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後篇)
《侵略少女與謊言庭院》 · 清水真理子 · 1.2萬 字
第五章內心(後篇)
次日,牧生去了莉兒的庭院。MS的外表塗色工作必須要完成。
同時帶去了昨天沒帶的貼有星型商標的工具箱。
“教會的事情不用做麼?”
“已經完成了,週日有禮拜所以要提前做完。”
而且現在老師也出門了,其他孩子由師母照看,所以沒問題。牧生接受了莉兒的說詞,按照預定開始製作MS。
“這裏沒有桌子麼。”椅子是昨天從後院搬過來的。
“你就忍耐一下吧。”
“那你別對成品有怨言啊……原本我就不擅長上色。我不喜歡用筆,一直很想用噴槍,但是很貴。”牧生說着打開工具箱,那出一隻白色的馬克筆。
“爲什麼還要在白色的外面在塗白色的?”
“爲了能讓機體更容易着色,是上色專用的筆。”牧生揮揮了手中的筆,先從外表看不見的地方着色——雙腳的裏側。
“啊——”果然沒有桌子就缺乏穩定性,油墨塗除了界限。牧生只好把抽紙捏在手心裏,遮蓋住不上色的部分,一點點的着色。白色的還可以如此上色,塗青色又該怎麼辦。如果能不用一點點塗色直接大面積的着墨就好了……
“你現在的表情好嚴肅啊。”
牧生沒有回應,因爲正好塗到着色最困難的地方。
“真像是複雜的醫生手術。”
那你就安靜點吧,不要讓我分心。
“你沒生氣吧”
再說的話可能真惱了。牧生拿着筆繼續奮戰。真想要桌子啊。一般說來在室外製作MS已屬特殊情況了,如今條件更艱苦。
“唉——”花了很長時間,終於塗好一隻腳,牧生已經覺得相當喫力,順手摘下了眼鏡。
“辛苦了。”
“我看可不是”
“哎~~”
“如果無視詛咒的存在,你就這樣當個好孩子,會怎麼樣麼?”
??到達的時候學校社團活動都已經結束了,學生寥寥無幾。可是,牧生走近教室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聲。因爲四周都很寂靜,裏面的聲音顯得更加清晰。是女子的聲音,而且有幾個人。
“她生氣了麼?”
早川的出現,似乎引來怪異又炙熱的關注目光,那目光來源於高個子的名叫安井的女生,她身邊的是中裏和馬場,2人是安井的好友。3人平時因爲聒噪而比較引人注目,牧生對他們並沒有特別深的印象,只大概知道馬場學習成績比較好。
“我也不知道啊。這大概是由施咒者來決定的吧。”
牧生掃了一眼,正和莉兒目光相接。莉兒沒說話,也沒朝他微笑,只是看他的眼神中流露些許柔和。牧生沒由來的感覺自己的心也變得柔和起來,像是懷揣了暖玉一樣,溫暖柔和。
這是一種熟悉的氣氛,牧生記得以前,在川原的時候也曾感覺到這種不安的狀態。
正巧這時,上課鈴響,走廊裏的學生們陸續回教室,唯和琴美也走進來,談話到此就結束。
牧生伸手扭着比自己還矮上一截的裕貴的頭。這傢伙從來都是這樣口沒遮攔的開着玩笑,所以反而讓牧生比較釋然。
和莉兒道別後,牧生開始思考這2天的自己失蹤的問題,頓時心情低落。
“你想太多啦,我和誰都沒什麼。”
“那大家都會遭遇不幸,以前,每次都是這樣。”
????很快就到了中考的日子,牧生因爲頭疼的英語考試在週一而萬分沮喪。今天家裏休店,
“那爲什麼要給我看這些小說。”
“討厭!”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誰的詛咒?”
【不是這樣的,唯。因爲我……愛的是莉兒。我們是一見鍾情,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對方。】
“我沒勉強你啊,不是龍瀨自己說要看的麼。”
“沒什麼,還好其他組都不錯,沒什麼問題。只是你的體育是要減分的。”
牧生從斷牆處出來的同時,恰巧看見一男子正好從正門進入教會。白色的襯衫,素色的外套,帶着眼鏡,眼睛細長的男子。不知道那男子是否也注意到了牧生。在這之後很久,牧生才得知,那男子就是莉兒口中所稱的“老師”,教會的牧師。這和牧生觀念中,總是穿着一身黑衣帶着十字架的牧師形象完全不同。
“因爲沒桌子。”
“都說了,我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
“她們呢?”牧生朝琴美和唯的位子上望去。2人的書包都在,人卻不在。
牧生回過身。“看什麼?”
