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学生的真面目

从第二学期开始又经过一段时间，很快就接近了更换制服的日子，先前为转学生与乐芙而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学期，也逐渐恢复平静，跑来凑热闹的人数也减少许多。

可是，我跟小遥之间的尴尬气氛并没有获得解决。

小遥和过去一样，会来家里一起吃饭，在乐芙面前也维持着以往的样貌。

由于小遥在学校原本就是处于模范生模式，所以除了一些跟小遥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其他人甚至察觉不出任何变化。

我望着窗外，忍不住叹气。

「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呢……」

秋季将近的天空，感觉就像是反映我的心情似地乌云密布。

当我心不在焉地等到班会结束，就看见小遥快步离开教室。

仿佛就像是不想跟我说话一样，而乐芙则是连忙将小遥叫住。

「小遥，妳今天会来社团吗!? 」

「我如果弄完学生会的事情，会尽量过去的，我先走了！」

小遥在模范生模式下向乐芙挥手道别之后，对我完全不瞧一眼便跑开了。

上次像这样连好好说话都办不到……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我试着回想，但却想不起来，这说不定是个前所未有的状况。

「主人，小遥今天也很忙的样子。」

看见乐芙失望的表情，我努力露出笑容。

「这也没办法，因为她是学生会兼班级干部，而且还是风纪委员嘛，对了，乐芙现在有些寂寞，神乐要不要到机器人机器人社来玩呢？」

我为了转移乐芙的注意，有些强硬地将话题丢给神乐。

「我很感谢你的邀约，但我已经有其他计划了，不好意思喔，乐芙。」

「没、没关系，不要紧的，乐芙会连小遥的份一并努力的。」

面对慎太郎激动的疑问，明里姐若无其事地给出回应：

我跟康夫就像是附和慎太郎的吐槽般频频点头。

我们在车库经过连日的讨论，累积了许多遭废弃的概念图面与资料，制作能取代轮椅，让明里姐走路的辅助机器人，虽然发现这个构想是值得高兴，但要付诸实现却比想像中更加困难，让我们一直想不出办法。

等等，那种事不用记也没关系，不过，我很清楚明里姐这次是认真的。

「当然啊，腰围、臀围、腿长跟大腿的尺寸，都得仔细测量才行呢，对吧？慎太郎。」

有许多甚至已经放弃开发，现在国内还有在进行研究的团队，也只剩2组而已。

「「什、什么!? 」」

其实不用乐芙露出这么困扰的表情，我们当然也不打算让明里姐这么做。

「啊～还好啦～那是不能说的事，没有啦，人家就只是输给我的魅力罢了，啊、我可没有让人摸喔？能够摸我肌肤的人，只有我未来的老公而已喔。」

「嗯，乐芙妳选就行了。」

想起不在这里的小遥，让我消沈了一下。

慎太郎得意地让萤幕显示出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下半身跟战车合体的明里姐，这真是一张糟糕的合成图片，不知慎太郎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上半部的明里姐穿着两截式服装，而且肩上还有两座炮塔。

「我想电池跟控制装置，应该也只能集中配置在背部了吧。」

「我川森慎太郎，想到一个革命性的点子了！」

看见乐芙强颜欢笑的模样，让我感到有些心疼。

「乐芙，可以麻烦妳帮我们准备一些饮料吗？」

「虽然说履带不需考虑，但要能自立并且支撑体重，还是需要有外骨骼才行。」

「社长……强人所难也要有限度啦，不管本气跟康夫再怎么努力，终究只是高中生喔。」

「可是那样会减损关节的自由度吧？而且重量越多，耗电也会增加，最后会变成电池跟控制装置必须另外携带的。」

慎太郎难过地望着乐芙的背影这么说道，不过乐芙也没有问我呢。

我催促乐芙离开教室，同时压抑着自己想要叹气的冲动，尽管如此，我在理解小遥心情的同时，仍抱着既然决定要参加机器人展，就要留下成绩的想法。

明里姐开心地这么说完，不知为何从自己乳沟里掏出一张卡。

「怎么啦？慎太郎，什么根本的问题呀？」

没错，如果不是「步行」就没意义了，明里所使用的特制轮椅，也是勇希姐开发的机器人，除了无法步行之外，已经是性能相当出色的工具。

明里姐十分信任我们，一想到这里，我和康夫望着彼此。

没过多久，为每个人都煮了咖啡的乐芙回到车库，我们也决定暂时休息。

「是、是这样吗？主人，乐芙不怎么会晃呢……」

「社、社长！妳是认真的吗!? 」

然而正如勇希姐所指出的问题，现实并没有那么容易，这是个已经有许多人挑战，并遭遇挫折的主题。

可是，这样感觉未免太好说话了吧……只见慎太郎开心地大叫。

「唔～我其实也不讨厌战车啦～只是用履带不能算是步行吧？」

「咦～只靠人工肌肉活动的乐芙都有那么棒的腿了，应该不是办不到吧？而且既然要有目标，当然是高一点比较好啦！难得有机会制作机器脚，当然要作个能向大家炫耀的嘛！」

康夫虽然尝试抵抗，但老实说，这种方法实在是杯水车薪，不过慎太郎倒是对这个话题产生兴趣。

「……要是她听到肯定会生气喔。」

「咦!? 咦咦!? 社长要在这里脱光吗？小遥跟乐芙说过，在别人面前脱光是非常不好的事耶……」

「我想应该不至于办不到，但是……人工肌肉的控制会变更难喔，而且以我的技术能耐，能否做出那么困难的设计并组装，实在没什么信心呢，如果要反复试作，人工肌肉又很昂贵。」

