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黃昏的禁忌之藥~從枝葉間灑落的冬陽~》 · 桐月 · 1.3萬 字
咲夜起牀的時候,銀子已經準備好了。
昨晚她完全沒有做夢。
血液無法流到腦部。
只要過一段時間,思考就會活化回來。所以她意識不清地換起衣服,等待自己真正清醒。
「我去看看森林裏面,回來的時候可以自己進房間嗎?」
「嗯……可……以……」
「咲夜早上真的很難醒呢。」
「……沒、問題,我已經醒了。」
「真的~~?」
換衣服的時候應該就會醒了吧?
她脫下睡衣,伸手去拿制服。
「是說,昨天又出現了喔。」
「……………!」
她感覺到血液快速地循環起來。
朦朧的視野也跟着轉爲清晰。
心臟拼盡全力將血液送進體內,激烈的悸動令她淌起了冷汗。
「不過我把它擋在校區外面,所以好像逃掉了。今晚可能還會再來,但目前不會有事。」
「……太好了……謝謝你。」
「因爲它逃走了,事情接下來纔要開始呢。」
「我也會在學校裏問問有沒有人看到。」
從森林裏傳出了一陣陣的怒罵聲,聽起來似乎是有人正單方面地斥責別人,那是咲夜沒聽過的聲音。
「咲夜?」
「感覺好像很可愛呢~~」
「你就儘量高興吧,然後要給我壓歲錢。」
「……這沒有必要解釋吧?被山童襲擊會傷得多重,哥哥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
她探出臉,想暗地窺視動靜。
是這樣嗎?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狀況當然不太一樣。」
「你判斷也下得太快了,理由是什麼?」
可是,若普通人真的對上化爲怪物的動物,有可能逃過一劫嗎?
「現在就連被野狗咬到都能上新聞,所以雖然有受傷,但大概也只是輕傷。不過既然老師都來問了,就表示也並非能置之不理的程度……可能比被野狗咬到好一點。加上這件事又發生在學校裏,你覺得能有多嚴重?」
「是嗎?傷者看到了怪物,傳出去以後變成消息的起源,這有什麼不對?」
如果有學生被山童攻擊,情況肯定很糟,絕對是十萬火急的狀態。
「…………什麼?」
「最近的天氣冷得癒合的地方都在隱隱作痛,不知道溫柔的妹妹願不願意時時在我身邊貼身照顧呢——?」
兩人的談話就這麼脫離了正軌。
「抱歉,我先掛了,之後可能還要藉助你的智慧。」
即使只有一件、即使只是些曖昧不清的情報也沒關係,有消息才能制定對策。
雖然可以猜得到原因,可是她並沒有證據,若是自己胡亂解釋的話,就有可能誤會。
咲夜小小地清了一下喉嚨,把話題拉回來。
「解讀不同?我跟哥哥嗎?」
咲夜認爲自己描述的狀況並沒有問題,所以她不明白孝介對哪裏有疑問。
兩人決定好大概的集合時間後,便各自外出。
「你是鬼嗎!」
「怎麼可能,是我們跟其他人。我們當時可是以年爲單位和那種怪物相處過,但一般人根本沒看過怪物,都只能靠想像臆測而已。所以就算聽到同樣的名詞,彼此的認知還是有差距。」
「我大致上都清楚了。」
「若是方便的話,正月裏我至少可以陪你一起窩在暖被桌裏睡午覺。」
那麼,所謂的「受傷」,程度到底有多嚴重?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
「是啊,我想知道那之後怎麼樣了。」
進入教室後,咲夜率先尋找起朋友們的身影。
就算結果徒勞無功,但跟兄長做過的事比起來,一切也算不上什麼了。
首先是收集怪物的後續消息。
被這麼一說,咲夜才注意到問題點。
「………………」
不過這倒是解開了幾個謎題。
既然沒問題,那孝介的理由想必很特殊。咲夜可以想像,他等一下八成會舉出一堆不算極端但又少見的例子反駁自己。
校舍內側的森林入口。她昨天也曾經來過這裏,還遇到一位身材嬌小的學妹。
她緩下步伐,儘量選擇走在樹蔭下。
「原因在於我們對山童的解讀不同。」
或許是因爲一大早就聽到了好消息,咲夜覺得冬天的寒冷好像緩解了些。
「不是啦。」
「皆神學姐……」
「那麼就是心中有數的人重新更動了傳聞,我這麼想沒錯吧?」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待在現場的人是你啊。」
「……你要多保重自己啊。」
「…………」
話說回來,這個完全相反的消息又是從哪來的?
