沒錯沒錯,十二點左右是水瓶座流星雨的最佳觀賞時間。好啦,和佐同學妳不也是來觀星的嗎?一起來看吧,好嗎?」

「沒什麼啦~我們只是來觀星而已,然後我想說怎麼好像看見似曾相識的人~………你們看起來處得很愉快對吧?」

「像是傳送毒辣的訊息給毒島同學,或是解除毒島同學的好友登錄,或是把毒島同學的手機號碼公開到網路留言版上——」

來棲重新開啓APP,但她的表情卻不怎麼好看。和佐同學問來棲「怎麼了嗎?」同時移動到她面前,而我也總算獲得釋放。

這裏沒有那些惹事精在,這裏既沒有歇斯底里的魔王后裔,也沒有隻會製造禍端的高中女生勇者——

《廢柴撿到聖劍的結果》3 Ⅱ. 天文觀測的結果插圖(1)
《廢柴撿到聖劍的結果》 · 3 · Ⅱ. 天文觀測的結果 · 第1張插圖

「明明都已經下載完了……當我想去詳細介紹能力的畫面時就不動了。」

「獨角獸?」

「喂,仔細想想,現在不是玩手機的時候吧。我們必須想辦法處理這聖劍——咳咳,更正,是這把來歷不明的東西。」

「紀錄還留着,但怪獸的檔案卻沒留下來……」

「妳的手機稍微借我一下,既然是來棲同學,想必妳是因爲怪獸數量過多,所以找起來效率太差。」

我講話一不小心發出假音。

「苅羽同學你有帶王者之劍嗎?好厲害!跟我的聖劍一決勝負吧!」

和佐同學目光銳利地狠瞪來棲。

這跟平時不同,照我自己的步調來就好。

「要借妳是可以……但妳可別做奇怪的事喔。」

「這種話輪得到苅羽講嗎?那玩意兒不是紀念碑嗎,是紀念碑吧。」

「連毒島同學都在胡說什麼?」

然後她露出複雜的表情撥弄來棲的智慧型手機。

「咦……爲什麼……兩人都在?」

「這樣啊,原來妳是指這方面……可是苅羽同學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對吧?」

和佐同學看見這樣的來棲,她「啊?」一聲挑動眉毛。

我的胸口被和佐同學拽住。求求妳不要弄痛我。

「這裏根本沒人被解禁超進化(注5:超進化:此指神奇寶貝第六世代新增的進化方式,進化後的神奇寶貝會在原本的名稱前冠上超級二字,此處超級日文中與眼鏡一詞前半段發音相同。)好嗎?」

來棲單手拿智慧型手機高聲呼喊。

拿到序號的本來就是毒島同學,來棲根本就沒她自己說得如此千辛萬苦。

「咦……真的沒有獨角獸……咦?會發生這種事嗎?既然沒刪除的話,那究竟是跑到哪裏去了呢?」

「稍等一下………我也有收到發佈的怪獸,但我的檔案可沒消失。」

爲什麼她會在緊鄰我的位置拔起劍。

和佐同學扠腰嘆氣。

「不知不覺間已經十二點了!」

「——咦?畫面凍結了,苅羽同學,這該怎麼辦?」

「衆是怎樣啦,毒島同學的影響力根本沒高到需要成羣結黨去反她好嗎?」

和佐同學的雙眼捕捉到毒島同學。

「不,我的劍被折斷了。」

爲什麼繫上緞帶的馬尾會彈跳又搖曳。

「我纔不會咧!妳當我是什麼人啊!」

「我們不能也來觀星嗎?」

好幾道類似閃電的藍白光線從來棲的智慧型手機飛出,那幾道閃光就在我們前方十公尺左右的位置集結,光線絢爛奪目,並在一瞬間改變其型態。

爲什麼我會聽見那說話聲。

「我剛拿到的怪獸不見了!消失無蹤了!我千辛萬苦到手的稀有怪獸不見了!」

——閃光。

深呼吸,先來深呼吸。

此時將手指輕敲智慧型手機的來棲表情籠罩一層陰影。

毒島同學彷彿傷腦筋似的苦笑,和佐同學則在她隔壁接過來棲的智慧型手機。

「這個嘛……苅羽同學……你喜歡處女嗎?」

「啊!」

「和佐同學說是鈴木同學告訴她的,說毒島同學要和苅羽同學外出。」

「妳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偷看的?」

和佐同學如是說,當她感嘆般仰望天際的瞬間——

「啥?你那是什麼信心十足的回答?你剛纔說誰的王者之劍要怎樣啦?嗯?」

「那種東西折斷就算了啦,還有我說妳,妳究竟想怎樣。」

「咦——消失不見了……咦,騙人!」

在我出現充滿驚愕的反應後——

和佐同學,爲什麼妳要邊看我邊講這種話呢?要是我現在失去意識的話會被痛扁一頓嗎?

