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与过去的距离

多亏了漂亮和气的女主持人跟好相处的制作人，采访进行得相当顺利。由于那些健谈的人跟妈妈及勇希姐也多次合作过，所以对大河原家的事情似乎很清楚。

「那么说，你并没有借用名人父母的力量啰。」

「是的，但有跟姐姐讨论过就是了。」

「这可算是最棒的环境了，随时都能跟专家商量呢。」

我知道带着轻松笑容这么说的主持人并没有恶意，所以也暧昧地陪笑，不过在一旁的明里姐则有些气愤地开口。

「勇希姐是我们社团的创设者，请前辈帮忙是每个社团都会做的。这个学校只有普通科，没有在这方面专门的教师，我们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努力的。」

「啊，说、说得也是，我那样说并没有恶意，真不好意思。那么，请各位社员也自我介绍一下吧，要是赢得冠军，说不定会播出来喔。」

主持人连忙转移话题。明里姐这样帮我说话是让我感到高兴，不过我其实对那个问题本身并不在意。实际上若没有勇希姐的帮助，还有妈妈那里的器材，我想是没办法造出「凯西」的。无论欠缺了什么，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状态。

脸颊有些潮红正在接受采访的康夫也是一样。如果没有在程式方面胜过我许多的他帮忙，要使用奈米机械让「凯西」运作是不可能的。说起来，要不是有明里姐在，我想自己根本不会想到要制作步行器机器人。

如果不是社长每天毫不抱怨地操作脑波控制还不顺利，现在仍经常跌得四脚朝天的「凯西」，我想连测试步行都不可能顺利进行。虽说使用了增幅器，但人脑带有的电流仍很微弱。虽然在预赛参展时也有使用脑波控制，但基本上仍是作为辅助，操作仍是使用操作杆与按钮等一般的东西。现在的版本虽然也是并用手动操作，不过奈米机械的操控仍在参考0系统摸索如何控制，而且改成只接收脑波控制之后，目前虽然能让出力大幅提升，但也会变成难以使用的步行器。

现在明里姐身上也穿着「凯西」，只是直走几乎已经没有问题了，不过转换方向或在加速之后由于不易调节，所以还是很容易失去平衡。

「您平常也是装着这个步行器机器人吗？」

「唔～现在连续运作时间还很短，性能虽然较预赛时有所提升，但也相对比较容易不稳定，电池也会很快耗尽呢，所以我只有在社团活动时会穿着这个走动。如果能早点完成，让我用自己的脚在街上走那就太好了。」

正如明里姐这段流利的回应所言，现在「凯西」最大的弱点就是持续时间。首先是人工肌肉的性能，因为奈米机械「零」的帮忙而较之前有所增强，但也开始耗费庞大的电力，而且还多了一个「Acheron」。

用来建构机器人专用网路的这个机械，对设计紧密的「凯西」来说算是不小的负担，不过由于是通用的通讯机器，所以其实并不会耗费多少电力，毕竟那可是连新型微波炉都会搭载的配备。尽管如此，不知是适性不好还是怎样，装上大会委员会给我们租用的「Acheron」后，有安定性大幅下降的倾向，理由现在还不清楚。

由于机械总是有适性这种东西，我认为可能是某些控制的设定跟「凯西」使用的人工头脑在连接上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我们是在卸下「Acheron」的状态调整「凯西」。我们打算等到「零」的操控成功之后，再将「Acheron」的问题排入实验。

在技术方面的采访时，我毫不保留地说出这些内容。

「用奈米机械进行支援，这算是新的尝试呢。这是本气同学想到的吗？真不愧是天才一家呢。」

「……不，这次使用的奈米机械本身，是我老爸跟……久远父母的发明，我所想的只是用法而已。」

我无奈地说出这个谎言后，稍微瞄了小遥一眼，小遥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

尤其对精密且敏感的机器人来说，这些无法处理的预期外能量，会演变成失控的原因。在足以将摄影机器人烧毁的能源波当中，两台机器人互相对望。

乐芙朝正在耸肩的神威冲了过去。

在康夫的催促下，我拿出起子拆解摄影机器人背部的电源，只要先中断电力，应该就能阻止失控。我只用起子熟练地打开固定盖，留意用不直接碰触的方式将电池取下。在一旁的主持人发出赞叹。

「怎么会……」

「久远同学的父母也在研究机器人工学吗？你们都有菁英的血统呢！」

「呀啊啊啊啊！」

「喝呀！」

「……以市售零件为基础的妳，和作为0系统专用机而开发的我交战，还想要赢我？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妳只是在拖延痛苦而已。已经没时间了，我要将所有0系统都破坏，为了这个目的，我会不择手段，我不能答应妳。」

明里姐悠哉的话语我并没有听进去，因为摄影机器人的失控……并没有停止。

惊觉到这件事，我和小遥对望了一眼，这该不会是……

「零」压迫空间的密度，还有神威的气魄，让乐芙只能站在原地无计可施。

虽说我会为失踪的老爸担心，但过去我也一直过着和他分开的生活，所以或许感觉不怎么切实吧。

乐芙以棍代杖撑起身子，重新与神威对峙。

那些光辉互相碰撞，在两人之间产生难以置信的能量。

「机器人是不需要有什么临终愿望的，原型机二式。」

「是啊，大河原最近技术真的进步很多呢。」

「大家快离开，那些机器人多半是失控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从没听过机器人会这样。本气！」