最初看到的是高度及腰的柵欄,另外可以看見設置在旁的儲藏室。
是從離校舍內側有些距離的森林傳來的。
「就是因爲你講了奇怪的話,你知道我來上課的時候被人家說了什麼嗎!?她們笑我被狸貓嚇得跌了個四腳朝天,自覺很丟臉纔要用謊話掩飾!我明明沒說謊,爲什麼要被人說成這樣!」
接下來若是弄錯了,就會傷到她們的自尊心。
那麼前方的人應該是……。
「請、請等一下,那麼怪物的話題是從哪傳出來的!?」
「嗯,大概就是在逃跑途中跌倒,受了撞傷或挫傷……對本人來說應該很痛,可從他人眼中來看又是如何?會想說明明遇上了怪物,傷勢卻意外地輕之類的?」
「到時候別跟我客氣啊。」
咲夜不知道他的根據爲何,因此只是等着他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並未催促。
她掛了電話,立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
在介入對話前,咲夜先將手貼上胸口,緩和呼吸。
「你爲什麼要隨便亂講!我不是說我有看到嗎?」
昨天缺席,今早來上課時聽到有關自己的傳聞被人亂改,這才跑來尋找犯人吧。
兩位女孩站在離狗屋有些距離的出入口處。
可再問下去也打聽不出什麼來了,咲夜跟對方道謝,決定就此作罷。
看到她這個樣子,另一人拉高聲音。
咲夜決定在午休時跟兄長談談。
答案很明確。
她漠然地宣告。
只是她不懂,穗波爲何要說謊?
在這之後,咲夜每到休息時間就會穿梭在校舍之中。
「可、可是……」
咲夜現身時的聲音既有力又冰冷——這是她爲了制止兄長亂開玩笑時纔會用的語氣。
「那、那是……!」
找不到傷者本人,是因爲她去了醫院。
「怪物?啊啊,昨天好像就在吵這個嘛。」
「……你在捉弄我嗎?」
她先在座位上坐下,確認今天該做的事。
「那麼,咲夜覺得所謂「傷者」,是傷到什麼程度呢?」
「嗯,沒錯,我不但親身體驗過那種痛,還差點丟了性命。當時的事對我跟你都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印象,因此聽到「怪物造成的傷口」,我們就會直覺往這邊想。」
「的確是這樣。」
柵欄裏有一個小狗屋,旁邊還有竹掃把等清掃工具。
「我知道哥哥說,情況改變。的意思了,等被怪物攻擊導致受傷的煽情話題性過後,人們就會開始猜測實際上的程度又是怎麼樣吧。」
「可以打擾一下嗎?」
「畢竟話題在短時間內就改變了,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但這種事光靠嘴巴說說就改得了嗎?可是如果有關於怪物真面目的證據,自然另當別論。」
「因爲情況改變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沒辦法。
那人的右腳穿着學校指定的平底鞋。左腳被繃帶纏繞固定,手持柺杖撐着自己。
幾乎沒有人的教室一片寂靜,今天她跟着銀子一同出門,看來是來得太早了。
「但是你想想看,傳聞的起源,是來自於一個不知山童爲何物的普通女孩子喔?」
「……學姐來幹嘛?不瞭解事情經過就請你不要雞婆。」
「我自己是沒看到,但有聽到別人這樣說。」
咲夜還未將「頭緒」二字說出口,有道聲音就突然傳進她的耳中。
但一開始受傷的那女孩呢?既然沒有叫救護車,就表示一定是輕傷吧——她茫然地想道。
「……沒錯,不過這部分我有——」
……怎麼辦?
