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尋找七大不可思議的結果
《廢柴撿到聖劍的結果》 · 日下部佳作 · 9576 字
我們開始調查傳送魔法已經過了好幾天。
雖然三天前我們看見電視新聞拍到新的聖劍,但這卻沒成爲重要的線索。
我們想知道的是使用傳送魔法的方法,即使發現聖劍,但聖劍又沒嘴巴能告訴我們該如何使用傳送魔法。若是能遇到其他新的異世界人,然後那個人會使用傳送魔法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但目前我們尚未掌握這方面的情報。
——如此這般,結果我們變成只能袖手旁觀的星期三晚上七點。
在幾乎所有社團活動都已經結束的此時,學校沒剩下什麼學生。
這時,穿着制服的男女四人正爬上校舍階梯。
「然後呢,那是面怎樣的鏡子?」
「之前我不是稍微跟妳提過嗎?是七大不可思議之一『會把學生吸進去的鏡子』,那面鏡子就在四樓走廊盡頭。」
我邊走邊回答在我後方的妮穆小姐拋來的問題,而我隔壁的來棲正配合我的步伐跟上來,我後方的妮穆小姐她隔壁的梅爾也正邁開步伐。
順道一提,說到爲何妮穆·梅爾拍檔會有制服呢,這要追溯回大約一星期前,她們兩位打算找我們拿回聖劍的那天,當她們潛入學校時便從更衣室偷走兩套制服。
這兩人認爲只要穿着制服就能在校園內自由活動,她們竟然做出身爲公務員實在很不應該的竊盜行爲,而且這兩套制服甚至還沒還回去,應該說現在早已失去還

回去的時機了。
萍水相逢的不幸女學生們,購買新制服的請款單可以寄到提亞市公所聖劍課。根據我觀察妮穆小姐的結果,看來她們那邊的公家機關相當慣於掩蓋過失,想必他們肯定會想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迅速支付請款。
三天前,我想起這面『會把學生吸進去的鏡子』的傳聞,想說這有可能是條線索,因此當我詢問妮穆小姐鏡子是否有可能通往異世界時,她回我類似「也並非不可能」這種答案。
由於這件事實在無憑無據,因此我就只能「哦」一聲結束這段對話。但此時此刻我們手上沒有任何線索,因此當下變成什麼線索都好,乾脆來親眼看看的情況,我們四人才會來到此處。
「既然叫七大不可思議,那傳聞肯定是有七個吧?其他是怎樣的傳聞呢?」
梅爾發出趣味盎然的聲音,她穿着尺寸不合的制服,晃動寬大的衣袖。我不禁想問她,請問妳要不要認真考慮來當我妹妹呢。
「你稍等一下,我這就查。」
來棲如是說,她拿出智慧型手機上網搜尋,畫面上出現我們學校網站首頁。
「爲什麼妳要看我們學校的網站?」
「哦,原來如此……」
這種事有可能辦到嗎?
「那是誰啊。」
我知道來棲的行爲很突兀,但沒想到竟然會被斷言成「你『們』」。咦,我真的也被算在內嗎?我也很突兀嗎?