「暂停！请暂停！电视台的各位，麻烦你们不要提这件事！」

这个主持人又做出这种会让人介意的发言。虽然对方丝毫没有恶意，并认为是在赞美，但也让我难以回应。小遥也用尴尬的微笑敷衍着。

神威是认真的，乐芙克制浮上心头的恐惧瞪着神威。

「……乐芙并不打算弄坏神威姐姐。」

「亏妳能躲过这招，如果是以前的妳，刚才那样就能将妳毁掉了。」

露出吃惊表情的乐芙在做出反应之前，神威在左手又生成了数柄光之短剑。

「……乐芙看着主人他们，学到了一件事。」

受0系统操控的奈米机械「零」笼罩在两人周围。

在屋顶上对峙的乐芙跟神威，除了随风飘动的长发之外，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呀啊！」

「唔……」

「我知道！」

光剑逐渐变大，乐芙怎样都不可能控制的大量的「零」正聚集在神威手中。

「怎么了？刚才有发出怪声吧，该不会是坏了？真糟糕……我们可没有带备用的来呢……好烫！」

「而且，就算跟坏掉的妳做了什么承诺，反正妳也无法确认。妳就认命吧，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不用担心，在不远的未来，我也会跟着妳去的。」

「神威!? 」

像女神般为光辉笼罩的乐芙正视着神威。

乐芙用手中的棍棒挡开神威的剑，但却无法化解力道，身子往后飞了出去。

制作人为了改变尴尬气氛，这么跟公惠老师确认之后，便对正在拍摄我们的摄影机器人示意了一下。虽然不是人型，但那仍是有细长三脚架，并配备灯光及麦克风，能够自行移动的昂贵机器人。有这些机器人，只需制作人跟主持人就能制作电视节目，这也是在技术进步下所促成的。就在数台摄影机器人按照指示正要开始移动时——哔噗……摄影机器人的动作突然应声停止。那些机器人在停止时，发出了令人不快的声响，主持人跟制作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这个乐芙办不到，乐芙……不想再让主人他们更加烦恼了。」

这么说的乐芙重新站了起来。相较于无伤的神威，乐芙已经遍体鳞伤。

乐芙勉强让自己免于倒地，重新站稳脚步，同时毫不退缩地瞪着神威。

「原型机二式，妳不觉得奇怪吗？人类应该无法使用这种东西吧？妳就不明白我们是危险的存在吗？」

在自己造出的巨剑光芒下，脸色染成青白色的神威，带着坚毅的表情。

神威轻松躲过单手拿着棍棒冲来的乐芙，并往乐芙背上一脚踢去。

「什么？」

这么说的神威，用悲伤的眼神望着手里的光剑。

——场面被尴尬的气氛所笼罩，因为大家都知道我父亲失踪的事。

公惠老师跳进来这么说道，美女主持人也连忙道歉。

「神威……」

「因为我们是姐妹，所以或许真是这样。乐芙自从到主人这里之后，就一直给主人添麻烦，乐芙已经不愿再看到因为自己而让主人困扰了。」

「乐芙不会那么简单就坏掉的，因为乐芙还有很多事必须要问妳。」

「……乐芙是跟主人他们一起练习的。」

不知为何，慎太郎的声音像是快哭出来似的。失火……将妈妈家烧掉的奇特纵火案。

「本气，这究竟……」

「就算有争执，只要和好……就没问题了。乐芙跟神威姐姐正在争执，乐芙并不喜欢争执，可是……现在乐芙认为自己别无选择。」

「我不是说过，就算妳知道答案，坏掉之后也无法告诉任何人吧？」

「不过，妳这些迷惘都会消失的。乐芙，我要毁掉妳。我答应妳的第二个请求，我不会伤害妳重视的那些人，在这之后他们可能会遭遇的状况，到时我也会代妳保护他们。我保证，所以……」

神威用悲伤的表情望着妹妹，同时……手里光剑的光芒也逐渐增强。

「咦……呀啊啊！」

「……真外行。」

「那么，可以让我们拍摄制作途中的机器人运作画面吗？放心，在大会结束之前，我们绝对不会让其他学校及审查员看到的。老师，可以借用操场吗？」

「大河原同学的父亲，大河原博士他对您这次制作的步行器机器人，有表示什么……啊！」

「看来妳已经很习惯操控『零』了，真是意外。」

「……哼！」

「为了打倒我而发出那种光芒，妳刚才的那些话未免太没说服力了，原型机二式。」

「第一，请不要用原型机二式称呼乐芙，我拥有乐芙这个主人给我的名字。」

这让乐芙清楚明白，之前神威完全没有拿出实力。

「乐芙要阻止神威，然后要妳把事情全都告诉乐芙。0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

奈米机械无法处理而放出的能量，甚至影响了附近的电子机器。

「罢手吧，别再这样证明自己是能危害他人的存在了。0系统的危险性，妳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本气！这样会失火吧！会烧起来吧！」

乐芙手中的光芒发出声响，变成细长的棒状物体，那形状就像是中国武术中所使用的棍棒。

「拜托一下，刚才问那种事太糟糕了。对不起喔，大河原小弟，你父亲的事情我们也很为他担心呢，我相信当这个节目播出的时候，一定会知道他的下落的。」

乐芙边说边调整手中棍棒的方向。

明明没有电源，热失控却没有停止。

「动作好俐落……这一幕没能拍下来，甚至让人觉得可惜呢。」

「大家想必很吃惊吧，明明是为重现人心而制造的机器人，却拥有这种只为了破坏而存在的力量。」

我和小遥不约而同地喊出这个名字。

「第二，就算妳将乐芙破坏，也请不要伤害主人他们。」

神威紧握住剑并放低姿势，乐芙则是将双手伸向前方。

「神乐，不，神威姐姐，乐芙有事要拜托妳。」

就在制作人担心地伸手去碰机器人时，突然发出哀嚎。

乐芙将燐光聚集在掌中。

小遥应该是认为，在这里提到双亲已过世的事会让场面很尴尬吧。就我来说，只要不是将0系统的事情太过招摇，倒是希望大家能知道小遥父母是多么厉害的人。这时候，主持人似乎临时想到一个话题，转头对我提问。

