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拉----惡魔中山

第二章基拉——惡魔中山

琴美在莉兒的視線壓迫下，將來這的原因說了一遍。

“……簡直就是笨蛋”莉兒聳了聳肩，揚起的細發散發着香氣飄落在下顎。

“真是笨蛋”她重複了一遍，出人意料的，似乎這次心情很好，模糊的聲音裏帶着笑意……好吧，確實像傻瓜，這點我也同意。牧生表面顯得很氣憤，心裏卻贊同。

琴美撇着嘴低下了頭。

唯發愁的皺着眉頭，看向斜下方嘆了口氣。

莉兒再次看了牧生一眼。

“怎麼？”

“沒什麼”

小巧的嘴脣，脣角上揚，笑起來，“呵呵呵呵呵”卻只是低沉的帶着氣息的笑，笑聲不斷。隨後她以很快的速度離開了。

摧枯拉朽的蟬鳴聲中混雜着她的笑聲，在牧生聽來簡直就是一種恐怖的聲音。

——回家路上

“中山啊！”

聽了事情經過的裕貴意外的認真，像受了打擊皺着眉。

“很糟糕？”

“差不多”

牧生含糊的點着頭，原本打算一笑而過的，如今已笑不出來。“我這是在幹嘛呢……”

裕貴撥開額前的長劉海，走向路邊的停車場的矮牆。

牧生和唯、琴美圍着裕貴停住腳步。

這個停車場是K中學的學生們在放學以後商量事情或者祕密告白的場所。周圍類似的地方還有4處。

“我不是袒護她。現在的問題不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而是——以後要怎麼辦纔對吧。”

“沒那麼糟糕吧，我有說謝謝，也有稱讚糕點的美味。”

“也只有這種時候纔會被你當好人而已”琴美聳聳肩笑起來。順便說下，琴美家是三年前由超市改裝成的酒屋，裕貴家則是做外賣的便當屋。

走過國道的路標就是丘陵了，而流星屋就在路標和丘陵入口處的地方。

於是第二天，爲了報復，她用黑色馬克筆在全班女生的桌子上寫字。成績不好的人，桌子上寫“笨蛋”，長的肥胖的人就寫“胖子”，長的一般的寫“醜女”之類的，有點亂來但確實都是針對個人的弱點進行打擊，結果全部女生一早到校就開始大哭。

“沾到奶油了哦”琴美將餐巾紙遞給裕貴。

“就是你的錯”

“哈？完全沒關係拉。”

“沒關係啦，牧生，你不需要袒護她。”

“當然去啊”事實上，牧生昨天也有單獨去過，不過流星屋就算每天去都不會覺得厭煩。

“我說，小美你就不能少給牧生惹點麻煩麼？”

“至於是什麼事情，她說沒有必要告訴我們。”

“那裕貴在那種情況下會說什麼？我們3個人都在後院的理由，怎麼想都很難回答”

“真的麼？你不是在耍酷？”

“那你不是也沒必要告訴她理由麼。”

“那裏是男生的樂園，女生禁止入內。”裕貴模仿色情大叔的口氣回絕琴美。

裕貴跳起來爬上了和他齊腰高的矮牆。

“哦~~”

“說不定到家的時候中山已經往牧生家裏打電話了。如果惡魔打壽司店的外賣電話，而且不一直不掛電話，那不是要妨礙正常營業的麼。”

“哇——果然還是唯家的巧克力丹麥餅好喫啊”

“牧生君這麼說的話，那肯定就是沒問題的”唯微微的笑着，拍了拍書包。

“總會有辦法的”

相比之下，個頭瘦小，又長了一張娃娃臉的裕貴，在某些方面卻比牧生更男子氣概一點。牧生從長椅上站起來。剛纔還說着沒有女生的世界清靜了，結果話題還是圍繞着女生，讓人有點鬱悶。

“無所謂啊。”

如果真有這種事情發生的話，也許多少還是有些在意的，但是目前他都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如果要我們幫忙作業那可是沒門的”

大家互望了一眼，嘆氣。

“真的呢”牧生也發現了。山的側面幾乎與民房相併排，各處廣佈的綠色的森林，多少比平時看的更清楚了。

“你們乖乖做吧”

牧生癡迷的就是組裝這種機模。在教室裏牧生所想到的，在家大半的時間都沉浸在興趣裏，就是指的這件事情了。

“我可沒打算要求助你幫忙”

“店裏”

“或許根本沒事，如果真有什麼事發生，那時候我會向她解釋清楚的。”

等到只有裕貴一個人的時候，應該和他說明是我動了在筆上做了手腳。牧生心想。

“哦，我期待已久的零食時間。”裕貴高興的從矮牆上跳下來。唯從書包裏拿出白色的紙袋，上面點綴着橙色的花紋。給你，遞給了裕貴。

在後院確實有點震驚，居然在那種情況下遇見。如果放在平時，很普通的相遇，至少是不會讓人覺得詭異的。要來的話就來吧，牧生由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挑戰那犀利目光的情緒。

