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我在,沒關係的……”
《魔法少女禁止法》 · 伊藤廣 · 1.1萬 字
1
成爲基本粒子的貝莉,藉由不確定性原理在空間中飄蕩着。
不——準確地說有點像在水中漂浮的感覺,但實際上恐怕是以超光速移動着。至少貝莉是如此確信的。
彷彿溺死的屍體一般漂流的不適感。這隻能用超光速加以解釋。
以及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湧現的一絲感傷。
(這就是原子物理學上的迴光返照啊……。和使用魔法跳躍的時候會看到過去的夢是一個現象。所以纔不喜歡空間移動的……)(譯者吐槽:我做原子物理的習題的時候也有一種迴光返照的感覺)
在瞬間移動的超空間裏,貝莉遙望着往昔的夢境,沉入了睡眠——。
Witch is dead 魔法少女已死去
Witch is fallen 魔法少女已墮落
Which is dead? 死去的到底是誰?
Which is fallen? 先背叛的是何者?
Witch is dead 魔法少女啊 去死吧
Witch is fallen 魔法少女啊 墮落吧
聽到了一段乾枯的旋律。
不僅乾枯,而且哼的英文歌詞聽起來相當彆扭。
這是一炮而紅的搖滾樂隊“死亡節拍0;Death Beats1;”的熱門曲目“Witch0;Which1; is dead?”。
十一年前的流行歌曲——看來現在做的夢也是十一年前的。
因爲這首歌在發表後不到一個月,便被封禁了。
(沒錯……“死亡節拍”的主唱是鬼魔。搖滾鬼魔死亡節拍。是利用歌曲誘導輿論反對魔法少女,並從參加演唱會的聽衆身上奪走“高貴的心靈”的作戰)
那次作戰幾近成功。
青少年們開始對魔法少女懷有強烈的懷疑,高聲叫着“魔法少女是人類的敵人”,從中出現了“應該和鬼魔友好相處”“現在立刻停止戰鬥”等主張。歌曲也藉此而一時成爲反戰的象徵,湊巧的是當時的九十年代正是此類主張容易流行的年代。
捨棄了魔法少女亮晶晶茱埃爾!的人類之身,成爲了太陽系的女神,永恆的高貴公主。
而且還是祕密前來。
(不過,制止了這場騷亂的就是——)
那個小隊,正是“魔法偶像戰士亮晶晶小星星!”。
雖然在公司裏被評價“那個人笑起來就像肉食動物吠叫一樣更嚇人”,但至少裏子和奈奈覺得十分令人憐愛。
這件事在“瀟灑天使”這邊看來是“被對方一味地找茬”,而在“亮晶晶小星星!”這邊看來,實際上也是“因爲裘可拉她們搶先出擊,讓在暗地裏指揮的敵方幹部逃走了,一氣之下看她們有些不順眼”。
在這個時間段,這是最爲公正的新聞報道。
第四解析室。
說出這話的是紅色火焰的偶像戰士,器量在成員中也是出了名地小的亮晶晶蘿茲0;Roses1;!。
正幸伸手要拿遙控器關掉電視——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奈奈,醒了嗎?已經哭夠了嗎?”
“……裏子小姐,你在生我的氣嗎?”
手錶顯示的時間是凌晨三點二十五分。從在地下設施裏被光束包圍之後只過了一秒不到。然而這只是手錶中的時間。祕密之家裏的廉價數字鐘再過三十秒就要變成早上七點了。
——就在此時,超光速的夢境終結了。
“……正幸先生,早上好”
“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和“世界上最忙碌的人”想要祕密地和誰見面的話,時間表自然難以安排。就連這個頭髮稀疏的五十多歲的男子,也不得不調整自己的日程表以配合眼前這個年齡尚不足自己一半的女孩。
也就是說這不是“瞬間”移動,而是跳躍到了數小時後的未來。憑藉公主的魔力,扭曲時空就像稍微把時針撥快一點一樣易如反掌。
“今天學校和公司一定都會放假的”
“不不,哪裏的話!我纔是,讓您費心實在過意不去!”