按老爸的話說今天是久違了的全家外出喫飯的日子(自然肯定是去壽司店喫飯。既然這麼喜歡旋轉壽司店的話,家裏也這樣不就好了麼。)所以幾乎是沒有時間學習了。只能週末再複習了,教會那邊也是沒時間去了,雖然還惦記着塗色進度,但考試更重要。中山也沒說什麼,她也是要複習備考的吧。
“你別瞎聯想。”
等一下,牧生一邊叫住這幫女生,一邊掃視了幾行:
“沒關係,是個人的問題。“
“這筆也可以拿來給庭院裏的其他東西上色吧。”
“大概是我7、8歲的時候,誰嘛……很難說清楚。”莉兒照常答着話,沒有抬頭。
牧生望着埋頭專心上色的莉兒,“那個詛咒”趁她還在上色的間隙,他閒聊似的問起。
“這和中山有關係麼?”裕貴忽然放低了聲音問,又做了然狀的朝牧生眨眨眼睛。“牧生果然很受歡迎啊,唯可怎麼辦呢。”
“是麼”
【唉】牧生嘆息着觸了下眼鏡……
“沒關係。”牧生一早就郊遊的事情和裕貴道歉,裕貴毫不在意的笑着。
“怎麼啦。我只是忘了考試大綱。”
“真的!”
“抱歉。”
“但是很有趣呢。”莉兒興致勃勃拿起馬克筆在MS上比劃着。牧生卻無論如何也不想讓初學者上色。莉兒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轉而投向其他東西。
“我會再來的。”差不多老師也該回來了,牧生也到了該回家的時間。在家制作的效率高,但是GAT-105還有守護庭院的使命,不能帶回去製作。
“這是玩笑啦——”
龍瀨?牧生再門口處停下腳步。這是爭吵,怎麼會和女生們起爭執了呢。其中一個是琴美吧,那唯也在吧。
莉兒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牧生也沒任何接詞。沉默中莉兒又開始塗色的工作。
??不知道莉兒是否像宣稱的那樣向松下實施了報復行動。唯看起來一如既往,裕貴仍然死皮賴臉的向她討要課後麪包,氣氛就像郊遊前一樣持續着,眨眼間便過了數日。
“那麼只能等庭院完成了,到哪種程度纔算完成呢。”
“哎——”詛咒本身是否存在還值得懷疑。牧生認爲莉兒相信詛咒的存在就和女生們相信命運女神遊戲一樣,只是一種執念。即便如此,只要莉兒希望他幫忙解開詛咒的話,他會義不容辭,只是要從那裏着手纔好,他完全沒頭緒。
“既然是來拿東西的,那就拿了快走吧。”
牧生毫不猶豫地拉門而入。
牧生想肯定是寫些他們4人的壞話吧。隱約有些怒氣升騰,心想幹脆我看完之後正好教訓你們。
【你已經開始討厭我了麼……?因爲……我不是第一次?】
“誰相信啊。”
“……這個不能說。”
唯背朝着他,也向莉兒望去,蓬鬆的短髮稍有凌亂。
“怎麼回事”
“當然,就我一個人和2個女生一起爬山太累了,結果我們都跑去和其他組混了。”
女生們見到牧生進來紛紛逃到教室的角落裏。琴美和唯也一起跑開了。那情形簡直就像是女更衣室裏突然闖進來一個男子一樣。開什麼玩笑啊。
【牧生,求你看着我】唯低聲的呼喚着。牧生一副冷漠的表情並不看她。
“不要,琴美!”
——哈?瞬間血液直往大腦上衝,難道是我眼花了,看錯了不成。
“正好,牧生要不你也來看看吧。”身後琴美開口說道。
牧生抬頭,石階那頭的大門映入眼簾。
“不要看”
“……”
【所以你就故意跑去和裕貴睡?】牧生的脣角泛起冷漠的笑。
??明明前幾天還是4人一起回家的,今天卻是獨自回家。到家後,牧生翻找老師發英語考試提綱才發現可能忘在教室了。那份絕對是出題大綱,怎麼就忘帶回來了。只能回去取一下了,牧生又往學校趕。
【不是的】牧生轉過臉,神情落寞。
“那個門是什麼?”
同時唯也開口阻止。
“你們……”牧生氣的無話可說。這是寫的誰呢,亂來又冷漠的變態男。還壓倒呢。誰和誰做過這樣過分的事情了?
“我看。”牧生朝琴美伸出手,琴美遞過去一疊複印紙。
【嗚嗚……】唯明閃的眼眸裏蓄滿了淚水,眼淚滴落在她嫩白而豐滿的胸部。
“和教會或聖書有關麼?”
