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球 有關自稱吸血鬼光臨時的特別應對

【問題】你覺得警察忙碌不堪的街道與漏察閒着沒事的街道，哪一邊比較好呢？

我當然選後者。

像警察二十四小時（注：警察二十四小時：日本媒體跟在警察身邊側拍他們工作情況的實境節目。）那種實境節目，在電視上看看也就罷了，要是真的在家附近發生這種事就太讓人傷腦筋。像打鬥的漫畫與動畫，因爲人待在安全無虞的場所觀賞所以沒有問題，但現實裏我纔不要真的處在那種揍人與捱打的環境之下呢。

所謂工作繁忙的時候，就代表一定有什麼問題需要我們處理。既然我們並沒有追求利潤，就好的方面而言，根本不需要如此忙碌，閒到讓人忍不住想打呵欠的情況最爲理想。若是沒有縮編人手，那就更完美了。

「今天好輕鬆喔。」、「客人很少嘛。」、「怎麼還沒到五點啊。」、「好想睡。」

過了中午，開始能夠聽見職員此起彼落的細語聲。

大家都站在同一個立場，因此發言內容大同小異。

課長輔佐不發一語地對着電腦工作，這個人永遠都如此忙碌，要是連課長輔佐都閒着沒事做，那就百分百確定要裁員了。

而射鹿鹿正在後面的座位打盹。

這種行爲太糟糕了。

睡着了可是會被認爲是怠忽職守喔。這邊該是初瀨射鹿指導員登場的時候。

「起來，快起來，射鹿鹿。」

我悄悄對着後面喊，儘量不讓課長輔佐聽見我的聲音。

但射鹿鹿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能叫醒，我只好採取別的強硬措施。

「勇者射鹿鹿，該是你覺醒的時候了。現在你正要上路冒險，請拯救我們的世界吧。」

我這次試着走RPG路線。

「射鹿鹿，你有沒有聽見？求求你從壞人的魔掌裏救出『竹筍農村』吧。」

「沒關係啦，纔不會死掉呢……」

什麼？她在說夢話嗎？到底做了什麼夢啊？

「射鹿鹿，射鹿鹿，現在是上班時間。」

「哎呀，鶴見先生，怎麼了嗎？」

「喔喔！今天真的超幸運！雖然早上沒有看星座運勢，但我肯定是好運排行榜第一名！」

身爲粉絲的我聽到這種回答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這情形就跟招待織田信長喝茶一樣困難啊。

雖然形容得不夠清楚，但在下並不具備描述具體時尚潮流的口才，請容我略過不談。總之，她身穿黑色基調的服裝，搭上手環與項鍊等配件，散發出一股價格不菲的氛圍。那身行頭所花的金額絕對很貴吧。

所以真要說的話，年輕人比較好，尤其年輕女性會更讓人感到安心。雖然花了較多篇幅說明，但我認爲這是真理。當然凡事也有例外，比方說藥師寺。

難道在我眼前的正是本人？

但是她說團名是MANO FRANK。說起來她跟主唱的MANO長得挺像的。她的本名叫大土呂真乃，而且現在是高中生……

「那只是表面對外的形象而已，唱片公司交代過要這樣做。」

「大土呂小姐，我們接着到裏面談吧，請跟我來。」

因此——

也就是說那些會選在平日過來的大叔，有很大的機率是怪人。其中多半都是不曉得經歷過何種生平的大叔。

求求誰去把白毛巾投到拳擊擂臺（注：拳擊比賽時，若有一方意欲認輸時，會將白毛巾丟到拳擊臺以示投降。）上吧，我撐不下去了，要宣告投降啦。

而且好像在哪裏看過她……

我是白癡嗎？

我想除了虛構世界的貓咪以外，不會有人用得到這種第一人稱。就算有人要使用，也應該是拄着柺杖的紳士纔對，怎麼會是女高中生呢。

但是跟吸血鬼到密室瑞安不安全啊？

不行啦，得趕緊換個地方說話。

「哈哈，這點程度射鹿鹿自己就可以……哇……」

夢話說到一半就停住，看來射鹿鹿在夢裏死掉了。話說回來，夢中死掉不就代表該醒了嗎？

「你太誇張了，只不過是簽名而已。」

「請問能不能在這本筆記上面簽名呢？我想當成傳家之寶留給子孫。」

公私不分是最糟糕的……但是難得本人光臨這裏啊！她可是專業的歌手！而且樂團並非屬於獨立音樂或者冷門領域，只要有在接觸流行音樂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名字，是真正具有音樂本色的創作者。

