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前往市公所的結果
《廢柴撿到聖劍的結果》 · 日下部佳作 · 1.5萬 字
隔天,時間接近正午時分。
位置是提亞市公所聖劍倉庫。
這是棟類似學校體育館大的半圓形建築物,這裏沒有窗戶,即將熄滅的昏暗照明點亮建築物內部。
地板上隨意堆置約數百柄聖劍,這些聖劍四處堆成好幾座小山。
儘管倉庫裏也有好好被掛在牆上、或是套上刀鞘被仔細放置在靠牆層架上的聖劍,但是佔全部四分之一分量的聖劍幾乎都被隨便丟在地板上,這根本就談不上什麼屁管理吧。
「唔哇啊!聖劍!是聖劍耶,苅羽同學!」
儘管如此,來棲依舊雙眼閃爍光輝,她拿起放在牆邊被整理過的聖劍。
「這把鋸齒狀的劍看起來好帥!這不知道會是什麼屬性呢?究竟是什麼屬性呢?」
來棲揮舞聖劍發出咻的一聲,我還在想室內怎麼突然變亮,結果居然是天花板出現微弱閃電直擊其中一盞照明,結果使原本就已經很昏暗的室內變得更加昏暗。
「啊啊啊!日光燈!」
梅爾抱頭吶喊。
「慢着——!來棲同學!玻璃碎片都掉下來了!妳別這樣隨便亂揮!」
雖然被和佐同學罵,但來棲只是吐吐舌頭並搔着後腦杓。
「抱歉抱歉,這是不可抗力。」
妳知道不可抗力是什麼意思嗎?
「話說回來,和佐同學也是拿得起聖劍的人對吧?妳別老是生氣,來跟我一起打撈聖劍吧?我們大家一起讓聖劍發揚光大吧!」
「妳以爲我是因爲誰才生氣……」
和佐同學一邊表達不滿,同時走到來棲隔壁。
「唔哇!這把聖劍好巨大!好厲害!」
這次來棲拿在手裏的是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巨大聖劍,劍身幅度大概有來棲軀幹那麼寬,這與其說是劍不如說該稱之爲鈍器。
「咦,等一下,還有沒有別的呢,我要別的——啊,這把看起來不錯。」
「喂,梅爾,妳的學姐根本不可靠,妳去提醒一下來棲吧。」
「啊,我想起來了,那把劍我之前在資料上看過,上面寫着好像在幾十年前有兩把一模一樣的劍,其中一把贈予柯諾葛亞市,我纔想說另一把不知道上哪去。哦,竟然是在這種地方啊。」
儘管這兩人在爭執,但她們之間卻沒有在學校打掃時那種險惡的氣氛,我爲此感到心安。
和佐同學上下左右揮舞聖劍,當她敲擊到地面的時候,那分量十足的地鳴連帶令我的身體跟着晃動,堆積成山的聖劍也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這把好。」
她試着將後面接上像主角抱着必死決心挑戰最終頭目的臺詞,「如果只聽後面這段的話是不是有點帥氣?」她笑着講出這種話。這個人似乎光是活着就很開心呢。
「因爲好像有把不錯的聖劍被埋在裏面嘛,我找聖劍已經找到手臂痠痛,爲了注重效率這也是逼不得已的。」
「妳彆強人所難,我的腰會壞掉。」
我們五人從牆邊往堆積着聖劍山的位置移動。
妮穆小姐對我說「慢着,我在跟你說話」,但是這裏我選擇靠無視撐過去。這段期間,來棲在山崩的聖劍山裏拿起一柄聖劍。
來棲用腳底狠狠踐踏眼前的聖劍山並將聖劍踢飛。
「每把聖劍都有幾處壞掉的地方,再多壞幾個地方也沒什麼差別。」
當來棲再次進行聖劍與赫狄亞之間關係的說明後,和佐同學眉間緊蹙。
「因爲除了這把之外已經沒有更像樣的聖劍。」
來棲像是在訓斥妮穆小姐般開口道。
聽見來棲這麼說後,和佐同學持反對意見地發出「啊?」的聲音。
「我身爲學姐會好好叮嚀梅爾的,嗯。」
「這可是勇者耶?妳明白嗎?可不是穿奇怪衣服只能刊登在雜誌小小一角的讀者模特兒喔?這可是能拯救世界的勇者喔?」
妮穆小姐浪漫地放棄負責。
和佐同學愕然嘆氣道「明明就是男人」。妳才明明是勇者後裔卻有這種男女性別歧視的觀念,我認爲這樣不太好。
隨便偷瞥那柄劍兩下的妮穆小姐一眼便如此鑑定道。
這個人遮羞的方式還真是麻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麼都沒說吧!妳冷靜點!」
但我不認爲那個人會將自己弄壞聖劍這件事據實以告,再者,要去揭發魔協做的壞事也苦無證據。
「這還用說!而且這點可是很值得驕傲的!」
「不知道是之前什麼時候,我幫學姐分攤工作的時候,妳好像曾對我說『我代替妳來整理倉庫吧』這種話呢。」
「我想這次的聖劍展那把劍也會參展,不過我認爲不論在保管還是管理方面,他們都比我們要更審慎好幾十倍。」
「身上流着這種不明不白的血我只覺得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想去用什麼聖劍。」
「所以我都說我不需要了吧!快住手!我都叫妳住手了……!」
「有好好整理過的話,就不可能是這副德行。」
「儘管如此,這種情況再怎麼說也太悽慘了,難得的聖劍不認真仔細整頓過的話,它們都要哭了。」
