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話 告一段落

漢斯·烏爾裏希。

二十歲，被錄用爲宮廷魔術師已有三年。

年紀輕輕便在世界首屈一指的魔術師集團中位居最底層，成爲實力金字塔頂端族羣的一份子，可謂新世代的希望之星。

遙據於王都北方僻壤，縝日海風吹拂之寒冷地帶的一座無名村莊就是漢斯出生的地方。

標準的邊境村莊，絕大多數的村民一輩子都定居在這個地方。不過好歹還是號稱魔法王國之境內的村莊，村民當中不乏能使用魔術的人們，對魔術的認知亦相當普遍。

剛滿十歲不久，漢斯便展現出他與生俱來的非凡天賦，才能讓他的父母以及村人均大感驚訝。

原本只熟悉於生火、製造出淡水等輔助生活層級之魔術的小村莊，如今誕生了一位能夠使用水羼性與土屬性之攻擊魔術的少年魔術師。

漢斯被村民們捧爲天才、神童云云，多所仰賴他的能力。漢斯也爲了對村民們提供更多幫助並贏取更多讚賞而努力鍛鍊。

一名性格耿直的少年，格外單純的動機。

鄉下—出現天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王都。漢斯十七歲那年，皇宮派遺宮廷魔術師前來確認他的魔術天賦並認定符合宮廷魔術師的資格，賦予了參加錄用考試的權利。

宮廷魔術師，一個具備與貴族相匹敵之權威且爲艾利斯廷魔法王國之象徵的頭銜。村裏羣情激奮。而漢斯也懐抱著於社會立足之期望，挺身邁入王城大門。

事實證明漢斯出類拔萃的評價乃是貨真價實。他參加了宮廷魔術師的錄用考試，經歷千辛萬苦總算獲得這個職位。

隨後才體會到了現實。

不可諱言地，漢斯確實非常優秀。然而在宮廷魔術師間卻是平凡中的平凡。

宮廷魔術師乃是聚集了全國各處被譽爲神童、天才、神之子的集團。還沒能徹底認知到這個事實的漢斯，當年受到不小的打擊。

單是回想就能讓他禁不住深感憂鬱。幸好現在已有了清楚認知，不再受到打擊。

在宮廷魔術師的標準下，具備突出的魔術天賦不過是最基本的條件。

光是能顧利通過錄用考試，便足以讓人挺起胸膛高調自誇甚至還能大受讚賞。可諝魔術師菁英中的菁英集圏。

藉由前輩們的指導，經歷勞苦卻快樂的諸多日子，直到現在才逐漸有了自信。

這樣的他，又目睹了一樁讓他深受震懾的事件。就發生在方纔那場交戰。

「你要說的就這些？」

太一無預警地停住腳步。

這傢伙到底在胡扯什麼。

「抱歉。如果需要謝罪，我們會陪你一起。」

根本不用談拒不拒絕，太一馬上把他打趴就不用說這麼多廢話了。

「我指定的戰鬥地點由我手下監視著。假如我跟你沒有在時間內到達，他們就會在整個王都釋放速效性神經毒氣。」

這句話百分之百踩中他的地雷。

原來如此。這招確實有約束力。

太一、凜與繆菈等人遙遙領先的程度，貌似不是以嫉妒心爲動力就能追趕上的差距。

同時也十分明白，以他們的實力並不需要任何幫忙。

卻仍執意出聲確認，只是爲了與自己憧憬的少年少女們並肩作戰。

親眼目睹太一氣勢磅礴的魔法，體會到彼此身爲魔術師的實力差距之大，連嫉妒的餘地也沒有。那一瞬間，在青年心中湧現的情感就彷佛孩童對著電視裏大展英姿的英雄們產生的崇拜。

所謂的神童不是隻有自己一個，小了漢斯幾歲卻具備無可比擬的天賦且能善加活用的妖精少女便是一例。

不僅如此，漢斯也聽說了凜指點宮廷魔術師新學到電擊魔術之知議一事。就力道而言確實不比太一，然而凜所提出的知識已然是魔術師們永遠的課題當中的一個解答。讓人不得不心生憧憬。