「雖說是題外話，請問您是指那個MANO FRANK樂團嗎？前陣子剛出新專輯『超自然』，而且舉辦全國巡迴演唱會的MANO FRANK?」

終於被帶到被審判的地方啦。死掉還能繼續展開地獄篇，不愧是射鹿鹿。

真乃小姐手拿着筆在紙上利落地簽名，看那模樣果然已經很習慣這種事了。

「現在有演藝圏的客人過來櫃檯這裏諮詢，但其他客人似乎已經察覺到的樣子，不曉得我們是否能改到小會議室進行呢？」

「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這樣就行了嗎？」

職業欄寫着高中生與音樂人還真奇特……有些人會在上面寫「晚上的工作」，只是這點程度的話還算普通。

我決定使出成年人士的高級技巧，也就是裝作沒聽見。

「正是如此。就是那個兩年前以單曲『歪斜』出道的MANO FRANK。最近我們即將發行的新單曲『白空』也請多多支持，B面曲有『純情偏執狂』與『再見遊戲』，完成的品質相當不錯，我很期待現場演唱。」

「這太奇怪了！射鹿鹿怎麼可能會下地獄！我要回去了！」

對方如果是大學生，就算人有點怪，只要親切地加以說明，對方或許還能理解。但是遇到年紀大的長輩，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很難直接向對方說「您有點奇怪喔」這種話。

看來她在夢裏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是不是因爲沒人想跟一身帶着酒氣與體臭的大叔講話講太久？

但目前的狀況不過是淺灘等級，在這之後還有深淵等着我。

我按下呼叫鈕。歡迎光臨，今天人潮不多，所以我們能夠提供更優質的服務喔。

這是爲什麼？

我第一次看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諮詢問題。

MANO FRANK這樂團在歌曲之間完全沒有過場的聊天時間（也就是Me），這樣反倒讓人覺得很酷。

突然之間，發放號碼券的子機顯示有人取票。

「諮詢表已經填好了，接下來該如何辦理？」

「吾輩便是所謂的吸血鬼。」

〇聯絡電話：080--

「實在太過和平，所以不小心睡着了，嘿嘿。」

我們在小會議室重新展開諮詢。

「嗯，其實吾輩有個祕密。」

等等，現在應該沒有人會自稱「吾輩」吧？

什麼是「自己的果凍球」啊？這個人有在養果凍球嗎？還有什麼是「敵人的果凍球」啊？這個人到底跟誰在戰鬥？

總覺得這位客人具有引領時尚風潮的獨特個人魅力呢。

必須做出最適當的發言。

像這種公共的諮詢櫃檯，常常會遇上奇怪的客人。如果到法律事務所諮詢半小時就得付出五千塊，換成公共設施的話就不必花一毛錢。

不過她有確實填寫諮詢表呢，很多人沒寫諮詢表就殺過來櫃檯。有人寫好表格的話，之後要輸入資料就輕鬆了。

我不禁從椅子站起身，倒退好幾步。

我聽見其他同事傳來「咦？是MANO FRANK?」的問句，客人那邊也開始引起騷動，甚至還有人開始對着手機不曉得在打些什麼東西，再這樣下去就不方便進行諮詢了。話說本來就是要求對方簽名造成現場騷動的我不對……

來的是看起來大約十幾歲的年輕少女。

「喔喔喔喔！」

還真是直言不諱。

我到課長輔佐的位置報告，這個人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

這個人在模仿MANO FRANK樂團嗎？

「嗯，吾輩是在五年前曉得這件事情。」

上吧！

可能來了個強敵也說不定……爲什麼高中生會在這時候過來呢？她蹺課？已經有過前例，藥師寺也是蹺掉早自習過來的。

那頭經過細心保養的長髮，在所有光臨果凍球事務所的客人裏也是數一數二的美麗。而她下面穿着熱褲，讓人困擾該將視線擺在哪邊纔好。這就是年輕的本錢呀。

那還算不久以前嘛……

〇職業：音樂人：高中生

射鹿鹿睜開雙眼。地獄篇就到此爲止啊……

是不是因爲沒人想與歇斯底里的大嬸講話講太久？

「啊，是閻王大人。咦，射鹿鹿跑到地獄來了？」

「……也就是說，大土呂小姐是吸血鬼？」

先來看看錶格的內容吧。

這位女性說話的語氣與外表給人的感覺並不一致，她遞出諮詢表。

與我興奮的表現相比，真乃小姐顯得很冷靜。雖然對真乃小姐來說這或許不過是個寫下名字的行爲而已，但受上天眷顧的天才的簽名可是非常有價值的。

「您在上面寫音樂人，請問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〇姓名：大土呂真乃ODORO MANO