結果,在如此的環境下進行艱難的塗色工作果然是沒效率的,時間流逝,戰士的雙腳基本完成了塗色工作。
“太好啦。”她拿起宇宙人的飛船嘎吱嘎吱地塗起底座的部分,紅白相間的上色。然而牧生心裏還是認爲馬克筆只適合MS上色專用,不該用於塗其他的東西。雖然有點可惜,他還是決定到流星屋買一套新的。
唯嘛,就有些……裕貴說着放低了聲音。
“她沒生氣,只是一直很消沉。郊遊的時候,也有點彆扭,大家都熱的脫外套只穿短袖的時候她還是一直穿着長袖的運動衫。我想,她是怕穿短袖的話比較顯見胸部吧。”
“恩——小美嘛,和我以及其他女生都有說有笑的,應該沒事。”
天理何在,自己的班級還不讓進麼。牧生撇了一眼窗邊的女生們,那邊剛好靠近自己的位子,沒辦法快步走過去,匆匆搜了一遍課桌。雖然並不是很清白事情的經過,不過就這樣闖進來似乎使事情更糟糕了。連唯她們也跑了,看來不是因爲被欺負,那就是和牧生無關的事情了。
如果唯是真的喜歡我……可怎麼辦。牧生想着想着便開始發呆:但是真是這樣的話,我其實是完全不討厭唯的……
牧生一把將顫抖着的唯壓倒——
“算了,琴美……不要再吵了。”顫抖的聲音,確實是唯,似乎在哭泣,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因爲它會讓你只想逃避。”
走在最後進來的,是剛剛到達學校的莉兒,裕貴馬上發現了她剪短的頭髮,連忙問牧生:“她是怎麼了,難道下了什麼決心麼?不會是你這傢伙奪走了人家最寶貴的東西吧。”
撕成2半之後,恨恨地扔在地板上,踩在腳下。
“可以。”
“不過她似乎更在意你那天沒來。”
“不過,我們把早川君寫的很酷啊。”
“什麼樣的不幸?”
這是怎麼了,唯如果是被同班女生欺負的話,他肯定要出手幫忙的。但是難道就這樣介入女生的爭吵麼。讓牧生有點在意的是唯竟然會被女生們欺負。既然碰到了就不能抽手旁觀。
牧生臉頰發熱聲音也小了。
“怎麼能算了。他們這麼做是什麼意思。說清楚比較好。”
【我討厭這樣的牧生。明明,一直以來,我都是隻愛着你的啊……】
“我和中裏、馬場3人,經常看到中山和龍瀨吵架,馬場就說不如給他們寫點什麼吧,於是就……”
如此,牧生不自覺的在上課途中開始想象唯向他告白,然後莉兒得知此事之後的狀況。原本是件讓人頭疼的事情,他卻越想越得意起來。於是,早川同學和上次一樣再次成爲老師關注的對象。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馬上就要臨近中考了。
【那麼,牧生……你爲什麼……啊!】
或許真是祕密,在牧生聽來卻像是莉兒故意不說。
“哦……”這雖然和牧生想知道的稍有差異,他還是不自覺的點點了頭,沒想到她對這件事情這麼在意。
“你最好不要看哦。”莉兒並沒看門,而是看着牧生的臉。
“去死”牧生說着,慢慢地將小說全部撕掉。
慘了,安井她們說着全都準備向外跑。
“再見”
琴美、裕貴和唯3人會怎麼看待自己和莉兒沒去郊遊的事情呢。
“不許看!”安井她們也阻止道。
“啊,真過分!”原本還笑嘻嘻的三人這時真的傷心的抱怨着。
“早川不用那麼較真生氣吧”
“早說了不要看,是你自己要看的。”
“龍瀨也是,偏要看,看了又哭又鬧的,真麻煩。”
“……”
如果她們不是女人的話,想必牧生早動手扁人了。
如果她們不是女人的話,牧生也不會遭遇到這種事情還要忍耐着不出手。
可是,牧生憤怒之中混雜着羞恥感,以至於除了憤怒之外,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能不斷地碾踩着腳下被撕碎的小說。
老實說,目前的情況比之前自己以爲的更不入流,不管怎樣,單單是看到的那些內容就讓他火大,忍不住後悔自己莽撞地闖進來。
“到此爲止吧……!”馬場叩擊着牆壁,揚聲說道,“難道事情真是我寫的那樣,你才那麼的生氣?早川和龍瀨還有中山——”
牧生真被惹怒了,看向她,同時抬起了手。
“你們在幹嘛?”莉兒站在教室的門口。
她怎麼也在?並不是眼花,她確實在那裏,目光尖銳,叉開雙腳站在門口。
這個瞬間,時間彷彿定格了一般,西沉的落日將窗棱的影子拉伸,教室沐浴在一片橙色之中。
莉兒緩緩的走進教室,在橙色照亮她的臉龐時,停下。
“我剛好看到牧生往學校來,想着你來幹嘛呢,就跟着來了。”莉兒無視周圍的目光,只是微笑着對牧生說着。
“怎麼現在纔出來。”是在等待出場的時機麼?
