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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的繼續

《侵略少女與謊言庭院》 · 清水真理子 · 1萬 字

第6章傳說的繼續

“請問”

牧生心想着是你先盯着我瞧的,一邊朝帳臺走去。

“你是大巖先生麼?”

眼前這位如果有運動員或藝人之類獨特的氣質也到罷了,可怎麼看也只是普通的學生而已。

但此刻,這位在牧生眼裏看來遠比那些名人更光輝無比。仔細看來,他身上還頗有一種神祕感。

“不是”

對方的回答,一瞬之間將牧生的緊張感完全擊潰。

“一直以來,我都是受人之託來送東西而已。”

“……原來如此……不好意思……”

牧生頓感失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憧憬的前輩說話,結果……真倒黴啊,還神祕感呢,還是回家吧。

“他是這裏的常客,非常喜歡大巖先生的作品,是大巖先生的粉絲。”小林先生在一旁介紹牧生。

“啊,這個,就不用介紹我啦。”牧生被如此的介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哦,是嗎。”大巖先生的代理含糊的向他致禮。牧生也只好回禮。

“不過這次的作品真不賴呢。牧生你也來看看。”

牧生本想說下次再看吧,可瞟到櫃檯上放置的新作品時,他還是呆住了。

哦——太棒了。ZGMF-1001-和我之前買的是同樣的機體!塗色層次分明,切口恰到好處,這樣的水平果然是很品。

牧生用炙熱視線一直盯着MS。腦海裏只是想象這機模組裝完成的過程,就已經感嘆不已。連之前的尷尬也忘了。

“我一會就要去見他本人,你想一起去麼?”這時,大巖的代理人小聲的問到。

“可以嗎?”

“淺井是大巖先生的兒子麼”牧生好不容易纔想到這個比較世俗,自己也想知道的問題。

“恩恩”

“到了。”操向那位大叔打招呼。哦!大叔也向他揮着手。

“哎?”

牧生立刻一臉欣喜。

“要解開詛咒,呃……必須完成某樣東西,可是怎麼纔算完成,我就不知道了,連她本人也不知道。她是在7、8歲的時候被詛咒的,當時發生了什麼,是誰下的詛咒,這些都不能對我說。”

大巖先生似乎很有興趣的聽着,牧生就更加詳細的講了一些事情。

某人經常說的臺詞不經意就脫口而出。

“義夫,這位是牧生。他很喜歡你做的機模,是你的FANS。”

“但是這樣色彩不均勻,不是嗎?”

“恩。不過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會和早川君說話的吧。”

“——是的,抱歉。”

“或許是的,一旦發生某些痛苦的事情。”義夫馬上肯定了牧生所擔心的事。

大巖先生——義夫對他說着。操一邊小跑着出去一邊朝他揮手錶示瞭解。

雖然對方是成人,操卻對義夫毫不忌諱的坦言。一副不遜的樣子。對方可是大巖先生。牧生不喜歡大巖先生被他這樣的人說。

操對牧生說。就是這個人麼?牛仔褲,揹着帆布包,穿着運動鞋、一臉疲憊的大叔。這就是大巖先生……?

從蛋糕工廠飄散而來黃油香甜的味道。道路一側是地段比工廠還高出一截的民宅。並且進門上了臺階之後,就是玄關。就像越過山谷之後,視野會變得開闊,他們走過這段之後,就看見了前面的公園。由混泥土澆築而成的看臺,運動場以及瞭望臺的公園。如果說商店街地帶孩子們玩耍的樂園是神社公園的話,那麼,這個公園就是這帶住民孩子們的樂園了。

“確實”

“啊,我叫早川。早川牧生。K中學2年級。”略帶不好意思地簡單介紹了自己之後,對方也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這是因爲做機模的話,家裏會變得非常亂,我可不想把家弄的亂七八糟的。哈哈哈。”

“而且……前不久在學校發生了一些小爭執,總之發生了很多事情。她雖然說話和行事都有點惡劣,本質卻不錯。所以,我想她說的詛咒是不是會應驗,今後會不會遭遇厄運。”

義夫並不在意操不遜的語氣,反而笑着解釋。

“照料?”牧生不由地問。這傢伙雖然是年長几歲,性格還真囂張。

“我瞭解的。”