這裏可不是澀谷或新宿，可是箕原市啊。竟然能在這種地方遇見本人！原來真乃小姐（因爲本人在場，便敬稱小姐）是萁原市市民！而且我知道她住在哪了！

「吸血鬼出現在吾輩的夢裏告訴我這件事，對方說吾輩正是承襲了血脈的後繼者，是吸血鬼中的吸血鬼。吾輩一時之間無法置信，於是反問『是指有當棒球裁判的資質嗎？』，結果對方回答『那是umpire纔對』。」（注：吸血鬼（vamure）與棒球裁判（umpire）英文發音相近。）

竟然可以在這邊裝傻，真不愧是演藝圈內人士。

即使上電視的音樂節目打歌，也只會回答：「沒錯……」、「就是這樣」、「我們會加油……」等話語。然而他們的歌曲爆發力很強，這種落差感也很棒。

「拜託救救我………………」

「這一次是特殊情況，我就特別允許你，快去吧。」

而且這些奇怪的客人裏面，上年紀的大叔佔的比例相對很高。那些上了年紀的大叔，職業若是一般的上班族，應該不可能會在平日過來；若是自己當老闆，也同樣不會上門。

「別嘿嘿笑啦，要認真工作。至少裝出一副專心工作的樣子再偷睡。」

要是真乃小姐在部落格寫「果凍球事務所最差勁了」的話，會引起絕大的影響效果，讓我們失去大家的信賴。現在得盡全力服務，讓她有好印象纔行。

〇諮詢內容：想要讓自己的果凍球變強，或者讓對手的果凍球變弱。

越來越有中世紀歐洲的風格了……但這裏是埼玉縣箕原市啊。

「原來是MANO FRANK啊，還真巧呢。我常聽這樂團的歌喔，還買了他們的新專輯呢……咦咦咦咦？」

「那麼接下來，有關於您想諮詢的內容——」

「我是樂團MANO FRANK的主唱。」

但是我們這裏現在的確很和平。

我祈禱着目前的狀況能夠繼續保持安穩，回到自己座位。雖然工作太忙會讓人喫不消，但是一閒下來也不曉得該怎麼打發時間纔好。

〇年齡：十七歲

這並非是基於男性特有的好色心態，雖然我不否認這多多少少有點影響，但這部分只能算是額外福利，不能算是核心要素。就算是女性員工碰到，也會覺得「好幸運」。

真乃小姐在現場演唱時幾乎不開口說話。

「沒事，只是覺得射鹿鹿做的夢很有自己風格。」

鶴見滿流，你一定辦得到。

這種語調，是貴族嗎？但是箕原市周圍應該沒有貴族纔對啊。

〇住址：箕原市村瀨2丁目3145

不對，身爲一個粉絲能在密室和偶像交談這才重要。

「說起來，大土呂小姐現在的講話語氣，比起跟在電視或現場演唱時給人很不一樣的感覺呢。」

這時候員工通常會覺得「客人是年輕女孩真是太幸運了」。

課長輔佐只要是關於這方面的事情，都會盡快做出判斷。

這是啥鬼。

等等，這種時候更應該冷靜下來。

「爲什麼您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呢？」

「吾輩受到了天啓。」

「那後來怎麼樣了？」

「吾輩覺得必須先讓全世界瞭解已經有貴族吸血鬼在日本復活的事實，但碰到了不少難關。」

「所謂難關的意思？」

「吾輩的出生地在埼玉縣箕原市，向他人宣稱這裏有吸血鬼，無論怎麼聽都很可疑。要是吸血鬼沉眠在橫濱、神戶或者長崎等古老的外國人宅邸裏，倒還有幾分可信度。但偏偏是在箕原市，情況打從一開始就對吾輩很不利啊。」