「從苅羽同學在公園入口吃薄荷糖,邊確認口臭邊等待毒島同學那附近。」

「居然向胸口被拽住的我求救,妳是想怎樣?」

「啊,好久不見,超級和佐同學。」

「妳少嘿嘿了啦!爲什麼妳會在這裏啦,來棲!」

「喂。」

「哇啊啊啊啊啊!是聖劍啊啊啊啊!」

「啊,苅羽同學,你看這個,是聖劍,嘿嘿。」

和佐同學披荊帶棘的句子刺得我好痛。

「當然不會。」

「妳是叫毒島同學對吧?我問妳,在這種大半夜時間男女兩人跑到這種沒人的地方獨處,請問妳是做何打算?」

「純粹湊巧啦,我跟來棲同學都只是來觀星的,話說你是怎樣?兩人的牀鋪又是什麼,我的王者之劍又是什麼,我在問你啊?」

我擦拭眼睛,吞嚥口水。

冷靜點,我要冷靜點。

「它來歷很明確啊,就是聖劍嘛。」

「這根本不可能,妳有留下通知紀錄嗎?」

「奇怪的事?」

「這根本就是苅羽嘛。」

我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動搖。

爲什麼我會聽見那輕快的腳步聲。

慢着。

「來棲同學,這種話就不必講了。」

「反毒島衆。」

「喂,那是……」

「我說妳們,本人可就在旁邊。」

——給我稍等一下,妳們一直都看在眼裏?

「經妳如此一說我也這麼覺得!拜託妳們差不多該放過我了吧!」

「妳問我做何打算——是什麼意思呢?」

我確實曾想今天怎麼特別嘈雜,明明沒風卻老是聽見樹葉彼此的摩擦聲。

和佐同學眉間緊蹙並露出抽搐笑容,她依循和我們相同路線走來這裏,她以沉重步伐猛力踏步使腳步聲響徹周遭。

來棲同學啊,妳隔壁就有位一般市民在場,麻煩妳配合一下我的說詞吧。

「唔哇!這是什麼怪獸!居然是獨角獸!是新怪獸耶!我看看上面寫什麼……『牠的別稱叫一角獸,性格十分兇暴,但卻對年輕處女沒轍,若是牠將頭枕在處女膝蓋上就會陷入沉睡』。」

來棲嘀咕道。

——這是騙人的吧?

粗壯又修長的頸項描繪出滑順曲線,令獨角獸的體態流暢延伸至尾端,不論是軀幹還是足肢都被純白又充滿光澤的毛髮覆蓋,牠的鬃毛閃爍銀色光輝,然後牠額頭正中央聳立一根漆黑的角。

若是不仰望甚至無法將獨角獸全身盡收眼底,牠的身高應該高達兩公尺。只是牠那纏繞殺氣的黑角更將牠的身高向上抬升。

獨角獸發出「噗嚕嚕嚕嚕」聲,是馬匹低沉而轟鳴的氣息。儘管牠距離我們十公尺遠,但牠的叫聲倒確實傳達過來。

牠的身軀周遭散發微弱閃電,曾幾何時牠的黑角竟然泛起藍光,接着——

——我們四目相對。

在那瞬間,獨角獸往我們這邊奔馳。

「真的假的!」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三位女生立刻四處倉皇逃竄。

由於情況發展令我措手不及,我的思緒遭到打斷,以至於逃跑時慢人一步。

只是,或許動作慢的人比較好瞄準,那匹獨角獸似乎只打算狙擊我,牠的眼中已經容不下其他人。

「苅羽同學!」

是來棲的聲音,她似乎察覺到我被獨角獸盯上,於是她停下腳步。

相對於她的舉動,我則繼續奔跑。我爲了逃離獨角獸,正專心一意鞭策我的雙腿。

「爲什麼只追我——!」

我嘴裏不禁吐露嘆息。

之後,我背後隨即響徹魔獸的嘶鳴聲。

——咦?