此人正是元亮晶晶亞庫亞!,現大型集團Aquarium社代表社長,水城宇美。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先出場還不是因爲你們在那裏磨蹭!能不能不要那麼刁鑽了!”
裏子悄聲說。
“哎呀阿幸,喫早飯的時候看電視可不好。而且還是這種沒品位的節目”
只記得當時喊了些什麼“當時要是被粗暴地對待就好了(譯註:原文「あの時亂暴されてりゃよかったのに」,「亂暴」一詞作爲動詞使用時除了“粗暴對待”之外還有一個作用對象限定在女性時的意思,這裏實在沒有看出來究竟是什麼意思……求指點)”或者“那樣的話至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之類的話。一想起在正幸先生的面前喊出那些話,就害羞得想去死。
不論原理,從結果上來看浪費了相當的時間。用“瀟灑*雨傘”的話,從那裏回到新宿用不了一個鐘頭。Sweet*貝莉皺了皺眉頭。
“大家,快住手吧!”
昨晚鬧得一團糟。
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飄進了聽力過人的奈奈的耳朵裏,她的心中滿是歉疚。
“裏子小姐……。嗯,已經沒事了……應該,沒事了……”
裏子的丈夫正幸笑道,亮出了一口白牙。滿臉的鬍子讓他看上去依舊可怖,但那笑容卻是奪目地耀眼。
外面也十分明亮,已經是早上了。
“今天是星期四,有御堂椎名的欄目。可能又會說莓子和她的弟子的事情,不能讓奈奈看到啊”
“‘死亡節拍’唱完->舞臺照明突然關閉,會場陷入騷亂->燈光再次亮起,舞臺上赫然出現‘亮晶晶小星星!’!->一邊唱着唱片公司準備好的角色曲(對口型)一邊和鬼魔戰鬥”
要說有一個名不符實之處的話,那就是這裏的研究與“熱力學”毫不相關。
同時也有了“爭風頭”的餘裕。
“嗯,我要喫”
僅僅分毫只差。
水城宇美的頭腦,就是有着如此的價值。
位於城市內某處的防衛省·第二熱力學研究所。飛驛的第一研究所實際上就是關押着公主的單間房,不過這裏卻是名副其實的研究所。
裏面的兩個人,分別是被叫做所長的略有些年長的男子和另外一個人。
知道了陰謀之後,剩下的事只有一件。
雖然格爾德!不在其中,但多了幾名子成員(譯註:submember,指團隊中非主成員的正式成員)。
“比起那些,早飯已經做好了哦。快點起來喫飯吧”
“嗯~……在生氣哦。不過教訓你還是留到下次吧。你已經在反省了,也知道自己爲什麼犯錯了”
面對蘿茲!的挑釁,“瀟灑天使”中最能吵架的裘可拉針鋒相對地回應。最先識破這個陰謀的正是她,自然沒有退讓的道理。
(不過,那個事件——真正的麻煩,是在那之後,等到觀衆和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都回去了之後……)
2
同樣是在早上的七點整。
“啊~啊,拍攝紀錄片的電視臺的人們好可憐!明明能夠拍到我們活躍的身影,你們一出場就全都糟蹋了!”