「和妳一起上学的短暂时间，我其实也很开心。可是我……不希望看到妳像我一样陷入绝望。有时伤害某人，要比被某人伤害还来得痛苦，那种事……我不希望乐芙妳经历到。」

「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毫不大意举着光剑的神威，不带任何笑容地说：

「真亏妳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说这种话。」

「……嗯、嗯，还好啦……其实我的工作，也就只是类似普通的社团经理那样。」

听乐芙痛苦地挤出这些话，让神威的脸色多了几分怜悯。

「至少……在主人他们不在的这个时候，无论乐芙是否能阻止神威，都不会波及到主人，乐芙想趁现在做个了结。」

「……主人说过乐芙并不危险，还说要证明0系统并不是危险的系统。这份力量，一定是为了做好事而存在的，乐芙相信主人的话。」

小遥的语气中充满不安。我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只知道机器人烫得像烧起来似的。就在我们呆站在原地，完全无法掌握状况的时候，最先有反应的人，意外地是慎太郎。他冲到会客室外拿着灭火器回来，在对机器人喷洒灭火剂的同时大声喊道：

拥有一头黑发的美丽人造少女，没有答话便冲向乐芙。

两人的另一个共通点，则是身边的燐光。

神威给人的感觉跟以前截然不同。

「原来是这样，妳不希望成为本气的负担，打算一个人结束这一切吧。在这种地方……或许是跟我有些相像吧。」

「永别了，乐芙。妳就恨我吧！」

乐芙的机器人服多出了几道裂缝，没有任何短剑插中身体实在堪称幸运。根据乐芙瞬间进行的轨道计算，原本那些短剑全都会命中要害。

一直负责机器人展节目的制作人这么打圆场，我也带着苦笑点头，毕竟一定要说的话，我认为也是我刚才轻松提到老爸的关系。

距离最近的公惠老师过去搀扶制作人，并看着那些机器人这么说道。

「不知道比较好……这是为了妳好，妳的记忆也是因为这样才被封印的吧？」

短剑高速射出，乐芙很勉强才将朝身体正面射来的数柄短剑击落。

「……傻孩子，妳什么都不懂。」

神威以留下残影的速度瞬间逼近，对准乐芙的侧腹挥舞光剑。

「没事吧!? 这、这是……这些机器人……本气，这些机器人很烫耶！」

「……第三，如果乐芙能阻止神威……就请回答乐芙的问题，乐芙有很多事想问妳。只要妳能遵守这三件事，乐芙就算被妳破坏也无话可说，拜托妳。」

破空的巨剑声响与光芒朝乐芙侵袭。实力实在相差太多了，乐芙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因为能够使用「零」，产生自己应该有办法应付的念头，说不定是个错误。尽管如此，如果乐芙在这里遭到破坏，就能让本气他们免于危险，这或许仍旧值得欣慰。乐芙看着眼前那道压倒性的强光，同时听见绝望的声响。

我们急忙冲出会客室。乐芙有危险！

察觉状况明里姐他们也追了出来，但我没有余力回头确认，因为我不知道乐芙正在哪里。她还在社办吗？还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回到家里了呢？

学校跟家太近，让我不知道哪边才是正确选项。我对小遥喊道：

「小遥！可能会有危险，妳跟大家待在一起，我绝对会救乐芙回来的！」

「咦……可、可是，乐芙可能遇到神威了啊！」

「我知道！所以小遥妳先待在安全的地方！」

只要调查小岚所搭载的感测器，应该就能知道乐芙的位置。

「人家最讨厌本气你这种地方了！」

小遥突然这么指责我。被小遥说讨厌，就我记忆所知，这可能是第一次。

小遥边跑边瞪着我。

「呼、呼！小遥也说过一定要保护乐芙的！」

虽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小遥还是不停地跟着我奔跑。

「神威她……有说过不想伤害人类吧！既然这样，我说不定也能阻止她呀！」

「可是，可能是她把老爸抓走的！就是人类，她可能也不会留情了！这很危险的！」

「本气你这笨蛋！」

小遥突然抓住我的手停了下来。

「如果真是那样，那本气你去不也一样危险吗？」

「小遥……」

红发美少女用燃烧般的眼神瞪着我。

只见神威消去翅膀扭转身子，她的重量瞬间都落到乐芙手上。

就在我连忙想圆话的时候……撼动校舍的巨响与震动，让我们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够了，让这闹剧结束吧，我会遵守承诺的。」

原本我打算在准备妥当后就对乐芙说明，可是……现在想这个也无济于事。

神威在话说到一半时便做出行动。就在这时，一道细光射向神威。

「……该放弃的是神威，妳从那里攻击，是没办法摧毁乐芙的！」

「还没完！」

「她们两人在哪里？」

仍抱着我的小遥深呼吸了一下。

「对不起……我……应该多跟小遥商量的，因为我一直都把小遥当成妹妹一样，所以……我一直想说自己必须照顾小遥。以后我会……」

都这么久了，何必说什么真正的亲人呢？对我来说，小遥与我的亲近程度一直都是更胜父母，像我妹妹一样的人。

「本气，你不要只想自己一个人去！只要你还想靠自己去做……八成连自己一人份的力量都拿不出来！小遥……是认为自己并不是只有一个人，所以才能一个人生活的！」

紧紧抱着我的小遥这么低声说道。我原本以为小遥正在哭泣，但并不是那样，小遥的眼中反而带着坚定的光芒，那是不属于模范生模式，也不属于撒娇女孩模式的表情。

小遥这么说完突然将我抱住。

就在这时，答案从意外的地方出现。

「真是的，小遥并不是在责怪本气啊！」

「乐芙要阻止神威！然后神威得回答乐芙的问题！」

慎太郎他们追了上来，穿着「凯西」的明里姐及康夫也在一起。

「什么！」

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规模，神威跟乐芙正在某处交战。

「小遥之前很想变成机器人，变成本气的机器人，变成本气最重视的东西。所以说……小遥其实早就知道，本气很喜欢机器人。小遥对自己阻止本气喜欢机器人感到很懊悔，所以小遥希望本气也能获得自由。」