剛纔我們之間還差十公尺遠,但牠竟然打算將距離一口氣拉近爲零。

「可是,要是又有魔獸出沒的話呢?雖然剛纔只有一頭,但也可能下次就一口氣出現一大批吧?這裏很危險,還是早點回去——」

來棲將視線從魔獸身上移開還不滿兩秒。

我慌張地握住她的手腕打算制止她,但卻遭到她強烈抵抗。

「日文真麻煩……」

她露出剛睡醒的表情,惺忪睡眼好似訴說剛纔的戰鬥簡直如春夢無痕般,她的雙眼緩緩睜開又闔上。

——魔獸發出瀕死悽鳴。

魔獸的嘶鳴聲自頭頂響起。

來棲就這樣朝獨角獸的頸項揮下聖劍。

「……」

我靠男女臂力差距,半強迫地按住她的手臂。

「這是……什麼?」

「毒島同學!」

獨角獸化爲無數淺色光粒後煙消雲散,不留半點痕跡。這場騷動也彷彿不曾發生過一般,公園迴歸原本的靜謐。

——這機會千載難逢。

在尖角與聖劍的碰撞聲響起數秒後,來棲與獨角獸仍舊持續地短兵相接,但是——

「那是什麼……我問你,剛纔究竟發生什麼事……」

總之沒有任何人受傷真是萬幸,所幸和佐同學也沒特別受什麼傷,毒島同學也是——

「不,妳別管聖劍了……我是在問妳有沒有受傷。」

「放開我!我哪能一直待在這種地方!要是又出現那種怪物的話該怎麼辦?」

來棲手中卻仍舊緊握殘破不堪的聖劍以及緞帶。

我受到魔獸緊逼而來的壓力影響下令雙腿打結,當我往地面猛烈摔了一交時,聖劍與魔獸尖角的衝撞聲響起。

之後我們眼前立刻出現纖薄光壁。

我鬆開她的手臂,對她依序進行簡單說明。

但尖角負傷的獨角獸卻翻躍身軀狙擊來棲,牠將全身體重注入揚起的前腳,並打算以此襲擊來棲。

「也就是說,有誰透過APP盯上來棲?」

毒島同學側首,看她的態度似乎是總算能跟上話題內容。

會來不及——

但是,受傷的不只有對手,聖劍劍刃的細小碎片也四處散落。

「現在是撿這種東西的時候嗎……!」

「不過我這邊倒是沒出事。」和佐同學補充道。和佐同學的智慧型手機確實沒有跑出任何東西就是。

她雙手拿起剛纔到手的聖劍,那柄劍有銀色劍刃、漆黑劍鍔及劍柄,儘管設計單純,但我認爲那的確就是聖劍。

「剛纔發生什麼事?爲什麼會有那種怪物跑出來?這裏安全嗎?會不會還有其他跟牠一樣的怪物存在——」

「可惡!」

當我還在想她講話真像連珠炮般快時,她突然起身打算離開現場。

牠的尖角產生一道裂痕,周遭也出現尖角剝落的碎片。

來棲手忙腳亂地握緊聖劍,但我怎麼想都覺得——

獨角獸一邊嘶鳴,同時牠打算調整好失去平衡的巨大身軀,因此牠還沒將注意力轉移回我們這邊。

她抬起倦怠的身軀,我一邊往下看她同時詢問道。

毒島同學展現訝異神情,儘管她聲音顫抖,但看來她沒有流淚。

來棲如是說,她揉眼睛並看向躺在地面的聖劍。

「可是……!」

——我深思起這樣講真的好嗎?話到嘴邊不禁又咽回去。

當來棲迅速起身後,聖劍已經緊握在她手中,儘管因爲她和堅硬尖角進行攻防戰令劍刃逐漸缺損,但她臉上卻沒有絲毫不安。

「喂,來棲——妳在做什麼————」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總之妳先冷靜下來。」

「沒事的,總之只要有來棲與和佐同學在,緊要關頭都還能熬過去。」

毒島同學從來棲倒臥在地後,就這麼癱坐在地上並垂首持續到現在,我無法推測出她現在露出什麼表情,她從剛纔就不發一語。

「我認爲危險的不是這個地點。」

「豈會讓你得逞!」

「沒怎樣吧?」

來棲與和佐同學跟我不同,她們並非沒有任何力量的人,她們兩位都是擁有魔力的特別存在。