對於人類來說是活生生的抑制力,對於真白夫婦來說是過去的密友的,亮晶晶茱埃爾!,又稱永恆的高貴公主。
“真是笨呢”
各自擺好架勢,眼看就要用魔法大幹一場了。在不知情的人們看來,這件事恐怕會比“死亡節拍”的曲子更能激起反魔法少女的輿論吧。
僅過了五分鐘,貝莉便再一次見到了公主的身姿。
(雖然看上去有些靠不住,但給人印象卻很深刻。那個時候還感嘆着不愧是知名小隊的隊長啊……)
原本是這樣一個流程。到了九六年的這個時候,在與鬼魔的戰鬥中魔法少女有着壓倒性的優勢,也就有了足夠的空閒去想一些諸如此類的“流程”。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四人變身後潛入演唱會現場,用魔法光束把鬼魔殺得片甲不留。當天電視臺的攝製組也來到了演唱會現場,因此戰鬥畫面得以記錄下來,至今仍在互聯網上流傳。
回過神來,貝莉已身處新宿的祕密之家中,一如既往的紙殼箱子裏。
(……這也就相當於花費了四個半小時進行了移動啊。下次見到她的話可要抱怨幾句)
“……阿幸,奈奈,早飯慢點喫吧”
而且,雖然貝莉尚不知情,但就連那個公主的身份,也已經……。
畫面中的公主被白光包圍,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樣,兩隊一觸即發。
永恆的高貴公主的告別之聲。
“啊啊,這樣啊”
不過今天早上,她並不是以天才經營者的身份,而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和“前任魔法少女”的身份受邀前來。
今天要從這裏直接去學校,再不快一點就要遲到了。
“哈啊?明明不過是一介沒人氣的山寨小隊,充什麼老大!”
“這樣……”
向所有的生命和物質的告別。
恐怕是從地球上,不,是從物質界中,消失了。
“沒關係的,快點喫飯吧。今天難得我做一回早飯。看,這個煎雞蛋多麼漂亮!裏子可做不了這麼漂亮哦”
(七點了啊……)
裏子拼命表現出鎮定。
瞬間移動0;1;也結束了。
真白家客廳的被窩裏,奈奈在移動電話的鬧鈴聲和烤麪包的香味中醒了過來。
“不過——永別了”
這裏是任何具有一定規模的國家都會設立的“魔法的科學解析研究所”。
去往不爲人知的地方。
裏子和奈奈也一齊停住了。裏子維持着要喫煎雞蛋而張開嘴的、顯得缺乏教養的姿勢定格在了那裏,彷彿電視中的靜止畫面一般——然而相反地,電視裏的畫面不顧停滯的現實,自顧自地播放着畫面和聲音。
雖然看上去是在否定茱埃爾!和貝莉等“戰鬥魔法少女”的存在,但卻是觸及了本質的話語。不論是她們的魔法光束,還是第一、二代的魔法,都是如此。魔法是用來守護人們、給人們帶來幸福的——至少應是如此。
“嗬,那倒要請問你們這些人氣小隊裏面沒有人氣的成員們又算老幾呢?”
“?平常不是一直都在看嗎。爲什麼今天早上就不行啊”
“嗯……。昨天晚上真是非常抱歉。讓您看到了丟臉的一面……”
尚未變成公主的亮晶晶茱埃爾!。
“早上好。稍微好點了嗎?”
閃耀星球的偶像戰士。
“魔法並不是爲了吵架而存在的!魔法是爲了給人們帶來幸福而存在的!以前不是一直都這樣說嗎!”