「是這樣啊……這樣確實很不利呢……」

「而且當時吾輩才國中一年級，很可能會被人當成中二然後一笑置之。」

「這的確很有可能發生。」

而且這中二病也來得太早了吧。

「所以吾輩決定進入演藝事務所。」

「喔！這可是宛如成功做出完美轉體三圈半姿勢般的出道祕辛啊！」

「只要出道成名，再宣告大家自己是吸血鬼的事實，就能夠揚名全國，給人更強烈的衝擊感，這是吾輩想到的絕妙計策。」

我果然無法理解演藝圈……應該說，我無法理解這個人的思維。

「然後吾輩便向事務所表演宣示自己吸血鬼出身的歌曲，對方說吾輩很有才華，請務必組成樂團出道，MANO FRANK就是這樣成立的。只不過事務所表示吸血鬼的事情必須先保持沉默，否則被套上重金屬音樂的框架，就會偏離原本要走的路線了。」

「這種應對方式真是有技巧啊……」

原本覺得能跟真乃小姐對談真是無比光榮，現在我卻開始後悔自己曉得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這種感覺就跟名人一旦在推特上表露自己的本性後，就會漸漸失去偶像的美感很類似……

「但是還沒有在官方發表吸血鬼宣言，沒有錯吧？」

「之後吾輩重新思考過了。冷靜想想，要是在電視上公開宣稱自己是吸血鬼，很可能會被驅除。當初差一步就會走錯路了。」

就某方面來說，真的就差那一步沒錯。

這要說是MANO FRANK這個樂團的轉捩點也不爲過。

「那麼您有咬過或吸過任何人的血嗎？」

「啊，沒錯。吾輩想表達的是，果凍球是吾輩的眷屬。」

「喔喔！想到好歌詞了！不好意思，請借一下紙筆，吾輩想趁靈感浮現的瞬間趕緊記錄下來！」

既然沒有觸法問題，也不會傷害身體，應該沒關係吧？就算產生成癮症狀，反正這個人只是吸吮聚集在自己身邊的果凍球而已。

雖然不曉得她在歌手與高中生的生活之間是否取得平衡，不過我想擅自解讀成有。

說得簡單點，這些人只是不曉得自己該如何是好罷了。

感覺那樣子好像在廟會大啃烤玉米。

果凍球並沒有因此縮小，看起來只不過是真乃小姐正在啃咬着它。雖然有很多種驅逐果凍球的方式，我倒不曾聽過靠啃咬縮小它的辦法。

雖然僅就一般的觀點而言，不是有什麼歐美的流行搖滾樂團成員，會在吸毒後獲得靈感才做出曲子嗎？

想要讓自己的果凍球變強，或者讓對手的果凍球變弱——到底是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我們還沒切入正題呢……面臨吸血鬼的衝擊，讓話題完全偏掉了。

我也是這樣，不過在後天發現者裏，有許多人會感覺像接觸到不可思議的神祕體驗。

「爲了保險起見，吾輩之前曾讓醫生診斷過，健康方面沒有任何問題。」

現在也順利弄清楚了吸血鬼事件的來龍去脈。

「您可以……吸取東西嗎？」

「您自己也知道這並非危險的藥物啊，這樣我就安心了。」

「請問您說『讓對手的果凍球變弱』是指什麼意思呢？難道說是像果凍球飼育家互相對決那樣嗎？」

生活方式聽起來太健康，反而沒有搖滾的味道，不過顛覆既有觀念才能叫做搖滾吧？總覺得所謂搖滾的定義，似乎要怎麼隨自己喜好解釋都可以，我反倒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沒有，還沒發現有哪個人類是值得吾輩咬的。」

嗯，這種體驗真是少見啊——雖然這麼覺得，但我們還沒談到重點。

「啊、是的！這是沒有印任何橫線的影印紙，您不介意的話請用！」

從人畜無害的果凍球身上到底能夠得到什麼？碰得到果凍球的人類也能夠啃咬它們嗎……

「嗯。必須定時從眷屬身上吸取力量，否則就發揮不出來。這樣吾輩就能戰鬥了，現在感覺能夠在演唱會上連唱幾十首歌都沒有問題。」

但真乃小姐的眼神開始迷濛起來。

這裏是果凍球事務所。

下次也來咬一次試試看好了？還是算了。總覺得好髒。

我稍微確認了一下她的胸部。

話說回來，真乃小姐的臉龐正散發着神采……果凍球是營養補給飲料嗎？不，就算吸了果凍球也無法吸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纔對……纔不含什麼牛磺酸呢。那真乃小姐到底吸收了什麼啊……