如果真如裕貴所言，唯是在乎牧生的話，在玩命運女神遊戲的時候，她應該會表現出更加不同的態度纔對。

繞過聚集在遊戲區的小學生們，牧生走進了店裏。

“……”

“真小氣。那就算了，我和唯還有美術的課題要做”

“最初我也很喫驚，但是從比較現實的角度來考慮的話，那只是偶然而已。”

“下面去哪裏”

“小美真是好人啊”

“話說，唯在男生羣中還是很有人氣的。要是被誰給告白了可怎麼辦？”

“你能聯繫到她？”

學校的南面，現在4人正步行的道路，再一直直走會和國道相交。

“雖說命運什麼的根本不可信，但是牧生如果對中山有好感，她們（唯和琴美）2人從旁協助的話，也是很可能成功的哦。以後會怎麼樣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中山的傳說又將拉開新的篇章。”

仔細想來不管是命定的戀人遊戲還是中山的傳說，2者都有共通點，就是虛假的成分居多。

“裕貴”適可而止吧，牧生開口介入。

焚燒爐的三面都被水泥建築所包圍，原本就很少被用來焚燒東西，倒是成了大型垃圾的臨時置放場所。而且，學生一般也只有學期末大掃除的時候纔會用到。

“你喫過了麼？”

關於中山莉兒的傳言有很多，真的假的根本無從知曉。

“在等你的時候喫完了，留給裕貴的那份巧克力比較多哦”

“你啊”就算這麼想也不要說出來啊，很尷尬的。

“在那麼荒涼的地方，會是什麼事情？”

“我會聯繫中山的，試着向她說明並道歉。”

“不過，唯反正都認定牧生你了，我說什麼她都不會在乎的吧。”

“我看她並不認爲是無所謂的事情。”

白色的天然捲曲的短髮隨着步行跳躍着，與日本人稍有不同的臉孔。女子朝牧生和裕貴撇了一眼。眼光中有了然的意味，似乎在說，你們2個面孔很熟。然後，就那樣走進店裏去了。

即時是男生莉兒也不放過，有點惡作劇似的，她會給寫情書的男生家裏打電話：“你們家的某某用下流的眼光看我”像這樣和對方的母親說上一個小時。有男生義正言辭的在大家面前氣憤的指責她“你可真是惡劣的人”，結果她就反駁說“腳這麼臭的還在這裏耍什麼帥，真是笑死人了”，總之招惹她的人都會遭到報復。

或許就是這樣吧。

大腦疲憊的時候就該補充糖分，裕貴邊說邊喫，不一會已經2個下肚。唯家裏的店名叫“夏洛姆”是一家手工製作糕點店，她經常帶來店裏剩餘的糕點。牧生的最愛是店裏的奶酪三明治，偏愛甜食的裕貴最愛巧克力丹麥餅。捲曲的中心處，表上奶油澆上一層巧克力然後烘烤出來的酥皮派，是夏洛姆的人氣商品，雜誌上也評論說“鬆軟的奶油和脆爽的巧克力2種相對的口味都被酥皮派所融合”。

MS雖然原本是人氣動畫系列的周邊產品，如今在動漫圈以外也是相當有人氣的模型。店裏陳列的被裱裝過的模型，大部分都是目前熱銷的MS。牧生一排排按序看過去。

“不必了，唯沒必要這麼做。”牧生回絕的唯的好意。

“你呢，如果小美被人告白的話，你怎麼辦？”

“你……”怎麼和色情大叔一樣。

“可是，剛纔談論中山的話題時，唯就說了——牧生君這麼說的話那肯定是沒問題的。她可是很信任你的。”

“是下雨的緣故吧”琴美也望向那邊，丘陵的山頂，鋼筋供水塔對面那片廣闊的天空，呈現出大片的橙黃色，黃昏即將來臨。

2個男生和2個女生，4人因爲關係要好，就自然的把他們分成2對—裕貴和琴美、牧生和唯，而事實上並不是那麼回事。從4人自身來看，大家都是青梅竹馬自然比普通朋友的關係要更親近些，完全不見外，如此而已。

“牧生，去流星屋麼？”裕貴根本沒有留意天空。

“山看起來好近啊”唯看着路上正前方的山丘嘀咕了一句。

“如果以後中山把牧生作爲攻擊目標的話，那我們不就成了惡魔傳說的見證者了麼。”

我自己倒是沒關係，給店裏帶來麻煩的就討厭了。

牧生點頭算是應答了。相對於熱鬧的店鋪門口，裏面十分安靜。巨大的貨架從地板一直堆放到天花板。光線有些暗淡。貨架上擺放的都是模型的配件以及各種不同風格流派的模型。有少量的普通戰車和軍艦模型，大部分都是MS——由人在裏面操縱的一種裝載機械兵的機械模型。