「不过，没想到神威竟然可以飞……这实在太意外了。」

「……小遥。」

在阳光照耀下，闯到屋顶上的身影挡在两人之间。

乐芙在空中用奈米机械制造了踏脚处。就在乐芙即将碰到神威的瞬间……

乐芙在这么呐喊的同时，朝神威猛力跃去。只见乐芙在空中又迅速地跳动了两三次。

我们从走廊的窗户，看见「零」放出像极光般的燐光正不断扩大。

「我知道这很危险也很困难，可以麻烦妳吗？」

小遥不悦地这么说道。咦？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我们明明一直在一起，但小遥似乎远比我来得成熟。

「什么!? 」

神威自在地在空中滑翔，同时射出双手生成的短刀。

乐芙终于用手抓住了神威。

「虽然乐芙不会飞，但还可以这样！」

神威露出带有悲伤的表情，再次生成光剑。

「那又怎样？」

「不要！乐芙想阻止神威！」

小遥生气地大喊，然后放开我的身体瞪着我说道：

在操场手拿相机的宫武，乐芙就在她视线彼方。

「为什么……无论是本气还是勇希姐，还有伯父跟伯母，甚至连乐芙都……要这么排挤小遥呢？小遥不是本气的……不是大家的亲人吗？」

「小遥一直很感谢本气，如果没有本气，小遥就会很孤单了。可是，小遥也很感谢收留小遥的伯父跟伯母，因为小遥那时候根本没地方可去，而他们一直都很照顾小遥。」

「乐芙！」

慎太郎这么说完，便冲进校舍当中。虽然我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也没时间管他了，我们迅速展开行动。

「乐芙……要阻止神威……要让神威回答乐芙的问题。」

「就算妳能躲开我的攻击，妳也没办法阻止我的。」

「小遥！这是……真的是乐芙跟神威吗？」

乐芙发出像是挑衅的话语，让神威露出感到意外的笑容。

她似乎无法听见我的叫唤。乐芙正置身险境，看来随时都会从校舍上摔下来。没时间犹豫了，我转头望向伙伴们。

「完美地交给我吧！要相信大河原你制作的『凯西』呀！」

乐芙身边的光芒数量明显减少了。虽然不知道变少的是乐芙的能量，还是乐芙所拥有的「零」变少，但战况确实正逐渐倾向神威。如果说这能算是战斗的话，两者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明确了。

下一瞬间，传来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呐喊声。神威停下了动作。

神威就像是要表示自己绝不会大意一般，持续从空中射出短剑。乐芙之所以能躲开，是靠着奈米机械增强人工肌肉，并将奈米机械散布在身体四周，让攻击在触及身体的前一瞬间做出反应。尽管如此，还是无法避免身上的伤痕随着时间逐渐增加。

「……小遥、各位，我希望大家能帮我一个忙。」

「虽然小遥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都在想这些事，但乐芙来了……机器人机器人社的大家也来了，本气也再次开始制作机器人……这些事让小遥越来越明白自己的想法。没能用言语解释的事情真的好多。」

轻松避开乐芙攻击的神威这么说道。神威在空中的动作十分灵活。

「啊！是乐芙！她在做什么呀！」

「我……我……让我单独行动吧！我另外有个主意！」

「……乐芙，妳依然是个傻女孩。」

乐芙那出乎意料的跳跃方式，让神威大吃一惊。乐芙在空中留下了带有光痕的足迹。

「妳也该认命了吧？我飞在空中，妳的攻击是碰不到我的。就我所见，和我相比妳所保有的『零』应该要少了很多吧，妳是在节省资源吗？」

乐芙用滑稽的动作勉强躲过攻击。从刚才到现在，两人就一直在重复这样的对决，神威似乎也显得有些焦躁。

「我还不知道！如果能回车库……」

听到小遥这番告白，我感觉脑袋一直受到冲击。

「要是妳肯就这样让我弄坏，那我就轻松多了。」

「我跟会长一起去，况且我也是我们当中最轻的一个！」

乐芙用聚集在左手的奈米机械制造了一小面墙壁，接着伸手往那墙上一推，改变了自己的行进方向。

「呀哇哇哇！」

「……真是的……人家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是妹妹呢？本气……」

「小遥想和本气一起做每一件事！制作出能跟人类成为亲人的机器人，也是伯父跟伯母的梦想吧？小遥想成为大家的亲人！因为小遥一直都想成为本气真正的亲人！你该更依赖我呀！」

我们立刻冲出校舍。抬头一看，我们看见像是魔法般在空中飞行的神威，乐芙正被逼到屋顶边缘。

「本气！神威在哪里？」

小遥也点头这么说。康夫必须跟我在一起，剩下的慎太郎转头看了看我们，又望向在屋顶上飞翔的神威，随后激动地对我说：

明里姐拍着丰满的胸部微笑说道。

我迅速向大家说明我的计划，伙伴们毫不迟疑地点头同意。其实我希望自己能负责最危险的部分，可是我必须去做只有我才办得到的事。

小遥之所以封印小遥3原则……原来是因为这样吗？我明明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小遥3原则，原来小遥为我设想了这么多。