這麼說來,之前的「放學後迷途的人體模型」也是我從班上同學那邊聽來的,而這大概要歸罪於來棲。
或許梅爾是在體貼來棲,也可能只是想讓她試到厭煩爲止,我不清楚這兩個哪邊纔是梅爾所想,但她卻幫來棲說話。
和佐同學不甘心地咬住嘴脣,這次她將攻擊矛頭切換到身穿制服的妮穆小姐。
來棲表情無比燦爛,由於她講得實在太開心,我也基於好奇偷瞥手機畫面。
其他三人都穿着制服外套,只有我獨自只穿襯衫,來棲會有疑問確實很正常。
「說到不可思議,爲什麼只有苅羽同學一個人穿夏季制服?你的制服外套呢?」
「靠魔法陣把這個區域一帶的魔力都集結過來,再把魔力送進鏡子裏。」
「順道一提,據說目前有登錄的七大不可思議總共是二百五十六大不可思議。」
「哦哦,就是那個,那面鏡子。」
「我說妳啊,教寫範本和美勞老師所說的『很有味道』或是『豪邁』,幾乎都是很爛的意思。」
「你說原來如此是什麼意思啦。」
new! 3.無法打開門窗的校舍和通電窗戶
「沒問題,最近的RPG大致上都有挽救活動。」
「默背。」
「妳好……」
new! 1.在農田排列整齊的紅豆麪包
妮穆小姐惱怒地嘀咕道。
「這個嘛……飼、飼鶴丸同學?」
來棲如是說,她走到最近的一間教室拿粉筆出來,開始在鏡子前的地板緩緩畫起魔法陣。
梅爾嘀咕道,看樣子她們陷入原本申請的休假時間早已消耗完畢,目前正處於無故缺勤的狀況。
由於昨天因節慶放假,我時隔一天才再與和佐同學面對面。可能是假期讓她內心變得比之前冷靜,今天打掃時她沒有糾纏我們,可是一旦讓她實際看到這種奇怪舉止後,她憤怒的開關又再度打開。
究竟哪邊厲害了,妳是和可恥搞混了吧。
看樣子來棲還沒把她的名字記住。
「怎麼,我還以爲是謠言,原來妳真的在做這種事。」
「這些幾乎都是一週前那些——聖劍和魔法的產物吧……」
new! 4.更衣室消失的制服
「這面鏡子肯定是隻要灌輸魔力進去,就能啓動七大不可思議!它會把一切都大口吸進去!它擁有業界第一的吸力!」
「不管怎麼說,我們再不趕緊回去原本的世界就糟糕了。」
七大不可思議系統正面臨嚴重的自我矛盾。
「老師纔沒對我講這種話,老師對我說的是『老師很喜歡來棲的畫喔』,是那種心靈像是被人一把揪住的話。」
「有什麼關係!像這樣很有味道的畫法才比較容易聚集魔力!我在小學時還被美勞老師稱讚過!」
這畫的確實很糟,所有線條全都歪七扭八,甚至想讓人問她是不是用左手畫的。
「「啊。」」
來棲妳好吵,還有妳的業界是指哪裏?室內設計業界可沒有吸力的數據資料喔。
new! 2.屋頂上季節錯亂的暴風雪
「什麼都不知道,我只覺得這面鏡子真髒。」
「我不知道妳們是哪班的學生,但妳們也少陪她做這種蠢事了。」
——當我還在內心進行問答的瞬間,我發覺這疑問卻來自鏡子的反方向,也就是從我背後傳來的。
相對來說她卻沒有回應我,只是繃緊一張臉並往我們這裏眺望。
「我先聲明,你們的行徑實在很突兀,雖然你們老是一臉只要自己玩得開心就好的模樣,但說實在的,周遭人都被你們嚇到了。」
「苅羽同學你不知道嗎?我們學校的七大不可思議是由超自然研究會每週開會認定後,再把結果上傳到網站的喔。」
「梅爾妳很囉嗦耶……這種事妳不必說我也曉得,我也知道我們非回去不可。但我就是討厭麻煩事,啊,超不想回去的。」
這麼說來,最近來棲這傢伙爲了幫助妮穆·梅爾拍檔回去,四處調查很多關於魔法的資料。我是不知道她究竟掌握到多少可靠情報,不過先不論這魔法陣會帶來什麼結果,只是看看她想怎麼做倒也不是不行。
從1到6我全都有印象!根本就不是什麼不可思議怪談!