穗波抬起低垂的臉,眼角泛着淚花。
「對於實際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人,只要把狀況套進自己記憶中的光景,互相比較一下就曉得問題出在哪。愈是一無所知,才愈會想去探索……其實我從咲夜嘴裏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幾乎要想起當時的痛楚了。」
不曉得實情,就請本人親自說明。比起硬是去勸架,這麼做或許才能讓那位正在氣頭上的學妹停下來跟自己談談。
「誰知道呢,是不是看錯了?」
「嗯,所以我纔跟銀子姐一起像這樣——」
一聽到傳言,她就會仔細傾聽。不過這次出現了新的講法,有人說那根本不是怪物,是有人「搞錯了」。
「啊……嗯,是嗎……大家普遍都會這麼想吧……。」
「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那麼可怕,又好痛,我還以爲自己會死!又爲什麼得被根本不瞭解狀況的傢伙嘲笑?你說點什麼啊!」
聽到咲夜帶着怒氣的嗓音,孝介察覺到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連忙補充:「直到昨天都在傳的內容出現變化,那應該是出現了新情報?原本一開始是有人受傷,然後又有人說目睹怪物出現,再加上你後來發生的事,讓大家開始想像怪物的模樣,傳聞這才得以成立不是嗎?」
穗波被罵得縮起肩膀,頭也低垂着。
「有這麼體貼的妹妹,哥哥很高興喔。」
咲夜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讓自己看上去面無表情。
看到眼前的學姐朝自己逼近,且毫不介意自己氣沖沖的態度,負傷的少女也有些被震懾住了。
等咲夜一站到眼前,她便用柺杖撐住自己轉了個方向,讓自己能夠面向學姐。
「你爲什麼要把怪物的消息改說成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
咲夜沒有理會受傷的少女,而是單刀直入地詢問穗波。
「咦,那是——」
「看吧!你的舉動太奇怪了!所以學姐纔會——」
「請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在問她話。」
「……嗚!」
柺杖少女瞪着咲夜,眼神充滿怒氣。
咲夜則在心中像唸經似地不斷跟對方道歉。
若是在這裏爲其中一方辯護,那情況就會惡化到無法修復了。
由相對冷靜的學姐幫忙控場,傷害應該會比較小。
「這、這個,關於這件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記得動物受傷後會受到貴社保護,跟這有關嗎?」
「那是怎麼回事?有那種動物嗎……啊,該不會就是襲擊我的——」
「不,我想應該不是。」
柺杖少女遭到咲夜制止,看起來非常不知所措。
以爲是同伴的學姐盡是妨礙自己發言,咲夜感覺得到她的困惑。
銀子沮喪地垂下肩。
若怪物在那種地方做了些會發出巨大聲響的事情,那應該還留有痕跡纔對。
咲夜一催促,穗波眼角又聚起了淚水。
就算要做聖誕裝飾,這時也太早了。
在夕陽西沉的同時,咲夜回到了宿舍。
以可能性而言,哪種情況其實都不奇怪。
就跟昨天咲夜和銀子想的一樣,也有其他學生認爲這兩件事彼此有關連。可就算是這樣,傳播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這個啊……」
「我明白了,謝謝你。」
「兩種說法混在一起,不曉得正確度有多少。幸好……也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說……我從受傷的當事人口中問出了那時的情況。」
「…………意思是?」
她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緩緩地轉過身。
「感覺傳聞很錯綜複雜,或許不太能當作參考。」
看得出來是在忍受委屈。
一開始少女只是聽到了聲響。
「她說她看到了巨大的影子,體格強壯,外型看起來不像是自己知道的動物。然後她在準備逃走的時候跌倒扭到腳,在後來有人扶她站起來之前就一直倒在那裏。」
她抱着這種想法過去察看,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個……唉……」
「若是對人抱有警戒心的動物,就非常有可能了。」
「嗯嗯,巨大的影子嗎……照例來說應該是跟山童有關。不過既然她這麼說,那不就可以明確知道怪物的實際大小了嗎?不算不清楚吧。」
咲夜開始有點後悔,想着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很糟。要是無法聽難得的當事者講迆那段經歷,那自己就得再繞上好大一圈找線索了。
「……學姐相信嗎?明明大家都不信,而且還嘲笑我!」
「那孩子不會做這種事!雖然它受了很重的傷,可是它既聰明,又很親人。雖然現在它不見了,但我絕對會找到它證明給你看!」
當她被好奇心驅使,想看清楚對方在做什麼時——怪物就在那裏。
「……我在前天晚上……外出了……」
剛纔她們還談到了個體的習慣。
啪嘰、啪嘰、叩嘰——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似的。
「不是很清楚。」
結果自己就只能像兄長那樣到處調查了嗎?面對陷入思考的咲夜,銀子輕輕舉起手。