“好的,麻煩你啦。就用之前的零錢好了。”

牧生就在大巖先生面前站着,話題直奔主題。隨後又討論了之前某個機模可活動部分的製作細節,1/100和1/144的差異問題,以及把再現的方法用在下次出版的老式機體上之類。牧生說到興頭上時滔滔不絕。之後回想起來,那次談話幾乎都是牧生在說,大巖先生只是偶爾的針對牧生的提問做出回答而已。平時,牧生身邊能談論這種話題的人很少,如今能遇到自己崇拜的作者並且與之交談,對他來說已是天大的滿足。

操默然地向看臺走去,順手打開易拉罐。

確實,如果是讓他做這些事情的話,他相當樂意。可以最先看到大巖先生的作品,更有可能連他製作機模的過程都能看到。

操徑直走入公園。公園裏的長凳上,坐着一位大叔,他神態閒散又不時地關注着帶着孩子的母親。

——當然,如果能完成【那樣東西】的話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只是完成的方法連本人也不知道的話,就比較棘手了。

“讓我覺得有點懷念。”

義夫稍稍彎腰看着邊上的牧生。

“上色只是調整光澤度。”

“這本雜誌夏天的時候就停刊了。我聽到這個出版社名字時就直覺這家會倒閉的。”

“其實,所謂的不可思議現象,並沒有那些狂熱迷們所想像的那麼有趣。”

“早川君,你似乎有提到詛咒的話題吧。”操似乎很在意這個小細節。

“你是說我嗎?”

“恩——”

義夫就像是電影裏的解說員一樣,開始敘述。

“大巖這個名字,其實就是義夫的英文拼寫YOSIO,倒過來讀的發音。”

這2人果然不是不可思議現象的狂人迷。

“哎……”義夫的眼神稍許認真了些。操也直視着牧生。

操像是深有體會的口氣。

大巖先生從牛仔褲的口袋裏掏出錢包,從中拿出一枚名片遞給牧生。上面印着不知名的出版社名、不可思議月刊編輯的頭銜、以及川原義夫的姓名。

“學年差了2級,臉也很陌生呢。”

操把從流星屋買來的新的零部件統統放進袋子裏,抱在胸前往外走。

“……是的.”牧生靦腆的點點頭,義夫瞭解狀的笑了。

因爲古人看不到比天王星更遠的行星。義夫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話說,牧生會讓操覺得懷念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工作?”

“上色?其實大部分基本都是保持原色的。關鍵在於零部件原色的運用,局部塗色之後再裝裱。”

“你好。呃,突然前來拜訪,很抱歉。自從在流星屋見到你的作品之後,就一直很喜歡,做的太棒了,之後就一直是你的FANS。”

“只是,她本人深信有詛咒一說的話,將來,一旦發生點什麼事情,她又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沒什麼……不是涉及到傳說什麼的大事情啦。”

“知道根源的話,把事實告訴她,讓她知道那並不是詛咒,讓她從執迷之中清醒過來,你也就不用再擔心了。”

“說的也是……”

坐在看臺上的操開口,“只是有一點,讓人懷念的感覺,另外我覺得早川君比我更樂意來照料義夫先生。”

“我認識的一個人,說自己被詛咒了,只能做個壞孩子。如果做了好孩子,身邊的人都會遭殃,這樣的事發生過很好多次。”

“沒關係啦”毫無進展的話題。淺井君至少說點機模的話題吧。

同樣是K中學畢業,現在就讀高一。

“啊,哈哈。不是的。他是以前在機緣巧合下認識的。之後嘛,就成了忘年交,有時也請他幫忙工作上的事情。”

“而操,就是經歷過這種不可思議現象的人。”

“啊,你還在用【不可思議】的名片吶。”

“我們可不是愛好者。”

“哦”原來如此,不愧是原不可思議月刊的編輯,知道的還真多。

“操也是這麼認爲,纔會和你說話的吧。”

“坐麼?”他說着向邊上挪了挪,牧生這才發現自己平時幾乎很少和初次見面的人聊天。一旦脫離了機模的話題,面對比自己年長太多的大巖先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原來如此。”

“自成流派簡直太帥了!今天看到的作品也是很棒,上色就不錯。”