「啊啊！」

听到小遥这番话，让我有当棒喝的感觉。原来小遥是这么想的吗？

「推进器，启动！」

「如果没有小遥3原则……小遥应该会很难受。可是，本气没能跟伯父伯母和睦相处……小遥一直觉得很遗憾。伯父跟伯母决定分居的时候，小遥也很伤心，小遥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在外面独居，说不定就能阻止他们分居了。本气愿意留下来陪小遥，虽然让小遥很高兴，但小遥也一直觉得对不起伯母……」

「慢着，神威！我不会让妳伤害我的社员的！」

「抓到妳了！」

「因为小遥想一直跟本气在一起，才发现不能只有自己依赖本气。因为小遥想让本气依赖，想让本气需要我，希望本气有问题能找小遥商量。如果本气要面对危险，小遥想跟本气一起面对！小遥想保护本气，小遥不想只让本气保护！」

「呀啊啊啊！」

黑发的人工少女抓住乐芙的手腕，将乐芙往屋顶上摔去。

我需要一些时间。从我察觉乐芙打算单独跟神威见面时，便开始默默准备一个东西。为了达到目的，我需要两个要素。

「呀啊！」

屋顶上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裂痕。

「大河原！这些光，应该是乐芙吧！」

「虽说妳学到了『零』的用法，但看来妳还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样子。」

一声巨响，屋顶产生了足以让水泥破裂的冲击。再下一刻，只见神威像羽毛般轻巧地落地，乐芙此时也狼狈地重新站了起来。

乐芙之所以能躲开神威挥动的巨剑，是因为小岚的关系。

「是这样吗！」

我感觉胸口十分难受，原来小遥一直比我想得还要多。

「我才该说抱歉……我好像给小遥制造了很多负担。」

乐芙一手护着小岚，同时瞪着神威。

「就算说那种话也没用，我不会上当的。」

「……妳何必知道那些只会让自己不幸的答案呢？」

「乐芙，妳也差不多该认命了吧？」

小遥不只是容许我接触机器人而已……

奋不顾身扑向神威的小岚，虽然被狠狠甩开，但也成功让乐芙逃过一劫。但是，之后的状况却更加棘手。神威在躲过乐芙挥来的棍棒之后，便生成了状似翅膀的奈米机械飞到空中。

一名拥有长发丰胸的少女站在神威面前。

由那人背在背上的另一名少女，也在这时从她身上跳下，跑到乐芙身边。

「乐芙！妳没事吧!? 」

「小遥……？」

满脸擦伤的乐芙难掩惊讶。小遥抱起乐芙的身子，露出安心的微笑。这时小岚也跑进小遥怀中，小遥将小岚抱了起来。

「怎么会……屋顶的门，乐芙应该有记得上锁啊。」

「……我们是靠『凯西』的力量。我们将奈米机械注射到极限，从隔壁校舍跳过来。虽然明里姐说肯定没问题，可是……我感觉自己少了几年寿命呢。」

「呵呵呵，大河原做的东西，有小遥跟我在上面，怎么可能坏掉喵～」

毫不大意持续望着神威的明里，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么说道。

「别随便乱讲啦。」

抱着小岚的小遥，就像要保护乐芙似的跟明里站在一起。

「……以前好像也有类似状况呢，可是这次没时间让我手下留情了。久远、永野，虽然我不想说这种话……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啊哈哈，这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明里吞了一下口水。神威将光剑缓缓垂下，两人清楚看见光剑末端碰触到水泥地面，像切奶油似的将地面切开。

「0系统太危险了，妳们只要看乐芙拥有的力量，应该就很清楚了。我答应过，一定要破坏所有的0系统，然后再把自己破坏。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会不择手段。」

「……所以妳就把伯母家烧掉吗？原型机三式到哪里去了!? 已经破坏了吗!? 那是妳的妹妹吧！」

留着双马尾的美少女大声指责神威，神威露出不解的表情。

「看来你们似乎多少有些误会。不过无所谓，无论妳们是否知道，发生的现象仍是不变的。就像人在服下毒药时，不管是否知道有毒，都一样会丧命……让开，我要终结0系统。」

「……我绝对不会让妳得逞的。0系统是我父母打造的，而且是本气父母制作出妳们的，我……从不认为那是不好的东西。」

「就算像现在这样，我准备取妳性命也一样吗？」

我们人类虽然没有透过网路相连，但也能用心连在一起。

我往监视器上捶了一下，随即冲向庭院。计划失败了。

小遥一脸承受恐惧的表情，背对乐芙。

「……对不起，我会尽量让妳保住一命的！」

我只是简单确认康夫的回应，便将小岚身上的追踪系统与设置在庭院的「凯西」训练用设备尽数启动。

小遥抢在光剑之前扑到乐芙身上。

可是如果再次接收到新的指示，那就没有作用了。我明白只要命令新生成的奈米机械集合体无视先前的指示，这就会是只能用一次的伎俩。

小遥又往前站了一步。

神威像是铁了心似地挥下光剑。

「那只要妳停手不就行了吗？把理由告诉我们吧。」

「乐芙，如果妳想保护妳重视的人，就从那两人身旁离开，否则我就一起下手。」

神威这些话语乐芙没有错过。

警告标志终于亮起——消失，确认。

「要是以为跟人类贴在一起我就不会动手，那就大错特错了。乐芙，妳不明白妳这种行为，是在伤害那些重视妳的人吗？快放手！妳想害她们跟妳陪葬吗!? 」

神威悲伤地将剑指向小遥，汗水从小遥带着紧张的脸颊滑落。

「这是说，她超载了吗？就像乐芙停止的那次一样？」

「妳肯定有什么理由吧？神乐，神威，告诉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吧。只要妳愿意跟我们说……」