裕貴的零食時間結束，4人重新踏上回路。

“這些根本都是沒有定論的事情。”

“我說你眼裏難道就只有零食，真是個無情的傢伙。”牧生稍稍扶了下眼鏡。

“那中山在後院的理由呢？”裕貴並沒有正面的回答琴美。

“爲什麼是我的錯啊”

“你不認爲大姐的胸部又大了點麼。”裕貴對牧生說。

“那純粹是接話題才說的吧。”牧生打算就此結束話題的。

說起來喫完糕點之後有點口渴呢，裕貴說着走向小店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茶回來。

2人繞過八角形的標誌，在冰激凌廣告牌邊的長椅上坐下。

“流星屋的大姐回來了。”裕貴的目光追隨着那背影而去，被叫做流星屋大姐的女子是這家店主的女兒，比牧生他們大3歲左右的高中生。白色的輕柔質地的襯衫非常貼合身體曲線，短裙下延伸出的長腿都是那麼地耀眼。

從牧生和裕貴所坐的長椅前，走過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

那拜了。裕貴像要擺脫琴美似的略略揮了下手，又捅了一下牧生，朝着即將變信號的路口跑去。牧生也加快步伐，揮手向唯和琴美告別。

裕貴的話本沒有特別的意思。琴美卻不這麼想，她會認爲很過分而生氣。吵架對於裕貴和琴美來說是家常便飯，就像一種遊戲，對此習以爲常的牧生和唯無話可說。

“歡迎光臨。”店主小林掃了一眼牧生，從裏屋答話。

“果然這裏就是男生的樂園。”

“話說，你幹嘛對中山說的那麼清楚，爲什麼會去那種地方找牧生的戀人什麼的。你是笨蛋麼，真是自掘墳墓。”

“快瞧。”

琴美真的有點生氣了，最好的做法就是停止話題。

“我也去”

小學生的時候，莉兒由於長的漂亮又高傲，遭到同班女生的厭惡。喫飯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阿——終於擺脫女生，世界清靜了。”裕貴在流星屋青白相間的屋檐下等着牧生，左右晃着腦袋鬆弛筋骨。

“真是惡趣味的惡魔呢。”

“別開那麼惡劣的玩笑了”琴美嘟囔着說，裕貴卻完全不在意。

另外，還有一些謠傳，說她爲了得到男老師的袒護而故意誘惑他們，利用光之神的力量詛咒全班同學並且預言大家的死期等等。這些離經叛道的行爲，以及令人畏懼的傳言所包裹的莉兒，被一部分男生叫做基拉——惡魔中山。

“她說是來用焚燒爐的。”

牧生開始有點頭大。

把琴美叫做小美或者阿美，在男生當中也只有裕貴和牧生而已。牧生在人前一般都叫小暮，裕貴就比較隨意了。

當然，流星屋並不是那種女生止步的色情場所。確切來說流星屋是模型店，除了模型之外也賣遊戲軟件和便宜的點心，到了夏天賣鍬甲蟲和烏龜之類的小店，店裏有50日元一次的古老格鬥遊戲的遊戲機，平坦的桌面上透明無線操作手柄，玩遊戲時有長椅或古老的凳子可坐，也可用來休息。對於手頭不寬裕的小學生來說簡直就是樂園一樣的場所，所以裕貴說的也不盡是謊言。對中學生來說情況就有些微妙了，而對於牧生則是很重要的場所。

“開喫開喫”裕貴快速的打開袋子，拿出捲曲型的丹麥酥皮餅，帶着大而多的奶油。

“牧生你可真冷靜。似乎最受打擊的人應該是你纔對吧。”

“不過”裕貴仍然糾纏不休。

果然很不得了啊。無論是外表還是8種組裝方法，都彰顯着大巖先生的風格呢。大巖先生是流星屋裏自己製作並且裱裝MS機模的一個作者。也是牧生目前關注的作者。他只知道那人習慣在機模的一角貼上“大巖”的字樣，其他一無所知。

恩……

機體沒有斑點只用鮮豔的紫色和青色相間上色，給人一種經歷過戰爭的歲月感。看着大巖先生的作品，他就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想把目前製作中的機體改造成類似的。

“我要回去了”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裕貴，在不遠處翻看着遊戲軟件。

“那我也回去”

2人又一次穿過遊藝區沿着國道回家。

“你沒有買什麼東西麼？”

“沒什麼想買的。只是想和牧生單獨待會兒。”

“你別噁心我了。”

“不是啦。和女生在一起總是不容易心平氣和，始終會有一種煩躁的心態存在。

“哦”

這種心情能理解。不是討厭唯她們，和自己相比2人更像小孩子。但是，總是4個人一起也會有厭倦的時候。

2人沉默着沿着國道慢慢前行。距離流星屋100公里左右的地方已經能看到“壽司店”的招牌。那是牧生的家。裕貴的家“花園亭”在更遠的地方。

“剛想起來，我還沒跟你說呢”牧生在壽司店的門前突然想起來。

“今天的命運女神的遊戲，是我作的假.”