「妳也沒資格講別人吧,妳放下聖劍時就不能再安靜點嗎?聖劍都要嚎啕大哭了。」
「苅羽!這女生很奇怪!」
因此妮穆小姐今天才把要向課長報告一事延後,並且帶來棲到這裏。儘管她這樣的行爲看起來似乎很講義氣,但以公務員來說卻是最差勁的。我想她會帶我們來這裏,也只是想把麻煩的報告任務往後延遲而已,可不能輕易被她騙了。
「好嘛,只要拿一次就好,妳試試看嘛,只有第一次會感覺可怕而已,很快妳就會覺得舒服了。」
「妳沒有選外型更誇張的呢……真意外。」
「盡情享受!」
來棲的嘴巴凹成〈型。
和佐同學在推擠中戰敗而拿起聖劍。
「討厭啦,這個超可愛的耶!啊哈,好漂亮、好漂——啊。」
來棲將二十秒前才說「不能隨便放手」的劍丟在一旁,像她這種不被過往發言所束縛的態度,在不遠的將來肯定會傷害到某些人,例如我。
「啊,那是什麼呢——嘿咻!」
那是她在那邊世界允諾來棲的口頭約定。
散亂在地板上的劍,不論哪柄不是渾身傷痕就是劍刃多少有缺損,相較之下這柄劍不僅沒有傷痕,劍柄和劍刃上的氧化黑斑也很少。
「這聖劍給人的感覺是,與其用砍的,還不如放任自身怒火敲死對手!這跟和佐同學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只是,當她拿起聖劍的瞬間,她的表情劇變,霎時呈現驚訝面貌。
「她傳染到妮穆小姐的廢柴了……」
「所以我才叫妳住手!」
她還是老樣子,推卸責任的時候總會先發制人。
——兩天前,妮穆小姐總算聯絡到聖劍課的課長,而她今天終於獲得向上司報告整件事發經過的機會。
還哦咧……這個人真的是管理員嗎?
這種「※但是僅限帥哥」的魔掌也正直逼聖劍業界。
「那妳也不必用踢的吧,妳不是喜歡聖劍嗎?」
當來棲如此抗議,同時她又打算半強迫地把鈍器型聖劍交給和佐同學。
「我纔不想被妳這麼說!」
「這是怎麼回事?居然會如此輕盈!騙人!」
「那隻代表當時我是這麼想的,人的心思可是會轉變的,真哀傷啊。」
「咦?爲什麼妳能拿得這麼輕鬆?」
聖劍山喀啦喀啦作響並引發山崩,數量驚人的聖劍奏起的崩落聲,簡直就像貧民窟弱者的悲鳴般。
——她打算履行約定。
妳那是什麼貧民窟居民的理論。
「很抱歉在妳們玩得這麼愉快時打擾妳們,我一開始就說過,擺在那邊的聖劍可不能給妳們喔?」
「怎樣啦,苅羽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先聲明,錯的可是前任管理員喔?我來到聖劍課的時候這把劍早就已經失蹤囉?」
而且我們這些從別的世界跑來的人,假如被人發現的話,似乎就要辦理極爲麻煩的手續。正因爲如此,妮穆小姐負責管理鑰匙的這間聖劍倉庫纔會派上用場;只要將這間倉庫上鎖的話,就沒人能進來,也就不會有人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下場怎樣我都無所謂。
只要幫助她的話就把聖劍給來棲的約定。
「嗯,這把劍很好拿,我很中意,寫在劍刃上的文字感覺也很棒,這把劍可不能隨便放手。」
和佐同學察覺到我那一直默默守候着她們的視線,她的身體頓時僵硬。
妮穆小姐態度一轉。
「苅羽同學!和佐同學好奇怪!」
「我和你都是日本人吧,擁有疼愛花朵的心情究竟有什麼不對?我問你,這樣不是很風雅嗎?很風流對吧?我在問你話啊!」
「水屬性太不起眼了啦,還是選更華麗點的比較好。像是能釋放出熊熊火焰,或是能劈下轟隆閃電的劍。」
「因爲這是聖劍啊,我可是繼承勇者血統的人類,也就是赫狄亞。」
來棲絲毫不在意對方的吐槽,她說出「來,給妳」後,打算將那柄鈍器交給和佐同學。
來棲一邊講那些漂亮話,同時她在聖劍山裏打撈聖劍。來棲的手法相當粗魯,她經手的聖劍一柄接着一柄被她拋出去。啊,好像有個碎片飛出來了。
「我纔不想被和佐同學這麼說!」
像是來棲與和佐同學正在看的那種被徹底整頓好,並且經過仔細整備的聖劍,毫無疑問不可能給人,能拿走的就只有躺在地上的廢物劍而已。
「你那是什麼好像我是廢柴似的說法。」
——那麼,根據妮穆小姐答應轉讓聖劍時所言,她能給的就只有提亞市管理的聖劍帳冊上沒有登記的聖劍而已。
來棲輕盈地揮舞聖劍,這位劍道社員曾幾何時,拿真劍看起來反而看起來比竹劍更沒有不協調感。
「我不要,要是我們又被傳送到奇怪地方去的話,妳說該怎麼辦?」
「慢着,妳這是什麼意思?等一下,我在問妳耶。」
「照妳剛纔的說法聽來,這不過就是千年前有這麼位祖先是勇者而已吧,與其緬懷過往的勇者回憶,我認爲在現代日本當讀者模特兒要好多了。」
「就決定是那把了嗎——感覺像是水屬性呢。」
儘管說這叫報告,其實也不過就是將至今爲止的事情講一遍而已。
「啊,前天妳好像也講過類似的話………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此時我只能期待這位擁有常識的晚輩。
和佐同學輕輕將聖劍拋開,她擺出佯裝冷靜的表情,但臉卻很紅。