「……唉,原來如此。」
我看向手錶,時間早就超過七點,早已豎不起任何旗了。
此時我還在迷惘是否該向來棲傳達真相。
我認爲老師說這話十有八九是「糞作」的意思,或者有可能是當時老師沉迷於立體主義。
妮穆小姐一邊伸懶腰,同時疲倦地說道。
「事到如今怎樣都好吧,應該說我們可是打倒魔獸預防災害發生,根本一點都沒休到假吧,即使無故缺勤兩三天也是不得已的吧。」
「來棲,鏡子的七大不可思議傳聞,不是要正好在四點四十四分纔會把人吸進去嗎?」
「其實這是在不久前,同班同學爲了隱藏聖劍,將我的制服外套拿去卷在聖劍上,對方甚至在這種狀態下使出聖劍的魔力,制服外套就這麼在暗之火焰下消失殆盡了呢。想起來了嗎,妳這混蛋!」
「前天我選擇很具代表性的姓氏進攻卻失敗收場,這次我明明就選擇用稀有姓氏進攻卻……苅羽同學,這該怎麼攻略纔好呢?」
說到底,一切的開始,原本就是因爲那邊世界舉辦的聖劍展需要用到休特拉爾,她們纔會嘗試傳送休特拉爾,結果卻把聖劍誤送至這個世界。但是,真正的休特拉爾在打倒魔獸時已經損壞了。
new! 6.放學後迷途的人體模型
此時,當來棲大致上說明完畢後,她看着手機畫面發出喫驚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我的視線帶着這種疑惑傳送給梅爾,但她卻露出傷腦筋的笑容將腦袋歪一邊。
這是一面被黏貼在牆壁上的巨大橢圓形鏡子,這面鏡子巨大的程度,甚至到若是梅爾這種身高的話,即使在極近距離下也能徹底映照出全身。鏡子邊框是金屬製,或許是因爲鏡子相當古老,邊框已經暗沉到判斷不出原本是什麼顏色的地步。
我和那個人重疊講出這個單字。
只是,這二百五十六項不可思議的其中之一,加上來棲從現代日本的環境中取得的可疑至極的魔法知識,這種組合實在不具任何可信度。這就和邀請朋友一起去玩,朋友回答「我能去就儘量去」一樣不能信任,真懷念當時還會相信這種話,隻手帶着足球去公園一個人等朋友時的自己,這與其說「足球是朋友」,不如說感覺比較像「只有足球是朋友」。
「慢着,妳指什麼又怎麼個沒問題法,拜託妳用語言再說明清楚點,妳的肢體語言實在太難懂了。」
我只是想果然是妮穆小姐呢。
沒想到還有學生留在學校,難道是老師嗎?唔哇我們正在校舍盡情塗鴉耶,當我內心還充斥各種想法時,我冒着冷汗回過頭。
「就算妳這麼說也不是辦法,還有休特拉爾的事,我們也必須儘早報告纔行,也不能就這麼一直在聖劍展上擺複製品。」
「啊……可、可是這也沒辦法啊!那是不可抗力啦!但是拜此之賜,苅羽同學能搶先體驗夏天呢!感覺超涼爽的!」
此時紅髮公務員卻說出一句話。
new! 5.校舍後方的暗黑煙火
來棲有些慌張地打圓場,順道一提,這種情況不叫搶先體驗,叫時機尚早。
「好厲害好厲害!本週出現一堆『new』耶!輪替競爭好激烈!」
這是哪來的總選舉,難道是要每次都重複來段就算討厭錢仙、也請別討厭花子妹妹之類的情況嗎?(注3:出自AKB48的前田敦子,她在總選舉曾說過的經典名句「就算討厭我,也請不要討厭AKB」。)感覺好像會在握手會上被咒殺。
和佐單在我的視線所及處,她身穿制服並拿着一本筆記本。
和佐與飼鶴丸的發音只有第一個字母一樣嘛,這兩個姓氏甚至連字母數都相差兩倍,妳是不是大腦有一部分壞死了啊。
「妳說原來如此……請問妳是知道些什麼了嗎?」
由於這遭遇實在太過突然,再加上和佐同學從星期一持續到現在的這種帶刺態度讓我有些害怕,以至於我只能像這樣點頭問候她。
「順道一提,在這二百五十六大不可思議中,網站每週會以投票表決方式選定七大不可思議的順位。」
「——話說回來,來棲妳圓圈畫得還真爛呢……」
啊,妳快看,和佐同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在生氣,這都要怪妳喔。
這是什麼結構,七大不可思議是這樣的玩意兒嗎?