“這樣啊。”

“嗯，是我自己移動了筆”

“……哦……”

“這事情沒必要跟唯和美琴說了。”

“也是，那麼回見”

目前只需要務實的操作，並不是很有趣的階段，所以儘早正確的組裝起來就是現下的目標。如果是專業人士就不會拘泥於這個階段，牧生還沒有那麼高的技術。大致滑輪部分的已經拆完了。現在只要再調整零件的形狀。把鉗子放回工具箱，清除零件周圍殘留的滑輪。??

“普通的肉、青菜和醬汁而已”

“這可難辦了”

“謠言……”根本不想被提起的事情還是被她說出口了。胸口一陣刺痛。明明就是假的，從莉兒的口中說出來就像是既定的事實一樣，讓人有點恐慌。

牧生打開門。

“不行。”

牧生在店的後門，也就是自己的家門口前躊躇了一陣。終於放下心來。如果是女生，這種話題絕對不可能輕易就忘了的。

牧生條件反射的用手心一把檔住了從下方迎面而來的拳頭。相當骨感的手。

小零件的數量至少有300個左右，如果要開始組裝的話，必須把這些一口氣全部拆掉。

——牧生，喫飯啦。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

“拜拜”

“好了”

父親經常打着視察敵情的口號叫上牧生和哥哥政彥去迴旋式壽司店。政彥比牧生大4歲，目前正在備考中。卻完全不安心學習。牧生和哥哥都沒有繼承壽司店的打算。

“你這樣難道就不覺得寂寞麼？”

牧生轉動一下肩膀，興趣盎然地打開箱子開始製作。上個月剛發售的機模，最新的《興趣》雜誌也做了特輯的MS。單單組裝起來只要1天就足夠，花費一個月零花錢的1/3不到，卻沒有什麼能比得上組裝一個真正帥氣的機體更有樂趣。

“沒有，我就來”

國道上駛過的車輛，引擎聲潮溼而沉重。牧生終於完成了組裝灰色的零件，將取下的青白相間的機體部分安裝上。

“別以爲硬說什麼命中註定之類噁心的話，我就會乖乖接受。我根本不在乎，本人的惡魔傳說再多添幾筆。”

電影和電視裏常出現的，男人見到穿着白色衣服的女鬼出現而嚇得動彈不得，大概就和現在這樣的感覺相差無幾吧。

“我能在這裏留宿麼”

“當然好喫，是店裏的招牌。”

“我餓了。”

“……留宿的事情，不是不行，只是有點麻煩”牧生看着莉兒小巧的腦袋悶悶的說道。

“那有女性朋友家可以留宿嗎”

“我沒朋友”莉兒毫不掩飾。

牧生有種快虛脫的感覺，扶着牆壁，朝樓下的起居室走去。

牧生突然想喝可樂，來到樓下，打開冰箱就那樣站着喝起來。

“相當麻煩!”

呼……

“明白”似乎想反駁些什麼的，莉兒臉上閃過些微妙的情緒又消失不見了。

家後面有自用和營業用的2個停車場。穿過那邊是一條狹小的單向車道，綠色的護欄對面是灌溉水渠。

“……”

“那叫五目，我們家是專捏壽司的店”

樓下飄來壽司的香味，大概是在用電扇涼吹晚上要用的醋吧。窗外遠處雷聲陣陣，

在對話的過程中，漸漸的牧生找回了冷靜的頭腦。一直沉浸在MS的製作中，沉浸在自我滿足的世界中，突然發生的措手不及的事情才讓他在一開始無法冷靜下來，現在的話已經可以辦到了。

“捏的壽司很好喫？”

“恩。回去也會被趕出來，所以不想回去”

莉兒依舊毫無表情，眼神裏浮現出些許感謝的意味。

轉動了下肩膀，扶正眼鏡的同時看向熒光燈。再集中精神做一會吧。鐵製的書架上陳放着一排牧生製作的MS。那個ZGMF-1000還沒有上色，真想參考雜誌上的設計將其改造一下看。

“我等你”莉兒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後嗒嗒嗒嗒踏着輕快的腳步下樓而去。

後背修正成圓形，頭也調整成圓形保持向下的姿態，牧生埋頭苦幹在作業中。塑料材質的手感讓人很喜歡。將很小的東西放在指尖上考慮怎樣才能完美的連接起來，通過剪切和消減來調整形狀，這種感覺也讓人沉迷。