我感受到輕微的恐懼感。果然因應這種場合，應該事先採購類似鐵撬一樣的東西進來纔對？但是我不可能出手毆打真乃小姐，若是告訴警察差點被吸血鬼襲擊，他們大概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先開溜吧。趕快逃出去吧——

「對吸血鬼而言，這整個世界就如夢一般虛幻。」

她仍維持着咬住果凍球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過那表情彷彿已經飛到別的次元一樣。

並非對抗吸血鬼的特別教會。

因此有少數人會認爲自己是被神選中的寵兒，開始進行宗教活動，或者與其相反，認爲自己受到詛咒而求助祈禱儀式等等，各有不同的極端舉動。

希望就算她找到了那個人也別下手去咬啊。要是真乃小姐真的咬下去，很容易登上新聞

「啊……大土呂小姐屬於能夠看見果凍球的體質。」

沒錯沒錯！對粉絲來說，要是真乃小姐身體變得不好可是會很令人難過的！

只是果凍球罷了。大約有十幾個。

「這些便是吾輩的眷屬。」

好像發出了身爲一名少女不該有的聲音！這是死亡金屬樂的聲音！我該怎麼辦啊！

唔唔……

但那不是什麼恐怖的東西。

只要仔細想想，這並非什麼稀奇的事情。每個人都會希望自己是特別的，因此纔會產生這種狀況。雖然真乃小姐的思維有些荒謬，最後仍成了MANO FRANK這個特別的存在，這不是一段很棒的佳話嗎？

「更何況高中生必須遵守規範纔行，就算在玩搖滾，怎麼可以喝酒吸菸呢？吾輩一天睡眠至少要超過七小時，早起後也會去慢跑。」

這種衝動會毀滅自己的！還有公務員的地位也會不保！

「嗯，現在那些眷屬應該正在房間外面等着，麻煩你開一下門。」

「起爭執？」

可惡！她的回答本身就很奇怪，根本無從判斷！

「但應該不會有類似麻藥的危險性。依賴那種不健康的東西會毀掉人生，要是身體不健康就沒辦法持續做下去，這樣就沒辦法將音樂獻給粉絲了不是嗎？」

「再也忍不住了！吾輩好想吸！要吸了！」

真乃小姐也接近這種狀況，但她在妄想與現實之間有所折衷，反而沒產生什麼大問題。

我一邊煩惱着，並沒有採取任何舉動，便這樣過了大約三分鐘時間。

「正是如此，從許久以前果凍球就是吸血鬼的眷屬。而能任意使喚果凍球，正是吾輩身爲吸血鬼最強而有力的證據。事實上夢見吸血鬼給予啓示後，吾輩漸漸開始能跟這些眷屬進行溝通。以前從來看不見的事物，後來慢慢地能夠看得見、碰得到了。」

真乃小姐直接了當地說出奇怪的話。

砰。

「寫好了！就拿來當單曲候選歌詞吧！」

說起來，門前聚集十幾個果凍球的狀況實在很不自然。

非常地性感。

可是法律並沒有規定不能吸果凍球，也沒聽說過吸了之後會產生什麼不良影響。話說真的會有人想吸嗎？

「您態度其實相當慎重嘛……」

說起來她的確沒講過要吸血，只說想吸而已。

「眷屬在夜間離開吾輩的身邊，與家庭餐廳那裏的果凍球展開了爭鬥。某個夜晚，吾輩試着跟在眷屬背後察看，發現確實是如此。果凍球會在夜晚戰鬥，等天亮後便會歸來。當然，受了傷的果凍球會縮小或者消失不見。」

真乃小姐猛然起身！毫無疑問地清醒過來了！

捉住。

果凍球會接近少數人類，像我如果在車站前等人時，就會有好幾個果凍球靠過來。不過果凍球事務所裏面有許多像我這種體質的人類，對於果凍球而言，應該沒有針對某些特定對象纔對。

「這樣啊……」

「真乃小姐！請您務必忍住！說要吸這未免太……」

亦非支持吸血鬼的不明組織。

豈止能夠看得見而已，甚至到還能進行（當事人自認的）種族間交流的程度。要說是眷屬也能令人信服。

「不好意思，請問這件事又跟果凍球有什麼關係呢？」

這話還是第一次聽到。什麼爭執的，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雖然至今她所講的都很不可思議，可是現在的發言危險程度向上飆高。