來棲舉起的聖劍是柄造型意外單純的聖劍,染爲湛藍的劍柄,延伸而出的劍身大約有她上半身那麼長。在劍刃根部有湛藍和水藍兩種深淺不一的同色系花紋,在劍身中央似乎還能隱約看見類似文字的東西。
「夠了,總之妳先拿拿看聖劍嘛,妳肯定會上癮。」
「那邊的聖劍沒有登記在帳冊上所以——」
「可是……這裏還是真是亂七八糟,請問有確實整理過嗎?」
經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咦,水?」
看見和佐同學抗拒的態度,來棲杏眼圓瞪並向後倒退說出「真不敢置信……」,她的手臂向下垂,原本拿在手上的鈍器也用力敲擊到地面。
順道一提,今天似乎是這個世界的節慶假日,會到公家機關出勤的就只有社畜而已,正因爲今天是這種人煙稀少的日子,我們纔有辦法在這種地方悠哉閒聊。
妮穆小姐開口道。
「妮穆小姐拜託妳也說點什麼,這些是妳們的所有物吧。」
和佐同學拿起一柄櫻花色和風聖劍,每當她揮舞一下,周遭就會出現類似櫻花的小小花瓣四處飄逸飛舞。
「我喜歡帥氣的聖劍。」
「……怎樣?」
「咦,那妳的意思是說我體內也流有勇者血統?」
「如果聖劍毀損的話就這麼讓它壞掉吧,如此一來管理數量也會減少,這樣或許也不錯呢。老實說,聖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這劍看起來也不像是原本就這麼輕盈……苅羽!你拿拿看!」
我認爲這原本應該是感到可恥的事纔對,但妮穆小姐卻講得好像與自己無關似的輕鬆帶過,她還真是厲害,簡直不像是公務員。
「妮穆,給我更華麗的聖劍。」
這是來自剛纔將聖劍拋在一旁的來棲的發言。
「都給妳都給妳,只是我不知道它們放在哪。」
這兩人審視着四散在各處的聖劍山。
「那庫圖涅希利卡也可以。」
「纔不可以,那把劍我纔不給妳。」
來棲將手伸向妮穆小姐的雨傘,但卻迅速被雨傘主人將她的手拍掉。
「首先,妳不是還有在學校撿到的那把嗎?」
橫躺在來棲腳邊的除了剛纔那柄水屬性的劍之外,還有先前那柄染爲紅黑色的聖劍。
「我覺得二刀流比較好,我要二刀流。」
「那火和水不是很好嗎?不偏頗哪邊的配置很方便吧。」
「你不懂啦,平均型角色的下場,最後都只會淪落成樣樣通樣樣不通。」
來棲彈舌發出嘖嘖聲。
「要用火焰的話就要固定使用火焰,要不計弱點和抗性盡情使出全力去燃燒才叫浪漫,使用不會殘餘一粒灰塵的高溫將對手燃燒殆盡才叫正義,很帥氣對吧?」
她講出好像在廢棄物處理場工作的大叔般的言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總之妳要是討厭剛纔那把劍的話就自己去找,至少自己用的東西要自己準備。」
儘管妮穆小姐似乎很罕見地講出正論,但在她將公有財產私自轉讓他人的當下就已經毫無正論可言。
「咦……那選這把的話呢……」
這次來棲選中一柄染爲鮮紅的劍。
「可是,苅羽同學的名字明明就是王者之劍,但你卻沒辦法使用聖劍呢。」
以前當我問她自己名字的由來時,她這麼回答我。
「啊,對了,總之必須先幫劍取名字。」
「說得再仔細點就是繆勒製作的劍吧?」
「他很有名嗎?」
OK妳個頭啦,妳從剛纔開始就在死命詆譭我,我變成好像個腦筋有問題,無法做出理解判斷的人似的。
雖然妮穆小姐講得一派輕鬆,但這種身分不明的異世界人不可能發放許可下來,因此百分之百是僞造。
「這名字還滿正經的嘛,請妳務必選擇這邊這個名字。」
啊,她知道啊……畢竟開學典禮時有自我介紹過嘛。
沒錯,就是王者之劍啦,是冷笑話,而且還不是出於偶然,是我母親看準這點才幫我取的,是個令人感激涕零到想死的名字,我真的要死了。
所以我才討厭這個名字,所以我才討厭這個名字。
「什麼嘛,這把劍不是有名字嗎?」
「王者之劍先生,你好啊。」
「我當然也是很認真在講這段往事啊——嗯,我們互相都十分認真在對話,總覺得很青春呢。」
「我又沒在找!」
或許來棲真的只是純粹想稱讚我,但她這句稱讚的話,我也能同時就這樣直接當作我不滿意自己名字的理由。
「有喔。」
「OK、OK,接下來是苅羽——我想起來了,你沒辦法使用聖劍嘛,哈。」
「來棲妳稍微閉上嘴。」
「哦,和佐同學是在迷宮都不會開寶箱的類型?是會以最快通關爲目標的人?」
「無所謂吧,叫什麼都沒差。」
「不,我不需要,我又不想要,No Thank You。」
妮穆小姐看向暫名王者之劍的聖劍,她發出充滿疑惑的聲音。
來棲手點下巴思考着。
「嗯?X?苅羽?」
她扭曲了,她扭曲到簡直像來棲描繪的魔法陣一般。
或許和佐同學因爲剛纔那件事學到教訓,她採取頑強態度。
而且好死不死竟然叫「未知」,明明是自己的小孩竟然叫未知,妳在育兒方面未免也太過謙遜了吧。
「我告訴妳,我其實還滿認真在聽妳講話的。」
「對了,也必須準備和佐同學用的聖劍。」
「請多指教囉,王者之劍。」