“總之先跟我來吧，在這裏待着只會被蚊子叮”

在這之前我們根本就是沒說過話陌生人，就算是關係好點的，通常來說哪有女生會突然跑到男生家裏留宿的。即使是琴美和唯，這樣和牧生關係非淺的女生，也從沒有這樣。

完全不明白。而莉兒也沒有再說明的意思。

現在是討論壽司的場合麼？然而思考象停止了一般，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卻無法開口。

“我們是命中註定的戀人吧”

“……呵”

“賣的食物不能拿。”父親經常這麼教導，而實際上有朋友來的時候，在父親的允許下還是可以拿的。

牧生從貼着星星標籤的工具箱裏拿出慣用的鉗子。爲了將稱之爲滑輪的零件與同樣是塑料材質的護板相連接，首先必需把這些先拆開。在沒有任何損傷的情況下，一點點地拆。

矮桌大小的一張桌子和從傢俱店買來的一張椅子就構成了牧生製作的空間。椅子旁邊的一張大書桌。除了考試期間，平時都用來放置物品。

“房間太小麼？沒有睡得地方也可以，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

咚咚。

“不是這個原因。”

然而，對牧生來說，從今天放學後突然出現的這個存在越來越強烈了。這個名叫中山莉兒的女子，如果多瞭解她一點會怎麼樣呢，會發生多麼恐怖的事情真想見識一下，牧生如今就是這種心態。既然你發起了挑戰，那麼我也不想在這場勝負中失敗。

牧生扔下書包，拿起放在牀上的睡衣換衣服。看着窗臺上製作用的機體，心情平復下來。

“因爲是壽司店”

“看來你很餓阿”

“被趕出來?”

不過，這種心情他能瞭解。既然都被強加了這麼多謠言，怎麼都說不清的話乾脆放棄。被狠狠地拒絕就不會受到傷害，大概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中山莉兒站在門外。

牧生慢慢的壓下她的拳頭，與她對視。

腰被閃到了，還沒有停止的跡象，這麼看來是平時太缺乏鍛鍊了麼。還是希望平時身心少點傷害的好。

“那麼，我們悄悄上去，不能被人發現”

“壽司就是白米飯配上點紅色的那個？”

“閉嘴”

那麼。

你是想讓我請你喫壽司麼，還真不客氣的說。但是現在，除了這個話題也沒話可說。

說是麻煩其實已經有點動搖了。但不想被她發現，牧生的腳開始微微的顫抖。

“啊？”

他想起夕陽下，在蟬聲肆溢的後院裏的美麗而清冷的莉兒。現在就在牧生家門口的她，身後的遠方，暮色四合有雷聲滾過，看起來孱弱的身影卻蘊含着一股強勢。頭髮潮溼的順着臉頰耷拉在肩上，白色襯衫衣袖下細弱的胳膊。牧生的意志一點點瓦解，本人卻完全沒發覺自己意識在淪陷。

“很麻煩麼”

原本即將衝口而出的驚叫，被牧生屏氣吞沒了。

明亮的眼眸出現在視野裏，牧生卻覺得那眼睛裏是一片黑暗。

女生應該沒有見過四處擺滿玩具機器人MS的房間。所以讓惡魔見到這景象根本就是危險的，類似自爆一樣的事情。如今說這些話可能有點過分，但當時說出讓她留宿時才突然想到房間裏的那些機體。我真是笨吶。

“難辦的是我纔對吧。”絕對不行。這不會是惡魔中山的發起的攻擊吧？

“露餡拉？”

腳下散發着河水和青草的味道。

壽司店2樓的一半和3樓都是住宅用的。房子外直接有樓梯可以到2樓的玄關，當然裏面也是有樓梯的。外面的樓梯可以直接到達3樓，牧生平時都是走外樓梯。

之前還細數着惡魔的傳聞，話題結束之後就像忘了一樣。這樣也好。確實男生之間這樣的相處方式比較讓人輕鬆。

這個結論有點不夠帥氣，就常識來說應該這麼做。

說什麼好。命運什麼的就先不管它了。

“不喫壽司麼”

“露餡了。”

牧生花了15秒來思考。如果不想被捲進惡魔的傳說裏，就馬上回家。

“你真能瞎掰”

莉兒就站在那昏黃的熒光燈下。

壽司店在牧生出生的時候還沒有，是父親後來纔開的店。

“但是”牧生忽地放大聲音清楚地說到“看了我的房間，不能發表多餘的評論，不然你就走人，明白？”