這發展徹底出乎我預料。

既然連我自己都感到出乎預料,想必眼前的魔獸肯定也這麼認爲。

「咦——」

之後隨即響徹地震般的轟鳴,這匹魔獸的踹踏是將自己渾身重量徹底傾注進去,牠的動作遠比我想像中更飽含破壞力與殺氣。

「——你的意思是麻央在海邊講的話都是真的?」

獨角獸的前肢往下踐踏,但卻被保護我們的半球體光壁阻撓,牠的前肢彷彿磁鐵互斥般被用力彈往上方。

看樣子她打算進行抗議,但目前我們沒有絲毫閒暇能進行爭論。

「妳啊……!究竟在幹麼……!」

儘管先前她曾陪來棲聽她講過異世界的事,但她大概作夢也沒想到魔獸和聖劍竟然真實存在吧。

她彷彿留學生般嘀咕道,但這代表她還遊刃有餘。

我一邊挺起上半身,並抓住在我身旁跌倒的來棲左手臂,而她手中握住的正是剛纔她撿起的淺紫色緞帶。這緞帶和我們去海邊時,來棲被風吹走的是同一條。

「聖劍……劍刃破損……」

四足野獸打算轉換成攻擊態勢,牠又再度揚起前肢。

來棲察覺到緞帶掉落地面,她的視線往周遭地面移動。

在魔獸尖角與聖劍兩者劇烈衝突下,來棲的緞帶鬆綁,她原本被綁住的秀髮一口氣散開。

我扭轉匍匐在地的身體,讓自己切換爲仰望的姿勢。當我翹首仰視,發覺來棲的背影就在前方,她綁上緞帶的馬尾左右搖曳,但緞帶打結的部分卻變得鬆動。

「啊————」

「剛纔我看見獨角獸好像是從智慧型手機裏跑出來的,而且捕怪發佈給我的怪獸又正是獨角獸,我認爲這之間有某種關聯。」

光壁彷彿在保護我們,將我們與魔獸區隔開來。

當絕望籠罩在我們視野內時——

當時我已經見識過來棲對這條緞帶展現非比尋常的執着,所以我明白這條緞帶應該是相當重要的東西,但是——

儘管來棲察覺到獨角獸的動作,但她仍舊維持蹲踞姿勢,沒做出任何迴避的準備動作。

啊,我要死了——

儘管我陷入是否該和一般人開誠佈公的迷惘中,但仔細思考,這猶豫簡直毫無意義。

毒島同學仍舊在來棲隔壁垂着臉嘀咕,她的聲音顫抖。

「話雖如此——但現在放妳一個人更危險!」

接着不出五分鐘後——

——是來棲。

或許魔獸對膠着狀態感到厭煩,倏地牠往自己後方一躍。

只要聖劍在手,那個人的運動能力就會獲得飛躍性提升。即使剛纔她還與魔獸相距甚遙,她依然能在頃刻間回到這裏,這敏捷動作全都歸功於聖劍。

魔獸前腳緊逼而來——

「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根本不是該撿緞帶的時候……!

「這個嘛……」

來棲介入我們的對話,她坐在地上開口道。

來棲意外地迅速清醒。

我從來棲被我緊握住的手中,感受到熱度。

我慌張跳到來棲身邊,猛烈將她撞開到一旁,我自己也因慣性力跌倒。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經蹲下身準備撿掉落在地的緞帶。

來棲剛纔都拿聖劍盡情戰鬥過,而毒島同學也已經親眼目睹,那這究竟又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上氣不接下氣的她回過頭,對我流露出安心的笑容後,就這麼無聲倒臥在草坪上。

我猜想到這可能性後脫口而出,但我馬上後悔不該把這話講出口。

「那你的意思是待在來棲同學身邊會很危險?」

此時毒島同學再度露出想離開現場的表情。

「抱歉,我撤回前言。說起來,既然問題出在APP裏的獨角獸,那根本不可能有誰刻意盯上來棲。因爲那獨角獸是將活動獎品的序號輸入進去才能拿到的吧?那誰會拿到哪個序號完全是隨機的纔對。」