『媽媽希望未知能長成一位堅強的孩子,我想所以我纔會取這個名字吧。』
這說話聲來自那位到剛纔爲止都靜默不語的女生。
糟糕。
「苅羽同學,你的姓氏加上名字就變成王者之劍!」
「妳搞錯遊戲種類了吧,在這個世界沒有會喊皮卡皮卡的電氣老鼠。」
「X、苅羽……聖劍…………王者之劍(注10:日文中X加上苅羽發音等同王者之劍,即爲亞瑟王傳說中亞瑟王使用的劍。)?」
「是麻央,來棲麻央。」
「誰知道?繆勒這名字就類似你們世界所說的佐藤和山田之類不怎麼稀奇的感覺。」
「纔不是沒差!」
「名字可是非常重要的……」
取這種名字的父母精神狀態未免太危險,這已經抵達受理申請登記的戶籍課職員該帶他們去看醫生的等級。
「嗯……這名字聽起來是很帥氣……但是這舒瓦茲·繆勒是什麼意思呢?」
這柄劍的顏色令人聯想到炙熱與火焰,只是劍身稍短,與剛纔的湛藍聖劍相比稍微欠缺魄力。
「喂,慢着,爲什麼最後妳要用鼻音笑我。」
和佐同學以稍微冷漠的眼神詫異道。
「上面寫着舒瓦茲·繆勒。」
「學姐,我奶奶說不論對方的名字有多麼稀奇古怪又好笑,都不可以拿別人的名字來玩。」
來棲盯着剛剛纔找到的鮮紅聖劍。
來棲一邊徹底將妮穆小姐的話拋諸腦後,同時緊緊握住王者之劍。
面對來棲的疑問,和佐同學說出「寫成尚未知曉的未知」這種絕對非我本意的細心解說。
「哦,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妳今後也別往這單字聯想。」
「苅羽同學好厲害!我完全沒聯想到你的名字跟王者之劍的關聯呢!」
「不對,這些劍本來就已經有名字了吧。」
「啊,抱歉,不小心就笑了。我一想像自己能做到的事,但別人卻辦不到的情況就覺得很愉快。」
接着來棲似乎察覺到什麼。
「嗯,真沒辦法,就選這個吧。而且它的體積比較小也比較實用,比某某人的冰之聖劍要好多了。」
這名字聽起來或許是很堅強沒錯,但堅強的方向搞錯了吧,王者之劍=堅強,這是哪來的小學生論點,追求物理方面的堅強是想怎樣啦。
「應該是鍛造師吧?」
「所以說……來棲同學不知道什麼叫未知嗎?就是誰都不知道的意思,莫名其妙意思的未知,以數學來講就是X。」
這和我認知內的青春不同。
「和佐同學呢?妳有找到什麼好東西嗎?」
「今田還不知道?誰啊?」
「苅羽未知——對吧?」
「——是叫未知吧,未知。」
「繆勒的劍。」
來棲露出看似乖巧的表情講道,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什麼回憶,或許她過去碰過因爲名字而引起的麻煩事,爲此留下不好的回憶。若真是如此,那我剛纔的確講錯話了。
「真羨慕苅羽同學,你的名字好有中二感,真棒。」
來棲講得好像已經變成既定事項般。
「然後大家就都變得很過分耶,我和同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方會嫌我煩似的說出『請多指教啦,妳閉嘴!』開作戰會議的時候對方還會出爾反爾說『妳認爲如何?妳閉嘴』,遊戲進行到中段時,大街小巷的人都認得我的長相後,每當遇見敵人時對方就會詆譭我說『啊!妳閉嘴!』真是太糟糕了。」
「——啊,提到名字就讓我想起來,我也要幫來棲製作聖劍攜出許可證,告訴我妳的全名吧,妳的名字叫什麼?」
「妳少得意忘形了,高中女生。」
來棲澎起臉頰懊惱着,
「給我住口。」
「妮穆小姐拜託妳暫時閉嘴,剛纔確實是我舉的例子不好,這裏感覺的確會有呢,像是在魔獸管理區那帶對吧,嗯。」
「來棲,妳說什麼機會難得?妳認爲這是刺傷我心靈的難得機會嗎?」
「——咦?」
啊,她肯定又產生奇怪的誤會。
「嗯?」
「可是它們沒有登記在帳簿上耶?是野生的聖劍喔?如果抓到的話就必須幫它取綽號吧?」
「雖然外觀不怎麼好看……但火屬性又令人難以割捨……」
只是來棲不介意和佐同學這種視線,她又再度拋出奇怪的提議。
聽見妮穆小姐的答案,來棲不斷眨眼。
「味支?咦,味支是什麼?」來棲歪着頭說道。
當妮穆小姐拔出庫圖涅希利卡後,緊接着飛出一些以來棲爲目標的小碎冰,來棲喊着「好冰喔」併發出嗷嗚嗷嗚聲音的模樣,簡直就像小動物似的。
妮穆小姐妳很吵。
「啊?」
她指着劍刃上的文字說「妳看,在這裏」,只是我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
不論是哪柄劍或刀,在製作階段就已經刻名了吧。
「那麼機會難得,乾脆就將這把劍取名爲王者之劍好了。」
「啊,原來如此,是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未知啊,苅羽未知莫名其妙,OK。」
當我這麼向來棲提議後,她將手撐在下顎煩惱。
「繆勒是誰啊?」
「妳究竟在胡說什麼。」
和佐同學用手指着我。
「然後,苅羽同學的名字叫什麼?是叫『從現在開始就要消失不見』之類的?」