(不過——雖然是不由自主地哭成了那個樣子,不過應該是不願被裏子小姐訓斥吧……。不想被訓斥“爲什麼把魔杖借給了別人”,爲了矇混過去纔會哭得死去活來。我真是狡猾又令人討厭的傢伙,簡直像班裏那些沒腦子的女生一樣……)
3
據她所說,
然而,她已經不在了。
同樣是在偶然間,另外一個魔法少女小隊通過一名是“死亡節拍”狂熱粉絲的同班同學,同樣識破了鬼魔的陰謀。
而且是在電視畫面的正中央。
“唔……”
連祕書都沒有帶,親自開車過來。
“所長,大清早前來打擾非常抱歉。最近實在有些忙,只有眼下有些時間”
奈奈迅速穿好衣服,趕忙來到客廳,正幸已經在那裏進食了。
同一時刻,早七點。
魔法是給人帶來幸福之物。
眼睛仍然有些紅腫。畢竟昨天哭了一晚上,這也難怪。
打開便攜式電視,“Wide M 7”剛好開始。
雖然裘可拉和蘿茲!仍然你一言我一句地鬥嘴,但兩隊仍得以當場和解,騷動並沒有進一步擴大。
然而貝莉等“瀟灑天使”四人偶然間認識了在“死亡節拍”裏擔任鍵盤手的女音樂人,並從中知曉了藏在這首歌曲背後的鬼魔的陰謀。
以及解析室裏面的大桌子。
在上面擺放的是——
“亮晶晶格爾德!使用的星球偶像魔杖和服裝”
“祕密的瀟灑天使Sweet*哈妮的‘瀟灑*十字魔杖(黃色)’”
“黑頭巾即假面公主哈琦的魔杖和麪具”
“黃金騎士公平淑女的劍與盔”
“烏帕小姐·THE·戈德巴格的帽子”
這些都是藏在金城瑪麗,即“花之騎士蜂蜜歌爾德”的公寓裏的魔法少女的裝備。
其中包括Sweet*貝莉在櫥櫃裏發現的物品以外的道具,甚至還混有鬼魔幹部的武器。
當然也有蜂蜜歌爾德自己的“愛情能量元素變換系統”。
“所長,我就從結論說起了”
面對這些魔法道具,水城說道。
“很遺憾,這些裝備都無法再次使用了。它們已經和普通的玩具毫無區別”
“果然是這樣嗎……。不過,這些都是‘原道具精巧的複製品’吧?看起來不像是壞了”
“問題不是出在那裏。誠如您所說,這些都是使用愛情能量元素變換系統制造出來的、從某種意義上講可以稱之爲‘原版’的裝備。那個系統有着將想象轉化爲現實的能量,故這些複製品的內部結構和原版的完全相同。然而問題也正是在此。
如您所知,只有‘被選中的少女’才能夠變身成爲魔法少女,並使用相應的力量。舉例說,‘亮晶晶格爾德!使用的星球偶像魔杖和服裝’只有‘金星守護者’的轉世才能夠使用,‘假面公主哈琦的面具’只有覆盆姬的子孫才能夠使用”
“可蜂蜜歌爾德不是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這同樣是元素變換系統的能力。恐怕是通過在元素層面上對自己進行重組,從而得以‘變身’爲‘金星守護者’的轉世、或是覆盆姬的子孫、亦或是被天使選中的少女等身份。一般來說這種技術即便藉助魔法也很難實現,但蜂蜜歌爾德和她的系統卻能夠辦到”
水城宇美臉上掛着笑容,但心中卻相當惱火。
魔法少女無法使用他人的裝備。這是魔法少女研究中相當基礎的內容。這個新來的所長連這點都不知道就當上了負責任嗎。
“魔法少女難以應用於軍事”
一九九七年的三月。茱埃爾!爲了與鬼魔界的女王黑暗公主戰鬥,變身成爲前世的身姿——“太陽系的女神”永恆的高貴公主。
(不過,那也只是到了一半……)
如果沒有亮晶晶茱埃爾!——不,雫的話,水城和其他夥伴一定會被重負壓垮的。精神病院中的鴨子小姐便是自己的一個影子。“亮晶晶小星星!”得以持續戰鬥五年,也要歸功於她能夠首先不是以“戰士”而是以“人類的少女”的身份生活着。
(已經不會再哭了……。因爲我相信,只有友情和回憶是接近永恆的……)
聽到職員的報告,所長一臉狼狽,快要哭出來了。
僅存的幾根頭髮似乎也即將因壓力而脫落。
以及留給貝莉的、不明不白的“提示”。
唯一一例在軍事上的應用,便是已經死亡的蜂蜜歌爾德。她的意志超乎尋常地堅韌,以至於人們稱她爲“機器人0;android1;”,甚至有說法稱她實際上就是人造人。然而即便是意志堅強如她,在心情不佳的時候也會拒絕接受任務。魔法少女就是如此難以捉摸的存在。
茱埃爾!的話與鬼魔的歌。
“再次利用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嗎……?”
