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雖然沒有天使的羽毛”

1

再次回撥時針——。

“真的無法再次加以利用了嗎……？”

“不可能的。爲什麼要如此執着於此呢？”

早上七點。也就是差不多五個小時前。

當時，原亮晶晶亞庫亞！即水城宇美正在防衛省的第二熱力學研究所。

在那裏，水城正在與禿頂的所長商談。

關於魔法研究比較初步的——但卻是重要的商談。

關於“‘花之騎士蜂蜜歌爾德’使用戀愛能量元素變換系統制造出來的魔法裝備能否被他人使用”的問題。

回答是，絕不可能。

魔法只有被選中之人才能夠使用。一般人拿到魔杖也是毫無用處。

舉例來說，“亮晶晶格爾德！用的‘星之偶像魔杖’”只有“金星的守護者”的轉世之人才能夠使用。“烏帕小姐用的‘魯帕鈴鼓’”只有“被水陸兩棲宇宙人選中的、與超級女英雄般配的女孩子”才能夠使用。蜂蜜歌爾德是通過變身成爲那些被選中者才得以使用相應的魔法裝備的。

“您該不會是想將魔法少女利用在軍事上吧？”

“沒、沒有——水城大人，絕無此事！我們怎麼會去想那種事情！我們所恐懼的，倒不如說正與之相反！”

“相反？”

“是的……。蜂蜜歌爾德的裝備，實際上，有幾個……”

所長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對水城說道。

“有幾個不見了！恐怕是被偷走的……被Sweet*貝莉，或者是——”

或者是，殺害了金城瑪麗的犯人。

而且，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金城瑪麗遭到殺害後，她的裝備被人奪走。甚至有可能是盯上了那些裝備而作案的。

面對急得要哭出來的年過五十的男子，水城只是對他說“其他人是無法使用的，請放心”，但那些最多隻是安慰。不會有人去偷沒法使用的東西——這一點，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不難想象。

萬里無雲，藍色一望無際。

抬頭仰望，就能看到天空。

巨大的美西螈白色變體一邊呼哧呼哧地叫着一邊襲擊過來。

（………………這、是什麼？怎麼會、是這樣——！！）

（這樣啊，我才知道……不，是忘記了！魔法少女本來就很可怕！）

在第二次的打擊下，建築再難支撐，牆壁毀損得比上一次還要厲害。不，準確地說，整個監獄正在一點一點塌陷，正搖搖欲墜。

看到那個笑容，薩庫拉害怕了。

她滿足了變身成爲烏帕的“被水陸兩棲宇宙人選中的、與超級女英雄般配的女孩子”這一條件。畢竟她原本就是鴨子小姐·DE·尼科爾松。

然後，眼前就是“歌之烏帕·THE·戈德巴格”！

“你就是宇佐美的妹妹嗎~？”

剛剛還是監獄的這座建築，即將變得面目全非。正在倒塌。已經不見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廢墟。而且所有的碎片的尺寸都在十釐米以下。那些碎片正彷彿噴泉一般向天空飛散開來。

她是能夠與物理力量和肉搏戰最強無敵者鴨子小姐平分秋色的超級怪力魔法少女。

“………………啊、啊……啊……”

剩下的只有恐怖。極度的恐懼。

“然後~……第三個！‘抓住Magical宇佐美的妹妹’！”

“咚咣~~~~~！”

哭不出來。表情十分僵硬。

幾滴液體濺在薩庫拉的臉上。而他沒有勇氣確認那是什麼顏色。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那些只是幾滴水。

水城宇美被飛濺的水泥碎片擊中而受傷。

豎起耳朵聽，就能聽到交織在咯啦咯啦的破碎聲中的警鈴和人的悲鳴。

薩庫拉望着眼前的光景。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2

和他現在感受到的恐怖相同——。

悲鳴恐怕是獄警發出來的。那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呼喚。平素被囚犯畏懼着的他們，如今也只能是拼命逃跑的“受害者”。

“對了對了，就是這個~！！首先第一個，‘全都殺光’！第二個，‘把監獄完全破壞’！‘用來隱藏證據’！”

（…………啊啊，這樣啊——白鳥真晝曾是“被選中之人”啊……）

薩庫拉瞬間做出迴避，但拳頭似乎已開始便沒有衝着薩庫拉來，而是爲了完成第二條——即“把監獄完全破壞”而擊向牆壁。

大多數人都會想象“如果我被那種力量襲擊的話會怎樣？”，進而感到恐怖吧。

“啊啊~……又搞錯了~。嗯~筆記筆記……對了對了，就是這個~。實際上呢~——”