「这是要装在社长身上的东西吧？所以说你们都不觉得没仔细测量社长的尺寸，会进展不下去吗？就常识来想。」

「到头来还是走到那个方向吗……可是，那样很碍事呢……」

「对吧？最重要的是被书包背带强调的胸部——」

「虽然都是基础技术，但也因为这样，要小型化也格外困难……而且样子实在不太好看。」

在今天这个时候，我有些搞不太懂乐芙心中的优先顺位。

「话说回来，你们有发现一个根本的问题，被彻底忘记了吗？」

「好的！那乐芙去煮很好喝的咖啡啰！」

「我也赞成乐芙的意见，可能的话，人家希望能更可爱一点才好。」

「唔……把装置放在有小女生风格的可爱背包里怎样？」

康夫提到最近正让我们烦恼的问题。

「机器人妹啊，妳都不问我吗？」

是因为我的这个提议，才获得大家赞同的，其中还包括对我正在气头上的小遥。

「而且你们看，我们有这么多预算呢！理事长一听到大家要帮我做脚的事情，一整个超感动的，所以我们就收到理事长追加的社费了，人家说这原本就要用来改装理事长室的预算，所以我们可以尽管用呢。」

「能不能试着把外骨骼减到最少，只靠人工肌肉的平衡实现自立呢？」

我们后来也看过了几份前人的研究与论文。

「身为男生，应该都会有哪天自己能变成战车的梦想吧～」

……拜托别问我这种问题，看见乐芙手按着自己胸部，面带哀伤望着我的模样，我也只能别开视线，虽然乐芙的裸体我已经看习惯了，但这样还是会让人觉得难为情的，这时像是要把脱线的话题拉回来似地，康夫另外提出建议。

而这时明里姐带着笑容对在意自己胸部的乐芙说道：

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我们还是决定默默听他说到最后。

「咦？大河原要反对吗？我认为强调胸部很重要的说，人家也想像小遥那样，得意地让胸部边走边晃的说。」

「说起来，社长有具体想要什么形态的『脚』吗？」

「梦你个头啦，驳回、驳回，认真听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

「我有个点子，将装置收纳在像小学书包的东西里怎样？那种东西不但耐用，而且模样也挺可爱的吧？就常识来说。」

「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也没办法吧？毕竟是要制作能配合人家姣好身材的辅助机器人，这样确实得要量过尺寸才能动工吧？」

慎太郎跟康夫高兴地都快抱在一起了，说起来，这两人在本质上都是因为输给明里姐的魅力，所以才会被拉进机器人机器人社的，我在这时想起了这个事实。

康夫一脸烦恼地说道，确实如康夫所说，而且要对包覆人体的人工肌肉进行整形时，也会有同样的问题，多了外骨骼零件的厚度，也会变得又大又难看。

当我跟康夫还有明里姐进行不知第几次的尝试却仍旧失败，正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举手发表意见。

『制作让明里学姐能够步行的机器人。』

听到这句话，反而我还比较慌张。

「如果只是泳装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呀。」

人工肌肉虽然是能以低电力产生大动力的革命性驱动装置，但也不是没有任何问题，其中之一就是无法大量生产，而且十分昂贵，另外一个问题，则是加工的难度，由于人工肌肉拥有跟肌肉同等的资讯量，因此跟处理车轮的难度可说是天壤之别，不能光靠简易型AI，得要有性能足以预测人类行动进行动作的控制装置，也就是机器人。

正如勇希姐所说，使用人工肌肉的穿戴式步行机，以此为主题的研究已经有数间企业与研究室再进行，但似乎还没有任何发展到实用阶段的例子。

「这真不得了呢，社长，不过，该不会又是做了什么交易吧？」

「啊，听起来不错呢，慎太郎难得做出有品味的提议呢。」

听完这番话，慎太郎跟我及康夫，视线都转到明里姐身上，慎太郎还露出色瞇瞇的表情。

我跟康夫在讨论的同时，也操作着车库电脑的模拟程式。

「别乱想啦，这纯粹是为了开发作品喔，对吧？康夫。」

乐芙指出这个事实，明里姐也点头附和。

这次的计划，明里姐就跟驾驶员差不多，挑战的内容越是危险，实际操作时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越高，明里姐不可能不明白这件事。