“一直沒機會出來啊。”莉兒像是知道牧生的內心一樣,肯定了他的猜測。
“話說,這是什麼?”
“那麼……我先回家一趟,放了書包和家裏打個招呼再去。”
“什麼意思?”
琴美吹撫着自己的手指。
不過,那個“命運女神的遊戲”想知道牧生和誰有緣的,那個人……不可能,肯定不是。如果是她們的話,小美剛纔就不會這麼問了。
牧生既開心又有點害羞。可是,莉兒現在承認的“喜歡”可能並沒有其他特殊含義也說不定……
“好的,我等你。”
“怎麼會”沒這回事。琴美的反駁,唯根本無視。唉,長嘆一口氣,琴美轉頭看向窗外。
“中山其實心裏對那小說也是很惱火的吧。”
“……”
“我說惡魔——還真像一把雙刃劍。”和牧生一起回家的路上,琴美說道。
“確實。”牧生和琴美當時根本就沒有說話的份。
“是誰,偷偷的喜歡牧生吧。”莉兒帶着笑意的眼神圈視着3人。
算了吧,我們以後永遠都無視中山,早川也是,直到畢業都不要理睬他了。2人口口聲聲的發誓,拉着她走出了教室。
“我討厭這樣。像這樣的……把我和牧生,還有其他人……真讓人噁心。我不要被這麼冷漠的對待。哭死都不要。”
明明是跟着自己來的不是嗎,居然就這樣走了。
“恩……”
“這樣吧,我們現在去唯家看看她吧。”
“……難道我就不該哭麼?”唯還是低着頭小聲的反駁。大概是哭累的緣故,聲音低沉。
而且和唯一起的是莉兒。靠近店面的附近有一條細長的灌溉水渠經過的木製的橋上。
“唯提及的事情,你怎麼看。就是4人的事情。”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被男生討厭。”
牧生對莉兒說的話完全摸不着頭腦。
她拾起牧生腳邊的紙片。牧生連阻止她的念頭也沒有,就那樣讓她看了。
“這些都無所謂的,現在的問題是唯吧。”
“是被討厭,並不是被無視。惡魔也比醜女受歡迎。”莉兒順帶露出讓人心動的可愛的笑臉。
週末白天做自家喫的壽司,晚上還要去別家再喫壽司。根本就不是喜歡壽司,而是迷戀壽司。老爸真不正常的。牧生在心裏將老爸開涮了一番,最後下定決心和琴美去“夏洛姆”。
“那三人到底是誰喜歡牧生呢?”
——雖然安井他們蠻可憐的。
“是個好主意。”
“我可是很在意的。”
牧生看着莉兒沉着的態度,頭腦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也不經意地送了口氣。莉兒看起來很纖瘦,卻給人很可靠的感覺。
“你不要在意她說的話,唯——”
“龍瀨就因爲這個而哭?”聽到莉兒這麼說,唯有點震驚。
“馬場……”安井和中裏也一起哭起來。
馬場漲紅了臉,表情怪異,眼裏漸漸泛起眼淚。然後,一把奪過莉兒手中的小說,紛紛撕碎往垃圾桶裏一丟。
“怎麼了”
“但是,不喜歡的話是不會特地寫這種小說的,不是嗎?如果不喜歡他的話,完全可以像對待其他男生一樣對待牧生。”
“呃…”
“就一會。她可能還在生氣,但是去了唯可能改變想法也不一定”
“別妄自對別人下定論。”
不要啊,安井他們似乎預感到這下慘了,3人交頭接耳地嘀咕着。
“牧生冷漠的神情。牧生轉過臉,略帶落寞的神情。牧生脣角泛起的冷笑。怎麼看都是在描寫理想中的牧生呢。”
這個時候牧生也不想追究那些無意義的問題。只是看着橋上的2人。中山莉兒究竟在做什麼。
唯所說的,只有她自己在意4人的事情。
莉兒看着唯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之後,嘆了口氣。
莉兒在安井她們離開之後,丟下牧生不管,自己也回家了。
“……但是,有這樣的想法,大概只有我而已。”
牧生平日總是很大人樣的將大家聚集在唯的身邊,這次突發的事件讓他慌了手腳,不但自己被低俗的小說所激怒,連唯受到的傷害也忘了,甚至唯傷心的理由也都搞錯。
回家的話,今天原定計劃是要外出喫飯的,估計大家已經準備出發了吧。到時只能直接說抱歉,我還要出去。牧生原本是這麼計劃的。
“和牧生說這話,可真讓我有點不好開口。”
店鋪裏黃色的燈亮着就表示店主外出,只有打工的大姐在。
‘啊”
琴美可能純粹是爲了友情,但對牧生來說,因爲那篇拙劣的小說,現在要去面對唯還真讓人感到爲難。至少想等2、3天,考完中考之後再說也不晚吧。
“中山也是,被人說家裏怎樣,沒有父母,沒錢,你也會生氣的吧。我不會說,中山和我相比,到底誰更加痛苦,誰更有被關注的價值。只是我很重視我們4人的友情,牧生,裕貴,琴美和我。我不喜歡大家拿我們當傻瓜一樣來嘲笑。”
“這個誰知道呢。”
“現在?”