因爲自己已經變成魔法少女——加害一方了，所以也就忘得一乾二淨。

恐怖會讓人變得誠實。

在歐洲，有美西螈白色變體（山椒魚）的毒會使人變成石頭的傳說。當然那只是迷信而已，但現在他卻正如石頭一般一動不動。

（怎麼辦……好害怕！）

烏帕·THE·戈德巴格正在笑。

而且，現在眼前的這個烏帕的真實身份，恐怕就是原本身爲鴨子的、長期住院的白鳥真晝。

“再~來~一發~~~！烏帕上鉤拳！”

她因劇痛而不得不蹲下身子。肋骨折了好幾根，搞不好連肺也被刺破了。

“快！”

經驗尚淺的薩庫拉，難以應對面前的異常狀況。甚至連狀況都沒有把握住。

然而，那只是偶然。極少數的情況。

然後，現在——

那笑容正如萬里無雲的藍天一般澄澈。

——咚！

（已經——不行、了吧……）

答案是“不怎麼樣”。什麼都不會做。

烏帕輕輕歪起頭，那動作像極了一個真正的玩具。

“筆記筆記……。嗯~……第三個！‘抓住Magical宇佐美的妹妹’！吶，那邊那個不認識的人~……”

這個熱力學囚犯專用監獄——通稱“MS樓”，共有六層。薩庫拉等人目前所在的談話室在一樓。

（被貝莉襲擊的黑幫們，也像這樣害怕吧……。不，比起那些，其他人——例如說在一旁看着的人，還有看新聞得知事件的人……）

薩庫拉早已將其忘記。不過現在想起來了。

在微笑着的美西螈白色變體前，他一動不動地站着。笑臉直直地凝望着他。

只是在混亂而已。

薩庫拉的膝蓋正在發顫。

從一旁看來，這個場景實在像是在看玩笑。

在“魯帕鈴鼓”遭竊的第二天——即星期三的白天，來醫院探望的“訪問者”便將其和寫有詳細指示的筆記交到了白鳥真晝的手中。

這個攻擊不是衝自己而是沖天花板去的——這一目瞭然。

烏帕的拳頭破壞了一樓的天花板————以及上面的一切。

然而，有不少獄警和囚犯被塌下來的天花板砸死壓扁。葬禮上看到他們的死相的家人恐怕會放聲大哭。就算對手是長着一張滑稽臉的美西螈白色變體，悲劇也不會變成喜劇。就算這是玩笑，也不會有人笑得出來。

連亞庫亞！一人都無法戰勝。可眼前的敵人比她還要強五倍。

建築的內部也是一樣。桌子、書架、各種器材，以及……人。

在“魔法”這一具有威脅的力量的強化下的她們，到底有多麼可怕。

不過，這一點薩庫拉也是一樣——。

拳頭再一次嵌入複合材料築成的牆壁。

烏帕叫出“咚咣”一聲，而薩庫拉耶只聽到那一叫聲。實際發生的倒塌聲並沒有聽到。當破壞的程度如此之大時，聲音也就聽不到了。鼓膜——或者說是聽覺系統本身，已經把聲音這個概念本身屏蔽掉了。

薩庫拉只是因偶然間得到幫助，纔會產生憧憬之情。

（這、也就是說——起內訌了嗎？還是說貝莉的推理有問題？而且，現在這個狀況——）

然而，在烏帕的怪力下，它彷彿用沙子堆成的城堡一般。只要這個醜陋的美西螈白色變體願意，“全都殺光”也好“把監獄完全破壞”也好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僅僅是從鴨子變成了美西螈白色變體而已，這點差別看來是可以容許的，亦或是經過些微的改造後可以使用。

如果他稍微聰明一點、稍微大膽一點的話，就會回答“是”的吧。“抓住”就意味着“不會殺掉”。用謊言換來生命。然而思維停滯的薩庫拉，連這一點也無法做到。

它是仿製鴨子小姐·DE·尼科爾松的“尼科爾松響板”而成。藉助這個，蜂蜜歌爾德才得以變身成爲戴着斗篷的醜陋的美西螈白色變體——烏帕·THE·戈德巴格。

“——滾滾跳跳 戈德巴~~~格！戀愛與起航的魯帕女孩‘歌之烏帕·THE·戈德巴格’，會徹夜地超級加油的！”

碎片中摻雜着一些紅色的東西，恐怕那些就是了。

“嗯嗯~筆記筆記……”

逃跑？慘叫？討饒？都不是。

在這番狼狽的樣子中——水城還是看到了。

被盜的魔法裝備中的一個。

這次是上鉤拳。拳頭筆直向上衝去，狠狠撞在天花板上。

面對巨大的恐怖時，人會怎樣？

半夜十二點零三分二十六秒。

說到底，這個“笑不出來的玩笑”本身才是魔法少女的存在之本身。

白鳥真晝變身的烏帕·THE·戈德巴格正在翻找那張筆記紙。

力道十足。

（……我記得好像鴨子小姐和“亮晶晶小星星！”的五個人一起打架打了個平手吧？烏帕也和鴨子小姐一樣厲害……這、這要我怎樣——！？）

醜陋的玩具臉龐，擺出滑稽的笑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這真的好可怕！）

這個監獄的牆壁，是連魔法少女都無法簡單破壞的——本應如此。

“…………啊——那個、我…………我、是……”