而且畢竟來棲的序號是經由毒島同學才能拿到,這次那獨角獸會到來棲手上完全出於巧合,若是走錯一步,魔獸可能就會從毒島同學的手機裏跑出來。

「那你的意思是,有危險的不是特定某個人,而是大家都很危險?」

「可以這麼說,只是我不知道今後還會不會有再出現魔獸的可能就是。」

儘管我答覆毒島同學的疑問,但這答案彷彿僅會徒增她的不安,她的表情出現顯而易懂的動搖。

「所以還是避免單獨行動比較好,畢竟我們這邊還有聖劍,萬一魔獸再冒出來,我們也能對抗。」

毒島同學臉上蒙上一層陰影,她展現與自身表情無二致的舉動,傾吐怨言。

「可是那把劍不是壞掉了嗎?」

「是沒錯啦……我們也只能小心使用避免讓它毀損得更嚴重,若真的壞掉,就到時候再看着辦吧。」

「話雖如此——可是那把劍應該要更小心使用纔對吧,畢竟這裏也沒有其他聖劍可用,而且說起來那把聖劍也是跟市公所借來的吧?」

「就算妳這麼說——」

當我話說到一半,我感覺到毒島同學的話裏有種不協調感。

「——妳知道?」

「知道什麼?」

面對我的疑問,毒島同學側首。

「——聖劍是從市公所借來的。」

當我語畢,毒島同學飛快眨兩下眼睛。

我不服輸地抓住她的手臂。

「妳以爲只要講得好像吟詩就能感動我的話,那妳就大錯特錯……說起來,把捕怪序號給來棲的就是毒島同學吧?難道說今天發生的事都是妳設計好的——」

這沒什麼特別,這和我們在學校度過的校園生活並無二致,我們同樣要學讀書寫字,學習數學和歷史等科目。

小心謹慎究竟上哪去了呢。

這光芒豈止明亮——

「換句話說,今天只是這裏剛好有把聖劍?來棲剛好跑來這裏我們才得救——若是走錯一步可能就真的會有人死掉?」

「可是如此一來,話就說得通了吧?我之所以會知道聖劍是從市公所借來的,是因爲我原本就是在異世界長大的緣故。剛纔魔獸會從我的手機跑出來,也是因爲我持有異世界的技術。」

但是我腦內卻呈現大混亂,我的每個腦細胞都全神貫注地咆哮。

最終這些光粒匯聚在地面一角,並形成某個外型。

毒島同學輕輕嘆氣,她是我們這四人中,表現出最壓倒性沉着的那位。

毒島同學講話速度有點快,我感覺自己似乎能窺見,當她沉迷其中時就會變成只顧勇往直前的研究癡的一面。

儘管牠看上去像狗,但牠的牙齒卻格外尖銳,牠的軀幹被漆黑短毛覆蓋,牠的軀體周遭搖曳藍白色火焰狀的靈氣。

「這沒有爲什麼吧,畢竟苅羽同學——不,不只是苅羽同學,就連麻央以及和佐同學也都跟異世界保持友好關係啊。」

「——啊?」

「妳別露出好像我在胡說八道的表情!妳是打算毀滅這個世界嗎!」

「那也是數據化的魔獸,爲了拿來做爲護身用,我總是放在手機裏。」

——現場再度迴歸寂靜。

「可是沒有死半個人,而且實驗還有所斬獲,這很厲害對吧。」

「……我記得在海邊的確聽麻央提過。」

「這次是我第一次將魔獸實際置入APP中,因爲我想萬一出錯就不好了,所以傳送魔獸的對象我選擇有辦法對付魔獸的人,因此這次我纔將獨角獸託付給麻央。」

光芒消失,我們總算能看清對方全貌。

「麻央!聖劍!快拿聖劍!去打倒牠!動作快!」

「纔不厲害!妳這混蛋究竟在想什麼!」

設立於異世界葛蘭國其中一處的某所學園,那是所從初等教育至高等教育一應具全的一貫校,而她就讀的正是那所學校。

——異世界人?