「比起不去嘗試,肯定是去嘗試纔不會後悔。」
「這幾乎都是妳們搞出來的吧!」
妮穆小姐看着她畫完的白色魔法陣苦笑道。
當我們還在聊天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抵達目的地,也就是四樓走廊盡頭。
來棲看着和佐同學的臉並浮現出尷尬表情,她努力擠出聲音。
「原來如此!變成七大不可思議的我們可真厲害呢!」
「苅羽同學,你不能用想的,你要去感受。」
但來棲卻感到有些訝異,並以「苅羽同學爲什麼要突然大吼大叫,難道你生了什麼很糟糕的病嗎」的眼神看向我。
妮穆小姐興趣昂然地眺望鏡子。
和佐同學投射出的輕蔑視線和話語,就這麼刺向來棲。
7.會把學生吸進去的鏡子
我能感受到,妳行動的每個部分都能令我覺得瘋狂,因此我纔會渴求語言。求妳趕快給我說明清楚。
「原來如此……我還想在學校怎麼很常聽到七大不可思議的傳聞,超自然研究會居然在進行這種活動……」
我話都講到這個份上,來棲總算理解。
「啊?二年級學生少對三年級學姐講這種瞧不起人的話。」
「妳別把情況搞複雜啦。」我說。
由於妮穆小姐駕輕就熟的惡作劇,和佐同學害怕地發出「噫」的聲音。
「妮穆小姐已經不是高中生的年紀了吧。」
「我才十九而已!」
「學姐,我曾在資料上看過,這個國家會以十八歲和十九歲當作分水嶺,將女性區分爲少女和老太婆,而通俗用法似乎就叫『大學生是老太婆』。」
她們的異世界資料還是老樣子,知識方向相當偏頗。
「真是的,你們大家是怎樣!除了年紀大的人以外統統去死吧!」
這恣意妄爲又扭曲的咒文,私心滿溢到反而讓人覺得這是句很清爽的話。
「——話說回來,」
由於現場變得一片混亂難以收拾,我因此清了一下喉嚨。
「和佐同學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拜老太婆妮穆小姐之賜,和佐同學的怒火稍微緩和下來,我趁這個好機會趕緊轉移話題。
「沒什麼——」
和佐同學一瞬間露出似乎在想什麼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就編織出話語。
「我只是有東西忘記纔回來教室拿,後來聽到樓上好像有什麼聲音……怎麼,難道你們在做的事不能讓我看見嗎?」
「「(有點不能。)」」
我和來棲細若蚊吟的聲音重疊。
「妳說有東西忘記……妳特地在這種時間跑回來拿嗎?」
她手上拿着一本筆記本,那看上去並非特別重要的東西。
「咦?」
剛纔和佐同學說她來拿忘記的東西,但爲什麼她要特地來拿鈴木同學的筆記本呢?
「咦,什麼?聖——?」
「雖然現在我是拿粉筆畫魔法陣,但其實拿血來畫會更好。血這種東西擁有許多力量,例如拿別人的血來畫魔法陣的話,不僅能利用那個人的力量,還能和那個人意志相通——」
來棲打算從底板上將聖劍拔起來,而她隔壁有個雖然搞不清狀況,但卻想盡辦法打算釐清現狀的和佐同學。
「誰想啊!」
「什麼魔法陣……你們是白癡嗎?」
「我都叫妳住口了。」
「你們別無視我!」
「因爲以現階段來看,魔法的確存在啊,不論是不是蠢事都只能認真去嘗試吧。」
在吐槽來棲的我隔壁,和佐同學似乎很不甘心地嘀咕道。
「從明天開始不就是黃金週了嗎?因爲我沒有預定要來學校,所以我纔想先早點來拿。」
來棲已經將劍從地板拔起來,她仍舊是老樣子又把劍往天際高舉並隨意揮舞。