2人同時否定。

“我說”因爲大家都沉默着,牧生就嘗試着尋找話題。

那種潛質,就算有也沒有用處。被這麼一說,牧生立刻想到不可思議=任性=莉兒有被選中的素質。到底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被年輕人直呼其名的大叔,朝牧生露出一臉笑容。如此簡單,牧生對大巖先生抱有的一點期望就幻滅了。

“就是他。”

“雜誌的採編。順便說下,我的本名不叫大巖。”

“原來如此啊……話說,這種方法以前在也雜誌上看到過。”

“我呢,對傳說、謠言或者城市的不可思議現象之類的信息收集,只是爲了製作雜誌的編輯而已,我是純粹的收集情報。”義夫解釋的同時,操只是沉默着。

“淺井和大巖先生的相識,不會是因爲你們都是不可思議現象的愛好者吧。”

操不知何時回來的,此刻正瞧着牧生手裏的名片。

“懷念?詛咒?”奇怪的傢伙,不會是危險人物吧?

牧生印象中所憧憬的機模高手大巖先生的形象,和眼前這個有點怪異的,叫做川原義夫的大叔,有些格格不入。

淺井操比牧生還大2歲。

“順便問一下,被詛咒的人是女生吧。”

穿過信號燈,從後坡上去,經過蛋糕工廠。出口處邊上放置着大量用塑料袋裝着的蛋糕殘渣。

“還真是任性的很。”

“不是,但是……也沒有特別的關係。”

“淺井操。”

“……”

“其實,我是從來就不相信詛咒或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只是,對於不可思議的事情深信不疑的這個念頭,大多數情況下反而會將事情現實化。”

就算是這樣,那最後的Y不是多餘了麼。到底,不可思議月刊是什麼雜誌。難道說這人除了做機模是高手之外,還做其他了不得的工作麼。

“啊……聽你這麼說我也很高興。說起來也有點不好意思,以前雖然也有很多愛好,最近只是單純的迷戀機模,做的東西也都是比較自我風格而已。”

他從操手裏接過遞來的2罐咖啡,將其中一罐遞給牧生。

“我去買點飲料。”一直沉默的操指着公園外的一臺自動販賣機說到。

“牧生你也很有被選中的潛質。”

“另外,還有些超現實的事情發生了,人們往往也會將之解釋爲詛咒或神祕力量,反而掩飾了事情的本質。所謂的神祕事件、××島的詛咒,幽靈作祟等等事情,實際上只是爲了爭奪財產發生的連續殺人事件。類似這樣的事情就很多。還有,爲什麼一週有7天呢,聖經上解釋是神在創造天地的7天后,需要時間休息。而實際上,在聖經出現之前,就已經規定一週有7天,所以這是信奉神的人的牽強附會而已。7是從地球能看到五大特殊軌跡的行星—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加上太陽和月亮而得出的數字。”

“往往是不可思議現象去選擇合適者。不管你多麼不情願,或者十分樂意,被選中的人也沒什麼值得慶幸、悲哀或者害怕的。”

“明明自己也有兒子,偏就很難開口。他在家裏,簡直就是沒地位的大叔。”

“剛纔在店裏,一開始,你並沒有注意到我吧。”

“……是麼……”總感覺事情似乎有點微妙啊。

“想想也是,如果是男生的話,你就不會那麼擔心他是不是被詛咒,是不是受欺負了。”

“義夫先生,因爲自己是大叔級人物了,所以覺得去流星屋有損顏面,一旦有什麼事情要做的都是讓我去跑腿。比如買零部件或者是送東西之類的。”

“所以,那孩子說的【詛咒】,可能也是基於現實背景和事件衍生而來的吧。”

“啊,謝謝。”

“不是。我當時可沒想那麼多,也沒那方面的直覺。”

“不過,我是不相信有詛咒的,或者說那只是她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一種藉口而已。現在,只是她自己一直這麼深信不疑。”

“恩”

牧生覺得辯解也是無用,索性默然承認了。

“我說早川君——”

操開口道,“你來見機模作者大巖先生並不是爲了找人商談不可思議現象的,所以我也想說句多餘的話,你不要介意。”