“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烏~帕~直~拳！”

再一次傳來最初的震動。

“————噫咦！？”

而此時，美西螈白色變體揮動上肢打出拳頭。

薩庫拉鬆了一口氣……然而，他不得不立刻將松出來的氣咽回去。

二樓、三樓、四樓、五樓、六樓、樓頂、彩畫玻璃、以及鐘樓。烏帕的拳頭擊中的地方往上的全部。

“嗯~~~？快回答啊，我說~”

以後每當看到藍天時都回想起今天的事情，然後渾身發抖吧。薩庫拉這樣想到——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烏帕向呆立着的薩庫拉問道。

邁不開腿，連眼皮也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膝蓋在微微發顫，而顫動也沒有剛纔那麼大。這或許表明目前尚有餘裕。

尤其是對於毫無力量的普通人來說，她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快看啊快看啊~，是藍天呢~”

損毀的房間。受傷倒地的亮晶晶亞庫亞！。Sweet*貝莉依然一臉冷靜地坐在椅子上，但那只是鎮靜劑的效果。不論如何，貝莉的魔杖已被收走，失控過後“高貴的心靈”也已經燒焦，現在無法變身。

先是牆壁毀壞，然後才傳來聲音和飛濺的碎片。

入侵者手中拿着的，是被盜的裝備中的一件，“魯帕鈴鼓”。

然後，她輕拍了一下。

拍的是薩庫拉的額頭附近。

她只是用手掌撫摸一般輕拍了一下。聲音也只是“啪塔”一聲。

然而，那力道卻足以將巨大隕石推回去，把澳洲紅色巨巖舉起來。

那一聲“啪塔”也足以將耳膜劈裂，使數公里外的玻璃發震。

“——————！？”

薩庫拉的身體飄了起來。

不，是飛了起來。

像子彈一般劃過空中——這並不是比喻。

以極高的速度向後飛去，狠狠撞上殘存的牆壁。

同之前一樣，先是衝擊，後是聲音。而疼痛則要更晚。

（疼……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阿啊阿啊啊啊阿啊啊啊阿啊啊阿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45/

不成話語的喊叫從嘴裏發出。頭部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腦部受到了損傷，說不定神經也壞了。薩庫拉在巨大的痛苦中混亂不堪。

然而也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這是因爲薩庫拉是魔法少女。

若是普通人受到剛纔的擊打，頭部早就變成“泡沫”了。不是碎末，而是泡沫。剩下的只是一具無頭的屍體，以及被吹風機吹過一般鮮豔的紅色而已。

然而，藉由魔法得到強化的薩庫拉的身體，雖然產生了莫大的痛覺，但也只是擦傷而已。

斷掉的骨頭，粉碎的血管，以及受到挫傷的腦髓，都因魔法少女獨有的超級代謝能力得到回覆，剩下的只有劇烈的疼痛和疲勞，以及——恐怖。

（好疼！好害怕！好疼！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疼！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雖然因疼痛而恐懼着，薩庫拉似乎還是稍微恢復了一絲冷靜。或者也許是因腦部的損傷造成恐怖感覺的麻痹。因此，他也有了，

“喂，你好吵哎~~~！”

“別……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不要過來！”

“纔不要~~~~~~~~~~~~~~~　嘿！”

“嘿！”

這點還是明白的——但眼淚卻無法因此而停止。

比較動真格的“烏帕直拳”。

“——不”

烏帕發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靠近薩庫拉。

“——夠…………夠了，住手吧……”

雖然到後來才聽說“藉助他人的魔杖是無法變身的”，但實際上他成功變身了。咦~，變得好安靜啊~？差不多已經死了吧？

“哈！哈！嘿！哈！嘿！嘿！”

（……都是因爲，自己因如此自私的理由變成了魔法少女——）

“嗯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明明有這麼多“應該守護的東西”——可他卻在因自己而哭泣。完完全全因恐懼而流出的眼淚。

終於——。

“自己也想變成那樣”。

也有大聲呼救這一現實的選擇。然而，他卻沒有那樣做——什麼都沒有做。因過於恐懼而無法動彈，只是一味地被毆打。

不僅是那些素不相識的人。本來薩庫拉來這兒就是爲了救出青梅竹馬的奈奈。然而他還不知道她是否平安。一同前來的Sweet*米爾柯的安否也令他擔心。說不定兩人也一塊被捲入了這場大破壞。

這個語氣，是她嗎？還是——

“嗚、嗚嗚——啊、嗚啊啊……”