“相反?”
以前明明是那麼開朗的“人類的少女”。
同一個班級裏“學習落後冒冒失失老實巴交的女孩子”。
那時,水城也不是亮晶晶亞庫亞!。雖因優異的成績而遠揚天才之名,但也不過是身邊沒有一個朋友的孤零零的孩子。從某種角度上甚至可以稱爲問題兒童。
(外面相當吵鬧呢……。暴動——不,只是單純的恐慌嗎……)
“明白了,媽媽”
終於,水城覺醒了“水星守護者”的轉世——偶像戰士亮晶晶亞庫亞!的能力,也知道了雫是亮晶晶茱埃爾!。
更進一步地,到了下個月(即六月),她以各國的核廢棄和大規模裁軍爲交換條件,同意進入地下設施居住,與世間斷絕了聯繫。
“怎麼了,媽媽(譯註:原文「お養母(かあ)さま」,按照注音翻譯)?”
不是被別人而是自身選擇了告別,卻過於突然。
在殺死敵人的女王之後。
不經意間說出的隻言片語,一個不落地浸入了水城的心中。
“魔法並不是爲了吵架而存在的。魔法是爲了給人們帶來幸福而存在的”
“唔……”
在那之後,“亮晶晶小星星!”招兵買馬,水城的朋友越來越多。
應該不是心血來潮而消失不見的。
根據水城的推測,她只是拋棄了身爲人類的物質性,而變成了純粹的“現象”——真正的造物神,永恆的高貴公主這一現象。
“……聽你的語氣,你是對茱埃爾!的話持反對意見呢?”
在這之前,和鬼魔的大幹部戰鬥的時候也曾數次變身成這個姿態,但敵人女王的力量實在是過於強大,爲了打倒這個強敵,茱埃爾!前世的真正力量終於覺醒……然後便再也沒有變回來。
那個應該是在一九九六年,搖滾鬼魔死亡節拍的事件發生的時候。
4
對於水城來說,她是第一個可以敞開心扉的朋友。星城雫和水城正相反,學習和運動都很差勁,但性格十分開朗活潑,朋友也很多。
“你想要說什麼?”
贏得了最終決戰後,她卻再也沒有說出自己曾經的名字。
在一如既往的紙箱屋裏。
“您已經忘了嗎?”
(永別了,小雫……)
公主消失後過了約一個半小時。
在紐約或洛杉磯,治安差的時候連停電都能夠引發暴動,據說還有持槍的暴徒襲擊商店,新聞中有過報道。跟那邊比起來,日本還算是和平。
對於“她”的事情,她再清楚不過。
正確的到底是何方?