眼前可以看到遠處寬廣的黃色的田地,以及橙黃色的小學的校舍。

“我倒覺得,早川君並不需要爲了解開她的詛咒而如此努力。”

——化解了詛咒,讓她看到事實,她並不一定就會覺得幸福。

所謂幸福,往往是爲了得到幸福,相對也會失去很多東西。

“就讓她當個壞孩子,只要有早川君的支持,她或許就已經很滿足了。”

操的話讓牧生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漣漪。

也許操是想起了牧生所不知道不可思議的過去,才說出了這番話。

不知不覺間,公園裏人跡漸稀。

之後,又聊些牧生的事情和機模的事情,談話幾近尾聲。

“啊,壽司屋啊,我也去喫過好幾次。味道不錯,不管是壽司或者蒸蛋也好,味道都不錯,是你們家自制的吧。”

“是的。”他也曾經幫忙母親製作蒸蛋。

“呃,以後做機模的時候能聽聽你的意見麼,郵件聯繫可以麼。”

“當然,我也很想看看牧生的作品。”

明知是禮節性的回答,牧生聽後很是興奮,真想今晚就開始製作機模。學習也丟到一邊去了。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再當義夫的跑腿了。”

“我可還是需要操幫忙調查資料和協助工作的。”

“最近,大家似乎都很有生氣哦。”

牧生回想起以前,剛進中學自我介紹的時候,說到自己的興趣是製作機模,鄰桌的女生的立刻一副受不了的目光打量過來。自己第一次去參加愛好雜誌的周邊活動,興奮地從會場出來的時候,擦肩而過的女高中生都暗暗地嘲笑。

想着這些,牧生已經完全沒有學習的心思了。

“……”

“你饒了我吧,這些活全部交給早川君做嘛。”

“我其實不在乎,他們怎麼想都可以。”

“那些笨蛋,下次再碰到一定要告訴我惡魔中山。我會找出他們最喜歡的東西,然後全部都毀掉。”

“恩”

“當然有關係。但我就是放不下”

去林間的路上,上方的枝葉莎拉莎拉地在反風中作響,天氣像是要下雨了。

一個人獨處時,牧生時常會認爲自己和大巖先生的見面,關於機模的討論,關於莉兒的話題,這些都像是做夢一般不現實。但是手裏的名片真實無比。說是想請教製作機模的建議,根本就是謊言來着。

“是那教會的孩子啊……”

莉兒不由分說地一會哭泣一會又生氣,臉也變得赤紅。

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做出來的MS被人說成是裝飾品一樣,自己也會生氣。

因爲手沒有空閒,牧生伸腳用鞋子碰了一下莉兒的木屐。

第二天牧生去了教會,見到他莉兒果然有些驚訝。

執念的力量。後院裏隱藏的現實。有你的支持的話,那孩子也許就已經很滿足了。

“話說,那個教會的後院是有一扇很奇怪的們。”

操早把牧生當做自己的下任來看了。

這樣的話要是說出來,牧生絕對會窘的要死,所以他不能說。

這樣說來,莉兒重視的東西就是那座庭院,牧生的就是機模,小暮的自然就是寫着約定的紙條,唯重視的是青梅竹馬的4人的關係。所以,莉兒沒有嘲笑小暮的執着,還幫着唯反擊嘲笑她的人。

“你也一樣,見了我的機模後也沒有不理我。”

“那件事,和強勢軟弱並沒什麼關係。”

“性格惡劣本質卻很善良,你就這樣被人誤解又不解釋,不是麼?”

這樣做還不如一開始就放在淋不到雨的地方。牧生如此想,但沒說出口。

“哦~”

“你會討厭我”

“那是因爲……”

關於大人的謠言。

“老爺爺和那個破損的玩偶很像,就是我放在庭院裏的那個玩偶。”

“傳聞是有的,都是關於大人的一些謠傳,不是什麼有趣的話題。”

“大家都這樣磨嘰,溫和的態度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我討厭這樣……”

“下雨的時候,你的庭院怎麼辦?”