「不快一点出发，社长会生气喔～」

那样也太让人傻眼了，就在这个时候，觉得遗憾的声音从意想不到的人口中发出。

就是为了这个目标，机器人机器人社才团结一致进行为机器人展的准备活动。

「说起来，『步行』究竟是什么呢？人类的脚，最重要的功能是什么？就是对应各种路面状况的能力呀。」

而明里姐则带着笑容看着这幅景象。

「社、社长愿意脱吗!? 」

「嗯、嗯，这样感觉起来还挺有机器人机器人社的样子呢。」

操作着滑鼠的慎太郎，自言自语似地这么说道。

「好的！社长，现在应该准备热饮比较好吧，康夫有想喝什么吗？」

「慎太郎的提议就算了吧，社长。」

这其实也反映出我们的讨论正严重陷入瓶颈。

「所以我在这点改变想法，导出了这革命性的设计！看吧！」

而且还需要轻量、坚固、低耗电，以目前来说，无论如何都会变成庞然大物。

慎太郎不满地发出抱怨。

「哇～……社长好厉害喔……魅力……是魅力吗？乐芙记起来了。」

是慎太郎，原本一直在逛网页，没有在帮什么忙的他，其实有在帮忙想些什么吗？也好，这阵子他也算是比较认真在参与活动了。

「这个嘛～不要太有机械感，自然、可爱、然后有点性感的那种。」

之所以会这样，其实也是针对有腿部障碍的人开发的自由步行用机械，毕竟是冷门的主题，在企业眼里，也看不到太大利益的关系，比较起来，高性能的轮椅远远要便宜且安全。

要是这样，那跟现在明里姐所用的轮椅，也没有两样——不，要说便利性，恐怕还不如轮椅吧。

「喂，乐芙不要乱说啦。」

明里姐用仿佛语尾带着爱心的语气，眨着眼睛说道。

「咦～为什么～」

「主人，以现状来说，就算不是战车，明里学姐的身体也有将近一半无法看见喔，乐芙认为轮椅实在不怎么有高性能的感觉呢……」

明里姐手中那张卡里，似乎有为数可观的费用，有这笔经费，或许是不用担心零件不够用的问题了。

「什么嘛，我用不着脱吗？」

康夫跟慎太郎在走廊上对我们发出催促，虽然说是出发，但目的地也是我自己家里而已。

今天一样有大量的计划，因为强度、动力及平衡的问题而遭到放弃，由于车库里的电脑是为了开发机器人而打造的，所以在这种时候相当管用，但每次输入资料都得到「构造有矛盾」或「强度不足」的答复，也实在令人沮丧。

听到明里姐这样开心回答康夫的问题，机器人机器社几乎全傻了眼。

「喂～本气、乐芙，你们还不出发吗？」

「好！既然这样，就先来试试我事先就料到可能会有这种事，所以准备的学校泳装……」

喂，那种东西你原本是收在哪里的啊？

「咦～那种的人家穿得下吗～大家或许没注意到，人家胸部可是很大的喔。」

明里姐看来也玩得很起劲，至于乐芙则是混乱到不知如何是好。

「呃、啊……主人，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不好，要是我们这样帮明里姐量尺寸的事给小遥知道，她恐怕真的会跟我绝交。

对了，不是有小遥吗？

「明里学姐，请等一下！再过一会儿小遥应该就会来了！让小遥来量尺寸吧！那样也比较安全吧！」

「是的！乐芙虽然不是很懂，但也感觉那样是最好的！」

乐芙也像是安心似地露出笑容，而康夫也一脸像是在说「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在一旁耸肩。

「本气！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啦！学校泳装！」

「啊哈哈哈！真是太遗憾了，川森。」

体会到什么是从天国掉入地狱滋味的慎太郎，又遭到明里姐的追击。

此时我正在担心另一件事。

小遥现在之所以不在这里，我想是因为她其实还是在为参加机器人展的事感到不悦。

虽然我并没有违背小遥3原则的意思，可是……我实在不知道小遥现在的想法，看来我还是得找机会好好跟小遥谈谈才行……

这次量尺寸的事，是只有小遥才能做的事，我认为这也是我下决心去找小遥的好机会。

小遥的心情相当沈重，因为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跟心爱的本气好好说话了。

因为学生会的工作而忙碌并不是谎话，公惠老师也交待了许多班长的工作。

尽管有许多藉口能找，但小遥自己最清楚，那些都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萌生的感情，然而就连小遥自己，都无法清楚解释那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哈哈，就算不用那么谨慎也没问题啦。」

「其实我也觉得是大河原不对喔，就这样，晚点见啦，哼！加速！」

知道小遥没有父母，还能这样对自己说这些事的，就只有这个人而已，小遥这么想道，明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像是理所当然似地，告诉自己一些理所当然的道理。

「我说啊，就算是父女、兄妹……我想情人也一样……都会有很多不说就不会知道的事喔，因为是不同的人嘛，不能互相瞭解是理所当然的，起点都是这样的。」

「这要我怎么冷静！女性公敌！而且还挑什么学校泳装，这什么鬼！在各种方面都太不健全了！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小遥先是将客厅封锁成任何人绝对无法进入的状态。

听明里带着苦笑这么说，让小遥的脸红了起来，小遥也很清楚自己太过紧绷了。

「……会长那样能看出什么吗？」

「小、小遥……」

可是这样下去，小遥感觉自己的存在意义似乎越来越稀薄了。

明里姐回来抱起小岚之后，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这都是本气的错。」

「唔～小遥，能扶我站起来吗？」

「我说小遥啊，我觉得妳有些努力过头了呢～其实大河原也是啦。」

明里姐也靠到小遥那边，火上加油，太过份了，社长之前明明玩得很起劲的说……

就在这个时候，明里姐用力拍了拍手。

乐芙虽然慌张地试图制止，但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乐芙如此率直的话语，反复刺痛着小遥的心。

让轮椅加速行驶的明里姐，转眼间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小遥。

是我不对……那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是啊，这种时候还是要女生来量才不会不妥吧？我们社上的其他女生，也只有小遥嘛。」

「对不起，先把泳装的事情忘了吧！」

在我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小遥的脸又红了起来。

——要是以后无法补充本气能源，我的心脏肯定会坏掉的。

——本气的态度实在令人生气。

「……人家也没说不可以，只是不太高兴而已，而且，这也是为了让明里学姐能走路的机器人吧。」

明里带着微笑这么说道。

「太、太好了，那就麻烦妳了，老实说，我之前一直担心妳会不会不肯帮忙，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去死啦！现在就死在这里算了！不对，这样对乐芙的人格教育不好，滚到其他地方去死吧！现在立刻！」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乐芙算得很准的！」