彷彿一個女孩子——不，嬰兒一般。

用短粗的前肢打了下去。

若不是撞到了建築的殘骸或地面上的話，恐怕就會以環繞速度變成一顆衛星吧。

拳頭這次命中了薩庫拉的胸膛，但他的身軀再一次朝後方飛去。

“不~~~行”

幫助了兩人的，是著名的非法魔法少女，瀟灑天使Sweet*貝莉。

佐倉喜歡上了貝莉。

這是絕無法原諒的事情。

乾脆不再生就好了。這樣就能一下子死掉了。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還是藉助別人的力量。

聲音告訴的內容，是用肯定來緩和薩庫拉的不安。

“喂~！不要隨便就跑掉啊~~~！我還要給你最後一下呢，這樣不是很麻煩嗎~~~！”

臉已經被擊碎二十多次了。

烏帕騎在躺着的薩庫拉的身上。

而且，這間談話室已被徹底破壞。他的師父瀟灑天使Sweet*貝莉還在這裏。無法變身，而且還因鎮靜劑和刑具而無法逃離。一旦遭到烏帕的襲擊，就會束手無策地被殺掉。

奈奈險些遭到“強暴”。衣服被撕破，倒在地上。

完全是剛出生的嬰兒的啼鳴。

結果，他們遭到了強盜的襲擊。

當然，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粉碎的臉部迅速再生，然後又被打得粉碎。“啪塔”一聲雖然聽上去很輕，但每一擊的力量足以匹敵一發反物質子彈的射擊。

“嗚……嗚嗚、嗚——嗚嗚……”

就這樣，佐倉慎一使用“魔法滴溜溜”變成了“魔法少女的弟子”薩庫拉。

（…………？）

奈奈皺起眉頭。“那種心情就是‘喜歡’嗎？”。然而佐倉內心的感情是純粹的。哈！這傢伙！看招！

神經除了痛覺，什麼都感受不到。

“嘿！哈！”

那個晚上，仍然是一名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嗯咕嗚嗚嗚嗚嗚！少年佐倉慎一，正在與鄰居家的奈奈一起走在新宿的東口處。時間是晚上十點，傳聞那一帶的治安不是很好。然而，佐倉和奈奈仍然如同喜歡驚險刺激的青少年一般，抱有“我們兩個不會有事的”的天真的想法，毫無防備地走在大街上。哈！看招！

十二天前——薩庫拉仍然哈！清楚地記得當時的事情。

他甚至認真地如此想到。

“嗚咕！咕啊！嗯唔！嗯咕！嗯噗！嗯咕嗚嗚！嗯咕！”

因爲……已經，沒有辦法了……。本來，魔法少女什麼的……就是不可能的……）

胸膛被直接命中，肋骨全部粉碎，肺和心臟也破裂開來。彷彿暴風雨中的一艘木船一般七零八落。這直接造成血管內血液逆向流動，手指和腳趾因內出血而腫大，眼球也是一片血紅。眼前一片黑紅色，剛剛治癒的腦髓也因血流而受到強烈的震動。

（“討厭弱小”也好“想要變得像貝莉一樣”也罷，都只是我自身的願望……。所以，纔會這樣……纔會像這樣丟人地哭着……）

打了下去。

恢復中的朦朧的意識，聽到了某個人的說話聲。

“——你不能感到絕望。守護人們幸福的魔法少女，可不能輸給絕望”

“——你不必因你的動機感到羞恥。你也不必因你流淚而覺得丟人。只要是魔法少女，都會在戰鬥中流過一次淚。永恆高貴公主曾經也是如此。無力的淚水是魔法少女誕生時的啼鳴”

“啪塔”一聲，打在臉上。

經由魔法強化的身體是沒那麼容易死掉的。

佐倉比奈奈先被撕破衣服，但也因此得以讓對方知道了他的男性身份，故沒有被推倒在地上，而是被多揍了幾拳。

幻聽更可信一點——畢竟過於巧合了。

終於，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來到了薩庫拉的身邊！

“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啊……對方是所謂不良少年的四名十幾歲的男子，說不定比佐倉還要年少。兩人被拉到昏暗的小巷裏，被搶走了錢包，還遭到了毆打。我不是說過了纔不住手嗎！嘿！

地獄般的痛覺。

（……………………還是，幻聽？）

雖然準備動作很大，但哭泣的薩庫拉沒能躲開。不，就算他沒有在哭泣也恐怕難以躲開。力量巨大的前肢打出的直拳，其速度甚至快過子彈。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被打得太多了，終於變得不對勁了……。那就是說——終於要死了嗎……。不過……這樣，也好……。

應該已經有好幾人因烏帕的襲擊而喪命了。這個設施的職員和警方的相關人員等好幾條人命。而且再這樣下去，普茸宿舍的囚犯們也會遭遇危險。他們雖是罪犯，但不應被如此荒唐的事情奪去生命。