“那是你自己說過的話哦。”

“不會,小暮也說過,你並不壞。”

“難道那教會有什麼不好的傳聞麼。”

莉兒語氣強硬,牧生卻能聽處話語中的寂寞。

“我說,你說這樣的話,不怕會遭厄運麼……”

“爲什麼小暮這麼說。”莉兒像是心情不爽似的皺着眉頭。

用馬克筆畫出界線,再用上色筆塗色。一點點的用均一的濃度塗成白色。

“之後,我和老爺爺,還有其他的人,大家都遭遇了厄運。”

牧生苦笑。

牧生看向莉兒,目光碰個正着。她一副要哭的樣子。

牧生坐在塑料椅子上,開始給GAT-105上色。因爲放在戶外,積了有些灰塵。牧生早想到了這些,準備了布拭擦乾淨。今天的上色比以往都更有信心,因爲昨天聽了大巖先生的話。

不知道他說的話能有幾分真實,但是他確實是喜歡開玩笑的人。牧生開始回想所遇到的類似不可思議的事情。

“教會?”

莉兒像是有點冷,雙手抱着膝蓋。上方的枝葉在風中嘩啦啦作響,像水流的聲音。

“……我舉個例子吧。”

“這個照常來說也不會到不理你的地步啊。”

“那是牧生的戰士守護大家的功勞。”

這個時節天氣有些寒冷,莉兒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袖,到膝蓋的中褲,赤腳拖着木屐。

他說着拿出了工具箱。

“不是這樣的。不要說了。會被詛咒的。”

“當然會。尤其是女生,都會露出——居然喜歡這些東西的神情。”

雖然擔心詛咒,但是周圍沒人搭理他,我實在看不過去。

——4年級的時候,在T站臺的附近,有個拿着白色柺杖,不停說着“請問,請問”的老頭,我當時以爲他可能是因爲眼神不好而犯愁呢,就上前問他——需要幫忙麼?

“你連郊遊都可以不去。”

“你不用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吧。”

義夫拿着流星屋的袋子,擺弄着。

“纔不是呢,只是工作上的虛名而已。哈哈哈。”

莉兒走在牧生的身旁,一邊說一邊帶着笑意,看向那些在工作中的人偶們。牧生正好看見她白皙粉嫩的臉頰和耳廓。

“哪裏?”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

“上次你可是說像在做手術的醫生。”

留着短髮說着男生的用語,如果再忽略掉她的胸部的話,莉兒現在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個可愛的小男生。

然後他說了一個大廈的名字,希望我能帶他去那裏。我牽着他的手,憑記憶找那地方。

“牧生不一樣。”莉兒搖頭否定。

她的庭院也一樣,一直爲主人開放着,纔是它存在的意義。

“可是,誰都會有那麼一樣東西的。在外人看來或許是低級無聊的東西,對自己來說卻是很寶貝的不想被別人污衊的東西。”

說完拿出鑰匙,鎖了教會的大門,裏面似乎沒人。孩子們都出去了吧。

莉兒用手指描繪着庭院裏水色紙帶做成的河流。

“是M教會吧,是不動神像那邊的教會。”

“我也很軟弱的。”

“你去學習吧,我一個人做機模就行。”

“……沒關係麼?馬上就要考試了”

“那就太好了。”

“上面有枝葉遮擋着,幾乎淋不到雨。大雨的話找一些油布包起來就沒問題。”

“牧生果然很奇怪呢。”

這是什麼意思——莉兒用男生的語氣抗議着,順便在帆布上盤腿坐下來。

“哪個都一樣啦。”

他皺着眉,欲言又止的樣子,與大巖先生或是不可思議編輯義夫先生都迥然不同的神態,只是普通的大叔。於是牧生不再想繼續深入這個話題,懊惱着自己說了多餘的話。那門的事情完全被他無視了,關於大人的一些謠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想來應該不會是些色情方面的謠傳吧。

“這樣看來,牧生就像雕刻神像的工匠。”

“大巖先生可是不可思議事件的狂熱分子。”

“說清楚點,這樣含糊,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之前提到的被詛咒的女生,她就住在教會,是老式的公寓改造的教會,很有神祕感的教會。”

“那個,我纔不是爲了唯呢,只是實在氣不過唯和小暮的軟弱。”

“沒辦法,我就帶他往裏走,他就突然抱住我,摸我。我嚇的大叫。正巧附近有年輕人經過,救了我,但是老爺爺也被年輕人打了……”

“牧生也是,不要只顧機模的事情啦,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商量。”

“當然。我當個孩子的話,就一定會有厄運。”

“真的會被詛咒麼?”