但事情發展並非說句可喜可賀就能劃上句點。

真乃小姐氣勢恢弘地寫下歌詞。有個比喻叫宛若鬼神，用來形容我眼前的場景正是如此。真乃小姐彷彿被什麼給附身一樣，或者真的是吸血鬼什麼的依附在她身上也說不定。

真乃小姐開始咬了。

「難道您說的想吸是……」

真乃小姐倒向桌子，看來似乎已經站不住了。

真乃小姐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毫無一絲欺瞞。

我沒辦法直接說出自己的感想，不過真乃小姐現在的表現——不是很像吸毒的人嗎？

版面的。

那裏果然滿平坦的，看來果然如此。

很典型屬於後天發覺的類型。

雖然不太明白她的要求，但對我而言只是小事一樁，我便打開了門。

這該怎麼辦？是不是叫人過來比較好？可是讓人看到這種場面沒關係嗎？而且我目睹了這種場面沒問題嗎？

（插圖Ｐ１５９）

「就是這麼回事。」

「咦？原來您要吸的是那個？」

「您應該沒有看見幻覺之類的東西吧……」

對象是果凍球。

「哇哇哇哇哇！」

門才一打開，就有橡膠狀的東西先後移動進來這個小房間。

自稱吸血鬼的少女說想要吸→就是血液。

簡直就像看見了自己的飼主一樣。

「真是恭喜您……」

「眷屬？」

「覺醒了！」

「嗚，吾輩開始想吸了。」

呃！要被吸血了！這可是傷害罪啊！很不妙的！但是其實我也有點想被吸！快住手啊！

「對方的果凍球看起來沒有特定主人的樣子，不過聚集在附近家庭餐廳的果凍球跟吾輩的眷屬似乎起了爭執。」

看來在三分鐘內就寫好一首歌詞了。

但是這些果凍球卻飛快地集合到真乃小姐身邊。

因爲她吸吮果凍球這個舉動，讓我想起像這樣對果凍球產生強烈執着的女性，幾乎都是貧胸。這僅僅是身爲專業人士的經驗法則，並無實際數據，就算真的有也沒辦法對外公開啦。

「但是吾輩無法剋制這種衝動。雖然想努力按捺住，頭卻痛到快要裂開……再這樣下去，吾輩就無法保持自我了……嗚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嗚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真乃小姐……您沒事吧？那個……」

「看來是吾輩的眷屬在戰鬥中取勝了，但是又出現新的敵人，每晚它們都跟不曉得哪來的集團互相爭鬥。這次的對手相當強焊，吾輩眷屬的數量減少了許多，情況嚴重令人無法坐視不管。」

「所以您纔想要讓自己的眷屬變強，或者令敵方的果凍球變弱呀。」

因爲聽過她的音樂，我知道這個人的本性很正直。

不管她公開的形象是否經過刻意營造，我從她的音樂中感受到真摯的情感，才成爲樂團的粉絲。

但是這次的案件……

「我好歹也算是專業人士，有許多處理果凍球的相關經驗，所以就算您說果凍球會互相戰鬥，實在很難相……」

我不好意思直接說：這應該是您哪裏有誤會吧？

原則上，這種難以置信的案例，我們只要相信話語當中的五成就可以。果凍球事務所的主要任務是處理好現場狀況，我們並非研究或調查果凍球的組織。

但我沒有勇氣直接回答她。

果凍球互相鬥爭？彼此爭奪地盤？難道果凍球中也有社會政治之分？就算果凍球沒有情感，也擁有集團意識？

雖然我對此抱持許多疑問……但還是把這件事情當成誤會處理好了……

「我明白了……那個……」

「謝謝！你真的幫了大忙！」

咦……我對這狀況有不好的預感……

「吾輩原先以爲就算說出實情，也不會有人相信的。但是你回答『我明白了』，吾輩真的好高興。」

藥師寺也是這樣，爲什麼每個人都喜歡做出對自己有利的結論啊……

而且看到了這張笑臉。

我常見到真乃小姐斜穿着夾克，充滿個性風範的模樣，但還是頭一次看到笑容滿面的她。這近在眼前，實實在在的女高中生笑容……不行，雖說我身爲一個公僕須克盡職責，仍然無法讓這份笑容蒙上塵埃啊！