她们两人一起往主屋的方向走去，而乐芙也打算追上去。

话才出口，小遥便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带刺，但会长却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

「对啊、对啊，我也会能帮自己量尺寸啊，不过，当然是有人帮忙最好啦，毕竟我没法自己站起来，所以需要辅助机器人……喔！乐芙愿意当我的辅助机器人吗？这样有美女合体的味道喔。」

小遥没有回应，因为自己心中涌现的那份不悦，还没有具体成形。

明里姐也在一旁开心地大笑，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开口：

「什、什么嘛！那是什么意思！我也是机器人机器人社的社员呀！我当然肯帮忙啊！为什么要那样不把我当伙伴看待呢！」

明里朝小遥伸出手，小遥也老实地扶住明里的手。

摇摆的情绪在小遥心中形成不安，持续堆积。

小遥的心脏剧烈跳动，虽说彼此都是女生，但自己除了跟本气，还有在记忆深处的双亲之外，这样接近到几乎能闻到对方气味，感受到他人体温的经验，可能是第一次。

「不要太勉强喔。」

「好像不能隔着衣服量喔，我全部脱掉好了。」

「没有啦，人家开玩笑的，不要那么认真嘛，小遥妳神经太紧绷了啦～」

「那、那个…小遥……请、请冷静！」

「就算不那么做，只在要量的部分把衣服拉起来，还是可以量的。」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想这件事先别说嘛……不过，就算阻止应该也没用就是了。

而我们只能默默看着她们的背影。

看见小遥紧握拳头，全身颤抖的模样，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没有啦，听我说，小遥，这都是误会。」

在用力闭起眼睛集中精神后，小遥便往大家应该都在的车库走去。

「咦!? 我、我的意思并不是……」

「咦～很容易啊，小遥妳都没跟大河原说话吧？那样就代表妳有心事希望他看出来吧？希望他就算妳不说，也能看出来那样。」

尽管如此，小遥还是打算前往车库。

小遥开始帮明里从头到脚一一测量尺寸，在这段时间，明里也不停对小遥说话。

小遥将挂在轮椅上的拐杖交给明里，接着便拿起卷尺，帮明里测量全身的尺寸。

我很擅长装出笑容，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

虽然乐芙跟明里姐似乎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但这时候就先别理她们了。

在全力启动模范生模式之后，小遥迈开步伐。

「最近妳跟大河原有发生什么事吧？虽然从刚才那种状况，我是能大概看出理由就是了。」

「……让乐芙量不就好了，她光是用看的就能算出正确尺寸了吧？」

明里温柔地这么对小遥说道，那仿佛将小遥内心融化的体温，让小遥产生落泪的冲动。

面对小遥这最近少见的激怒，我们三个男生除了等待暴风雪平息之外，也别无他法。

「小遥，有一些事情，就是因为跟别人不一样才会知道的喔。」

「咦……」

我努力地向小遥说明状况。

「什么误会啊！误会学校泳装吗！」

「所以呢，我有一段时间变得完全不跟父母说话呢，那个时候……我们常常吵架呢，啊，那是小学的时候喔，虽然有很多不愉快，但现在我们感情很好喔，或许也是有吵架的关系吧，因为那样能干脆说出自己的想法嘛。」

「我认为还是请小遥帮忙，会比较让人放心啦……可以吗？」

「……所以说，为了制作能替代轮椅的辅助机器人，我们才需要明里学姐正确的体型资料，就是这样，我们才想请小遥帮忙测量……」

看见小遥又开始生气，让乐芙也吓得脸色苍白。

听过说明之后，仿佛烈火般暴怒的小遥，几乎处于难以收拾的状态，这也难怪，这都是因为慎太郎突然要小遥：「帮明里学姐换上学校泳装，记录各种尺寸。」的关系。

「就算这么说，光靠明里学姐跟乐芙量出来的资料，不知为何会让人有些不安呢……」

「会、会长!? 」

小遥确实讨厌机器人，也因为这样，自己无法给本气任何帮助。

自己在努力克制就算在学校也想跟本气撒娇的念头，努力扮演模范生，就算乐芙来压迫到自己的容身之处，也努力忍耐，小遥明明是一直以待在本气身边为优先的……

「啊哈哈！就是说啊，小遥，我被他们性骚扰了说。」

在机器人机器人社为机器人展充满活力的当下，小遥却产生无所适从的孤独感与危机感，我的容身之处正逐渐消失——在乐芙刚来到本气家里的时候，小遥也有类似的感受，但这次……原因似乎是来自于更根本的部分。

「……嗯，我知道了。」

明里静静地露出笑容。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到此为止，那么，大河原，主屋借我们用一下喔，小遥，我们走吧～妳会帮我量尺寸吧？」

「……」

「嗯，只靠自己的身体站着，还挺累人的呢，因为我这双腿就算是像我这样跟羽毛一样轻盈的体重，也都撑不起来呢，真的是很不中用呢，啊！可能是胸部太重了吧！」

小遥低头给出的答复是正面的，这样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小遥并不会认为自己没有努力什么，自己一直在努力遵守跟本气的承诺。