「然後呢,怎麼樣了?」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說謊呢?」
「這裏只有我們在,光是保持沉默的話,誤會也無法解開唷。」
雖然結果跟自己當初的猜想應該差不了太多。
「咲夜那邊進行得如何?」
「是這樣沒錯啦……」
「從剩下的毛皮來看,應該是狗或貓。那傢伙喫得太乾淨了,根本看不出來。」
「信或不信,都等我聽了那時候的狀況再說。」
「是有這個可能。」
「……這倒也有可能……」
面對自己像是公事公辦的立場,柺杖少女肯定很反感。
「我沒問你這個,爲什麼你要說謊啊?」
「等一下!就這樣嗎!?」
咲夜一面說,一面思考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就是不知道是否真有那麼大的動物啊。」
向兩人行禮道謝後,咲夜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校規規定學生深夜時段不可離開校區,因此當時肯定還不到晚上十點。
從那隻小動物接受她們保護開始,就發生了怪物襲擊事件。
一般流言不會傳得那麼快,況且傳聞聽起來還非常具體。
「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地點位在出了校地後前往便利商店的那條路上,所以離校區很近。
「原來如此……正因爲是普通的動物,才更會依循往日的習慣。」
「……是怎麼樣的動物?」
「受傷的學妹則懷疑,是飼育社的人刻意在有人來抓它之前就把動物放走了。」
「…………」
咲夜回想起黃昏時的對話。
「受了傷並接受保護的動物忽然消失,在晚上看到的怪物發生巨大聲響,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
「飼育社的學妹似乎也在想那怪物該不會真的存在,懷疑就是它把她們照顧的小動物給喫了。」
「這次換我了,我在森林深處找到像是被喫掉的動物屍體。」
「請問!」
「很有可能,畢竟連骨頭都喫掉了。只是這樣的話就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那麼兇暴的傢伙爲什麼沒有馬上襲擊眼前的人類?」
「啊,我可以提問嗎?」
「有很多人看過那隻受傷的小動物嗎?」
「時間……是指從夏天那時算起吧,這有關係嗎?」
「……嗯,好像有,我是沒興趣啦,但是朋友有來過。」
但只要一想到怪物其實只是普通動物,無論整件事情感覺有多奇妙,都還能找得到理由解釋。可是不管怎麼想,異樣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就算如同咒文的命令斷絕,飲食習慣也無法馬上改變,因爲那是維持生命的根本。
「說不定也是因爲習慣……?」
「是的……一年級的同學大概都……它來的時候是上課時間,休息時間也有很多人會去看它。」
「接績昨天的話題,昨天有提到那些體內還殘留着羽衣的動物,雖然如今已經收不到指令,卻也比一般的動物強健、不易死去對不對?以此爲前提的話,那現在的它們還會去捕食從前未變成山童時不喫的獵物嗎?」
「如果它的警戒心真的這麼強,還會選擇到人類聚集的地方覓食嗎?即便只有一、兩天,持續停留在同一個場所也很奇怪。」
「正是這樣,不過如果時間再過得久一點,久到會讓普通動物壽終正寢,那或許又不同了。」
「傷者聽到的聲響果然是進食的聲音?」
「那是、學姐她……啊,不是在說皆神學姐,是二年級的學姐說要找犯人……」
「咦,請問——」
穗波的態度令人在意,所以咲夜試着詢問。
咲夜無聲地要她繼續說下去。
銀子已經回到房間,當自己一進去時便悠閒地迎出來,還附帶一句:「歡迎回來~~」
柺杖少女慢慢地開口述說。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跟山童扯上關係本來就常常會變成這樣。」
柺杖少女和咲夜一樣,夜裏出門去買東西。
「爲什麼?」
「啊啊,你去現場看過了呀。」
這回她詢問身旁一臉不滿的柺杖少女。
「什麼嘛,那我們就不用管傳言啦。那麼,實際上是怎麼樣?」
「有有有,非常有關,因爲連人類都不可能突然改變習慣了。若那些動物至今一直都食用相同的東西,也沒辦法說改就改啊。」
「咦、唉,那個……」
「不要緊的,不過也沒什麼收穫……啊,這樣回答很奇怪呢,我明明是去找怪物的。」
但動物個性各異,即使同樣是狗,也並非所有的狗性格都相同,對食物的喜好應該也有所差異。
「我已經說不是了!那孩子不會做那種事!我以爲拼命、拼命說明,學姐就會理解!可是她根本不懂!還把那些話當成是我說的……!」
聽完這些,咲夜便跟對方問出了當時事發的地點。
「所以說?」
「是的。」
那是會攻擊人的怪物——正因爲抱有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纔會有這麼多疑點。
現在的山童沒有接收到傷害人類的命令,只是單純的動物。
那時候已經有點晚了。
「這樣果然還是很奇怪。」
她似乎並沒有說謊。
「怎麼樣?銀子姐有沒有過到什麼危險?」
「真的有這回事?」
「是的,我只是在尋找傳聞中的怪物而已。話說回來,你就是遭遇怪物的當事人吧,可以告訴我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嗎?」
看來這無法成爲線索。
身後的兩人叫住了她。
「我是覺得應該還會……畢竟時間也沒經過多久。」
最初聽見的時候,她以爲是有人在折樹枝。
那麼持續危害人類的野獸,在人類集體居住的場所附近逗留又是爲了什麼……?