莉兒這次沒有要給庭院上色,只是看着牧生上色,自己也坐在一旁說話。

“我也去”

“一般人,知道我的事情之後,都會討厭我,覺得我很可怕。”

“實在很大雨的時候,就連同放庭院的箱子一起搬到避雨的地方去。”

有人會特地去見討厭的人麼,牧生沒有點明。

“什麼樣的厄運?”

“前天你不是爲了唯的事情而生氣了麼。那不是好事麼。”

每回你都會目光純淨明亮地叫着牧生,牧生。這樣可愛的你,讓我怎麼忍心不理。

“名字我忘了,只記得在那附近吧。”

另一方面,牧生本就不相信詛咒一說,這下更堅定了他的想法。

——那大廈,十分破舊,是連店面或住宅都沒有的建築物。我正在想他來這種地方會有什麼事情,到門口我剛想走,他拉着我不放,說是想再網裏走一段……

“不管,我覺得有關係。一直以來,不管我做了什麼壞事,我無視你,還是我被詛咒的事情,牧生都沒有因此而放棄我。”

莉兒不情願的述說起往事。

“不見得啊。”

“哪裏不一樣啦?”

牧生上色的手終於停頓下來。

“那當然了,那種傢伙……”

話沒說完,牧生已經將那老頭在意念裏大卸八塊了一番。

“但是,眼神不好的老頭被年輕人打了呀。而年輕人意識到時周圍已經圍觀了很多人,有人說要叫警察。後來……雖然報紙新聞上沒有報道,可是大家都很倒黴。”

“你是認真的麼?這根本就是你自己造成的,怎麼會認爲是詛咒的原因呢。”

事實上,那人倒是是不是眼睛不好還有待懷疑,不管怎麼說,多少是莉兒自己的錯。

“這個例子。只是一次是偶然,就讓你想做好事的心靈受傷,然後你就以爲是詛咒了,對吧。”

“……”

“我沒關係的。我不願意大家遭受厄運,那就只能避免厄運發生。就算被松下叫成惡魔也好,被大家討厭也好,我都無所謂的。”

“……我可看不出來,你是在勉強自己扮演惡魔的角色”

“又被你識破啦?”

“那是當然。”

莉兒脣角上揚,像貓咪一樣笑着。

“我說。聖經裏記載,惡魔曾經誘惑過耶穌,你知道麼?”

“不知道。”

“他曾對耶穌說:你是神之子的話就從這裏跳下去吧,與其讓世人膜拜你,還不如你把自己奉獻給世人。那些話,其實是,惡魔希望耶穌能下來陪他,才慫恿他的話,你不覺得他那麼做實在浪費時間麼”

“爲什麼惡魔要做那樣的事呢。”

“因爲撒旦是被神驅逐出神之國度的墮天使。他太寂寞了,於是就想起了昔日的好友耶穌。”

莉兒看着教會的屋頂。紅色的十字架。然後轉頭看着身邊破舊的行李箱改裝的庭院。

一陣風吹過,棕色的破敗的小熊隨風滾動,掉落在庭院的外面。

“我也很滿足了”

可惡啊,手顫抖的不聽使喚。

牧生將郵件裏的文章打印出來。慎重的拿回屋子裏。他甚至都沒發現紙的反面打印着這些字樣:“壽司屋當月的推薦菜式。”

這時,從哥哥的房間裏傳來電影劇場版結束的音樂。牧生想自己的低落的情緒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庭院麼?”

早川牧生:

真厲害。不愧是大巖先生。害我真有想拜他爲師的想法了。

莉兒看着牧生拿MS的手。

牧生只是感覺到莉兒在身邊,心就一陣亂跳。

莉兒將棕色的布熊放回橢圓的水池邊,又將它脖子上的領結擺正。

然後,他發現了有一封題爲【大巖就是川原義夫】的郵件。

你好。昨天和你聊天很開心。

牧生從牀上坐起來。

“不是真的吧……”

這個時候,我所說的話都將決定我們的未來吧。

記憶裏曾經看到過所以纔想起來,也算不上什麼調查啦。

因爲想知道這些事情,牧生索性去了2樓,向起居間走去。

停止啊。不斷顫抖的手早已暴露了牧生的內心。讓人羞愧不已。

“……以後再叫”

“沒什麼啦。”

“不是,是這傢伙。”

方法一,完成莉兒製作的庭院。

冰冷的手指將牧生的手慢慢的打開,拿出他手中的戰士。

“叫我的名字,不行麼?”