爲人們的幸福而戰鬥的魔法少女，是不能面對敵人而害怕得哭喊的。

理性告訴他“應該救助奈奈”。從某種意義上，和眼前的狀況類似。看招！這傢伙！不，可以說幾乎一模一樣。少年佐倉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而且還知道，自己是做不到那個事情的。已經、夠了……殺了我吧……

烏帕向呆立着哭泣的薩庫拉施放第二次打擊。

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嗎？

通過產道剛剛來到未曾見過的世界時的根本的恐懼——在體驗過之後才得以降生於這個世上的新生兒。薩庫拉的叫聲與之分毫不差。

隨着腦部的再生，理性也得以恢復。也明白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自己也想成爲魔法少女”“能不能試着借我一下魔杖”——佐倉如此請求，但奈奈一開始並沒有同意。啊……嗚、嗚嗚……嗚……但是三天後，在佐倉“討厭那個時候‘無法保護他人’的自己”的訴求下，奈奈終於把“魔法滴溜溜”借給了他。………………

魔法少女，本應是爲了人們的幸福而戰鬥。

能夠像這樣“哭泣的餘裕”。

從薩庫拉的嘴裏發出“嗯咕”一聲含混的悲鳴。血液也隨之飛濺出來。臉部的骨頭凹陷下去。雖然由超快速的代謝復原，但再一次，

而且這次是卯足了勁的直拳。

（………………好難受啊……）

實際上還沒有死。

佐倉熱切地傾訴“弱小的自己會讓‘重要的人’受傷。我再也不想有那樣的回憶”的時候，奈奈的臉上泛起紅潮。然而，他卻沒能明白她那表情背後的含義。……………………………………

比剛纔那一次還要快。撞擊使周圍的瓦片漫天飛舞。

“嘿咻~~”

“聽話！”

事到如今，這已經是一種殘酷的拷問了……。

“——不，你沒有錯”

爲了給他最後一擊。

嘴中發出嗚咽聲，眼中流出眼淚。

肺和眼球的機能正在緩慢恢復，但它們能夠做出的動作只有“吸溜吸溜”地抽泣而已。

（啊啊——這一定是懲罰吧……。這麼害怕、這麼疼、這麼絕望，都是懲罰…………因爲我輕率地說“想要當魔法少女”……）

與貝莉相遇的那個夜晚。烏帕直拳！

而且，巨大的衝擊力使筋腱斷裂，四肢無法動彈，彷彿被扔掉的人偶一般，朝着怪異的方向扭曲着。

“想要像她那樣強大”。

（…………Sweet*貝莉？）

撒庫拉聽到了說話聲。

而且還是連續好幾次。

第二天，奈奈對佐倉道謝，說“那個時候佐倉保護了我”“因爲佐倉替我捱了打，所以我沒有遭到強暴”。然而，那只是一個誤會。說不定其中混雜了奈奈自身的願望。一想到這些，佐倉就渾身發抖。

避難的普通囚犯透過鐵柵欄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薩庫拉。大家都認爲他已經死了。

潮水般湧來的絕望令人窒息。還有恐怖。雖然大腦分泌出大量的麻醉劑來緩和痛苦，但卻從裂開的頭骨縫中漏出去了，心情並沒有好轉。

而且那幸福不屬於別人，正是屬於自己。

（可是……）

“許願吧。然後去相信吧。只要相信，夢想就能實現。魔法正是爲此而存在的奇蹟”

（願望、會實現…………那就是、魔法……）

“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討厭無法守護別人的自己”

“弱小的自己會讓‘重要的人’受傷。我再也不想有那樣的回憶”

“那，就變得更加強大，比任何人都要強——”

這是魔法少女薩庫拉——佐倉慎一內心的願望。

“就像那Sweet*貝莉一樣！”

只要相信，夢想就能實現。魔法正是爲此而存在的力量——。

薩庫拉的臉已在擊打下潰爛，變成了一堆肉沫。墜落身亡的金城瑪麗的臉一定也是這個樣子。頭骨也已破碎，心臟早已停止跳動。然而，在這種狀態下，仍然，

“嗚……唔唔，嗚……”

一點一點恢復着。

徐徐地、緩慢地。

心臟再次跳動，呼吸再次開始，瞳孔再次發出光澤。

“咦~~~？還活着啊，真纏人啊~~~。

那就~……用魯帕錘子給出最後一擊吧~”