屋顶上响起乐芙跟神威的哀叫，那是绝望的呐喊。

另一个理由……就是我们跟神威不同，不是孤军奋战。只要我们合作，肯定就算是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我认为我们已经在机器人展证明过这件事了。

「乐芙，抓紧了，我要让『凯西』再跳一次！」

但是，神威这时以超乎预期的速度重新生成光剑。

「那样不行啦！快点，就只有现在这次机会了！」

——这或许是个奇迹。

「明里社长还没好吗!? 」

以前乐芙所碰过的状况，神威肯定也会发生。

「小岚，拜托了！」

但是，从神威此刻手中仍拿着光剑呆立在原地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样。

这么说完，小遥抚摸小岚的头。

「咦……？」

「小、小遥，这是……怎么会这样？」

「真是的，不管是本气、乐芙、勇希姐、伯母跟伯父，你们全都太爱逞强了！重要的事你们都不肯说出来……只是，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0系统是重现人心的系统，没有连上网路也是其特征。

自从知道乐芙想单独跟神威对决，起初是打算要阻止她的，可是仔细想过之后，我觉得那么做未免太不合理了。我不可能让乐芙永远躲起来，就算封印乐芙来拖延时间，我们也等于是跟乐芙永远分开。所以说，我们迟早都必须跟神威对峙。

「……为什么妳跟制作妳的人这么像啊。乐芙，妳这样就跟本气一样了。」

神威虽然好像是独自利用「零」来制作网路，但那也是替代品，并不是像「Acheron」那样与世界相连的系统。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她们没能从神威那里逃出来。

「……乐芙快抓好，这样我不能跳啦！」

乐芙像是无法承受痛苦般放开了「凯西」。

「真令人惊讶，可是这种伎俩只能用一次而已。」

象征奈米机械失效的标志已经从萤幕上消失，可是……她们三人的反应却仍在屋顶上。不久后，奈米机械的反应再次增大——

乐芙胆怯地睁开眼。乐芙认为就算自己被神威的光剑破坏，也比让小遥她们遭到危险要好，所以……乐芙放开了大家为她伸出的手。

我们紧张地望着小岚身上的监视器。

神威想破坏0系统的理由、爸爸的事、纵火的事，这些全部都跟神威有关。

光剑的质量再次增加，直指天空的巨剑，喷出的能源激流掀起狂风将云朵驱散。

「……『零』的……控制……失控了，为什么……？」

这声音让乐芙心头一震。压在乐芙身上的小遥，脸上带着笑容。

小遥早已下定决心要保护亲人，因为自己是这么决定的。小遥在心中对本气道歉。

「本气……」

「主人……乐芙完全不知道有这种事。」

「咦……这、这是……」

「这样就对了，永别了，乐芙，妳一定能上天堂的！」

「咦……？」

「那么，是神威她……停手了吗？」

「不、不是的，这不是乐芙的奈米机械……」

小遥从不知道，拥有比自己更值得重视的东西，原来这么幸福。

可是……因为自己这么做，导致小遥……小遥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神威的剑……

看乐芙这激动的反应，让小遥露出苦涩的表情。

神威将光剑高举过头。

这番话语让乐芙产生动摇，乐芙松开了手。

「康夫，快让一切就绪！一听我指示就启动！」

康夫焦躁地这么喊道，我也紧张地瞪着监视器。

「嗯！」

我认为这是个危险的尝试，需要依赖许多幸运帮助。

「小遥、乐芙、明里姐！」

神威飞上天空，仿佛是要割取三人性命的死神。

「明里社长、小遥，请妳们离开，乐芙不要紧的！」

「……乐芙？」

乐芙究竟是机器人还是人类，那些并不重要，小遥只知道，她是自己重视的人。

「对啊乐芙，我们先逃吧！」

我认为如果有什么弱点，应该就是在这里。而神威的力量，跟乐芙是一样的。

在小遥这么大喊的瞬间，小岚的眼睛亮起光芒。小岚从小遥怀中跳了出去，而光剑一碰到小岚，就像烟雾般消散。

「神威，我们不知道妳有什么苦衷，可是……无论有任何理由……我都不容许妳伤害乐芙！」

「……小遥、明里社长，对不起！」

「咦？咦咦!? 要跳去哪里？而且乐芙自己就能跳啦！」

本气一跑进车库，便按下为小岚准备好的遥控系统开关。

小遥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乐芙被破坏，因为她是小遥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妹妹，因为她是小遥的亲人。

「小遥！」

「可能没有乐芙那么严重，可是……从这些奈米机械当中，能感受到……不属于乐芙，也不属于神威的能量……这是一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不可以，乐芙！！」

黑发机器人没了表情，仿佛决心不再动摇一般。

「神威的『零』……似乎失控了，就像乐芙那时候一样……」

「我们不可能那么做！乐芙，抓紧我，我们要用『凯西』开溜了！」

光膜像是融化般消失了。明里率先回过神说：

我让自己重视的人身陷危机，相信神威不会伤害人类的我，其实错了吗？难道爸爸也已经被神威给……我只能抱着几乎因绝望而跪倒在地的心情……望着学校的屋顶。

「我如果说出来，会有人受到伤害的……小遥。」

「小遥……」

之前所准备的计划，本气也都跟康夫说过了。

光剑无情地朝乐芙挥落。

「其实本气早就发现了，发现乐芙妳想独自挑战神威，所以本气他做了很多准备。虽然差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本气，如果神威不过来这里，那我们也没辄吧！」