對普通人一臉嚴肅地講這種話實在讓我不予置評,不過反正金子美玲(注5:金子美玲:大正末期與昭和初期的童謠詩人,年僅二十六歲香消玉殞,去世時留下五百餘篇詩作,曾一度被世人遺忘,去世五十餘年後被詩人矢崎節夫意外閱讀到她的作品,後致力於蒐集她的作品並出版爲《金子美鈴全集》,她的詩作即刻受到矚目並廣爲流傳,因而成爲日本代表性詩人。)也說過「大家都不同,大家都很棒」這種話嘛。那麼梅爾及來棲和敝人,就來當大家都不同,大家都很棒,而妮穆小姐則是棒不棒都無所謂。
在愣住的和佐同學前方,有個垂直刺進走廊地板的東西,那正是我們不久前在電視新聞上看過的——
「先不談這件事,」
我立刻堵住很有可能會讓情況變複雜的異世界人的嘴。
「哇啊,好厲害好厲害!和佐同學,妳有當牛頭骨的天分!」
儘管如此,和佐同學卻沒尖叫也沒發火,她只是呆愣地注視眼前的非現實景象。
「爲什麼妳能露出那種表情……好像妳自己什麼都不在意似的……!」
「這把劍好厲害!好帥氣!」
「所以我才叫妳別隨便亂揮!」
我認爲妮穆小姐要是能閃一邊去就好了。
「怎麼回事……」
「啊,抱歉,不小心弄出火焰了。」
「這麼說來,妳明明是年長者卻實在很不會看場合呢。」
這次火焰襲向和佐同學的眼鏡。
「妳很煩耶。」
「你們纔是爲什麼待在這種地方——」
來棲答覆和佐同學。
在對話中的妮穆小姐和梅爾旁邊,愣在當場的和佐同學開口道。
「啊,妳不可以踩魔法陣!因爲是用粉筆畫的,會很容易被抹掉!」
「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叫你去死啦。」
「我……對妳——!」
「這是魔法陣,因爲我現在正在收集魔力,所以妳別打擾我。」
我猜來棲大概非常認真。
「妳在胡說什麼?我根本搞不懂妳的意思。」
但她似乎有叫我變成牛的意思。
和佐同學將眼鏡重新戴好。
「妳少開玩笑了!」
「真厲害……這把劍剛纔究竟是怎樣傳送過來的呢……」
和佐同學咬住下脣,她跑去胡亂踐踏魔法陣一番後,還打算用鞋底將魔法陣抹掉,並且不屑地看着打算畫上最後一筆、好讓魔法陣完工的來棲。
來棲的話一點也沒錯,要幫她補充的話,就是其實不僅魔法,連聖劍和異世界都存在。只是,這些事即使跟和佐同學講——
以紅黑色當基礎的劍身,其外型確實是能搔到中二病內心癢處的黑暗設計。這柄劍在劍身中央及劍柄上刻有橫跨數十公分長的花紋,這染爲赤紅的花紋恐怕是模仿火焰設計出來,只是這花紋的紅並非鮮紅,看上去是讓人能聯想到血液的混濁紅色。
「啊,你剛剛沒對我講敬語,明明就只是個苅羽而已。」
「來棲同學,難道妳……是認真想要用魔法陣做些什麼嗎?」
「……妳說什麼聖劍……妳說什麼魔法…………?」
「這是我的臺詞吧,妳也不看看妳是在找誰的碴——呼嘎!」
和水槍差不多的細弱水柱噴到和佐同學臉上,害她不僅眼鏡和臉龐,甚至連瀏海都溼透。
打算說什麼的和佐同學話只講到一半,魔法陣突然散發詭異光芒。
「這個是聖劍,剛纔梅爾釋放的是魔法。」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和佐同學發出措手不及的聲音,不過,我想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應該都有發出類似聲音。
原本拿在和佐同學手中的筆記本掉落地面,但是這次她卻沒有撿起。
和佐同學眉間緊蹙。
「妳不相信的話不必相信也行,反正我會和相信我的人一起嘗試。好啦,苅羽同學,你快點變成牛的頭骨,你要靠幹勁啦,幹勁。」
「唔……但是我很擅長讓東西爆炸……」
這又是個很老派的隱喻,會把自己比喻成那種怪談故事主角的人還真少見,難道她是想全身被毛筆折磨的戀物癖嗎?