“無法利用他人的裝備施放魔法”
其原因在於魔力的源頭、曾經被鬼魔盯上的——“高貴的心靈0;brillia1;”。
水城宇美陷入了回憶。十五年前,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她還不是那個永恆的高貴公主,甚至連亮晶晶茱埃爾!也不是——她還沒有變身,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初中二年級的女生。
(那樣的她,也已不在了……)
“沒、沒有——水城女士,絕沒有那回事!我怎麼會去想魔法少女的軍事化利用呢!我們所懼怕的,正是與之相反的事情”
“不可能的。爲什麼要如此執着於這一點呢?難道說在考慮魔法少女的軍事應用嗎?那種事情,不論是我還是公主,都不會允許的”
用科學再現魔法“在某種程度上”已成爲可能,並且已實現了具體的應用。比如F22猛禽戰鬥機,通過解除限制裝置,可以用三架戰鬥機得到高於蜂蜜歌爾德的戰鬥力。再比如使用從隕石中提取的稀土元素製造得到的個人電腦或移動電話也已得到廣泛應用,其便利性已得到了充分的證明。這些都是水城想出來的點子。
心中的這股超能量極易被擁有者的精神狀態所左右,故常年承受較大心理壓力的軍人難以利用。稍有不慎便可能會發生失控的事故。
剛纔在電視畫面上顯示出了新宿的樣子,只見車站前聚集了數千名驚慌的市民,因恐懼而發出叫喊。
然後,就在大家要回去的時候,蜂蜜歌爾德——那個時候是以瀟灑天使Sweet*哈妮的身份——悄聲向亞庫亞!問道。不是以Sweet*哈妮的語氣,而是以真實身份蜂蜜歌爾德的語氣。
向一片混亂的研究所內瞟了一眼,原亮晶晶亞庫亞!——水城宇美便離開了研究所。
(……亮晶晶茱埃爾!也消失了啊)
Sweet*貝莉緊盯着便攜式電視狹小的熒屏。
……這些也都不過是魔法少女研究的初步進展,水城第一次和這個所長見面的時候,以防萬一已經給他講過一遍了。
“算是吧。聽你的語氣,看來你是真的相信了啊?看來‘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也真是——夠可愛的”
這是最爲基礎的原則,僅有極爲少數的例外。
星城雫,十四歲。
她似乎是爲了增加同爲戰士的夥伴才接近水城併成爲朋友的。雖然感到有些震驚,但能夠成爲共享祕密的朋友還是很高興的。
“你覺得那傢伙的話有多少是正確的?”。
不是作爲“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而只是作爲一個朋友。
亞庫亞!等“亮晶晶小星星!”與Sweet*貝莉等“瀟灑天使”針鋒相對。就在這時,雫立刻說道,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孩子還在等我”
“不要生氣嘛。我可是在誇你呢”
“沒什麼,只是看到你好像真的受到感動了。你的表情像是在說‘茱埃爾!又說了那麼帥氣的話’。有些在意你相信到什麼程度”
當時的水城除了生氣,還有對哈妮爲何特地問那樣的事情的疑惑。
“媽媽,一邊哭一邊開車是很危險的”
“是的……。實際上,蜂蜜歌爾德的裝備有幾個——”
公主拋棄了世界,消失了。
那個疑惑直到一九九七年才得以解開。
Witch is dead Witch is fallen
“喲——你覺得那傢伙的話有多少是正確的?”
不過,其中最爲要好的還是茱埃爾!,即星城雫。水城經常根據聰明與否評價他人,但對於她卻是例外。水城打從心底尊敬她。
上午八點三十四分。
而對這樣的水城,用與生俱來的友善搭過話來的人,是一名少女。
不過人們並沒有表現出犯罪和暴力的傾向,銀行和商場也不會受到襲擊。
若有必要的話,貝莉會去維持治安,鎮壓暴徒,不過目前還沒有必要。她去的話反而會引發騷亂。
“魔法是爲了讓人們變得幸福而存在的”
Which is dead? Which is fallen?