要是在这种时候自己不跟本气见面……那两人内心的距离，就真的分开了。

「……需要我来？」

「我这个人啊，因为是这个样子……所以常常得要靠人帮忙才行，尽管这样，一开始也是十分排斥的，不管是我的父亲还是母亲，都老是跟我说对不起，以前那可是最让我厌恶的事呢……」

「在那之前小岚就会发现的，而且，如果想看到那样的话，让人家看一下说不定也算是女性的度量喔。」

——明明说好不管本气说什么，小遥都会听的，这明明……也是说好的事。

「乐芙也来帮忙！」

面对气到面红耳赤的小遥，我努力设法解释。

小遥愤怒的表情瞬间缓和，我也频频点头。

小遥像是被说中盲点般，停下了正在帮明里测量身体尺寸的手，而明里在这时放开拐杖，温柔地将手搭在小遥身上，接着明里将小遥的身子拉了过去，两人紧紧靠在一块儿。

「不行，搞不好会有人假装弄错，误闯进来。」

可是，等待小遥的，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状况。

啊！我完全没想到，可是……唔～

我跟乐芙只能呆望着那通往主屋、已经看不见两人身影的通道。

「小遥真的很可爱呢，可是……这次这么做，可能不太好喔。」

『乐芙想要帮忙主人，这是乐芙的存在意义。』

这是事实，尽管如此，小遥还是喜欢本气，希望能待在他身边。

「啊哈哈！乐芙就麻烦安慰一下在那边失望的男生吧，我们很快就会量好的，不可以偷看喔～啊，我们把小岚也带去吧，可以用它的感测器来把风嘛。」

唯有这一点，小遥认为是千真万确的，小遥用手背擦去眼眶里的泪水。

「现在要是小遥放手，我就无法自己站住了，可是，这也是因为小遥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一直撑着我，但就算一直在一起，也不一定是什么都知道吧？有些事情靠得太近，反而会看不见喔。」

明里这么说完，接着露出调侃的笑容。

「希望不说他也知道……要是妳这么想的话……我就要把大河原抢走喔，毕竟他可是要送我连玻璃鞋都比不上，给我能走路的双腿，就像是魔术师一样的王子呢。」

「咦!? 咦咦咦咦咦！明、明里姐姐！不可以啦！」

小遥吃惊地紧抓着明里姐。

「妳、妳是骗我的吧……姐姐。」

「嗯～那可不一定喔～要是担心的话，就多加油吧，来，快点量完吧，一直这样会感冒的。」

「呜、呜呜呜……姐姐欺负人。」

「呵呵，当然啊，说起来，妳会一直在我面前扮演模范生，所以在大河原面前肯定也会扮演各种角色才对，不过我认为有时坦率表现自己，也是很重要的喔。」

明里的笑容十分温柔，小遥感觉自己内心的顾虑逐融化。

尽管如此，小遥仍清楚明白，这件事必须靠自己解决才行。

小遥她们离开去去量尺寸后，我其实相当沮丧。

慎太郎跟康夫看来也有所反省，相当认真地在工作，慎太郎甚至开始整理起过去画好就随手乱摆的图面，可看出有相当的反省度。

在这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行动，就是乐芙。

「乐芙，妳怎么了？」

为了等等能输入小遥应该会拿来的资料，我在为基础项目列表的同时，也对乐芙这么说道。

「……现在正处于冻结状态，恢复时间未定。」

「咦!? 」

我在大吃一惊之后，连忙跑到乐芙身边，康夫他们也靠了过来。

「……进入维修模式了，怎么会这样呢？」

「……乐芙，妳听我说，我们要谈的事情，大概……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咦？咦……小、小遥？」

「总、总而言之，先把她搬进维修槽吧，这算是紧急维修了。」

「乐芙，难道说……乐芙妳会进入冻结状态，是因为这件事吗？」

接下来的对话，我不想让乐芙听见，因为我们无可避免会提到小遥讨厌机器人的事，因此可能会伤到乐芙，而且，我认为我跟小遥也应该单独交谈。

这次一定要好好跟她谈谈。

看见表情较刚才平静的小遥，让我下定决心。

当小遥她们回到车库时，天色已经彻底转暗了。

看见小遥如此激动的否定，乐芙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乐芙突然正视着我这么说道。

「……小遥早知道了，小遥早就知道本气绝对会遵守承诺了。」

听到我这么开口，小遥点了头。

我的疑问转变成确信，同时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怎么了？怎么了？机器人妹有什么状况吗!? 机器人妹！哥哥在这里喔！」

并且，也说了关于小遥3原则的事。

「乐芙，就像小遥说的那样，我也很感谢乐芙喔。」

「乐芙，别说奇怪的话，进维修槽去。」

「是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例如撞到什么东西之类的……」

「……乐芙不知道，只是……这个地方……在乐芙胸部里的这个系统，感觉痛了一下，然后……乐芙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冻结了。」

而现在那个维修模式正在启动，虽然以前乐芙摔下楼梯的时候也启动过，但是……

懊悔的念头，让我紧咬着牙，我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

我想小遥其实不管什么时候，都知道我的想法，就像是我明白小遥某些想法一样，可是我们却说不出口，因为我们彼此都在遵守承诺。

一直到最后，我们都不知道答案。

「主人……」

「对不起！乐芙！对不起……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咦？没、没事，乐芙怎么了吗？」