烏帕·THE·戈德巴格使用的魔法武器“魯帕錘子”。

那是她的必殺武器，簡筆畫一般的重達二噸的金色錘子。如果她用盡全力揮下的話，其破壞力相當於五千磅（譯註：約合2268公斤）級的穿地導彈。

看來是厭倦了用拳頭打，烏帕打算用這錘子一擊將薩庫拉送上西天。捱了這一下的話，恐怕連魔法少女也無法恢復了。

薩庫拉只用左手，便將攻擊一下子抵擋住了。輕輕鬆鬆地便將足以削平一座山攔住洪水的錘子的一擊抵擋住了。

用令人驚愕的怪力揮下的重達二噸的大鐵塊，砸向剛剛復生的薩庫拉的頭部。

飄渺不定的呼吸中，薩庫拉將其使用。

錘子的頭部輕輕鬆鬆超越了音速。這種程度的動量即使稍微沾點邊——不，就算是打偏了，也會在巨大的空氣壓力下將原本的薩庫拉擊殺。

“爲你送上甜蜜可口的美夢的貝莉·粉紅鈴鐺·心靈振動！”

真正的Sweet*貝莉絕不贏弱。

反而瞪着烏帕的臉，大聲回應。

粉紅色的服裝已經褪去顏色，花邊也破散得七零八落。僅十二歲的年齡，身高爲149.8釐米，纖細的四肢顯出她的稚嫩。然而，燃燒着冰冷火焰的雙眸，與同罪惡鬥爭的戰士如出一轍。戰鬥在皮膚上留下無數的傷痕，彷彿裂開了毛皮的野獸。那美麗並不是婀娜多姿的維納斯的婉轉，而是架好了武器的米涅爾瓦的凜然。

“嗯……”

如果給魔法少女按照力量的強大排序的話，第一名便是掌控着太陽系內一切事象的永恆高貴公主。接下來是“神聖公主輝夜”的最終形態、平行世界的公主，月光魔法神聖公主。

“你的攻擊是不會湊效的。因爲，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戰鬥與美麗與正義的女神’。不會輸給任何人，也不會屈從於任何力量。錘子是根本沒有用的”

不感到害羞。

名字的長度在第三代中排名第三。

只用左手就夠了。

他的眼中冒出了憤怒的火焰。但這並非是報復。

她向後飛去。

是比較普通的一種魔法，第一、第二代中有不少魔法少女僅憑藉這一種能力而從事活動。

在遭到烏帕上鉤拳的破壞後，最高的地方是這個普通監獄的瞭望塔。

“夢幻瀟灑天使Sweet*貝莉，心情稍微有些不好！”

“…………奇、奇妙——”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褶皺滿滿 夢想滿滿 女孩子就是要早熟！ 夢幻的瀟灑天使Sweet*貝莉！”

看過了數十遍的動畫。

薩庫拉的右拳上感到有些溼潤。接下來是“噗咕”的叫聲。

“噗咕——！？啊……啊……啊疼！啊——！好疼！啊啊啊——！等……等一下……！！等一下……！！這個、好疼啊！”

發射出心形的光波，用極高的溫度將敵人燒灼殆盡的熱光學系必殺技。能夠在眨眼間燒死十名警方突擊隊員。

“——奇奇妙妙 蹦蹦跳跳 變身換裝！變成‘更加嚮往的自我’吧！”

所以不會疼，也不會受傷。

這一擊再一次把他的頭骨打得粉碎……不過這一次並沒有如此。

然而，薩庫拉比她快了那麼一丁點兒。

那樣子和真正的貝莉毫無二致——不，甚至美化了。

從塔上向下看，剛好能夠目擊到薩庫拉將烏帕打到的一幕。

現在的他並不是“魔法少女的弟子”薩庫拉，而是其師父，Sweet*貝莉。

“一點不疼！”

呼喚聲中，那個東西出現在手裏。

（…………願望、能夠實現……！！變成更加嚮往的自我——！！）

毫無憑據的話語。

滿是鮮血的嘴中發出一絲聲音。

那便是白鳥真晝變身而成的鴨子·DE·尼可爾松，以及她的副本烏帕·THE·戈德巴格。

但也算不上“極爲強大”。其他的“魔法甜蜜瀟灑天使”也是一樣。一個人的力量算不上強大，但憑藉努力和勇氣和團隊協作，便能匹敵數倍強大的敵人——這纔是她們的風格。

然而現在卻是這樣的場面。

“正義的鐵錘~、愛與勇氣的‘魯帕錘子’~~~！”

揮下的“魯帕錘子”被薩庫拉的左手輕輕擋住。

看似不可能的事，卻真實地發生了。

“天使甜蜜蜜 裝飾華麗麗！”

勝負已分。

“魯帕錘子”第二次的攻擊，比上一次更狠更快。

魔法少女‘歌之烏帕·THE·戈德巴格’！你出於陰謀襲擊監獄，造成了許多人的死亡！因爲像你這樣的壞孩子，我——”

“不行！我纔不等！”

然後，重新報上姓名。

那麼第三名呢？

馳遍全身的快感讓腰部失去支撐。裙子中，精液四散飛濺。

她的名字，是夢幻瀟灑天使Sweet*貝莉。

烏帕打算第三次施加攻擊——但薩庫拉已握緊右拳，在錘子打下之前筆直擊中了兩棲生物的臉面。

“不……不會吧~……？這是幻覺嗎？我明明好好喫藥做一名好孩子的！這樣就要被醫生罵了！”