「……我不太願意再繼續想下去了。」她不想承認,怪物竟用這種眼光看待她們。
自己看過動物的廄舍,因此猜得到究竟是怎麼回事——厭惡感不斷地湧上心頭。
「它或許是把學校當做獵食場……了吧……」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銀子十分遲疑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件事不能拖太久。
經過討論,兩人導出這個結論。
「分頭去找吧。」
目擊情報至今都指出怪物會在夜晚出沒,能找得到的話自然是愈快愈好。
「這對咲夜來說可能很危險,我覺得你留在這裏比較安全。」
「我找到怪物的話就會立刻通知你,應該不用擔心吧?」
「……你跟小孝的反應一模一樣。算了,我不攔你了。比起這個,先把衣服脫掉。」
「咦、咦咦……!?」
「只脫上衣就好。」
「等、等等,銀子姐!?」
銀子不理會動搖的咲夜,只是將板狀的羽衣像布般攤開,拿在手上。
羽衣散發着近乎金屬般的光澤,看起來一點伸縮性都沒有,但從旁一拉卻能夠無限伸展。
銀子抓起咲夜的手纏上羽衣。
「總之,我把看得見的地方跟不能被咬到的地方都幫你捲上。這樣應該算安全,但還是不要太亂來喔。」
對現今的咲夜來說,自己能夠感知到異變纔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的事都與她無關。
她來到森林的出口,又沿着前來的道路折返。
「某種程度以上的壓力會被彈回,所以就算被槍打中也不要緊。動物的牙齒應該也無法貫穿,不過還是要小心唷。」
那麼,還有其他理由嗎?
當孝介明知狀況嚴峻,卻還是堅持以身犯險時也是這種心境嗎?爲了別人,知曉真相的自己必須起身行動……感覺就像一種禁藥。
她狂奔在暗得連腳邊都看不清的森林裏。
「就是這樣。」
慚愧的想法在咲夜的心中生了根,難以拔除。
變化可真大。
不過這有一半是自己擅自這麼認爲的畢竟天女在過去犯下的錯誤不該由未來的人類負責。
還有更久以前,在自己還是個孩子時就壓抑下去的話,母親現在是否還能活着?
銀子去殘留了進食痕跡的森林搜索。
自己心中所懷抱的事物跟兄長不一樣,她被天女之血所牽引,差點被吸收。
「喔……這東西真方便呢。」
當穿過森林,看見街道時,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第一,完全是自己弄錯了。
要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可疑人士,訣竅就在於光明正大地行動。
銀子拿起放在桌上的原子筆。
怪物的身體幾乎完全變形,看不出原先的模樣。身軀中央有個巨大的骨節,肌肉像是駱駝般凸起。
是咲夜太過在意這起與山童無關的事件,導致誤會。
咲夜決定去外面。
警衛室今天也是燈火通明。
「謝、謝謝你。」
這裏有三種可能。
目前還沒有在校區裏目擊到怪物的情報,到外頭找可能性應該會更高。
「是嗎……唔……!?」
如果怪物真想攻擊人類的話,到處都有民家,根本不用來到這種遠離御奈神村的地方。
在心靈被支配前,能不能抵抗得更激烈些?
無論咲夜再怎麼抑制,面對眼前的異形,曾差點變成這種樣子的她還是會退縮。
咲夜忍不住閉上眼……但衝擊比預料中還輕,只發出一道像是金屬撞擊聲的短促聲響。
雖然她很疑惑是否真的需要裸露上身,銀子卻毫不在乎地從內衣上方開始纏起。
她轉動原子筆,用筆尖朝咲夜的腹部狠狠刺下去。
「大概到這個程度吧?」
……不對,應該不是。
兄長在御奈神村時,是不是也抱持着這種心情?
咲夜對揪住自己後背的學妹毅然說道。
她稍微考慮了一下是要出去外頭,還是待在校地裏觀察情況。
森林深處好像傳來了什麼聲音。
不曉得是因爲銀子的羽衣,還是因爲自己曾一度化身爲野獸,又或者是因爲現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緣故。
「好的,走路時要注意腳邊喔。」
明白銀子的意圖後,咲夜放棄抵抗,脫下了上衣。
「我知道了。」
「小黑是你照顧的動物吧,找到了嗎?」
第二,一切都是偶然。
即便羽衣在咲夜眼中是萬能的道具,卻也有其限制。
關於學校附近出現怪物的事。
「手臂斷掉不算什麼小傷吧?算了,現在先別管這個……意思是羽衣總量有一定的額度,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分配嗎?」
「是說,羽衣的力量現在減弱到什麼程度?」
如今的咲夜還能看見自己本來看不到的風景。
「………」
看到咲夜突然出現,少女不斷地點頭。
「冷靜下來,不會有事的。」
那聲音細微到無法傳進人類的耳朵,但現在的咲夜卻可以感受得到。
「是嗎?山童能打破羽衣的防禦?」
她走在暗處,專心傾聽周圍的動靜。
若是有人詢問,她打算主張自己是忘了帶錢包,想等認識的人經過求援。
「晚安,我想外出,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準備的藉口沒派上用場。
「學、學姐……那、那是……什麼……?」
這裏有被稍微整頓過,不但有涼亭,還修築了條可以做森林浴的散步小徑。
站在她眼前的,是個只能被稱爲怪物的異形。
穿越森林後,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只剩下做出近戰用小刀的份,遠距離的功能都不能用了,像是拘束對方、在其他地方設置類似監視器的東西之類的。我打算把之前放在外面用作武器的材料拿回來用,所以在把材料放回去之前都無法進行監視活動。還有就是對電擊的抵抗力也會跟着變弱……羽衣是靠着分子互相撞擊來產生靜電,所以手邊的羽衣減少,電量也會減少。」
少女應該剛買完東西,地上掉了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商品散得到處部是。
「大概相當於電擊棒,就劈哩啪啦的程度。」
做爲怪物原型的鹿不可能會去襲擊其他動物。
咲夜只來得及看見野獸前腳蹬起的那一幕。
它原本究竟是什麼生物呢?是鹿還是哪種中型的野生動物?