另外，一向氣勢凌人，借用打擊別人來強大自己的中山莉兒，卻對他說沒有朋友，沒有可以容身的地方，會問他喫的什麼晚餐，也會一個人在昏黃的街燈下等他。

最初只是個小店面，經過一次改造之後，現在1樓是收款處和幾張餐桌。2樓是跪坐式的宴會廳。父親在營業的時候經常和顧客們閒聊抱怨“生意不好做啊，最近大家都喜歡去迴旋式壽司店。”但就中學生的角度看來，店裏的生意依然是很熱鬧的。

“醜話說在前頭，我是連命運也要利用的人。”

單看這些散落的零件，沒有習慣的新手根本無從下手。牧生最初見到這些的時候也是不懂的。在哥哥的教導下，看着那些並不瞭解的灰色的部件組裝之後，成爲MS的活動關節的時候，內心漸漸被震撼。這簡直就像變戲法一樣神奇。

——有人來了嗎？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什麼嘛。又是政彥的朋友麼。哥哥政彥總是不分晝夜呼朋喚友來家裏，因此3樓的門經常被敲響。目前政彥不在家，不理會的話那人也會回去，但不管怎麼還是出去和他說明下比較好吧。

“晚飯你喫了什麼？”牧生朝她走去的時候，莉兒先發問。

“好香的味道”莉兒看着僵硬中的牧生。

“怎麼，嚇倒你了？”莉兒的制服、頭髮都溼淋淋的。牧生僵硬的無法動彈，連關門的動作都無法進行。

“哇啊啊！”

打開門是狹長的過道，門的右邊就是牧生的房間。雖然朝北，但打開窗就能看到下面壽司店的停車場以及國道。因爲是3樓，光照充足，只是房中散佈着東西就顯得很狹小。

“被趕出來了”

裕貴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沒有表現出喫驚的樣子，就這樣接受了。

牧生用手勢制止了要開口的莉兒，快速小聲地說：“總之……去外面，在下面我家後門對面不遠處有條小河流，你先在那邊等我。你要回去的話也可以先走。”

“那麼，你有什麼事？”

啊，有點切的過深了。稍後再削掉吧。

“那麼，你爲什麼不回家？”

“嗯”

牧生一邊看着四周的情況一邊上了樓梯，朝莉兒招招手。她也快速的放輕腳步聲移動着。

政彥外出真是好運，父母今天也沒有來過三樓。

“拿着鞋子，這邊”

至少要收拾出可以立足的空間來，牧生讓莉兒進入屋內。打開的門縫，莉兒從邊上閃進來飄起一股柔和的洗髮水的香味。

“哇……”莉兒十分好奇的打量四周。

比莉兒還高的堆積起來的存放模型的箱子。鐵製書架和窗下都放着一排排的MS。牧生變得非常緊張。現在莉兒沒說“哇”而是說了“哦”，這讓牧生的情緒更加緊張了。

“好厲害”

“你的愛好？”

“我可以仔細看看麼”

“請便”

莉兒從手邊開始湊近那些機模仔細的看了起來。因爲和她作過約定，她如果無視這些MS的話，牧生或許又有點不樂意的。莉兒直盯着那些機體看。MS們似乎也緊張的看着她。纖長的睫毛上下撲閃着，帶着溼氣的髮絲從肩上滑落到胸前。

“我去拿點喝的”牧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這麼說。

“謝謝”

牧生朝她微微點頭，下樓朝着2樓的廚房走去。她似乎還沒喫晚餐的樣子，拿點喫的東西比較好。

但是晚餐只留了政彥的份而已，不能拿。也不可能和父母說明這事情，怎麼辦纔好。

牧生想着打開冰箱，找到了一點希望。

他很快就回到房間，莉兒依舊盯着MS左瞧右看。

“拿來啦”

“哇”看着牧生手裏的托盤，莉兒雙眼發光。

“我喫飽了”莉兒一口氣喫完，小心的放下盤子，喝起麥茶。

“你想跳窗麼？”

“什麼樣的敵人”

“最後打倒BOSS之後，誰也不知道勇士去了哪裏。”

“我又不是笨蛋幹嘛要跳窗”他轉過頭，莉兒已經站在邊上。

“嗯……帶有危險氣息又很矛盾，相當可憐的人。想變強大卻被記憶所牽絆。”

“我還是第一次把烏冬麪放在湯汁裏喫.”她有些好奇的搖晃裝着芝麻湯的小瓶。

這隻能說明，壽司店果然是不一樣的。撇開莉兒的目的不說，這樣的讚美很受用。

“那邊。瞧，就是那片黑影”

“不要”

“那麼，我想看牧生製作機體”

這些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平時MS和雜誌四處擺放的牧生的屋子，今天特地爲那小女生收拾出來一片空間。莉兒噝溜噝溜喫着白色的烏冬麪。

“這個是早川做的麼”

“不是壽司，目前只有這個了”

“強大但是很可憐的敵人麼”莉兒看着那機體的目光更加有感情色彩了。是因爲對反面角色深有同感麼？

雖然不想承認，但牧生已經完全落入莉兒的陷阱之中。

“嗯……算了。沒什麼”