明里不由分说地让乐芙抓住自己的身子，小遥也紧紧抓住「凯西」。

而后续手段……这就是问题。就算有可以将0系统无效化一次的机会，但也没有后续手段。

「乐芙，妳没事吧？这是……是乐芙在保护我们吗？」

知道爸爸在哪里的人，可能只有神威，这件事一直停留在我脑袋里。尽管如此，我绝对不能连乐芙也一并失去。

「总而言之，等小岚将奈米机械无效化之后，那时就是唯一的机会。到时如果明里社长能从屋顶上跳出来……」

「可是神威会飞，要是她追过来，会连小遥妳们都受伤的！乐芙会自己想办法的！」

「看来妳们不打算听我的忠告……真遗憾，小遥，我原本不想伤害妳的。」

但仍有机会。其中一个理由是，神威不想杀害人类。

是小遥跟大家让我发现这件事的，只要相信伙伴，就一定能办到。

乐芙抬头一看，发现在自己跟小遥还有明里身边，奈米机械形成了带有光波的光膜。

「我知道，原本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还没解决，所以才没跟大家说的！」

「……我也同样会保护乐芙的。因为妳是亲人嘛，我的亲人。」

在为「凯西」调查「零」的过程中，我瞭解了许多关于奈米机械的事情。如果将曾瓦解的奈米机械跟新生成的奈米机械一并启动，两者就会一并停止，我认为这是因为奈米机械无法接受复杂命令的关系。之前造出的奈米机械所收到的命令，跟过去接收的命令同时收到指示，就会导致机能停止。我认为这点可以利用，因为神威指示过要制造爆炸的奈米机械，有大量残骸还留在社办里。

「总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但这是好机会！妳们两个快抓紧我，凭我的力气，可没办法用手抓起妳们两个跳跃喔！」

一听到这句话，小遥跟乐芙都抓住伸着双手的明里，没时间犹豫了。

「明里社长打算怎么做？」

「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零』都注射到『凯西』里面了。只是一次的话，应该能跳到大河原家的庭院里。之后……大河原说他会设法搞定的。」

「主人他……」

「本气为了保护乐芙，也一直在做准备呢。乐芙，我们回去吧，回我们的家。」

小遥紧紧地抱住乐芙跟明里，这次乐芙终于点了头。

「好的！明里社长，乐芙也会用所有剩下的『零』辅助妳的！」

明里点了头，接着将手边的操作杆拉到底。

「好，我们走吧！」

「凯西」的动力发出声响，平常未曾见过的奈米机械光迹从骨架上浮现。但是，神威这时也猛然回神。

「别想走！我发过誓，一定要破坏所有0系统！」

就在神威打算用剑挥砍三人的刹那，「凯西」已经跃上空中。

「我不会让妳们跑掉的！」

神威身上笼罩燐光，打算立刻生成翅膀。

就在同时，唯一通往屋顶的门被猛力打开。

「唔喔喔喔喔喔！我的主人！」

从门口冲到屋顶上的人是慎太郎。

「啊！川、川森，这样很危险耶！」

手里拿着屋顶钥匙的公惠老师虽然连忙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全力使用奈米机械的时机，应该是着地的时候而不是跳跃的时候。