莉兒像揭露真兇的名偵探一樣,對他們斷言道,“但是不可能!安井他們並不可愛,就算平時聒噪一點也會被無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引人注目了。”
“是的,不然等到明天,唯可能已經認定死理,不那麼好說話了。雖然不是很瞭解她的心情,但我也不想就這樣和唯鬧僵了。”
茶色和白色相間的招牌上寫着【夏洛姆】,2人穿行在門口平放的箱子中,朝店面走去。
這麼說着,牧生的父親用店裏包裝用的盒子將壽司打包綁好,牧生提着綠色的寫着壽司店標誌的盒子走出屋外。
“那不是唯麼。”
“啊,牧生。白天做的壽司還有,你喫麼?雖然不是現捏的。唉,外出喫飯的事情啊,去啊。但是還想再等一下去啦。旋轉壽司店去早了人多啊。啊,什麼?琴美也來啊。快讓她進來啊,好久沒見了呢。原來你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啊。那麼,這個壽司拿着。裝好了,方便攜帶。雖然不是商店裏賣的,就當是帶給小美的禮物吧。”
莉兒就是面對這樣的唯也不說什麼。依然毫無變化的表情。
沿着國道一直走到最近頭的地方拐彎就是。正在修整中沒有任何商品出售的電器店旁邊,就是柔和的橙黃色裝潢的麪包店。
唯說着又哭泣起來。嗚嗚,嗚嗚,發出短促而低微的哭泣聲。慢慢挪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書包。“不好意思,因爲我的哭給大家帶來麻煩了。”唯並沒有看誰,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2人並排站着,望着下面夜色裏的水流。
“不是那樣吧。”不管怎麼說,自己跟他們都沒說過話,更不可能是她們喜歡的人,
“哎。啊……”
“現在才這麼說,當初又幹嘛非要看。”安井說,聲音平淡無波。
“這算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
“見面的話說什麼好呢。”
琴美突然停住了腳步。
啪。唯拍掉琴美搭在肩上手,原本細長的手指無力的搭在她肩上,被拍掉得太快,琴美疼的臉都變色。
“安井,其實你們是想讓牧生讀小說而已吧。”莉兒又打開手裏的小說看起來。
果然吧,這傢伙不可能被這種程度的色情描寫而受打擊的。
“是啊!所以我對這樣描寫牧生的小說感到反感。”莉兒如此直白的承認了。真強——。
“總覺得有點奇怪呢。臺詞那麼老套,文章也很怪。是馬場寫的麼?這樣的小說還拿出來給人看,比起低俗的情節的來說,文筆更讓人感到可恥啊。”
“你別得意了。說到底,你自己還不是喜歡早川,中山同學。”
但是回到家,大家依然穿着便服,悠閒的看着電視。
對莉兒來說,對毫不相關的人進行攻擊的機會只會讓她更起勁吧。
“爲什麼我們要躲起來。”
“我和裕貴先不說,你怎麼想?”