「很多人對我說,這麼做很危險,還有若是數據化的魔獸被放到網路上,之後發生意外的話該怎麼辦,以及若是從一般市民的終端突然有魔獸跑出來可就糟了,等等。」

毒島同學手忙腳亂地撿起手機,她不斷輕觸光輝四溢的手機畫面。

「不要!放開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來棲不出我所料地左右搖晃腦袋,之後我立刻看向和佐同學,她果然也採取同樣動作。

「苅羽同學,我認爲此刻應該默默聆聽毒島小姐把話講完。」

「我問妳,剛纔從毒島同學手機跑出來的魔獸到底是什麼?」來棲問道。

「那是魔獸吧?魔獸從智慧型手機冒出來——而且毒島同學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料到會變成那樣——中斷?取消?都怪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激烈搖頭。她的態度分明是在找藉口,但是她前半段吐露的內容未免顯得太過好鬥。

「爲什麼妳講話變成敬語了啦,妳少一副開心的模樣。」

「在這裏的話,任何人都不會妨礙我研究,沒人會阻止我。說到底這裏根本沒人知曉魔獸存在,也就是說,我的研究能順利進展!很厲害對吧?」

「原來如此,確實沒錯。」

「麻煩處?」

「安全上壘!」

「苅羽同學腦內的諸多疑問若是僅憑一句話回答的話——就是因爲我是異世界人——大概就是這樣吧。」

「——關於魔力數據化,以及其傳送的可能性。」

「啥?咦?爲什麼?」

原本我以爲手機只是解除睡眠模式,但那光源卻格外明亮。

「那是……傷痛。沒錯,技術進步總是會伴隨傷痛。」

「原本?」

「可是若要讓麻央對付魔獸的話,就必須要有聖劍纔行。可是,這裏根本就沒有聖劍,所以我將程式設計成即使麻央輸入序號,若是沒有我的許可就不能下載——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毒島同學獨斷專行地祭出此言,當她迅速轉過身後——