「它有這麼多種變化啊?」
咲夜穿過森林,走捷徑抵達目的地。在她面前有位恐懼得渾身發抖的嬌小少女——以及怪物。
「我、我想證明小黑是無辜的,一直找一直找,然後就遇到這……」
她記得這張臉,是黃昏在校舍內側見過的飼育社社員穗波。
她在怕得幾乎停止動作的胃部下側施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聽起來可靠一點。
「————!」
「可是羽衣的保護也不是萬全的,所以不要逞強。我怕你會沒辦法呼吸,臉上就不纏了。然後要是我先找到怪物,就會放鬆你身上的羽衣當作信號。我可以掌握得到你那邊的聲音跟位置,你先發現的話就放心把後續交給我吧。」
「這大概可以抵擋多強的攻擊呢?」
她自我反省了一下,並嘆了口氣。
明明可以放着不管,卻做不到視若無睹。
「……我自己明明也要哥哥別做危險事情的……唉……」
「——!」
就算是一點聲響也不能放過。
「你怎麼會在這裏?」
人類聚集的村落沒有野獸的棲身之處,穿過山丘,朝着森林前進所抵達的自然是位於森林裏的學園。按照野獸的習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現、現在大概能產生多少電?」
只是在另一半的心靈某處,還是無法不去思考自己當時是否能有所作爲。
「你沒事吧?」
當羽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身體湧起了一股異樣感,不過她很快就習慣了這種感覺。
與其被這種心情吞噬,選擇行動還更輕鬆些。
銀子找到的屍體殘骸說不定就是小黑。
「萬一對上兇猛的山童就沒什麼用處了。」
跟山童關係匪淺的自己就在這所學園裏,因此它現身於此使得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時湧出的記憶、思念與絕望,讓她感覺這場由天女而起的怪物騷動就像是自己的責任。
然後,最後是必然。
前腳關節比一般的四足動物更多,看起來像是有其他東西硬是黏在上頭一樣。
「沒、沒有,我……還沒找到……」
……此時,咲夜內心竄過一股異樣感。
但那個異形正吐出兇暴的氣息,緊盯着咲夜。
「那倒是不會,只是要纏住身體得耗掉大量的羽衣,攻擊力會降低不少,過到比較強的山童時就打不贏了。我就算受到像手臂斷掉這種小傷也能馬上痊癒,因此羽衣的防禦功能對我而言意義不大。況且我爲了不讓人發現,還把羽衣拿來隔絕聲音跟視線,因此數量更是所剩無幾。聲音的部分,我打算在幽發前解除這項功能,把分出去的量收回來。」
會覺得自己見死不救,心中有愧。
「在能使出全力的時候大概可以產生雷電一半的威力吧,大約有五千萬伏特左右,只是之後力量會暫時減弱。」
咲夜則前往之前目擊者所在的入口處。
咲夜強自壓抑胸中恐怖與緊張的感覺,走到少女前方。
兩人在宿舍前兵分二路。
它發出低吼聲瞪着少女。
可是她從未聽說過這附近有大規模的受害情況。
她馬上抱住背後的少女護住她。
隨着激烈的碰撞金屬聲響起,她威覺自己喪失了重力感。
兩人就在抱在一起的狀態下被狠狠撞開,瞬間飄了起來,接着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咲夜緊抱着懷中的少女,因此有隻手成了墊底,兩人份的體重就這麼壓在上頭。
按理說,這隻手即使斷了也不稀奇。
「咦……」
手居然沒斷。
剛剛的衝擊相當劇烈,但就只是這樣罷了。鈍痛以被用力撞擊的背部爲中心擴散至全身,卻沒有造成嚴重的傷害。
比起挺身而出的咲夜,被護住的少女反而因爲落地的痛楚而劇烈地又喘又咳。
「站得起來嗎?」
「是、是的。」
因爲被用力彈開,因此她們跟怪物間有了一段距離。
咲夜扶起少女,推着她的背。
「去吧,用跑的!」
「可、可是學姐——」
「我不要緊,馬上就會有人來幫我。」