同时，我也总算明白，为何我跟小遥会这么重视乐芙了，我想小遥肯定也发现了，因为乐芙就是我们，被双亲抛弃的我们。

乐芙像是支撑着小遥般，回抱着哭泣的小遥。

「可是……乐芙无法帮上忙，就像现在这样……只能进入冻结状态……」

「乐芙是……乐芙是为了照顾主人跟小遥而来到这里的。」

「对不起……乐芙，我想乐芙多半是认为是自己害我们经常吵架的，对不起，不是那样的，我们不是因为乐芙而吵架的。」

小遥这么对乐芙劝道，没有像我对机器人如此瞭解的小遥，反而对于用对待人类的态度来对待乐芙不抱持疑问，因此我想小遥受到的冲击，应该没有像我这么强烈。

在现在仍持续的连锁当中，乐芙跟我们处在相同的位置。

「不是的！不是那样！乐芙！完全不是那样！」

在只有我们三人的车库内，乐芙继续说出悲伤的话语。

「主人……」

「……嗯，小遥也有话想说。」

「乐芙可能并不是超高性能，不只是这样，乐芙可能是瑕疵品，完全没法给主人任何帮助，而且乐芙觉得，自己可能反而让主人跟小遥为了乐芙更加忙碌，如果……是因为乐芙让小遥跟主人吵架，那么乐芙……乐芙……觉得很伤心，乐芙认为这种感情，用伤心来表现是正确的。」

乐芙望着我，我伸手轻抚着她的脑袋。

小遥带着呜咽这么说道。

「是乐芙……是乐芙让让小遥察觉到重要的事，所以小遥很感谢乐芙啊！这件事妳绝对不能弄错喔！」

「是这样吗……乐芙学会了，也理解了，小遥是非常非常忍耐，才能跟乐芙在一起的吧……」

小遥流着眼泪，开始向乐芙解释，解释自己的双亲因为机器人意外而丧命的事。

「乐芙，听本气的话，拜托妳。」

「小遥……我有话想跟妳说。」

那是十分温柔，并且悲伤的声音，但是，小遥立刻激动地打断那样的话语。

明里姐在离开之前，还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要好好加油喔」。

看见乐芙这样，让我明白自己肯定也对小遥犯了相同的错误。

小遥也像是受到打击似地望着乐芙。

我们望着彼此，感觉好像就连这样的视线交错，都已经是间隔许久的事了。

乐芙一脸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表情四处张望。

面对这太过直接的疑问，让我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从此之后小遥就讨厌机器人的事，还有只有我是她心灵支柱的事。

「啊、呀啊啊！」

乐芙察觉到小遥那样的反应，露出更加难过的表情，可是，乐芙并不打算让步。

小遥紧紧抱住呆站的乐芙并流下眼泪。

「而……而且……在小遥3原则里面……都说好……小遥会听本气的话了……为什么你都不跟小遥说呢？为什么本气你要忍耐呢？」

「小遥，对不起，乐芙想听主人跟小遥说话。」

「妳刚才进入维修模式了，乐芙，在那之前有发生什么事吗？」

因为我们都想避免去说那些……无法只靠承诺解决的部分。

我又说了一次，然而乐芙摇了摇头，一头长发也跟着晃动。

康夫也有些不安地这么说道。

今天我们将明里姐的体型输入模拟器，便宣告解散。

「妳真厉害，乐芙，乐芙……妳能感受到人心受到的伤害呢，乐芙能知道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内心受到伤害……知道小遥、知道我的心正受到伤害……所以才进入冻结状态的吧，妳真是台不得了的机器人。」

满脸都是泪水的小遥，瞪着我这么说道。

可是，乐芙并没有等我把话说完。

就在我整理思绪，想着要从哪里开始说起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在深呼吸之后，试图寻找对乐芙及小遥道歉的话语，然而在我开口之前，小遥先紧紧抱住乐芙。

听乐芙这么说，小遥惊讶地睁大眼睛。

「……乐芙……不要。」

「乐芙有想过，想说会不会没有乐芙，主人跟小遥就能和好，乐芙觉得，如果乐芙派不上用场，还会妨碍主人你们的幸福，或许乐芙不要待在这里比较好……」

「小遥，我以后也会一直遵守小遥3原则的，可是，我……我似乎还是很喜欢机器人，喜欢玩机器，而且，和大家一起制作东西，让我觉得非常快乐，我知道小遥不喜欢机器人，可是……妳愿意忍受我的任性吗？我绝对不会变成像我爸他们那样的。」

这让我不只是惊讶，几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跟与小遥发生争执时的状况不一样，我是乐芙的主人，乐芙是机器人，乐芙反对我说的话，是根本无法想像的，一定要说的话，如果接受指示的结果，会演变成伤害人类或伤害自己会算是例外，但服从指示，也是机器人3原则最基本的规则。

「不是的！」

那是乐芙的身体进入危险状态时，会停止全身动作，确认安全的自卫机能，据说在这个模式启动的时候，乐芙虽然无法动弹，但对于外部的伤害有非常强的抗性，并且利用内部配备的自我修复机能，就算是相当程度的伤害也能修复。

我站在乐芙跟小遥旁边，用手抱住两人的肩膀。

慎太郎他们也都纷纷回家，最后车库里只剩下我跟小遥，还有乐芙。

就在这个时候，美丽的机械人偶突然睁开眼睛。

在小遥跟着明里姐去主屋的时候……那个时候，乐芙她……

我察觉到我们这样的举动，一直让乐芙十分难过。

「……等一下，乐芙，难道说妳刚才是在想这些事吗？」

不知到底是模范生模式还是青梅竹马模式，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的小遥，在这么说完之后，再次紧紧抱住乐芙，这让乐芙露出像是高兴，又像是困惑的表情。