「好像是程式寫錯了。」

她表情中蘊含的情感,與其說是恐懼與驚訝,更接近焦慮。

「啊?毒島同學妳在說什麼啊?那玩意兒究竟是什麼?爲什麼會從毒島同學的手機裏跑出來——」

「——我果然還是回去好了。」

這傢伙還真遊刃有餘。

「妳那句所以是什麼意思?」

——毒島奈奈。

「——這部分、現在根本無關緊要吧?雖然我記不太清楚,但我確實有聽別人講過……這樣不就行了嗎?」

我原本打算儘快理解現況,但是突如其來的野獸雄吼響徹雲霄,我的思緒也因此遭到打斷,再加上——

來棲的聲音響起,同時野獸呻吟也隨之消失。

「妳講話很難聽耶……我的研究可是相當小心謹慎,怎麼可能會毀滅呢。」

但是,她和我們決定性的不同處在於頭腦,她連跳好幾級,已經寫過許多篇足以媲美專業等級的論文,她無時無刻都走在研究最前線,這樣的她在五年前於異世界提出的論文就是——

我將視線轉往來棲,但我懷疑來棲是否連這件事都確實提過。

想必不只我,和佐同學和來棲大概也這麼想。她們兩人都和我一樣眉頭緊蹙,窮於理解狀況。

「雖然情況稍微出乎我預期……但這也沒辦法。」

湛藍光粒從智慧型手機逐漸飛出,並在半空中飛舞。

「——狗?」

毒島同學神情嚴肅,但是我仍舊無法閉緊嘴巴,和佐同學也跟我一樣。然後來棲也同樣嘴巴大開,但她的嘴角卻上揚,眼神滿溢光輝,不知爲何她的拳頭緊握。

論及與毒島同學有關的部分,不論是剛纔聖劍出借的事也好,還是剛纔智慧型手機的事也好,甚至是方纔消失無蹤的野獸肯定也是——

毒島同學拉高音量的聲音混雜悲鳴。

「只是這還在實驗階段,儘管實際上已經有可能將魔力數據化,但要把這些數據放到網路上仍舊有許多麻煩處。」

她一邊扭動身體並縮回手臂。

毒島同學微笑的同時編織話語。

但以狗來說未免也太大,假使牠真的是狗,也是體型相當龐大的大型犬,即使人類小孩乘坐上去也根本不痛不癢吧。

她在異世界的本名叫奈奈·普司。

「苅羽同學你這笨蛋!都怪苅羽同學害我的手機摔出去——!」

「我無論如何都想讓實驗進行下去——所以我依靠研究所協助,在我滿十三歲那年——我單獨前往這個世界。」

「等一下!」

「毒島同學……」

剛纔我就已經講過很危險了,而且她還沒回答我提出的疑問。

這位一代研究癡究竟在胡說什麼。

曾幾何時,來棲已經將聖劍拿在手裏,頃刻間便將野獸四分五裂,躺臥在地的野獸最終也如同剛纔的魔獸那樣化爲藍白光粒,消散在半空中。

四足野獸獠牙畢露,並以我和毒島同學爲目標飛奔過來。

「喂,那究竟是什麼?」

「妳不必刻意以帥氣方式表現也沒關係喔,來棲。」

「——妳有講過嗎?」

「爲什麼妳會知道異世界的事——」

「可是,若是因此停止研究,未免也太可惜了吧?這可是相當能派上用場的技術喔。舉例來說,由於魔獸的肉體幾乎都是由魔力構成,若是能把魔獸數據化並進行壓縮,就完全不佔空間。只要有網路存在,即使沒有傳送用的魔法陣,任何人都能自由傳輸魔獸。而且由於這是將魔力數據化的技術,因此不侷限於魔獸,魔法相關產物都能傳輸。」

毒島同學說「咦——」並神情嚴肅地側首。

「不是,因爲——咦?毒島同學,妳國中時不是很平常地待在這個世界嗎,妳也和我一樣都有去上學。」

渾身沾染虛構奇幻世界觀氣息的來棲,她之前就吐過關於異世界太樸素的怨言。聖劍的管理制度是要從市公所外借,我實在不認爲她進行如此詳細的說明。

她的語調稍微凌亂。

當我呼喚她的時候,一道汗水自她臉頰滑落,一瞬間她的表情看起來繃得死緊。

「慢着——糟糕——!」

「剛纔不就差點毀滅了嗎!我們都差點被獨角獸殺死了!」

智慧型手機躺在地面靜止不動,但是我能從被蓋住的畫面看見光源漏出。

「這是誤會,雖然我駭進捕怪,還獨自制作序號,甚至把序號交給麻央都是我原本看準的,但今天發生的事只是湊巧,是意外。」

「中斷!我都說要取消了!現在我不需要!」

「日本有規定異世界人不能去就讀這個國家的學校嗎?」

「——真的假的!」

但手機卻不理會她,光粒不斷飛出。

我敗在她的氣勢下,因而鬆開她的手臂,智慧型手機隨即從她口袋掉出,液晶熒幕撞擊地面後彈跳。

「被遴選之人……」

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慢着,護身用的魔獸跑來襲擊我們了耶。」

「這個嘛,畢竟牠只是以一般形式捕捉到的野生魔獸。」

這不能叫護身用吧。

「我想如果無法打倒獨角獸的話該怎麼辦纔好,那是我爲防萬一才準備好的——真是的,都怪苅羽同學硬要拉我……」

「這不是我的錯吧,說起來,假使妳放出完全沒經過管教的魔獸,牠也很可能和獨角獸一樣跑來襲擊我們。」

「………會這樣嗎?」

毒島同學是白癡嗎?

我感覺她似乎只專注在自己的研究,根本過於輕忽魔獸的實際生態。

「不過麻央果然很厲害,即使在異世界也很少有人敢那樣挺身對抗魔獸喔。」

「苅羽同學,你聽到了嗎?果然苅羽同學也必須要講點這種話纔行啦,這才叫溝通。」

我竟然會被來棲指導何爲溝通,簡直屈辱至極。

「麻央跟拜特尼戮戰鬥時更強悍吧。」

「——嗯?」

我感覺到毒島同學的話裏有種不協調感。

「爲什麼妳會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我們對付過拜特尼戮,當時毒島同學——」

「因爲我看見了。」

「啊?」

「因爲我看見了。」

「抱歉,那是我錯把實驗用道具傳送過去的緣故。」

來棲握住毒島同學的雙手,用力上下揮舞。

「所謂魔獸,牠們的身體幾乎都由魔力構成,因此當牠們心臟停止跳動奄奄一息時,魔力就會分散,實體會隨之煙消雲散。」

「可是因爲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所以我不是去好好向你道過歉了嗎?當時的『對不起』可是包含這件事的『對不起』喔。」