妳別拐彎抹角說我派不上用場,即使是我也會心碎。
來棲雙手緊握雙手吶喊。
「給我住口。」
「我國中時,姐姐曾經擅自幫我輸入遊戲主角的名字。」
來棲向妮穆小姐說「對不起」後從冰陣中逃跑出來,來棲重新振作並詢問對方。
很抱歉我的名字這麼稀奇古怪,我從之前就在想,梅爾還真是不擅長打圓場呢,但是我會原諒她。
「咦?這麼說來苅羽同學下面的名字叫什麼呢?」
不知爲何,和佐同學使用兩國語言拒絕來棲。
「妳看這裏有這麼多聖劍,妳大可不必客氣喔?」
來棲講得好像這間倉庫裏所有聖劍都是自己的私有物似的,但和佐同學卻傾全力拒絕地說出「我都說我不要了吧」。只是,我不會忘記她那留戀那柄櫻花聖劍的視線。
「先不談這些了。」
我如是說,並看向妮穆·梅爾拍檔。
「妳們那邊情況如何,之後就要去向長官報告了吧。」
「嗯?對喔,包在我身上,一點問題都沒有,很完美。」
「妳說哪裏很完美啊……」
我聽見這兩人意見恰恰相反,我猜想情況大概不是很完美。
「啊,苅羽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就這麼希望我幫你超渡嗎?」
她用比較文靜的方式在威脅我說「小心我宰了你」。
平常答覆別人的問題總是很隨便敷衍的妮穆小姐,今天卻充滿攻擊性,看樣子她實在不怎麼從容。
「那我們差不多也該出發了——啊,對了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們三位。」
妮穆小姐將類似手錶的東西拋給我們高中生三人組,仔細一看,這是到我們的世界時,妮穆·梅爾拍檔帶在身上的翻譯機。
「只要帶着那個,就能跟大部分的人交談,那東西很貴,可別搞壞囉。」
「妳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我記得課裏應該已經沒有備用品。」
「我向國際情報課偷借來的,畢竟他們那邊有很多。」
「妳又這樣不經過人家同意……」
「如果有人對我有意見的話,我就會跟那個人說,沒問題,我會把梅爾在異世界穿過的制服給他,只要不洗衣服直接交出去的話,對方肯定會上鉤。」
「有問題,問題主要都是出在我身上!」
「(好燙!快住手!好燙!)」
『啊,可惡!爲什麼妳這個人就只有在誤觸別人神經逆鱗這點很高竿啊!混蛋!』
『雖然我還有很多其他話要問妳們……我先問修特拉爾怎麼了?』
另一方面,被課長問到關於聖劍來歷的來棲,她淌流瀑布般的汗水,相當不尋常的出汗量浸溼女用襯衫時,她開口道。
哎呀呀呀呀,這該怎麼辦纔好。
妮穆小姐乾笑幾聲總算結束這段對話,即使她說她會探究清楚,但她究竟是打算怎麼做呢。不,我猜她可能什麼都沒想。
有位四十歲左右的男性職員以及妮穆·梅爾拍檔,他們隔着一張桌子面對面坐下。
「請問你們是哪位——咦,那是聖劍吧?」
『我懂了我懂了……妳稍微閉嘴一下……』
『傷腦筋的是我,白癡,聽妳滿口胡說八道,被空間裂縫吞噬的可能性要比交通意外低多了吧。而且妳居然還敢說靠這個方式跑去異世界,我看這種可能性只有妳會認真工作的機率那麼高。』
『畢竟我們就是不小心過去啦,我原本要和梅爾兩人出去玩,結果我們突然就被彈飛,當我們越過魔獸區附近的國道高架橋,那邊的河川不是正好被當作管區邊界嗎?由於那邊接近魔獸管理區,所以囤積不少魔力呢。哎呀,真傷腦筋,真傷腦筋。』
門被打開,課長探出頭。
我連同垃圾桶一起倒下,和佐同學與來棲說出「危險!」後便逃跑。妳們也撐住我吧。
『啊?』
來棲看見難得認真生氣的妮穆小姐而慌亂不已。
妮穆小姐總算想辦法存活下來。
——幾分鐘前,在來棲說出「沒問題吧」之後,反倒是我先開始擔心起來,只是,我認爲來棲與和佐同學或多或少也都替她們擔心,因此談着談着情況就往「既然如此我們乾脆也跟過去看看」的方向演變,於是我們尾隨妮穆·梅爾拍檔身後跟來這裏。
「(晚點再給妳看。)」
除了妮穆小姐以外的所有人臉上表情盡失,在我看來,妮穆小姐似乎連梅爾都沒提過她打算這麼回答。
妮穆·梅爾搭檔的背影離我遠去,她們的身影總覺得流露出某種哀愁。
『那大概是課長聽到的情報搞錯了吧。』
也就是說,來棲她肯定有什麼事想傳達給我,她肯定有她的想法。
「喂,剛纔好像發出很大的聲音,你沒事吧?」
『在聖劍展展示中——呢,這好像跟我知道的情報有點不同。』
唔哇,她釋放出看起來無敵開心的氣息,她連嘴角都在顫動,她簡直已經呈現腦內嗎啡失禁的狀態。
兩位女生在比我矮一截的位置跟我對話,順道一提,來棲手上拿着事先準備好的紅黑聖劍以及剛纔到手的鮮紅聖劍,她將火屬性的兩柄劍以二刀流方式將劍佩在腰際。我還是先別理她好了。
當我看見妮穆小姐如此不從容的一面,唯獨這次,我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出她成功報告的畫面。