「就因为这样，本气他……知道小遥讨厌机器人……所以自己明明想作机器人……却一直忍耐，小遥虽然发现这件事……虽然发现了……但还是害怕……害怕本气被乐芙、被新的机器人给抢走……对不起。」

小遥露出有些心虚的表情，将脸从乐芙眼前别开。

突然不再僵硬的乐芙，从我们三人的手臂中滑落，跌坐到地上。

「乐芙，妳没事吧!? 」

「咦……？」

看乐芙一脸困惑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说谎，这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解地面面相觑，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足以让乐芙进入维修模式的冲击呢？

「小、小遥！请别哭！乐芙……光是乐芙来到这里，就已经让小遥跟主人吵架了……」

我们三人合力将乐芙抬了起来，接着准备将乐芙搬往水槽状的整备机械内。

「咦!? 乐芙进入冻结状态……那是怎么回事？」

「乐芙，我们两个有些话要说，可以请妳先到客厅去吗？啊、等等，既然这样，乐芙妳先进维修槽比较好，我们可以到客厅去……」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乐芙说不要……这是代表她拒绝我的指示吗？

「看见本气忍耐，会让小遥非常非常难过的说！本气是笨蛋！这样是违反小遥3原则的啦！」

乐芙看见小遥那样的反应，也吃惊地回抱住小遥。

「嗯、嗯……呃、咦咦咦!? 是维修模式吗？乐芙一点都不知道。」

「……对不起，主人，乐芙不想听话。」

我那想说自己扛下负担的想法……反而迫使大家承受负担。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乐芙，对不起，让妳也这么难受。」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听勇希姐的说法，那似乎并不是一般人型机器人会配备的机能，就算是军用品，会配备如此高机能维修模式的机体，似乎也不多见。

「要是有发生过那么剧烈的冲击，我们应该会发现才对吧？」

小遥看来受到不小的打击，可是，我感受到的打击应该更加强烈。

虽然慎太郎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乐芙现在正处于维修模式。

「别乱说，刚才小遥才对妳生气过，不可以这样想喔，应该说，以后我要禁止乐芙妳为了自己没用而沮丧，这可是最优先指示喔。」

「呃、嗯……好、好的。」

乐芙露出困扰的表情，而小遥那被泪水沾湿的脸上，则露出微笑。

「这是不错的指示呢，本气。」

「对吧？妳听好，乐芙，妳是我们的家人，有用没用都不重要，至少我跟小遥是这么想的。」

我对乐芙一字一句清楚地这么说道，身为机器人名门却不成材的我，在不受父母重视下长大的我，这些话，肯定是我想从父母他们口中听到的话语，同时对于真的没有亲人的小遥来说，这肯定也是她内心一直期望的事实。

藉着对乐芙投入这样的感情，或许也让我们自己藉此得到慰藉。

这都得归功于有像乐芙这样，仿佛孩子般纯真、坦率的机器人。

「是的！乐芙一定会遵守主人的指示！」

乐芙总算露出笑容，我跟小遥也望着彼此，露出微笑。

「……对了，你之前说有话想对我说，是要说什么呢？本气。」

「我已经全都说出来啦。」

我这话说完，我们便放声笑了起来，乐芙也跟着笑了。

仿佛就像是冻结的冰霜融化一般，大河原家又恢复欢笑。

而在今天，乐芙名符其实地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肚子好饿喔，今天晚餐来弄点丰盛的吧！」

「乐芙也来帮忙！」

「真是的，小遥也会做菜的说，本气，今天让我来弄啦！」

我们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感觉不只是内心，仿佛连身体都变轻松了。

从明天开始，肯定会展开截然不同的生活。

小遥向明里姐这么问道。

当大家都在车库工作的时候，乐芙决定先去洗衣服。

「没错，我真正的名字是原型机一式，代号是〈神威〉，我是妳真正的姐姐。」

就这样，我们开始为机器人展展开行动。

神乐先走了出去，目的地似乎是学校。

在这些话说完的同时，乐芙也失去意识，神威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乐芙抱在怀中。

神乐的头部零件发出闪光，让她身上的服装瞬间变成机器人服。

乐芙稍稍犹豫了一下，如果是陌生人，绝对不能跟去。

「是、是！」

小遥跟乐芙得意地等待我的反应。

「对不起，吓到妳了吗？」

「乐芙，妳最近有碰到什么好事吗？气色很不错呢。」

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美女，露出妖艳的微笑。

吃惊的乐芙，身体突然被光条绑住，神乐将脸靠在乐芙眼前，开口说道：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乐芙一直都这么想着，乐芙心中充满许多自己在研究所时所没感受过的各种感情，而这也让乐芙更想瞭解人类。

「这是……乐芙在集训时看见的……」

「呃～也就是说，只要技术能跟上，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吧？会长。」

寂静穿过空中的光点，在月光照耀下，仿佛像是不季节的萤火虫。

昨天，乐芙首次对主人说了「不要」。

我感觉仿佛一切都会顺利。

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让本气知道的事，可是，自己跟神乐已经单独逛过学校，神乐也有来家里玩过了，这让乐芙做出：「如果只是一下子，应该没关系」的判断。