「怎麼可能就——」「當然樂意之至!」

「我找你們商量,你們就會幫我嗎?就算我跟你們說,我把魔獸傳到網路上請你們下載,或說,如果真的出現魔獸的話,麻煩你們打倒牠——」

「我懂我懂,捕怪跟神奇〇貝也必須削減對方的生命值才能捕捉呢。」

「妳在場喔!那就來幫忙啊!」

在毒島同學如是說之後,一直保持沉默的和佐同學隨即拋出疑問。

以前我們打倒拜特尼戮時,以及剛纔打倒獨角獸時也是這樣,當牠們身體不再動彈後,就立刻化爲光輝粉末並灰飛煙滅。

她點頭致歉,由於她這種動作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因此我不禁想原諒她的一切。

「爲什麼妳不早點講呢?我明明什麼都願意幫妳做的!」

來棲混雜哼歌聲點頭道。原來如此,還有這種理解方式。

「——也就是說,在妮穆小姐跟梅爾到這裏來之前,毒島同學的研究團隊就已經在那邊進行異世界傳送?」

「想獲得毛皮及肉塊的獵人們,爲了讓魔獸的實體能確實保留,他們會趁魔獸呈現瀕死狀態時將魔力固定化,之後再讓魔獸斷氣。魔獸身體就是如此具有流動性又不安定的東西,以至於非得做這麼麻煩的處理。」

「——不是隻要妳把魔獸數據化就好了嗎?妳能夠將魔獸變成資料,仔細想想這根本是無敵的,不是嗎?」

儘管我猜她可能沒有惡意,但由於她腦中總是隻滿載研究,才因此感覺她經常與危險比鄰而居。但看起來她跟來棲很合得來,那稍微利用一下來棲,暫時監視她一陣子或許比較好。

「沒辦法那麼順利,這必須要在魔獸狀況虛弱——也就是說必須在基於身體組織的魔力結合處於鬆散的狀態下才行,否則就無法將之數據化併爲機器吸收。」

「——嗯?話說回來,之前我在捕怪上收過毒島同學給的魔法書道具對吧?在那之後電腦會起火是因爲——」

「想把魔獸數據化的時機,必須看準牠瀕死之際。反過來說,想把健康正常的魔獸數據化,首先就不可行。」

所言甚是。

由於最近她和異世界以及奇幻類事物相當疏遠,因此她看起來異常高興。

也就是說,從我和來棲混在一起後,她幾乎全都看在眼裏。

「我跟你說,我必須要和那邊的世界取得聯繫,也非得取得載入魔獸數據的儲存裝置不可,因此我也去過那座公園好幾次,那是個很適合使用傳送魔法的地點對吧?」

和佐同學低喃並用手肘毆打我的側腹,我的肝臟要死了。

「這我當然辦不到,畢竟我沒辦法使用武器跟魔法。」

某天夜晚,這座公園產生相當龐大的魔力。

就在某天,聖劍突然消失無蹤——

毒島同學接連兩次以相同音調訴說,她露出傷腦筋似的笑容。

和佐同學以眉頭緊蹙的表情詢問我。

「可是既然妳對我們的事都知之甚詳,那毒島同學妳也把自己的來歷跟我們講清楚就好了吧?若是妳來找我們商量,那倒——」

毒島同學與來棲聲音重疊,而且輸給她了,應該說感覺比較像被蓋過去。

毒島同學說「所以說——」

「妳說妳看見——爲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妳看見多少?妳是怎麼看見的?」

「從那麼久之前?」

「啊,我也不是隻有那天剛好特別看見,我從更早之前就看見了。就是麻央撿到修特拉爾那附近,當時我就看到過幾次。」

「我偶爾看見天空會有火花竄升——然後我就開始隱約注意起真坂高中周圍,我才因此得知麻央的存在——」

「該怎麼辦,苅羽……」

「(現在不該是你看入迷的時候吧!)」

「若是放任那個人不管,可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

她輕輕吐露舌頭,她微微晃動肩膀令烏黑長髮隨之顫動的身姿,在月光映照下,不禁令我看得出神。

——總覺得,一不小心又冒出位麻煩人物。

「……妳能講得好懂一點嗎?」

「我很在意就跑去看看,發覺大家都在和塊頭相當龐大的魔獸戰鬥——」

「說得沒錯。然後某天我也和往常一樣過去時,發覺居然有把聖劍就插在那裏——可是因爲我拿不起聖劍,所以我就不時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化。」

「所以妳的小心謹慎究竟上哪去了?」

「就是這麼回事,當時我邊咬手指邊想『若是能將那麼大的魔獸數據化的話就太棒了』,於是我就這麼在一旁看着大家,很抱歉我都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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