“這樣放在裏面喫味道也好的”牧生隱藏起沉重的緊張感，指着盤子上一個放味唐的小瓶子。

但是，現在是這樣放鬆的情況麼。牧生有點煩躁。

“這裏沒有其他人喫了”

牧生儘量不使用專用名詞通俗的解釋着。如果提到姓名他就會更加詳細的進行說明，那樣就變得挺糟糕。之前也有先例，唯和美琴都爲此抱怨過。而莉兒或許是看在牧生幫她做了烏冬麪的份上才禮節性的問問而已，實際上她對動畫和機體都是不感興趣的吧。

“差不多，在動畫裏它是主角的敵人，一個女駕駛員乘坐的機體。”

“死了吧”

牧生氣的想發火又怕樓下聽見只好作罷。你饒了我吧。在男生的牀上躺着毫無遮攔的，真受不了。

MR—010深桔色的機體，幾乎不帶圓滑的設計，給人一種冰冷感覺的機體。這個系列相對而言是比較古老的作品，是以前降價出售時買下來的機體。

這也許只是惡魔中山發揮魅力的一個開端也說不定。

“你真的沒喫過壽司麼”

“那麼一起睡吧？”莉兒半張臉埋進牧生的枕頭裏，只用一隻眼睛瞧着牧生。目光漣漣。

原本牧生就和她約定了“不要發表多餘的言論，不然你就走人”她也確實很小心言行，就算說過些讓人火大的話也從不說傷害牧生的話，所以牧生也不打算問多餘的事情。他怕聽了答案之後自己會有自爆的傾向。爲什麼會自爆呢，這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什麼嘛”

“被人看着我就不能集中精神製作了，不行”

只剩自己了，牧生鬆了口氣，巨大的成就感與充實感油然而生。就像徹夜通關了RPG玩到了結局，或者是最終完成了新的MS組裝，那種感覺，就像浸泡在蜜糖之中。

“……中山”

“那是我睡得地方”

“一般拉”

其實有更簡單的杯面或者點心的，那些是自己買來當零食喫的，拿不出手。

“視野不錯嘛”

牧生朝牀邊靠了靠，莉兒也面朝椅子的方向。聊天話題逐漸變成：夜晚晴朗的天空顏色是淡藍的之類；偶爾身體覺得累了，就躺下。這期間牧生唯一可以看清的就是莉兒的腿，白皙又纖細，除此之外在黑夜裏都是模糊不清的。最後還聊到裕貴他們，以及往昔的回憶，都一併說了。莉兒默默地傾聽着。

“這臺感覺很小型嘛”

“好帥氣阿……”這是讚美機模呢還是在讚美製作機模的我呢。牧生確實有點在意。

用着家裏的食器和冰箱裏的烏冬，說着今天是第一次喫烏冬麪的女子，現在正在屋子裏進食。

“原來如此，確實感覺是反面角色使用的機體”

我開動了，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牧生有些發呆的看着莉兒，隨後在目光對視的片刻慌張的用手扶了下鏡框。”恩。好喫。”莉兒發出感謝的讚歎。聲音中混雜着咀嚼的聲音。

第一次見到莉兒笑，眼角有細小的笑紋延伸開來。膚色透明的圓圓的額頭，潤澤的嘴脣。她有一張美麗的臉，牧生真實的感到胸口被衝擊到了。她比唯和琴美要可愛的多（裕貴的觀點）。怎麼說呢，應該是有着不同的存在感吧。也許是目前突然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纔會有這種想法吧。

“小氣鬼”

又是一陣沉默。也許該打開電視看，或者開音樂。

“我說你……”

“哎——”

“再見”莉兒回頭揮手道別，然後向國道右邊徑直走去。牧生目送她離開，直到那身影越來越小，完全消失。

去廁所的話絕對要經過政彥房間，牧生經過的時候就儘量放低腳步聲，莉兒就正常的走過也不掩飾。

凌晨5點，是習慣早起的牧生父親要出門的時間了，莉兒必須在這之前離開。打開門，沐浴在戶外早晨清爽的空氣中，缺乏睡眠的沉重的身心也變得舒爽起來。鳥兒以及草叢裏的小蟲依舊唏唏唏唏的鳴叫着。

“我可以喫麼”

“牧生君一直都喫這麼美味的東西？”

“恩，全部”這次居然直接叫牧生了阿，還真不客氣。

“動畫裏出現的機體”可是，我對動畫不是很清楚。製作這些機體幾乎靠的都是專業知識。

“不會生氣，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模很便宜，也不是我很喜歡的機體，但是或許不會再次製作了，所以不能送人。

風吹過，莉兒的髮絲隨風飄搖，頭髮大半已經幹了。

“呃，不要了，還是叫中山好”