彷彿破繭而出的蝴蝶。

這下，襲擊監獄的烏帕被反擊終結了。奈奈、正幸、佐倉都安然無恙。本應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瞭望塔的頂端是整座監獄的制高點。

這不是幻覺。

與此同時，他喊出技能的名字。

光芒消散殆盡時，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

察覺到烏帕的襲擊意圖的正幸帶着奈奈逃了出來，藏在了這個瞭望塔的上面。這兒是監獄內視野最爲開闊的地方，同時從地面上看會形成一個死角。只要用催眠香水讓警備員陷入昏睡，這兒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太慢了！而且太弱了！這種東西，纔不會傷到貝莉！”

薩庫拉如此說道。

比任何人都要正確的Sweet*貝莉，是不會感到害羞的。

一對一比拼力量的話，瀟灑天使是絕對比不過她的。

Sweet*米爾柯——真白正幸，就站在這裏。

而且絕不會失去重要的人。

在粉色的眩目的光芒的包圍中，薩庫拉改變了形態。

“——爲你送上甜蜜可口的美夢的貝莉·粉紅鈴鐺·心靈振動！”

引出潛藏在孩子們心中的無限的可能性，據此變身爲任何姿態。

那是咒語。

這次，雙方的立場倒了過來——換作烏帕向後飛去，臉面的骨骼被擊打得粉碎。

“來吧！‘瀟灑*貝莉粉紅鈴鐺’！”

如果對手是一名兩棲類魔法少女的話，則需要13.5秒。

“奇、奇妙……妙……蹦蹦跳、跳…………變身、換裝——”

細微而斷斷續續的聲音似乎隨時都會消逝，但頑強地堅持了下來。

然而，魔法少女薩庫拉變身成爲的，正是這種絕對的存在。堪比公主的無敵女神，真正的貝莉恐怕難以做到。

比誰都要強大、高傲、美麗，比誰都要瀟灑，

魯帕揮下必殺的一擊。

但也沒有那麼真實。

“更加嚮往的自我”。那就是——

因爲，這就是“薩庫拉眼中的Sweet*貝莉”。

一聲巨響。附近的窗戶被震碎，水泥牆壁隨之發顫。

她的最強必殺武器。

世界上最爲出色的女性。

甚至不必躲閃。

他一直憧憬的那個人！

只穿着內衣的奈奈也在他的身旁。

——這股惡臭，究竟是燒了什麼呢？

一聲耳熟能詳的技能名傳入正幸的耳中。緊接着響起的便是兩棲類生物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同時飄來一陣黑色的焦臭味。

3

“因爲是Sweet*貝莉，所以不會疼！”

頭上捱了一錘，但不覺得疼，也沒有受傷。

“——聽好了！

姿勢和臺詞都已瞭然於胸。

“看招~，去死吧~~~~~~~！”

最看重正義和公平的Sweet*貝莉是不會因爲報復心這種“私人感情”而增加或減少懲罰。在薩庫拉的心中，貝莉就是這樣的人。所以，這只是公正地裁判的結果。應該就是這樣。

十分鐘前，制高點還是熱力學囚犯專用樓（MS樓）的瞭望塔。但現在已經不再是了。

“……奈奈，看吧。已經結束了”

然而鴨子·DE·尼可爾松並非如此。

沿着一條直線。

正在這時，“魯帕錘子”揮到了他的身邊。

“嗯~~~！？不~~~可~~~能~~~~！再來一發~~~~~~！”

變身魔法。

然而，奈奈的眼中卻沒有一絲感動。

甚至浮現出一絲絕望的感情。

“……傷心嗎？”

“………………………………嗯……”

本應感到高興。奈奈也明白這一點。

然而，事與願違。

“佐倉本是來幫助我”

“卻比起我選擇了Sweet*貝莉”

“藉由對Sweet*貝莉的愛情和憧憬而勝利了”

決定性的事實。

他已不再擔心奈奈。說不定已經把奈奈忘記了。

面無表情的奈奈，任憑淚水在臉頰上肆虐。

心中的“高貴的心靈”，早已一片黑色……。

4

——燒焦的，是肉體？還是別的什麼？

一片廢墟中的隔音室。

不，準確地說是遺蹟。

水城宇美回想起來。

（…………友情和回憶、嗎——）

肋骨的傷口依然作痛，意識也仍處於模糊中。

說不定自己會就這樣死去。她也已做好了覺悟。

“不過——就要，說再見了……”

十年前的四月。

薩庫拉拼命地、渴求一般地問道——然而貝莉只是回敬了一句。

“怎麼會、這樣……”

“我從亮晶晶亞庫亞！那裏聽到了真相。雖然仍只是推測，但應該沒有錯。既然聽到了真相，就不能繼續和你在一起了”

