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

「话说，言跟暗皇长得很像吗？」

「大概吧，见过父皇年轻模样的臣子们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果然……」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母亲光看到手机里的相片就大吃一惊了。

后一边认真地思考着，一边被言带着往前，越过了护城河，走进城门。

「这里是……本丸（注14）？」

「表世界是这么称呼的没错。我住在这里。」

「这样啊……二条城，不是正妃的居城吗？」

「基本上，孩子会与母亲住在一起。」

后有种在上历史课的感觉。

（欸！慢着！）

后突然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正被带往称为公家住宅（注15）的本丸御殿。

（虽然现下的气氛很温馨和平，但我的处境，是不是超危险的啊？）

因为言想要后的命。

「……那个啊，言。」

「什么事？哥哥。」

「我们要去哪里啊？你要让我看看你的房间吗？」

「嗯，我是打算这样没错。」

看到言直率地点头回答，后的心情十分复杂。言继续说道：

「所以，哥哥能在抵达之前，决定要不要乖乖成为十二式神的天后吗？如果哥哥自行决定成为天后，我们现在就能立刻去向父皇禀报，我将正式成为暗皇继承人。不然，我就只好先杀死哥哥了。」

言一面干脆地说着，一面结起手印。半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小鬼。

言惊讶地看着后。

「……呜！啊……！」

那影子十分强大，远远胜过葵的影子。但后依然不退缩，放出气，消灭了黑影。

「役小角教过我驱使鬼的法术——但我以自己的方式改良过了。」

太过刺激了。

言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气息有些改变了。

（要是在这里……我顺了言的心意的话……！）

虽然承认自己有错（？），但后并没有打算成为十二式神，当然，也没有送死的觉悟。

「你……！不是说要完好无伤地……杀掉我吗……！？」

这下就算后放出所有力量，也无法消灭全部的小鬼。

太大意了，这是后的失误。

「但这样很伤脑筋啊。要是我攻击哥哥的话，哥哥的能力又会觉醒吧？哥哥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同，突然大幅成长，就像爆炸一般。」

不论后怎么做，小鬼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我的性命会怎样都无所谓……！但不是才刚发过誓，要让言的人生充满幸福的吗！？我这样还算哥哥吗！？）

言应该不清楚，那和后不能让自己随心所欲之间有何关联。后叹了口气：

藤蔓捆住了后的双手双脚，将他向后拉，直到撞上了身后的大岩石。

「后哥哥，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地，彻底杀死你的。」

「就算烦恼也没用。总之，还是以杀掉哥哥为优先。」

「呜哇……！」

不只「有点」吧！——但后没有力气可以抗议。

「为了言好，和顺着言的心意去做，完全是两码子事！」

——该怎么做，才能和平解决这场继承纷争呢？

言苦笑着举起右手。

「即使拥有强大的能力，但哥哥缺乏实战经验，无法流畅地运用力量嘛。」

「我不懂哥哥的意思……！如果是为了我，就该让我实现愿望啊！」

「哥哥……？」

「——真心诚意地……对待……？」

「怎么可能？只是运用我的能力，穿透肉体直接抓住心脏。其实，也得在那同时抓住哥哥的魂魄才行。」

走到后的正前方，静静地将手碰上后的胸口。

后强烈地祈祷「要保护言」的同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能量。

言生气了，操使自己的影子攻击后，想再度将他绑住。

「……呜！」

「……对，决定了。当然，我不能成为式神。」

「不相信吗？」

「相信的话，就不要杀掉我啊。」

后紧张地点了点头：

「——真可惜呢，」

「————」

言的指尖「噗」地插入后的胸口。

不晓得是否感觉到了后的不知所措，言缓缓转过身来：

预料之外的情况，让言大吃一惊。

如此一来，他所剩下的就只有虚无，不可能拥有真正幸福的未来了。

「将这个停止。接着取出魂魄，写入我是『所有者』的记号，之后，再将它放回肉体内。」

「不会痛的喔，不要紧。下次再会，是两个礼拜之后……」

看着言在思考，后也很伤脑筋。当然，是完全相反的烦恼。

（虽然这么想……但问题出在，要怎样才能从言手里逃出去……？）

「大概得花上两个星期，真叫人期待呢。啊，抽出魂魄只需要一下下，肉体是不会腐烂的喔。只是将魂魄放回去之后，它还得告诉内脏、血液、遗传基因等，说我是新的主人，所以得花上一段时间。哥哥不用担心喔。」

然而，庭院的树丛间，突然窜出了藤蔓。

「啊，哥哥抱歉。有点痛吧？」

「这、这是什么……！」

「我，不能让言成为暗皇……！」

望着后再次被束缚住，脸上扭曲出痛苦的表情，言满足地笑了。

（骗人的吧！）

脑中仅存的想法，就是绝望——但……

言说得没错。虽然不甘心，但后与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的言完全不同。

「我是那样决定的没错，但留下一点疤痕也是难免的嘛。」

确实是那样没错。

「当然罗，哥哥，我不是一直那么说吗？」

「不过……」

「不是的。」后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是为了自己！当然是为了言啊！」

这样不行！言会成为暗皇。

要选哪边？——这么问的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与后完全相反。

捆住后的藤蔓更加收紧。

「你的结论果然是这样吗！」

「如此一来，不论我有什么希望，哥哥都会为我办到了——虽然哥哥到目前为止也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除了十二式神·天后这件事以外。」

「这是啥啊！？」

言露出满足的笑容，就像是期待着礼物的孩子一般。

「——！」

他身上散发出足以令人背脊冻结的杀气，后下意识地想逃跑。

「咦？」

言拔出手指，讶异地凝视着后：

「啊……」

言爽朗地说完后，慢慢伸手靠近，

「呜……！」

言笑着慢慢靠近。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哥哥会死一次，但我会按照约定复活哥哥的。只要哥哥活回来后再治疗就可以了。」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及恐惧袭来，令后全身僵硬。

「哥哥说的我就相信。我也晓得那句话的意思，只不过——」

——心脏的正上方。

「我是，真心诚意地对待言。」

「不行。因为，哥哥不肯自己成为十二式神·天后嘛。」

后遗以为自己的肋骨断了，但似乎是没事。要是没练空手道的话，恐怕真的会骨折。

「你要……剖开我的胸部吗？」

想到这，后感觉言的指尖颤了一下。

「为什么！？」

并维持着那种感觉，扯断藤蔓。

接着——后回想起曾经发过誓，能够拯救言的，就只有自己。回忆仿佛走马灯般迅速闪过，后开始思考。

后此时突然想起葵说过的话。

言下定决心看向后：

「觉醒！？为什么！？哥哥不是至今都没有为了自己而觉醒过吗……！？」

「————！」

「啊——也、也对啦……啊……」

言露出不悦的神色。但仍从容不迫，是因为他还没发挥真正的力量吧。

「等……！就叫你住手了……！」

「哥哥？怎么了呢？——啊，难道已经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