「(我說苅羽同學!差不多該換人了啦!我也想看裏面!)」
『課長,請問事務局有仔細鑑定過了嗎?』
「這個嘛,我越過魔獸區附近的國道高架橋?之後就突然被彈到異世界去,然後還有兩位比我先被彈過來的人,之前我真的受她們很多照顧。」
和佐同學輕輕戳來棲的側腹。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還有機會,這句過去課長講過的話就這麼實現了呢,真是厲害,我對課長刮目相看囉。』
『可是課長產生懷疑了對吧?您懷疑修特拉爾不是真品,可是您不覺得這很奇怪嗎?對方明明就沒有拿出任何明確數據,憑什麼有辦法說那是贗品呢?您應該跟他們講,叫他們如果要挑剔我們的話就要仔細檢查,叫他們去進行那又花時間又花錢像警察盤檢似的檢查,請問您不是該這麼說嗎?』
『我們跑到異世界去了。』
順道一提,根據我之前聽她們的描述,她們當初的帶薪假早在上週,也就是在我們的世界打倒拜特尼戮的那天就已經結束,從隔天開始都算是連續無故缺勤。
裏面傳出男人的聲音,以及沒什麼機會能聽見的妮穆小姐講敬語的聲音,恐怕是妮穆·梅爾拍檔正在報告中。
房間內的時間靜止。
「(苅羽同學你好狡猾!我也要看!)」
「(慢着,妳在胡說什麼!)」
坐在妮穆小姐對面的那個人似乎是課長。
『你們不在的這段期間,聖劍展事務局有來聯絡我們,他們問我們送過去的修特拉爾是不是真品。』
『他們沒憑沒據就這麼說,課長也回他們「原來是這樣」後就接受了嗎?』
啊啊,總覺得情況變得很麻煩。
梅爾快哭出來似的吶喊。
「(我說,我們果然還是回倉庫吧?不是啦,我不是想再摸一下那把像櫻花的聖劍喔,我纔沒有想再摸一下喔。)」
來棲看起來很擔心那兩人,居然到了連這丫頭都會替她們擔心的程度,看來事態嚴重。
當課長看見我們三人的時候,他露出訝異的表情說道。
會議室的聲音靜止。
我拿來當墊腳石的是毫無安定感的垃圾桶。
這倒也是,畢竟這裏就算多少有些牽強,說「我來借一下廁所」也比較好,講自己是被垃圾桶絆倒之類的話,迅速撤退纔是上策。
『我懂妳的說法,可是我告訴妳,如果我們跟對方講「拿出證據」這種話也只會火上加油,說起來,妳是真的送了真品過去吧……?』
來棲到目前爲止都只能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她操縱聖劍冒出微弱火花。
「(不行,目前正精采。)」
「目前應該正在聖劍展展示中。」
「(爲什麼妳要講兩遍啊,妳這樣講反而會被懷疑吧,妳說謊技巧還真爛。)」
『那麼下一件事——妳們爲什麼無故缺勤?』
來棲輕輕揮舞火屬性的王者之劍,微弱的火焰冒出,延燒到牆邊的層架。喂,給我慢着。
課長以雙手用力搔頭。
來棲如此說道,並用手指向妮穆小姐與梅爾。
坐在她隔壁的梅爾臉上表情消失無蹤,她一邊冒出斗大汗珠,僅僅只是看向前方。她的心理狀況已經瀕臨崩潰。
『不只是光看外表,他們是仔細檢查過劍刃的成分後才這麼說的嗎?』
「所、以、說!我就叫妳別做這種事了嘛!妳乖乖別亂動!」
『這是當然。』
『誰說得出口啊。』
『我沒這麼說。』
「————唔!」
『請問您有告訴他們那是真的嗎?』
『……我明白了,那我們換下一個話題。』
來棲一邊這麼說,同時看向我並用力一開一闔雙眼的眼瞼,我原本還以爲她眼睛痛,但怎麼看都覺得她的舉動實在太不自然,等我過一陣子才察覺到,原來這可能是失敗的眨單眼。
妮穆小姐打算一笑帶過。
——他們在。
「啊啊啊啊啊!抱歉抱歉!我現在滅掉!我現在就把火滅掉!」
「爲什麼妳只點名我,這讓我很意外耶。」
『妳說去異世界……』
仔細一看,會議室的門板上方,也就是相當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扇小窗戶,只要將置於走廊的空垃圾桶反轉當墊腳石,我就能從那扇小窗戶窺見房間內部。
由於來棲不斷拉扯我的襯衫,我輕易失去平衡。
當我磨挲用力撞擊的手肘時,
她斷言了,這個人鐵口直斷地把話說死了。
在課長身後,
這是在無人通行的走廊旁的一個房間,由於隔着木製門板而無法看見裏面是什麼情況,不過聲音倒是能聽見。
「那麼,我和梅爾稍微去課長那邊一趟,如果你們三位能儘可能不離開這裏的話,我會覺得很開心,不過你們想去廁所的話來辦公大樓也行。只是,拜託你們務必別做出顯眼的舉動,特別是來棲,懂了嗎?」
——只是,她們兩人確實讓人很在意。
往我們這邊一探究竟的妮穆小姐,她的表情正劇烈抽搐。
課長搔着頭。
來棲慌張地撿起水屬性聖劍,漫無目標隨便揮舞,從劍上噴出的驚人水花打溼層架並將上頭的火焰熄滅,只是溼透的不只層架,還有很多其他人和物,例如我。
走廊響起跌倒聲。
『哈哈,怎麼會呢。』
——啊,糟糕。
這段對話是在提亞市一間小型會議室中進行。
「(很危險!妳別拉!慢着——)」
『總之這件事我會去探究清楚,沒問題的啦,哈哈。』