在歡欣鼓舞的來棲隔壁,梅爾正將手擱在下巴思考,她同時用眼角瞥往被拋下的和佐同學身上。
「原來如此,不無道理。」
結果她也只會回我們這種反應。
「話說回來,大家肚子餓不餓?我想喫披薩,外送能到學校來嗎?」
深紅色火焰襲向我,同時我感覺和佐同學的包包頭似乎也稍微燒焦,但好像又沒那回事。
「這是什麼……」
最後光芒收斂,我總算能看清那東西的全貌。
「……怎樣?」
「妳的被害妄想症太嚴重了,既然妳這麼不想變老的話,只要經常以光速移動就好啦,基於浦島太郎效果,妳可能有不變老的機會。」
梅爾手忙腳亂地呼喊咒文。
「我又沒問妳這些。」
來棲猛烈揮舞的聖劍上,追加釋放以魔力製造出的火焰攻擊。
「等一下!這怎麼回事!你們設了什麼機關嗎!」
「所以我剛纔就說魔法是存在的啊,只是和佐同學妳都不相信。」
「妳的舉止很奇怪,絕對很奇怪,爲什麼妳要這麼認真地去做這種蠢事呢?」
「喂,來棲,妳這樣亂揮很危險——好燙!」
當我望向和佐同學腳邊,發現在光輝耀眼的地板上好像有某個東西緩緩刺出。
和佐同學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逐步走向來棲描繪的魔法陣,而來棲看見這樣的她,則顯露驚訝神情。
和佐同學雙肩因憤怒微微顫抖。
「年長者是什麼意思?你如果敢在年齡上污衊我的話,即使是苅羽我也不會饒你。」
「怎麼了?難道說妳也想一起嘗試嗎?」
和佐同學有點尷尬地瞪向我們這邊,而妮穆小姐則迅速與她應答。
和佐同學小聲通話的同時,她一邊慌張地撿起筆記本。之後,她迅速結束通話,發出細微嘆息聲。
「好吧算了……總之先靠魔法陣收集魔力吧。首先爲了能讓儀式進行下去,我需要牛的頭骨……苅羽同學,麻煩你來代替。」
「噗呸。」
「我不懂妳的意思,妳是要叫我代替牛去死嗎?」
「啊,火焰又冒出來了。」
筆記本封面上寫着「鈴木」。
「聖劍歸我所有啦!」
我因爲忙着吐槽妮穆小姐所以把妳忘了,對不起。
這麼說來倒也沒錯。明天五月一日是我們學校的創校紀念日,隔天五月二日和下週六彈性換假以舉辦公開教學,因此到下週六爲止有六天連假。
和佐同學完全不理睬來棲的抗議,她僅僅堅定地看向來棲並沉重地開口。
來棲不以爲意地說明,和佐同學則是默默地抱頭懊惱。
來棲搶頭陣將「那個」,也就是「聖劍」的劍柄抓住。
來棲還是老樣子,會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煽動他人,雖然她出於善意,但本性實在惡劣。
「梅爾,妳還是很不擅長使用水魔法呢,水柱超弱的。」
「我再問你們一次,你們究竟在這裏做什麼?那個地板上的塗鴉又是什麼?」
靠幹勁就能改變頭骨那還得了。
和佐同學突然提高音量。
雖然和佐同學冷漠打斷來棲的話,但來棲卻絲毫不以爲意。
「啊啊啊啊失火啦!要滅火!修特雷姆!」
「纔沒道理,妳只會因爲摩擦生熱被燃燒殆盡啦。」
「爲什麼……妳能像這樣重新振作……」
和佐同學話說到一半的瞬間,狹窄的走廊上響起日系流行樂的旋律,和佐同學手忙腳亂地摸索起制服外套口袋,當她拿起來電鈴響的智慧型手機後,同時她原本拿在手上的筆記本卻掉落地面。
「從剛纔開始我講什麼都被你們無視……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是想怎樣?難道我是無耳芳一(注4:無耳芳一:日本著名怪談,主角芳一是住在阿彌陀寺的盲眼琵琶法師,故事中芳一每夜前往平家墓地彈奏琵琶,同寺和尚怕芳一被平家怨靈襲擊便在他全身寫下般若心經,但卻只有耳朵忘記寫下,平家怨靈武士看不見芳一本人,只看見耳朵便將他的耳朵割下,這奇妙的經歷讓他以「無耳芳一」之名聲名大噪。)嗎?」
「我根本搞不懂妳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可能相信妳!」
啊,和佐同學發飆了。
「看看你們從剛纔開始都做了什麼!又是把人家頭髮燒焦,又是往人家臉上噴水——妳那東西稍微借我一下!讓妳拿着實在太危險了!」
「不要,因爲這是我的聖劍!」
和佐同學和來棲圍繞聖劍展開爭奪戰。
「至少我知道那不是妳的東西!」
「這是我的!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它打哪來,但既然它自行從地板冒出來,那就是我的聖劍!」
所有權真是深奧。
「再說聖劍是隻有繼承勇者血統的人才能拿的東西!和佐同學根本拿不動!」
「妳又在講那些不明所以的話!夠了,我都叫妳放手——!」
和佐同學強硬地搶奪聖劍,當我以爲到她手上的聖劍會因爲重量而摔落至地板時——
「——什麼啊,很平常地就能拿起來嘛。」
她輕巧地將聖劍拿起——咦?