“…………”
不過在平靜下來之前,市內各企業的工作能力都會下降41%左右,她所掌管的Aquarium社也不會有例外。
僅僅過了數分鐘,便得到了永恆的高貴公主消失的報告。
成功說服了大家,從而得以和平收場。
例如說與“花之騎士蜂蜜歌爾德”的對話。
“不,沒什麼。今天幼兒園放假。反正一定會放假的”
其它也有一些回想起來的事情。雖然不至於哭出來。
從車窗外看去,城市已然陷入恐慌。照這樣下去,恐怕公交和電車也會停運吧。
5
活生生的抑制力在電視直播中離開了地球,隨之而來的便是這份慌亂。
直到一九九七年的四月上旬爲止,她的內心還是星城雫,但終於連內心也變成了公主——。
再進一步說的話,身爲造物神的永恆的高貴公主不期望看到魔法少女的軍事化利用。曾經有某個國家想要聘請魔法少女作爲軍事顧問,結果第二天早上那個國家的軍事政權的高級官員們全都變成了嬰兒。看來是那個舉動激怒了公主。
把五歲的養女安置在兒童座位上之後,水城便發動了車子。
這同樣是最基礎的原則。
直到現在,她的話語仍會迴響在耳際。
“如果自己擺出一副難堪的表情,其他人也不會變得快樂的”
(看來不用我出場了啊……)
又有一名魔法少女消失了身影。
“嗯,是呢……。已經不會再哭了……”
“我希望大家都能夠露出笑容。所以自己也要保持笑容”
不過在水城宇美看來,這場慌亂不會持續太久。平民大衆恢復冷靜大概需要半天的時間。到了下午三點,大家就都會回到平常的生活中。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無不是在笑着。
某一天突然被選爲戰士,揹負起爲了人類而戰鬥的使命——即便如此,她卻依然明快如常。每天上學,和朋友玩耍,也陷入熱戀中,也抱有“將來要成爲什麼”的夢想——在知道鬼魔的侵略和地球的危機之後依然如此。
“今天就在公司的育兒室裏待着吧”
如果那種事情變得可能的話,世界各國早就啓用間諜網絡把裝備都偷走了。
身爲守護者的公主消失了,可人們只是自顧自地驚慌不已。恐懼似乎不會被誘導成爲暴力。電車和公交停運,企業活動能力下降,爭吵和打架時有發生,不過還沒到需要魔法少女進行武力鎮壓的地步。
(……這是可以安心的狀況嗎?)
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東京的治安便每況愈下。所以貝莉纔會以魔法少女的身份與犯罪做鬥爭。
不過——雖說只是和印象中相比——這個城市的環境又如何呢。實際上,治安並不算糟糕。
還是說,實際上“這個世界並沒有需要魔法0;princess1;到那個地步”嗎?
確實,公主從鬼魔和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危機中保護了人類,不過鬼魔因女王被殺死而已陷入滅亡,而且從目前的世界局勢看來,不論公主存在與否,世界大戰都不大可能發生。世界一開始就是和平的。
(是因爲,這樣嗎……?)
所以,星城雫0;princess1;纔會——。
——RRRRRR!
從“天使之墊”中,傳出魔法移動電話“瀟灑*撥號盤”的鈴聲。
“……是誰?”
“是我,薩庫拉!”
是助手薩庫拉打來的。似乎是用手機打的。這個“瀟灑*撥號盤”能夠與電話和無線通訊設備等各種線路通信。
“貝莉,你看電視了嗎!?永恆的高貴公主她!”
“看了。我知道”
“那個——我可不可以也去你那邊呢?呃、那個……也許有能夠一起做的一些事情……”
“不,沒關係。你就去學校吧,要不就在家裏和家人在一起”
“是……”
電話中傳來薩庫拉有些落寞的聲音。
貝莉大概能想象出他現在的表情。
黑川組的頭目,自己又率領一個小組的暴力團伙幹部——也是把金城瑪麗的死訊告訴貝莉的男子。
與裏面只隔了一層紙板的外面。
夢幻瀟灑天使Sweet*貝莉是正義的夥伴。雖進行了十年的非法活動,但這一點毋庸置疑。
兩天前的晚上纔剛剛看到。
“不許跑!不然我就撕票了!”
“你是……”
“……這麼說來想起來一點事情。薩庫拉,你……”
想來這一段時間都沒能好好睡一覺。
走投無路之下,貝莉終於……。
話筒中傳來薩庫拉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謊撒得也太假了一點——)
不過貝莉感到麻煩的,並不是他們的武裝,也不是他們的人數。
來到外面一看,站在面前的人並不陌生。
——就在這時!
聽到這句話,貝莉的動作僵住了。
比起家人,和貝莉在一起更安心——拐彎抹角地如此相告的事情令貝莉感到一絲寬慰。不過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應和她在一起。
“你的弟子和他的家人現在在我手裏。你以爲我爲什麼會在這裏?這……可是條子和黑幫的聯合行動!”