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主人跟小遥伤心，乐芙怎样都无法坐视不理。

「咦……这、这个……我得问过主人才行……」

看样子慎太郎似乎是在性骚扰之后得到教训了。

「为、为什么妳会知道那个名字……啊！」

「家人是很棒的东西呢，我也想珍惜自己的家人呢。」

那或许是违反3原则的行动，但尽管这么想，乐芙还是无法罢手。

事实上，在我们所收集的论文当中，也有这个构想，但不仅全都必须为使用者彻底量身打造，而且不是因为控制及动力方面的问题遇到挫折，就是在试作到一、两款的时候，因为不符成本而中断，但就算听我这么说，小遥脸上仍带着得意的笑容。

神乐高高举起了右手，在那一瞬间，像是光粒的东西，聚集到她手中。

在我们身后的慎太郎，则有些惶恐地对小遥提出疑问。

那带着蓝光的光点，仿佛就像是月亮落下的泪珠。

乐芙抚着胸口这么说道，那个人是跟乐芙最亲近的同学，鹫尾神乐。

「是啊，乐芙……不，原型机二式。」

「是的！乐芙觉得很幸福，因为主人跟小遥说乐芙是他们的家人，这让乐芙非常、非常高兴！」

一名少女突然从晾起的衣物后面现身。

「妳怎么了？妳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感觉……很可怕。」

神乐缓缓地朝乐芙靠近，一股不可思议的压力，让乐芙往后退了一步。

乐芙很有默契地拿来一份图稿。

明里跟小遥一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神乐？」

「嗯，听起来确实像这样呢～」

「明里会长请稍微锻炼一下体力！因为现在还不清楚辅助机器人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负担！所以得先把身体锻炼好才行！还有，继续用这间车库，就算能用社费买零件，也不能买器材摆在这里，快点跟学校交涉，弄一间社办来！」

如果是这样，人心不知是多么美好的东西。

那毫无表情的面孔，平淡到让人觉得诡异。

在没有人的走廊上，神乐转过身子。

神乐用真心感到悲伤的眼神望着神乐。

「能够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真是太好了～」

「咦～小遥，这样好麻烦的说……」

之后慎太郎被要求负责收集机器人展参加者的情报。

明里姐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从像是小遥助手般的乐芙手中接过哑铃，开始锻炼体力。

「头部零件!? 不可能的！机器人的头部零件，是直接与系统连结，十分敏感的部分，要拆下来根本是……」

「啊……啊……神乐，妳到底是……」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察觉。

「这是昨天晚上乐芙跟小遥讨论出来的！可以使用像乐芙这样的人型机器人采用的奈米碳管，制作裤袜状的薄肌肉膜，这样套在明里社长的脚上，是不是就能利用明里社长自己的骨骼及关节行走了呢？」

那微弱的光点没多久便消失了，感测器判断那只是电脑臭虫，没有反应。

听到社长如此宣言，让我跟康夫互相望了一眼，这下可难搞了。

「看来我们也只能努力了呢，本气。」

「那么，就采用小遥跟乐芙的提案啰！大家努力吧！」

「乐芙，可以跟妳说几句话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来一趟吗？」

乐芙现在感觉十分幸福，想成为人类，想像小遥一样。

「……好像是呢！就试试看吧！」

要是有人需要乐芙，那乐芙当然会过去帮忙，不过照顾主人跟小遥，对乐芙来说是最重要的工作。

乐芙用手遮着强光，这么喊道。

「我是特制的，对于欺骗妳的事，我向妳道歉。」

「我虽然一直期望妳的0系统是瑕疵品，但是……真是太遗憾了。」

「妳……妳……难道是……」

「……萤火虫!? 」

「唔～我是懂妳们的意思，不过这个点子康夫跟我一开始就想过了，但是，要重现相当于人型机器人水准的肌肉纤维，不仅十分困难，而且在驱动及控制装置部分，也会有相当于制作人型机器人的难度，所以太不实际了……」

「大家听好了！今天就要把计划确定好！距离机器人展不到三个月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悠哉呢！高仓要开始试作控制程式了！就算形状还没决定，没有步行辅助程式的模拟资料，也什么都做不出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

「啊，川森你先回去没关系。」

乐芙开心地将洗好的衣物挂在衣架上。

「……我想也是。」

「……是吗。」

据说在乐芙胸口内的0系统，是模拟人心的系统。

「虽然我早就想过会变成这样，但是……真是太遗憾了。」

康夫有些受惊地挺直身子回应之后，便立刻坐回电脑前面。

方针确定了，而且现在小遥也全力支援，这时候不拼一下，在小遥跟乐芙面前就太逊了，我跟康夫立刻开始动工。

「好的！」

「跟我来。」

在接下来的周日，站在车库中央的小遥，双手叉腰，对大家发号施令。

「呀！」

而且感觉负责监视的人，似乎还变成了两个。

「……呃、那我……我呢……？」

「我注意妳很久了，从很久、很久之前……」

「好、好吧，要去哪里呢？」

「还有，本气也要尽快完成辅助机器人的设计图喔！啊，我也有想到一个点子！乐芙，把东西拿来！」

「唔喔！我、我会改过自新努力工作的，请给我点事情做吧！大人～」

「不会花太多时间的。」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乐芙看见一个光景，乐芙看见神乐将机器人用的头部零件，装在自己头上。

安装在车库里的感测器，侦测到微弱的反应。

萤火虫像是随风飞舞般飞过空中，在半空消失。

「神乐！啊啊……吓了我一跳。」

在本气他们离开车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