——所以想知道大家到底爲什麼這樣。
“我雖然不喜歡中山,可是看中山把安井她們說到哭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點開心的,只是一點。”
“但是也只能這麼做了。”
“嚯——”看了一遍下來,莉兒感嘆了一下,表情依然平靜。
這次說的有點過分了吧。牧生很想這麼說,一旦想到莉兒魔鬼般的毒舌就打消了念頭。
真這樣的話,我也只能幫唯了。
停了下,唯喝了一口飲料繼續說。“我不喜歡這樣,胸部的事情……對中山來水可能沒什麼,但是我就是很在意。就算別人都不在意,我也,我……”唯抬起頭,含淚的眼睛看向莉兒。
“你的想法?”話說,小美也是,中山曾經說過她有弱點被抓着。
這次的事情,不知道又被誰命名叫“放學後的流淚事件”。牧生總是被牽扯到女生們的感情糾葛裏,除了拼命緘默之外毫無辦法。
“恩,唯可能已經感覺到我的想法了吧。”
(順便說一下,這條灌溉水渠和牧生家後院的那條不是同一條。這附近如今灌溉水渠日漸減少,但好似仍然有幾條剩下,用來灌溉田地和旱地。)
事到如今還要來對唯窮追猛打冷嘲熱諷麼?
是因爲被詛咒的原因吧。
牧生和琴美慌忙躲到電器屋的一旁,隱約可以看見箱子裏面放置的陳舊的冰箱和空調。
唯一口氣急急地訴說着。莉兒一直面無表情的沉默着。當中,唯稍停了一下,調整了氣息,轉向琴美和牧生。
啊哈哈,說完她大聲笑着,驅散了原本沉悶的氣氛,也使馬場的自尊一點點瓦解。
“因爲大家都瞞着我,看我的笑話。”
“……這很難辦”
“我也不知道,不用想那麼多啦。牧生不是還帶着壽司來麼,把那個給她。”
而且,一開始對唯的描寫就無足輕重的,更像是以自己視角爲中心,展開的描寫。
“胡說!小說而已,就只是這樣。”馬場立刻反駁,臉也紅了。
“可能不在,店裏也沒人。”
最初是唯,接着是莉兒的聲音。
2人似乎一個沒哭,另一個也沒發火。
橋的另一邊,白色的街燈將2人的纖細的身影籠罩在陰影裏。
“龍瀨如果真認爲4人的友情很重要的話,就擺出重視的樣子來。有守護的人,就必需有破壞的人,就像我。”莉兒說着。
“龍瀨雖然沒我漂亮,但是很可愛啊。就因爲你顧慮太多,所以很弱勢。”她又接着說。
“沒有啦……我……”
“這樣不行。你很可愛這一點要有自覺。而且可愛的人和不可愛的人同樣付出的努力,當然是可愛的人努力會更多人記得。話說回來,這麼可愛的人還整天一副苦惱和痛苦的樣子,那會被人說成是做作。”
“……”
“即使說謊,即使只有一個人,對待那些隨意破壞自己夢想,打破自己希望,任意對自己發火的那些人,就算你不使壞心眼也不能不強勢。”
莉兒輕拍着唯的背。2人沒有朝向牧生的方向,他卻可以想象的出她們的神情,莉兒堅定的目光,富有光澤的嘴脣,不厭其煩的說着你很可愛,你很可愛。而唯有點不知所措卻很開心的眨着眼睛。
“我呢,不僅長的漂亮又聰明,這已經很不得了啦,如果我沒失去雙親又有錢的話,那不是完美的要死掉了。”
事實不是這樣好吧……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所以,龍瀨也是,就因爲那種程度的小說而哭,以後遇到其他事情可怎麼辦,不是要哭死了。”
“……恩”唯緩緩的點頭。
牧生是很瞭解的唯的,她是那種善良的人,不論怎麼努力也學不來莉兒的半點強勢。但是,莉兒正用自己的方式開導鼓勵着唯,這點牧生是很清楚的,大概身邊的琴美也是明白的。
“啊,你稍微等一下。”唯走開了,低着頭回到店裏,不一會兒手裏拿着什麼又回來。
“這是我家做的麪包,不是賣剩的。我花錢買的,自家店裏的推薦品,巧克力和土司麪包。”
那是牧生和裕貴喜歡的麪包,用夏洛姆的包裝袋裝着。
“爲什麼……”莉兒直盯着包裝袋瞧。牧生知道,那是白底配橙色花樣的袋子。
“只是想送你”唯輕笑着,聲音柔和溫婉。
牧生很想問,但想到現在不是問這種事情的時候。
琴美蜷着身子點頭。
“我們分喫掉吧?只是這麼點的話,回去之後的晚餐也能喫的下。”
可是,也只能怪自己,那時候如果不是自己移動了筆。想來也是,喜歡我的女生,不可能有的。
“這個”琴美從裏面取出來的,是一個依舊很新的漂亮的餅乾盒。打開之後,裏面是黃色的陳舊的紙條,一折四放置在其中。上面一部分沒了。琴美展開紙。
“恩。我也說了,牧生也很喜歡唯,作爲朋友一樣的喜歡。”
“總覺得的有點奇怪呢。”
就牧生知道的來看確實如此,只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鰻魚黃瓜卷加上蝦仁蛋黃卷色拉的風味,不論哪個喫着都會帶出清爽味道來。只有迷戀壽司的父親才能做出這種味道。什麼時候也能讓莉兒嚐嚐特製的手捏壽司就好了,牧生如此想着。
“呃,難道你喜歡……”
“……”
“跟我來”琴美站起來,走向神社的正殿。然後向他招招手,牧生便跟過去。
“你們忘了也不奇怪。這種小事。可是隻有我還記得,而且一直被這個約定束縛着。”
對牧生來說就算全部喫完這些,再喫晚飯,也是毫不費事。
——其實,是我想知道與裕貴命運相連的是誰。要求牧生玩【命運女神的遊戲】也是,如果你玩了,下次再要求裕貴也試一下,他肯定不會推脫的。
“抱歉啊。”
“中山看了紙條之後,大笑,說我是傻瓜”
“…是啊。”
“纔剛喫完壽司,難道現在又在想壽司的問題麼?”