「咦?是、是誰啊?」
她似乎處於混亂之中,弄不清楚自己該怎麼辦。
「快離開這裏!」
她再次推了推少女的背,把人推了出去。
那是隻小得可以讓人抱在懷裏的狸。
那時她確實看見了,從擁有巨大骨節的軀體中往外窺視的銳利目光。
她沒辦法承受太多次這種衝擊。
高舉的刀沒有停止,狠狠地斬下了它長長的頸子。
咲夜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它動着嬌小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剛剛真是千鈞一髮。
被鵺吸收時,銀子的戰鬥過程曾變成情報傳到自己這裏。
「……長得這麼好,真虧它可以老實到這個時候。」
「再一次!」
咲夜第一次看到銀子戰鬥的模樣。
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離開,流到銀子那裏去。
怪獸的前腳被砍斷了。
看來山童把咲夜當成了目標。
怪獸開始仰天長嘯。
失去頭部的巨大身軀癱倒在地。
不只前腳,它全身都是由好幾種獸類組合而成。
咲夜只能認知到,自己大概是用雙手來防禦的。
「銀子姐……」
「呼……」
銀子沉默地上前。
「好。」
鹿盯着咲夜,拉開距離。
怪物的頭顱落下,噴濺出黑血,在地上滾了滾,然後停止。
怪獸高高跳起,避開朝自己揮下的刀刃。
聽到咲夜呼喚的聲音,它停下腳步。
叫聲又細又尖,就像貝斯發出的聲音一樣。
「好……好厲害……!」
銀子發出焦急的聲音。
「嗚……!」
這個舉動極有智慧,實在太像人類了。
當她以爲對方會衝過來的瞬間,就被撞飛了。
「——嗚!!」
插進地裏的刀在變回羽衣前,就配合銀子的動作順利畫出圓弧。
「…………咦?」
「那、那孩子呢……?」
咲夜把事情交給銀子,乖巧地走開。
咲夜沒有閉上眼睛。
所以像夜清楚地看見,有另一個身影從旁邊衝了過來。
她另外還將剩下的羽衣纏到另一隻手上,打算當作盾牌。
看到咲夜受到剛剛那一擊卻毫髮無傷的樣子,它好像很訝異。
「我知道了。」
她不認爲雙方能夠言語相通,但它似乎懂了自己的意思。
喪失了前腳的部分抵在地上,震得地面發出聲響——接着在那一剎那,失去頭顱的軀體竟跳了起來。
「你沒事吧……?」
不知是否因爲它四處逃竄的關係,銀子無法給予它致命一擊。怪獸只受了重傷,但要是普通野獸的話想必早就沒命了。
「呼……哈……」
自己被踩過或許不會有事,可是那個奔跑時讓地面發出震動聲的巨大身軀就在眼前,她沒有勇氣嘗試。
纏在前腳的繃帶在黑夜中自得顯眼。
沒有頭部的生命動着殘缺的腿,往咲夜的方向奔馳而去。
衝進對峙現場的狸看都沒看銀子,直接衝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被長刀砍飛的巨大軀體才碰地落下。
當自己快被吸收掉的那個時候,即使身體被山童啃噬,孝介也是緊緊凝視着她,完全沒有閉起眼。
咲夜維持着剛纔被撞倒在地上的姿勢翻滾躲避。
那時跟銀子對峙的是羽衣溶出的水所構成的怪物,名爲蛟。面對水這種對手,刀根本毫無意義。根據情報,銀子陷入了苦戰。
咲夜現在沒有羽衣的保護。
銀子手中的板子立刻變成了長刀。
若是被這次的攻擊擊中,她肯定撐不住。
揮下的刀將鹿的身體斬成兩半,還有一半砍進緊咬住野獸的狸貓身上,才終於停止。
「咕……!」
它身上的傷口很深,每走一步路,體液就啪搭啪搭地滴落。
它朝着正想起身的銀子一直線地跑去。
她制住身體的顫抖。
她當場舉起刀,揮往朝向咲夜狂奔的怪物。
銀子降落在咲夜前方,謹慎地盯着怪物。
最後,它停止咀嚼,拖着身體來到像夜和銀子身邊。
嬌小的狸貓轉過頭望着咲夜,像是在等待似地停留了一會兒,纔再次邁開步伐。
它靠近倒在地上的山童,把頭鑽進被砍斷的身體,開始咀嚼。
得再多爭取點時間纔行,在銀子前來、那孩子徹底逃離之前。