「我明白了，請讓我助您一臂之力……」

「那就拜託你了！果然MANO FRANK的粉絲都是好人！」

能夠獲得真乃小姐讚賞，該說覺得害羞還是覺得榮幸好呢。真是讓人暗爽在心。

不過——

課長輔佐立刻回答，好像還瞞着什麼事。

怪異舉動，應該說那個嗎？只要吸吮果凍球就會情緒高昂的行爲……

但是不洗澡會很髒，不然隔天就早起一點再洗澡吧。

課長輔佐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完蛋，是我會錯意了，要認清現實才對啊。

「還有那個吸血鬼，有沒有什麼怪異舉動？」

「就算是這樣，先跟您道謝也是在社會上生存的處世智慧啊。」

一下子就被看穿了。既然是在課長輔佐面前那也沒有辦法……就算說出來，也不會對真乃小姐造成任何危害，應該沒關係吧。

「我會加油的！但是吸血鬼的事請容我婉拒！」

「——但基於自己的興趣，我能私下協助您。深夜調查果凍球的生態，並不會構成犯罪。」

「由於這次情況特殊，而且可能會在深夜出差，還不曉得上頭能不能准許我進行調查。」

「你說的有道理。這並非警察取締毒品，況且這裏的組織也不會在深夜展開行動吧。」

「我很喜歡賣力工作的人。」

我想在這裏先作保留的舉動，很有公務員的風格。

我大概要加入果凍球之間的「抗爭」了。

「啊，你只要說自己晚上興致高昂睡不着覺，所以白天精神不好想補眠就行了，特休就是用在這時候的。」

真乃小姐突然握住我的手。喔喔！

「是自我暗示，這種情況很常見。」

真不愧是課長輔佐。能夠好好用日文溝通，這是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啊。

我嚇了一跳。這難道是若無其事的告白嗎？

「聽起來很有趣，雖然工作方面我無法給你許可，但我不會干涉你的私人興趣。」

我跟真乃小姐握到手了！好，今天就不洗手啦。

「果然還是行不通嗎？」

「我明白了！那麼就讓我以個人興趣着手調查果凍球生態！」

「不行。」

這是指如果我私下進行就沒問題的意思？

「還請您先別急着稱讚我。」

於是，我向課長輔佐提案進行調查——

「調查資訊？」

任何事情都跟工作有關呢。就某方面而言，身爲一個員工這纔是正確的態度。

課長輔佐直率地笑了。

課長平靜地說。

啊，這代表或許還有轉機……

說到規範這方面，果然贏不了課長輔佐啊。或者說本來就不應該妄想跟課長輔佐爭論。

「我是指若有什麼奇怪的狀況時。要是沒事的話就不用了。」

精英跟地方公務員之間的區別，就如同大魔法師與剛出茅廬的小魔法使一樣，中間有道無法跨越的高牆。

「等你以個人興趣調查完後，希望你能告訴我全部的調查資訊，我會視情況決定要不要向中央機關報告。」

這時候就要展現身爲男人的驕傲。

雖然我早就有覺悟，但直接被回答NO，還是覺得有點沮喪。感覺彷彿連自己的存在也被否定了一樣。

「那個人只要吸吮果凍球就會變得很有精神喔。」

「咦？喜歡？」

「正是如此，所以被打回票的可能性相當高。雖然這種時候無法於檯面上進行工作——」

「非常感謝您！我能在課長輔佐底下工作真是太幸運了！」

馬上就被回絕。

「過去並沒有深夜調查的前例，何況這內容屬於研究機關的範疇。果凍球事務所負責的，只有驅逐造成妨礙的果凍球而已，雖然身爲櫃檯人員也會碰到客人有其他需求，這時候考慮對方需要，介紹適合的機關，也是我們的工作。」

「看來真的有呢。」

「你覺得跟無心工作的下屬或同事在一起，能做得開心嗎？」

「感謝你！吾輩能遇見像你這麼好的人，實在好開心！都想請你加入吸血鬼的行列了呢！」

但是真的能說出口嗎？

「——剛剛我說的，是身爲課長輔佐的意見。」

「我沒做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情呀。」

「那你就爲了自己的興趣好好加油吧。」

雖然有點摸不清狀況，總之我已經獲得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