「騙人!爲什麼和佐同學能拿起來!好狡猾!不行!不算數!」
來棲像個玩具被搶走而胡亂哭喊的小孩。
「爲什麼不相信聖劍和勇者以及魔法的人,能夠稀鬆平常地拿起聖劍呢?爲什麼她會繼承到勇者的血統呢?」
這次換成來棲抱頭懊惱。
「不能這樣!在這個世界可以拿起聖劍的只能有我!我是特別的人!」
來棲如是說,而且她打算從和佐同學手上拿回聖劍,結果又變成和幾秒前同樣的構圖。
當來棲與和佐同學兩人都握住聖劍的劍柄時,現場又再度被光芒包圍。
來棲手持的劍,以及和佐同學身上佩戴的勾玉,這兩者的光芒往鏡子射去,於是鏡子散發出比原本更強烈的赤紅光芒。
「和佐同學,妳胸口發光的東西是什麼……?能讓我們看看妳衣服底下戴了什麼嗎?」
和佐同學有些怯懦地看着勾玉,另一方面來棲則兩眼發光直呼「好厲害好厲害」。
我們的身體彷彿受到鏡子吸引,逐漸往鏡子靠近,然後——
我們的身影映照在鏡子內,並且變得分崩離析。
「這次又怎麼了?這也是你們搞出來的?」
——在被吸進去的前一刻,我湊巧看了手錶一眼。
「苅羽同學,爲防萬一我先告訴你,女孩子的胸部是不會發光的喔,女體的奧祕可不是這個意思喔。」
「啊啊!苅羽同學想趁亂去看和佐同學的胸罩!變態!」
「這是……怎麼回事……」
在我遭受不講理的暴言襲擊時,我用眼角瞥見和佐同學鬆手將劍讓給來棲。她緩緩解開女用襯衫胸前的鈕釦,雙手解開黑繩,拿出一個勾玉形狀的飾品,勾玉中間開一個洞好讓繩子能穿過。
這只是很普通的飾品。只是目前這飾品不自然地散發出帶黑的紅光,普通這形容詞或許稱不上精準。
但是,這次發光的卻不是魔法陣。
——我的身體無法自由行動,這點其他四人好像也跟我一樣——
和佐同學針對來棲。
我們好似遭濁流吞噬般被吸入鏡子內。
指向七點十六分的兩根指針,在鏡面的映照下變成四點四十四分。
說到我的話,我則是內心充滿不祥的預感,然而不祥的預感總是會命中——
我倒覺得也不能說不算我們的錯。
「我纔沒有這個意思!」
「——唔哇!」
她的頸項上戴着黑色細繩,我猜她可能是戴着類似墜飾般的裝飾品——
原本目的只在映照出景象的鏡子,它彷彿忘記自己原本的職務,在這鏡面上映照出的景色類似波浪般起伏不定、搖曳晃動,簡直就像魔法般。
「妳別什麼都推到我頭上啦!我只有畫魔法陣而已!」
「我都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妳別用遺憾的眼神看我!」
兩人緊握的聖劍、黏貼在牆壁上的七大不可思議鏡子,以及和佐同學的胸口,這三處同步釋放出混濁的紅光。
——先不論這回事,和佐同學胸口發出的光芒究竟是什麼呢。雖然被女用襯衫遮住,但看得出來她胸前和鏡子及劍同樣閃爍強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