“沒什麼啦。”
如果是牧生的話估計是不行的,但是小孩的話——小孩?
在施捨箱和正殿之間的臺階上,琴美問道。
“謝謝”莉兒動作遲緩的接過唯遞來的麪包。這回,莉兒尊從了內心的想法收下了。之前那次莉兒並沒被大家接受,而現在這份意義已經不一樣了。
牧生想起自己那麼費力的作弊就覺得可笑,又嘆了口氣。
壽司店還在改裝前的時候,附近就是琴美家的小暮酒店。他常和琴美、唯和裕貴4人一起玩。
琴美手指搓着路邊人家的牆院說。
“原來如此。”
“就像傻瓜一樣,明明知道裕貴對我沒有特別的感情。”
“恩…”
“壽司怎麼辦?”
“是啊。”
說到這,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中山雖然有點怪,但本質似乎不是那麼壞呢.”
名字各自分開對齊寫着。牧生看着紙條,怎麼也想不起這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什麼情形下寫下來的東西。他只記得,女孩子們常拿着點心來找他們玩,可能就是那時候牧生他們陪着女生玩遊戲時,當作約定寫下來的吧。然後又被藏在神社下面的木板下。想到結婚,牧生沒由來的覺得尷尬。
尾原??裕貴——小暮??琴美
不知爲何,牧生忽然覺得很不安。
“哎,什麼事?”
對不起,琴美又小聲的補了一句。
“中山?”她和你說過喜歡我麼?
琴美沿着臺階上前,把正殿旁邊的下面的木板打開。嬌小的琴美喫力的伸手進縫隙中,
“……太好了。”琴美對牧生小聲說道。
“明明對大家說不喜歡這裏的,很奇怪,是麼。”
說起這個不安,是因爲沒去流星屋的緣故。他在出門的時候終於想起來了:複習之前先把一直惦記着的上色筆買好。
“我知道大家都已經忘了這個約定,每次走過這的時候都覺得很寂寞和後悔。所以不喜歡走條路。可是,那是自己很珍視的記憶,又忍不住時常跑來看看。”
“……我經常一個人來這個公園的。”
“我都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其實都是我一廂情願。什麼命運,根本是不可信的遊戲。所以,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牧生。”
沒有一個人。巨大的門坊,古老的木質,神社正殿卻很小。新設的長椅和陳舊的遊樂器具零星散佈着。旁邊樹了一塊招牌,是噴畫的地圖標識。
牧生和琴美在4人中很少會被編排在一起,2人很少單獨在一起。而現在,2人卻並排坐在昏暗的公園長椅上,喫着壽司。
“恩”
“這樣啊”
“這樣看來,中山或許爲人還不錯。”
好孩子的做法也有點值得懷疑。她自己都說了是被詛咒了——怎麼?