結果，那天晚上莉兒在他家留宿了，事情衍變到這地步牧生自己也很驚訝。關店之後父母就會到2樓休息了，哥哥政彥回來的時候牧生尤其緊張。好歹最終都安全的渡過了，似乎大家都認爲牧生沉浸在機模的製作中，沒有來打攪他。而他們一直壓低了聲音說話，直到家人都已經安歇。他們又小心的調低電視機的聲音，而後聊起天來。

——中山你難道經常這麼做麼？牧生很想問她：如果去後院的不是我，而是其它什麼人，你也會跑到那人家裏留宿麼？他最終還是問不出口。

“真是太小氣啦”

“睡覺？我說你—喂—喂”莉兒突然拉開坐在牀上的牧生，自己躺在了牀上。

“喂”我可要襲擊你啦，如果這話真說出口，牧生認爲自己當真會那麼做的，所以他害怕的根本說不出話。頭腦血液不斷上升。

“下來”

“那就算了，睡覺”

“這些叫做MS”

“我蠻喜歡這些的”莉兒似乎毫不在意牧生是否喜歡動畫。站起來走到書架邊，指着上面一架被單獨放置開的機體。

中山也是，在學校裏遇見的話也必須要求她保密。什麼時候說好呢，會有說話的機會麼？

“不是我小氣。不要因爲喫了我的烏冬麪，就得寸進尺哦”

遠處，有電車駛過的聲音。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那樣很帥”

“沒花什麼時間做”

中山莉兒，讓人意外的也有很可愛的一面嘛。

“這麼說，我似乎看過。被國家所驅逐的公主，踏上了復仇之旅最終當了女王，不知爲什麼好不容易奪回國家的女王卻神祕消失了。”

“可你都直接叫龍瀨他們的名字啊”

2人並排站在窗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對於牧生來說每天都能見到的這些景色，第一次和別人分享，的確有一種新鮮感。他能感覺到2人的肩距非常的靠近。

“叫莉兒就行了”

“我不這麼想。這個遊戲是以回鄉，然後大家得到幸福來結尾的，相當感人”

“沒有，除了紫菜卷和五目以外”

“當然，這裏是3樓”深呼吸，牧生讓身心都平靜下來。街道的建築從這裏開始一直到學校附近的河流那帶高度越來越低。周圍也沒有特別高的建築物。藉着窗戶的燈光還能看見花圃和莊稼。河流那邊的土地高度漸漸上升。窗戶的對面是黑色的山丘。有些許星星散佈在那一帶的夜空。可以看到沿着山丘上行的汽車車燈。

已經過了半夜2點，牧生頭腦昏昏沉沉的，心想着要睡覺卻有一種抵抗意識讓自己清醒了，就這樣一直持續着。莉兒不知道是否入睡了，看樣子她是沒睡着。她睜着眼睛很有精神帶着笑意。說實話牧生有點開心。說完壽司的話題接着聊動畫中登場的MS，牧生喜歡的遊戲，莉兒看的漫畫等等。

如果中山莉兒真是命中註定的戀人的話，那也不錯。每當牧生想到這裏就會覺得臉紅。剛纔他居然也有想：莉兒會不會還來我家？下次來的話，不管怎樣都要招待她喫壽司。總之，這次的事情是連裕貴、唯、美琴都不能說的祕密。

“很帥？”

桌子上放滿了東西，牧生只能把盤子直接放在地板的凳子上。莉兒坐在椅子上。牧生沒有其他地方可坐直接坐在牀上。

之後，牧生爲莉兒一一詳細的講解壽司的製作。

怎麼從早川的稱呼一下變成了牧生君。這算什麼啊.

身體無法動彈了，真有種想哭的感覺。

“這裏的機模都是牧生做的?”

“可以看見學校麼？”

多餘的解釋似乎有點畫蛇添足。說實話，對應的動畫他都看過，乘坐MS機體的操作員姓名背景都瞭解，但對牧生來說最大的興趣還是機體本身。

“似乎聽說過”

“全部都是機器人？”

“謝謝”

“我說，爲什麼……”

牧生把冰箱裏用袋子裝的是烏冬麪，經過燒煮冷卻去水之後，整齊的擺放在盤子裏。湯汁是芝麻湯，倒入小瓶子裏，放在空碗邊上。外加一杯麥茶。

他打開窗戶，新鮮的空氣湧入，稍稍轉移了思緒。暑氣未消的夜裏，空氣帶着溼熱而來，樓下的街道有噪音十足的卡車經過。

“……我想要這個，這樣說的話你會不會生氣？”

“怎麼會一般呢。我只喫過稀釋的醬油做的湯汁。

“他們和你不一樣的”唯和美琴從以前開始就是直接叫名字的。直接叫莉兒的名字就讓人感覺有點特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