“你能瞭解我的多少”

確認了敵人的徹底消亡後——

“……亮晶晶亞庫亞！，內訌已經鬧完了吧”

這一天、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是“第三代魔法少女的終結”，在某種意義上也可謂是“第四代魔法少女的誕生”。

所以，公主的“友情和回憶是接近永恆的”這句話，實際上應該是對水城說的。

“怎麼會……。那個——您是在騙我吧？要想欺騙敵人，首先欺騙同伴，是這個意思吧？瀟灑天使Sweet*貝莉，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我一直是堅信……”

“咦……？咦？貝莉，您在說什麼……？”

解除了緊張的他撲通一聲坐了下來。變身魔法已解除，他回到了平常的“魔法少女的弟子”薩庫拉的姿態。

薩庫拉的嘴角露出笑容，從眼中滲出激動的眼淚。

“爲你送上甜蜜可口的美夢的貝莉·粉紅鈴鐺·心靈振動”。

即將成爲第四代最初的魔法少女的這個少年，仍沉浸在絕望當中。

佐倉慎一也好，宇佐美奈奈也好，都是如此。

“下次再見面的話，我們就是敵人了”

“哈啊、哈啊……呼嗚……”

就像是一直堅信不疑的站臺，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樣的那種絕望。

呼喚仍在發抖的薩庫拉的名字的，正是他的師父Sweet*貝莉。

也就是“原諒了水城”“我們還是朋友”的含義。

“你做得非常好，薩庫拉。幹得漂亮。你救了許多人的性命”

那是甚至未被衆人得知的、第三代魔法少女最大的醜聞。

一片眩目、五光十色的寶石。

從貝莉嘴中說出的，是過於突然的告別。

我沒有與公主見面。‘只有友情和回憶是接近永恆的’這句話，是她在十年前對我說過的話。謊言發現機之所以報警，是因爲我過於動搖了”

“……不要誤會了。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出色的女性，也不是像我說過的那樣了不起的人。我比你知道的要更加骯髒不堪。

“薩庫拉——”

“沒錯”

她用某種方法脫下了手銬。雖然還沒有穿上衣服的餘裕，但好歹披了一件獄警的上衣。貝莉並沒有感到害羞。看到貝莉的樣子的少年也沒有浮現奇怪的想法。這是因爲剛剛結束戰鬥後高昂的精神繼續殘留了下來。

那時公主仍然保留有星城雫的意識。而水城則強硬地將她推倒在牀上。當兩人獨處一室時，水城實在是忍不住了。面對唯一一個能夠敞開心扉的朋友，她變得渴求起更進一步的東西了。沒能習慣於友情的她，最終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正因如此，水城才能夠露出安詳的表情。

“哈哈……”

“Sweet*貝莉……你是想說‘我和烏帕是共同策劃了陰謀的同伴，但因爲起內訌而遭到了烏帕的襲擊’嗎？”

後背仍在微微發顫。恍惚的眼神已失去了焦點。

“我明明一直堅信着，就算世上沒有永恆，但只有友情和回憶是接近永恆的”

然而，她的表情卻是一片安詳。

他的名字是“魔法少女的弟子”薩庫拉。

而結果，公主徹底關閉了心扉，不再是星城雫了。

燒焦一般的、醜陋的黑色。

然而——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人們會逐漸將其染上黑色。

“等一下！那、也就是說……不想把我捲入其中嗎！？因爲太危險了所以要一個人解決嗎？我不要那樣！請讓我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水城亮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並宣佈隱退。自那時起，二人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發射光波之後13.5秒。烏帕的身體便徹底失去了水分，變成一塊乾枯的焦炭。

但她錯了。她遭到了背叛。雫用這種方式，責備了水城的做法。

另一個事情，是隻有她，“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才得以知道的——。

明明直到剛纔爲止，還是那麼美好的時光……。

另一方面，魔法少女薩庫拉。

不是“Magical宇佐美SOS”，而是另外一名“陣亡者”。

“我明白事件的真相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那個死去的魔法少女——被隱瞞的‘第一個犧牲者’！”

身爲魔法少女的薩庫拉，沒有比聽到貝莉的誇獎更令他高興的事情了。不過——

滿心的喜悅瞬間變成了絕望。

“這是我要對你說的一件事……”

現在，薩庫拉感到的是有別於烏帕的打擊的另一種衝擊和絕望。

或者是熱情似火的紅色。

純粹的“高貴的心靈”是透明的水晶色。

是真正的貝莉，而且是以二十三歲的身姿。

我要加入這個陰謀中。不是爲了人們的幸福，而單純只是爲了自己——也就是成爲‘罪惡’”

“另一個呢？”

輕輕一踢，它就變得粉碎。

“…………我有兩件事要對你說。第一個是‘你的推理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