“說來也怪,想通之後就覺得心情好了。然後又想着如果中山喜歡牧生的話,打個電話幫她一下也沒關係。”
“哎?但是這裏是……”你最討厭的神社公園啊。
“拜託別對裕貴說起這件事。”
琴美將破損的紙放回盒子裏,像抱着寶箱一樣,捧着盒子。
“你果然還是忘了呢。大家都這樣……你們3人都忘了。”
“後來,中山又說:拒絕小暮的並不是4個人,只是尾原而已。聽她這麼說,就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
牧生想起莉兒的庭院,怎麼都與成熟的作風不符。
牧生將空的盒子丟進垃圾箱。2人在月光下步行回家。
“是麼”
牧生如果對琴美或者是唯的態度稍微有不同的話,情況就複雜的多了。所以現在他能理解琴美的想法。朋友間適當的距離是需要的。
“這樣也不錯。”
“也許是剛纔中山的影響也說不定。”
“恩”
剛纔喫的都是鰻魚類壽司,回去後挑海膽類或生魚片喫也是不錯的選擇。
也就是說,牧生時常會想到那個想知道他命中註定的女生是不存在的。確實按照裕貴的性格,如果那天不是莉兒正巧出現在那裏,琴美的作戰計劃可以算的是完美的。
“牧生的反應真冷漠。”
牧生打盒子將鰻魚黃瓜卷,蝦仁蛋黃卷和雞蛋卷擺好。這些自家做的和一般壽司卷不一樣,用香菇和牛肉加湯汁煮熟,再和雞蛋一起煎過卷制而成。
“真痛快,全部和牧生說了之後,感覺輕鬆多了。”
等牧生終於意識到那時惴惴不安的情緒到底是什麼的時候,已經是他按原計喫完12盤生魚片和海膽,回家後沒有複習直接睡覺醒來的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
“恩……是啊”
“中山說話惡毒做法極端,我還是討厭她,可她那麼直白又我行我素,也讓我羨慕。”
涼爽的風吹拂着牧生的額髮。唏哩唏哩唏哩,草叢中整齊的蟲鳴聲響起。就在前不久,夜晚還是煩人的蟬鳴聲,如今都已經沒有了。
喫完壽司,琴美看着手指上沾着的殘留的醬汁說道。
後來牧生和琴美從來路不同的近道回去了。
“你……”牧生這時想起來,預感到之後的事情可能會讓人無可避免的尷尬。
誓言書
那時牧生的哥哥和琴美的妹妹也在,加上同歲的4人。7人經常玩在一起。現在想起來,那時候是大家關係最好的時候了。
牧生明白的,4人一直以來就是個整體,和單獨的2人之間的友情稍有不同。
“我不會說的。”實際上他也不能說。
“原來如此”
“被中山知道這件事了吧。”
“好喫。”
呵呵,琴美顫抖的嘴脣輕笑着點頭。
昨天琴美有這樣說過
2人還躲在箱子的陰暗處偷窺。
早川??牧生——龍瀨??唯
——如果你無視詛咒一定要做個好孩子會怎麼樣?
“就在這裏喫吧。”琴美指着裏邊的公園。
“之前你打電話騙我去圖書館集合那次,中山就說你是她同夥。今天才全部明白她的意思。”
琴美愛憐的用指尖摩挲着自己和裕貴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
說實話,被她這麼一說,還真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了。
他想起那時在教會給MS上色時的對話。
牧生長嘆一聲。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你沒問題?”琴美笑着點頭,先向公園走去。
20歲的時候,我們結婚。
“我開動啦。”用魚型醬油瓶澆醬油,平均分割開,用筷子夾着一口全部喫了。
——大家都會遭受不幸。以前,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好多次了。
“而且,看起來很有大人成熟的樣子。”
“……是啊.”琴美還不知道牧生已經從莉兒那聽說了這件事。
“想起來沒有?”
“哎——”
——中山或許爲人還不錯。
牧生看來,昨天的莉兒真和基拉—惡魔搭不上邊。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解除了牧生的窘迫,開導了唯,還接受了巧克力土司麪包的好意。
照她先前說的,因爲詛咒的關係,大家以後會遭遇厄運麼。
牧生有些擔心,也或許那是他多想了。
“詛咒啊……”不自覺的就說出了口,眼神卻依然盯着各種MS上色用的白、紅、青的上色筆。最終買了貼着條形碼的白筆。
這時,他感到結帳處有一股視線看着他。一張陌生的臉,個子不高的中學生,看着牧生,戴着眼鏡。
難道是聽到了牧生自言自語提到的詛咒?這也沒什麼,總之和你沒關係。
牧生悠然的透過眼鏡(自己也同樣帶着眼鏡)掃視過去,然後又轉移到裝着零配件的那些箱子上。然後他聽到帳臺裏的小林老闆這樣說:“啊,大巖先生。你又拿作品來了啊,這次還是裝飾品啊。”
哎!?
這讓牧生大喫一驚,視線又立刻轉移到眼鏡學生身上。
就是這個小孩!?
我所憧憬的機模作者——大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