方法二,將莉兒從詛咒的執念中解放出來,只要讓她認清根本沒有詛咒這回事情。

這期間,牧生順勢握着莉兒的手,一直握着。莉兒也同樣回握着他的手。

父親因爲明天還要進貨,已經睡下了。

他從看着電視整理東西的母親身後走過,來到角落裏桌子邊。當母親問他要查什麼的時候,他含糊應付了一下。

——解開詛咒。

這些話,不管莉兒是否理解。牧生只是不停地說着。

什麼時候問合適呢,考試完之後——糟糕,這2天我可是真的完全沒有複習啊。

“我,其實並沒抱希望,你能回到現實中來。”

原來如此,不過也可以。還真碰巧呢。——哎?

啊。雖然現在關於詛咒的事情比機模製作要緊,看下郵件還是每關係的吧。

樹林裏,只有他們2人。而且說了剛纔的話,以後要怎麼辦。中山肯定是有所期待的吧?

母親雖然還在,可是不懂電腦,所以不成問題。

“再有一會,就能完成了。”

第一種方案,連完成的方法都不知道,完成與否只能由給莉兒下詛咒的人來判斷,這樣,就必須先知道誰下的詛咒。方案二,要她從執念中解脫只能從客觀事實中讓她明白。

“牧生的手指修長,很有男子氣,很好看。”

後來纔想起來,牧生提及的,關於那個教會後院的門的事情,我做了一些調查。

“爲什麼要等以後?”帶着逼問的眼神,大大的眼睛。

“怎麼啦?”

片刻之後。

冷靜點,他默唸。

莉兒用手握住牧生的手。

然而,牧生緊緊地攥着還沒上完色的MS。再也說不出任何更直白的話語。

“牧生……”

皺這眉,莉兒一臉不悅。

“但是,我還是,只要想到你被詛咒了,內心就有個想法,希望能幫你解開詛咒。”

“……”

她想說什麼,此刻的牧生已經無心過問,只是握着她的手,就已經讓他覺得自己像是醉了一般。

帶着橙色……的低語。莉兒的視線從他的手上移到臉上。她沒有挪動位置,膝蓋向牧生靠近一步。最終跪在坐在凳子上的牧生的身邊。

這之後最終什麼也沒說,直到聽到車子的聲音,莉兒說了句:抱歉,先生回來了。就這樣結束了2人的見面。牧生回到家後,直到晚上11點仍然想着白天的事情無法平靜。

打開電腦,思考着該搜索什麼主題,最後還是決定先查看下郵件。

“只要有牧生在我身邊。”

“我、”

“我說……我呢”

這是真實純粹的自己的心聲,不想讓你再受任何的傷害。

牧生看向MS。根本就是不成理由的理由,牧生想不出其他的話。

莉兒說着,沒了下文,只是沉默。

突然之間蹦出來一句來,又在慌忙之中地吞沒。

目前只要先考慮眼前的問題就好。

怎麼說呢,我以前做不可思議編輯的時候有過很多投稿。

“我呢”那句話之後,她究竟想說些什麼?

誤以爲是和她說話的母親瞅了他一眼。

“……中山……”

脣的距離太近,牧生在意的不知所措。重又開始MS的上色工作。

明天見到中山,一定要問問這個郵件提到的事情。

莉兒說過,她的詛咒是從7、8歲時開始的。也就說距離現在的7、8年前,在那附近,發生過什麼事件或事故之類的事情。那些事情之中肯定有什麼是和她有關的。

牧生讀着郵件,不由地發出驚歎聲。

莉兒的手,莉兒的眼睛,她白皙的脖頸和胸部。

就是說,不管是哪種方案,都必須要知道的關鍵在於——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哎——當時還以爲這個話題被他無視了呢,原來他都有聽進去。只是順口說說而已,他還真去調查了,還說自己不是狂人分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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