課長指向來棲身上的兩柄聖劍。
「這個嘛,那個,我們是……魔獸獵人,我們————我們和那些人一起去了異世界。」
「她們兩人沒問題吧。」
『您非說不可啊,畢竟可是對方拜託我們說「請讓我們展示」的喔?我們明明就爽快接受對方的請託,結果對方卻只憑目測就懷疑說「請問這是不是贗品?」您說這該怎麼辦纔好?您不覺得很奇怪嗎?您應該對他們說「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聖劍發掘數世界第一名的柯諾葛亞市還是哪裏,但是你們有這麼了不起嗎」,「老是挖掘出一堆低等級聖劍很開心嗎」,「拿稅金來挖洞是什麼感覺呢」,「你們是白癡嗎」。』
『不,倒沒這回事。』
來棲放開聖劍,她扯住我的襯衫。
當他聽見坐在自己對面的妮穆小姐的答覆時顏面抽搐,察覺到這點的梅爾,她輕輕用手肘戳一下妮穆小姐的左側腹。
「(所以說我也想看!剛纔苅羽同學明明就說『晚點給我看』!)」
『我一開始當然說是真的,只是後來我重新到倉庫確認一遍,哎呀,真不可思議,複製品和真品竟然都消失無蹤。當我想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事務局又再次打電話過來,告訴我那把似乎不是真品。』
「哇哇哇,好的、好的!」
「好痛……」
接着,室內的四十多歲男性職員正在詢問關於修特拉爾的去向,對於妮穆小姐的答覆,他搔着頭嘆氣。
原來如此,來棲想出的作戰實在太令人不安,我實在超不想配合她。
可是已經說出口的話,後悔也於事無補,這裏乾脆就放任自己隨波逐流吧。
「沒錯,正如她所言,我們真的受到她們兩位很多幫助。」
我站起身,配合她的說法。
「你也是魔獸獵人?感覺氣質不太像呢。」
糟糕,這大叔看人的眼光未免太過精準,你給我去人事部門啦。
「他只是雜務人員,魔獸獵人是我和她。」
和佐同學也附和道。
雖然我很感謝妳出聲附和我,但雜務人員是怎樣啦,勇者、勇者、雜務人員的隊伍未免太奇怪了。
「這個嘛,那個,正如我們剛纔所言,我們想到提亞市和她們道謝……纔過來一趟。」
這樣啊,原來如此,只要我們成爲證人的話,這位課長就不得不承認妮穆小姐她們無故缺勤確實是出於「不得已的情況」。
雖然來棲講的話感覺像是走一步算一步,但她的想法確實有傳達給我,之前在校舍後方幫助被不良少年糾纏的學生時,我發覺她也意外有充滿人情味的一面。時不時有,很偶爾纔有。
接着,課長沉默不語地看着來棲,他露出有些詫異的表情,儘管他不至於指控我們在說謊騙他,但他審覈般的視線充滿疑惑。
「請問你們住哪?」
「住日本。」
閉嘴!來棲妳閉嘴!
「日本……?」
課長撫摸下巴說「沒聽過的地方呢」,我用視線對來棲打暗號叫她「閉嘴」時開口道。
「哎呀,不是啦,這是在拿翰國柯諾葛亞市郊區的地名,是當地人才知道的地方。」
課長說出「啊,是喔」,但看不出他的態度是接受我的說法還是不接受。
搶先我一步,趁我還沒講出「不,我們沒看過」前先開口的是,
「不是不是,來棲她——這傢伙只在電視上看過修特拉爾,她沒去過聖劍展,她根本沒看過真正的修特拉爾。」
「啊,這麼說來我也有拍異世界的照片。」
「騙人!那把劍簡直美到像在騙人似的!確實如此!我光是在電視上看就覺得那把劍實在太驚人了!」
「那樣也能算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嗎?」
這是今天課長第一次同意妮穆小姐的話。
「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呢……啊,對了,這個。」
「——就是這麼回事,總算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儘管和佐同學這麼說,但從大頭貼上根本看不出是白天還是晚上,拜託妳快察覺到這點,和佐大姐姐。
「……?來,這給你。」
課長臉色沒變,只是他的音調略微提高。
「咦,怎樣?你就這麼想看我的照片嗎……?」
我一邊慌張地蓋過來棲的聲音,同時迅速對她眨眼好幾次。
「總而言之,我們課裏這些夾七雜八的事情總算收拾乾淨,修特拉爾這件事也能予以保留,剩下就是——」
妮穆小姐反覆以手指捲起又鬆開自己的長髮。
「問題不是出在這裏!非常感謝妳!」
「我希望妳別建立我不知道的信賴和績效!妳從以前就在做這種事嗎!」
「因爲我們機關裏蘿莉控很多,只要有兩、三張這種照片在手,想把工作丟給其他課的人做的時候就會成爲貴重寶物,擁有信賴和績效的小梅爾最棒囉。」
——聖劍展是在妮穆小姐她們打倒拜特尼戮隔天開始的,然後那天正是妮穆小姐她們申請的帶薪假用完,開始無故缺勤的日子。
「問候?去問人家你過得還好的這種問候嗎?」
和佐同學拆下學生手冊封皮,拿出裏面好幾張照片的其中一張,由於被水浸溼又風乾的緣故使照片有些褪色,但要看出那是張怎樣的照片倒沒問題,而那張照片正是在我們的世界拍下的。