銀子站起身,伸出羽衣形成的刀。
「這個、要給我?」
它滑過刀下,從旁邊撲到曾是鹿的野獸身上,咬住從那軀體裏露出的狗的面龐。
那隻狸搖搖晃晃地,從被砍成兩半的野獸影子裏現身。
衝擊沒在她身上造成外傷,卻讓全身陣陣泛疼。
「沒事沒事——不過我要先拿回羽衣,這回可要小心別受傷了。」
擁有許多關節的腳刨了地面好幾次,宛如在助跑——
「銀子姐!」
野獸也察覺到銀子的失誤,朝着她猛烈衝去。
刀止不住勢頭貫穿了地面,刀刃深深地插進地裏,刀太鋒利就有這種缺點。
「銀子姐!」
咲夜並沒有低估銀子的能力,但配上羽衣變化出的武器,她的強悍仍超乎想像。
小小的狸貓把石頭放在咲夜腳邊,睜着像是在期待什麼的目光仰望着她。
「咦——呀!」
突然響徹林中的開朗聲音,聽起來有如天籟。
怪物用後腳跳躍,避開像是要把自己身體對半剖開而落下的刀。
「啊——」
山童本是受了天女的詛咒而被驅動,在它們大量吸收的羽衣碎片中,也許有着能夠理解人類思考迴路的部分。
銀子就這麼讓刀插在地上,一個迴轉才把刀猛力甩出。
「等一下!」
「啊——!」
「一——」
它無法繼續前進,只能如同滑倒般倒下。
它撞開銀子,朝咲夜疾走而來。
「嗯……這孩子也是……」
它用前腳把石頭往咲夜這邊推,然後朝着跟學園相反的方向走去。
每當她揮舞藍色的刀刃,怪物的身體便會逐次斷開。
它的嘴邊咬着一顆藍色石頭。
鹿蹄踏過方纔咲夜停留的地方。
「如果它的智慧只是半調子……」
「讓你久等了!」
「你退開,如果它跑去你那裏,就儘量隔着障礙物逃走,感覺它好像不擅長繞路。」
「糟了……!」
咲夜把自己的手放到銀子伸出的手上。
比起自己的身體,守護咲夜更加重要,畢竟自己即使受了足以讓人類致命的傷也可以復原。
「這樣就結束了……!」
然後又再度轉過身。
……就像是在等着她們。
「像夜,我去追它。」
「請幫那孩子療傷,學妹還在找它,而且它還救了我!」
「我明白,都交給我吧……啊,在那之前……」
銀子走近倒下的山童,把羽衣覆蓋在它身上。
剎時間,底下不斷溢出閃耀的藍光。
銀子一拿開羽衣,藍色的火焰便擴散開來,將那具身體燒成灰燼。
「等我知道那孩子要去哪裏就連絡你。」
「……好,那就拜託你了。」
銀子一追上在原地等候的狸貓,就取出手帕替它包紮身體。
從那個長度來看,那或許是她剛剛也給咲夜纏上的一部分羽衣。
最後,銀子宛如被引導似地消失在夜晚的森林中。
「……呼……」
剛纔發生了許多事。
咲夜沒有馬上起身的意思,只是靠着涼亭的柱子癱坐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那裏過了多久。
從遠處傳來許多人的聲音。
他們放聲大喊咲夜的名字。似乎是在確認她的安危,其中也有她熟悉的女孩聲音。
跑在衆人前方的,就是方纔被咲夜掩護逃走的學妹。
唯一讓她在意的是,自己爲了讓學妹放心而刻意裝出的冷靜模樣,以及張開雙手保護學妹與怪物開戰的義舉,都被人大肆傳誦。等到了隔天,她才後悔地趴在桌上掙扎。
夜晚發生的事瞬間成了新聞散播開來,咲夜的英雄事蹟也跟着一傳十十傳百。
寄來的郵件內容很簡潔,只寫了希望她去御奈神村一趟。
翌日,咲夜在學園中的待遇產生了些許變化。
然後,銀子傳來消息則是再隔天的事。
……根據她放學後打聽的結果,MSF的會員似乎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從四人增加剄二十人。
老師與警衛趕到的時候,現場留有大片血跡,渾身葬污的咲夜獨自癱坐在地上。
咲夜大人的話,這點程度是當然的——聽到MSF會長御雪驕傲地這麼說,咲夜也只能苦笑。
巧妙應付掉同學的追問後,她探聽了一下擴散開的傳聞內容,每種版本都參雜了跟事實相差甚遠的聽者主觀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