“啊啊,也許吧。總之,回憶是永恆的。你的‘恩情’我永不會忘記。絕對會‘報答’你的”
之後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大概有十人。
而是對方是警察這一點。
(原來如此,告訴了他們啊……這下麻煩了)
像我這種人,沒有代替那些人的資格。
“——喂喂,貝莉!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嗎!?”
也許是因爲公主消失而感到不安,想待在能夠依靠的貝莉身旁。
不過,從眼前這個男人中能感到敵意卻毫無殺氣,看上去似乎也沒有攜帶武器。如果有殺氣的話貝莉恐怕也能夠注意到吧。
黃島剛纔明明說了“弟子在我手裏”。
“你看這個手指。就是被你折斷的手指。我明明好心告訴你‘亮晶晶格爾德!死了’……你卻把我的手指,左手的手指,全都撅折了!”
(……總之,先逃吧)
“你認爲,友情和回憶是永恆的嗎?”
“告訴?你告訴誰了——?”
(……說不定我是累了)
黃島俊次,五十二歲。
警視廳特殊部隊0;Special Assault Team1;——通稱SAT。
“啊啊,沒錯。有人想要知道你的住所,就調查了一下然後偷偷告訴他們了。給新宿的流浪漢們一點錢,就都打聽出來了”
“……嗯?你說什麼?”
在衝鋒槍和防爆盾的武裝下,隊員們迅速逼近。
“…………不,不必在意。我只是問一下而已”
就在這時,黃島大喊。
“……計劃?”
“哼哼,這個家還算不錯嘛。和流浪漢混在一起住,跟你還挺配的嘛”
所以,警察不是敵人。
撕票——!?
由於事過突然,剛纔忘記了切斷通話。
主要武器是德制MP5微型衝鋒槍和國產八九式自動手槍。展開突擊的估計有十名,不過這些絕不是全部。在這狹窄的小巷外面,一定還有數倍於此的隊員正在待命。
(果然是公主的瞬間移動的原因嗎。果然有些累了。居然沒有注意到外面有這個傢伙……)
要不是公主幫忙瞬間移動,好歹還能有點睡覺的時間……。
著名的警方反恐及犯罪打擊部隊,經常出現在電視和連續劇中。貝莉也和他們打過幾次交道。
既然連SAT都出動了,恐怕包圍的規模不會小。一般來說,想要逃跑絕非易事。不過魔法少女的跳躍力可不一般。貝莉微微彎下腰,準備向上起跳——。
問了愚蠢的問題。因爲太在意公主的話,就不由得說了些多餘的事情。而且還是問這個孩子——。
從小巷的外面和陰影處。
自己是通緝犯,所以準確地說並不是夥伴。不過若非相當敗壞的爛警察,貝莉是絕不會對警察展開攻擊的——迄今爲止一次都沒有過。
“——哦,當然是永恆的”
“——GO!”
“——!?”
突然,傳來了回答聲!
“不,一定要!所以纔會特意答應這個計劃!”
“好的,是什麼呢”
槍口越來越近。
(真正感到不安的時候,應該和家人——或者是朋友在一起。像我這種兩者都沒有的人……)
焦急的Sweet*貝莉的額頭罕見地滲出了汗珠。
“那是我的回禮。那個時候趕時間,就沒多下手。不然的話你整個手臂就要複雜性骨折了”
(……是打算讓別人下殺手嗎?)
這麼說來——貝莉想起右手拿着的“瀟灑*撥號盤”。
一聲令下。
只斷了四根手指還算走運。
從祕密之家的外面,一個粗獷的男聲回答道。
“那就不必了。我每天晚上都要做”
這樣一來黃島隻身前來也說得通了。
“友情和回憶是永恆的。對吧,王八蛋?我可是最記恨了”
(這個孩子,是想和我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