「是協會,職業協會,魔獸職業協會。」
妮穆小姐滿身殺氣地輕輕搖曳自己的長髮,在她隔壁的和佐同學滿臉疑惑地說「發郵件問人家不就好了」。
「苅羽同學,你爲什麼要騙人——」
妮穆小姐如此告知和佐同學,但這些單字更使她陷入一片混亂。
梅爾紅着臉吶喊。
「啊啊啊啊啊!這完全就很有問題啊啊啊啊啊!」
妮穆小姐像在告誡般看向課長。
「看妳都拍了些什麼照片啦,學姐!」
「如果你還懷疑的話,要不要看看異世界的照片?」
「妳在生什麼氣,我不是把妳拍得很可愛嗎?」
「看了看了!修特拉爾好厲害!」
先不管這些,我認真拜託妳們別羣聚在便利商店門口好嗎?晚上看見染頭髮的人做這種事感覺真的有夠恐怖,我說真的。
「妳有沒有不是大頭貼,而是更普通的照片?」
妮穆小姐拿出自己的攜帶型終端機,從輕薄機器的畫面投射出的立體圖像,上頭是穿着學校制服的梅爾,是那位穿着用打柏青哥錢買來的歌德蘿莉服裝的梅爾,以及在旅館穿着寬鬆浴袍的梅爾,以及——
「就是說啊,我們跑來這邊旅遊卻被捲進不得了的麻煩事,就算說是要去旅行,沒想到竟然會跑到異世界去……」
和佐同學這次從制服內口袋拿出學生手冊。
大叔被高中女生責罵,這位課長縮起身軀看似有些怯懦地說「啊,抱歉抱歉」。儘管智慧型手機的設計美感不同,但不論哪個世界都會有這種人際關係的問題呢。
「稍微去問候一下對方。」
「你看這個,晚上我和朋友——啊,這個嘛,是和那邊世界遇見的人一起拍的。」
來棲從口袋裏拿出有刻耳柏洛斯標記的眼藥水交給我。
「沒問題、沒問題,想要這種照片的幾乎都是固定客源,不特定多數的照片不會外流。」
魔協——光是聽見這個單字,我和來棲以及梅爾就神色僵硬。
面對仍舊感到詫異的課長,這次和佐同學拿出智慧型手機,不過手機因爲浸水已經壞掉。
她一邊生氣卻又一邊道謝,她還真是笨拙呢。
關於這個世界的地名,我只認識提亞市和薩塔傑尼市以及柯諾葛亞市而已,而前面兩者同屬葛蘭國,因此勢必會講同樣語言,如此一來我們就會失去現在帶着翻譯機的理由。
這是我瞬間從嘴裏冒出的地名,當然也只能是這個地名。
這是她和鈴木同學兩人坐在夜晚便利商店門口吃冰的照片,這張照片只能在沒有僞陽的那個世界才拍得出來。
「哦,去看了……?」
「是啊,不過這部分算是個人自由。」
「你們突然怎麼了,爲什麼各位都臉色驟變,我已經講過很多次,你們都還沒告訴我什麼是魔境,我們又要去什麼怪地方了嗎?」
「這是在晚上拍的照片,這樣你就能相信我們去過異世界了吧?」
「算是啊,畢竟課長也認同『這樣會無故缺勤也是出於迫不得已的情況』。」
但是,若真是如此,那我們哪可能有辦法去看聖劍展。假如要貫徹我們和妮穆小姐她們在同一個時間點飛去那邊世界的設定,那我們就不可能有時間去看聖劍展。
順道一提,拿翰國柯諾葛亞市正是舉辦聖劍展的地點。
妳別胡鬧了,我明白妳很想跟別人聊關於聖劍的話題,但是妳也稍微再觀察一下現場的氣氛還有我的臉色吧。
我剛好能從手冊開口看見學生證所以才知道那是學生手冊,而她的學生手冊裏也都貼滿照片和貼紙等東西,因此變得相當厚重,這與其說是學生手冊,不如說已經變成打起人來很痛的鈍器。
「——魔協了吧。」
「你們是柯諾葛亞市的人?」
「這麼說來,我們課裏也有很多蘿莉控呢?」
「那是什麼?通訊機器?簡直像盜版設計呢……」
「沒錯,要去告訴對方我們過得很好。」
由於她們待在我們的世界,因此無法使用一般的通訊手段和這邊的世界聯絡,不得已才只好無故缺勤,這正是目前的對話走向——
「協會?是類似生活協會的組織嗎——然後呢,我們去那個協會要做什麼?」
妳別一臉認真製造這種尷尬氣氛,我講這話不是出於這種戀愛喜劇般的意思。
你們沒在背地裏進行照片檔案的交易吧?現在我只擔心這點,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一份。
在我們之中,只有和佐同學歪着頭。
來棲舉起手。
她迅速翻閱學生手冊,找出整片貼滿大頭貼的一頁給課長看。
嗯,這個被稱爲學生手冊的東西,上頭裝飾着滿滿又是亮片又是珠子類的東西,乍看之下根本不像學生手冊。
而課長正在梅爾隔壁默默凝視照片。
「對喔,手機泡到水了呢,真慘……」
梅爾痛苦地拉扯自己的雙馬尾。
「啊?這可是四月剛出的最新款好嗎!超受歡迎的!你別把這個國家的人的美感跟我們混爲一談好嗎!」
「你們去看過聖劍展了嗎?有看過修特拉爾了嗎?」
當我們走出市公所,妮穆小姐滿足的挺起胸膛。
我跟妳說喔,我其實並不是眼睛痛,我眨單眼明明就比妳高竿太多,爲什麼我反而無法將意思傳達給妳呢?還有這個奇葩的伴手禮是怎麼回事,用刻耳柏洛斯標記的眼藥水也只會讓使用者產生可能會失明的不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