当原本在屋顶的小遥等人跃上半空时，紧抓着「凯西」的三人全都脸色苍白。

「我的目的是破坏0系统，我要先做完这件事。」

「什、什么!? 」

那是在梦中看见的记忆。爆炸、绝望、冲击，由此溯及的回忆。

「主人……」

「既然这样……请把妳知道的事告诉我。」

乐芙努力凝聚奈米机械试图造出翅膀，但却怎样都无法成功。这时连明里都忍不住发出哀叫。

「太、太危险了！乐芙计算重力加速度与凯西骨架的能力，根本无法承受落地时的冲击！乐芙要先跳下去，乐芙可以摔下去，因为乐芙也只会坏掉而已！」

「乐芙，妳给我过来！为什么我们叫妳回家待着，妳却会跑到屋顶上呢？」

像是听见明里的哀嚎似的，只见在车库旁的庭院，有软垫瞬间展开。

赶过来的康夫带着安心的微笑问道。

乐芙这么说完便将小遥抱住，小遥此刻也一脸讶异。我们没有余力问清楚状况……

慎太郎毫不犹豫地跑向神威。

「等等，你在想什么啊，会死的！」

「是你……川森……」

「你在做什么？展开防护网，爱芙小姐！启动防御机器人！什么都行，全力在三人的落下点缓和冲击！」

在胡言乱语的人是慎太郎。看样子，似乎多亏了慎太郎拖延时间，才让大家能平安降落。神威这时粗鲁地将慎太郎甩开。

「主人！」

「我在这里准备了阻碍『零』运作的电磁波产生装置。神威，我是刻意将装置关掉等妳进来的！」

「……我不知道他在哪，不过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正在做什么。」

「神威，我爸爸在哪里……妳知道吗？如果妳知道，请告诉我。」

现在就算乐芙跳下去也来不及了。想设法保住两人性命的乐芙，尽可能将『零』聚集在两人身边，她宁愿自己摔坏也要保护两人。就在这时，乐芙听到了声音。

跃上高处的三人正朝这里落下，就在这个时候，三人突然被光芒笼罩。

「这、这种状况——该怎么办啊！本气！」

乐芙一脸担心的来到我们旁边。

「是、是的！那、那个……呃……」

「本气！」

「小遥！」

这么大喊的人是勇希姐，原来她今天留在家里修理爱芙小姐吗？

慎太郎也过来扶起神威，唤着她的名字。

乐芙她们也跟我一样一脸茫然。

神威毫不犹豫地往她们的着地点飞去。

小遥吃惊地睁大眼睛，我们也没办法相信乐芙所说的话。

「小遥她们赌命把妳带来这里，并不只是单纯的逃跑。」

在乐芙、在原型机系列中投入的心愿——

从紧抱的小遥身上，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庞大能量正注入乐芙体内。

——小遥、小遥，我心爱的小遥。

「怎么会……为什么我们都没事喵？」

「别说傻话！乐芙，妳不能用奈米机械变出翅膀吗!? 」

听到跟乐芙摔跤时相同的讯息，让我们松了口气。

看见为了追上「凯西」而开始上升的神威，慎太郎用几乎是一头栽到神威身上的方式紧紧抓住她。

「无所谓！要是就这样再也见不到神威，那我跟死掉也没两样！」

在地上仿佛想将落下的三人抱住的本气，同样也传来了能量。

「什么！」

因为另一名0系列机器人正从天而降。

「……我不认为你会懂，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喝！」

「不行，要撞上去了，靠软垫也没办法缓和速度的！」

「好的，乐芙也想早点问到主人父亲的事。」

此刻所出现的，是光靠乐芙的0系统绝对无法产生的力量。

「不是的，控制这些『零』的人不是乐芙……应该是小遥。」

「乐芙跑掉了啦！真是的，我不管你了！」

「到头来……我还是得在你们面前摧毁乐芙，真是遗憾。」

「放心，她只是进入维修模式，过一阵子就会醒来了，到时候……有很多事得跟她问清楚才行。」

神威在这么说的同时，眼睛也瞪向乐芙，我让自己站到她面前。

神威不顾慎太郎还抓着自己，从屋顶上冲了出去。在追赶乐芙的神威面前，她看见「凯西」在空中划出巨大的抛物线，往大河原家落下。

「我不能让妳那么做，不过我也不会让0系统变成危险的东西。『凯西』，也就是明里社长的双腿能获得现在这样的性能，也是因为『零』的功劳，0系统绝对不是危险的东西，我会证明给妳看的。」

抱着不停哭泣的小孩并带着微笑，那令自己心爱的人。

三人在宛如茧的「零」包覆下，缓缓地在我面前落下。

我死命地呼唤她们。我操作手边的系统控制器，将凯西训练用的软垫集中在着陆点。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吗？

神威这么说完便举起光剑。看来神威真的跟老爸失踪有关，这也让我下定了决心。

「呀啊啊啊！」

「好痛！神威，温柔一点啦，妳是我的主人吧！」

在怀中的温暖，初次见到好友的孩子。

听到慎太郎如此断言，让神威相当傻眼。

光是这样，就让三人安心到差点落泪。可是，就算是有软垫，速度似乎还是太快了。

「本气！奈米机械的出力在增大！无法计测！神威也正在接近！」

在神威将剑举起的同时，手中的光芒瞬间消失。

「是小遥想保护大家的强大力量……传达给『零』了，小遥太厉害了。」

「咦？那、那是……」

「乐、乐芙试试看！」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强烈的景象，同时也是强烈的思念。

那是本气的叫声。

这些我也察觉到了，可是我并没有把神威的事放在心上，奇迹正出现在眼前。

在勇希姐指示下瞬间展开的网子，由机器人运到软垫上充当缓冲。在这种时候，机器人的速度与精确性相当重要。

原本要三个人着地应该是可行的，可是我没想到她们会从校舍屋顶用最大出力跳跃。经奈米机械力量增幅的人工肌肉，将三人送到了远超乎本气想像的高度。落下的冲击……怎样都无法吸收。

「明、明里姐姐，这样没问题吗？」

像是算准神威要逃跑的动作般，我射出「早知道可能会这样」而准备的网子，将神威缠住。

「傻、傻瓜，很危险的，别过来！」

明里姐目瞪口呆地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快放手，可恶！」

看着头靠在慎太郎腿上陷入沉睡的貌美机器人，我们都想着相同的事。不过，小遥在这时走了过来，她的眼神中充满怒气。

我举起手里的遥控器。

「神威，我好想见妳喔！我有事情无论如何都想问妳！」

「神威，妳还好吧？」

或许是网子从意外的方向缠住神威，让神威摔了一段距离，我见状连忙赶到她身边。

「小遥、明里姐、乐芙！」

三人的眼睛都看见了望着她们的本气，正一副急到快哭出来的模样。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们在落地前稍微飘浮了一下，接着才缓慢落地。

小遥也如此回应。不知为何，乐芙感觉时间似乎静止了。

「咦？我、我吗!? 」

「神威！喂，神威！」

尽管乐芙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小遥仍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

神威这么说完便正视着我，我冷静地开口说道：

已经飘在空中的身躯，因为慎太郎的身体变成负荷而无法稳定。神威拼命地生成奈米机械，试图保持平衡。

本气当时是这么指示的。话虽这么说，刚才为了躲开神威的光剑，让明里根本没有时间多想，现在责怪她也无济于事。

「快、快放手！」

接着她转向我们，手里一直握着光剑。

「……0系统已进入维修模式，重开时间现在调查中。」

「大家……真是太好了……」

「不、不晓得耶，我好像跳得太高了！」

「是乐芙在这种紧急时刻突然发挥出力量了吗？」

「我知道妳八成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想自己一个人想办法，但妳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才是最让我们伤心的，妳知道吗？真是的，乐芙跟本气都太不懂事了！」

小遥的气愤是很有道理的，可是，事情不是这样就完了。

「……没错，小遥妳说得对，我有自己寿命缩短五年的自信。小遥、本气、乐芙还有明里，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麻烦你们解释一下吧。」

身上仿佛带着青白火光的勇希姐，我从没见过她气到这种程度。

我们不禁缩起了脖子。然后，我们所有社员当然都遭到我心爱的姐姐训斥。

不过，我们也感觉大家总算又往前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