力量十分強大的太一，也是能夠在王都內高速奔馳。

演習與實戰是兩回事。雖已目睹過太一等人魔術方面的能力，但還沒見過他們與敵人對峙的模樣。

「」

太一凝視了一小段時間，唐突地說。

「你話太多了。死兔崽子，明明就是個臭小鬼卻老愛耍小聰明」

「……怎麼了？」

與其懷抱嫉妒心，不如找出一個或多個更實際，不，更能驅動自己的動機還比較有意義。漢斯是這麼認爲的。

沒有人回應太一的召喚。

只是卡西姆這個人一向準備周到，理應防範他早準備好能讓太一不敢拒絕的策略。

身爲宮廷魔術師的青年掛著已然有所覺悟的表情詾問太一等人。

看來當時產生的手感就來自這裏。

眼見太一這麼挖苦著，表情還從不以爲然轉變成同情，卡西姆感到不快。

「你這樣說，我也只能照你說的囉。」

兩名少女目送太一遠去後便催促著漢斯離開。

當一行人朝目的地移動了六成距離的時候。

所謂的嫉妒，若能昇華爲進取的動力，藉此縮短彼此差姖，確實不該武斷地認爲是負面的感情。

從大馬路邊直直往內走，這樣的光景映入眼簾。

不過太一當然是十分確定會有人現身。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一直不肯去死！！我就不必變得這麼慘！！」

仔細一看發現卡西姆的上衣其中一隻袖子空蕩蕩地垂著，另一隻則有手臂穿過。

「我沒打算說明，也不允許你拒絕。」

面對此景，太一發出嘆息?

完全就是個流浪者滯留的場所，雖然眼前沒看到半個。

所以才刻意詾問，不過太一等人的意志都相當堅定。

另一方面，原本隨著太一視線望向同一點的凜與繆蒞則轉而看向漢斯。

少女具備令人屏息的美貌，且根據消息靈通的同事所言，她還是個劍術與魔術方面都卓越過人的才女。

騎士與魔術師組織當中肯定不乏對他們幾個感到強烈的妒忌與競爭心態。

繆菈這麼說，然而漢斯遲遲難以釋懷……

在暗巷裏前進一段路之後，太一停止了步伐。

不過終究難在如此廣闊的城市當中特定出遭受毒氣攻擊的隨機地點。請艾莉幫忙尋找可疑人物？然而在這世道之下，城內恐怕隨處可見國王派與親王派的間諜。沒有時間一一過濾。

太一的話語讓卡西姆得意一笑。

感覺殿後的那名少年停止動作，漢斯疑惑地回頭。

皺巴巴的服裝與蓬亂的頭髮。記得上次面對面時，他的頭髮整理得頗爲整潔，服裝也是乾淨挺直。先不論賊頭賊腦的說話方式，至少當時他的打扮還算整齊。

「之後的路途兵分兩路來走比較合適，應該讓太一單獨行動。」

後來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不允許拒絕。

如今卻已徹底變樣。聽聞卡西姆的嘲諷話語，太一一臉不以爲然。

◇◆◇◆◇◆◇◆

「」

然而，即便如此。

卡西姆的眉毛吊得老高。

實在希望太一能多少說明情況。

加上表達也有誤，導致漢斯以錯誤的角度理解了太一的用意。

「……原來是這樣啊？我把你的手炸飛了喔？」

卡西姆怨恨的話語越說越模糊，感覺連遣詞都出了問題。太一忍不住想確認他的狀態。

略帶沙啞的聲調構成的話語，與卡西姆的身影一起從轉角後方走了出來。

「呵呵呵真有種呢。都不怕有陷陷阱，就儍儍地闖進來。」

而突然收到這樣的命令，無法掌握情況的漢斯只有滿頭疑問。

若是讓漢斯遇到了，他可能忍不住想如此質問他們。

我可沒打算聽你抱怨——卡西姆似乎汲取到太一的意思，長吐一口氣，手指刷過蓬亂的髮絲。

我們會陪你一起謝罪。這樣說起來，.就一幾乎已經肯定漢斯會受到指責。

「是！！毀了我這隻手臂！！讓我不得不變成這麼丟臉的模樣！！全都是你的錯！！」

隨後證明此念頭不假。

「—————！」

一行人好歹都是冒險者，或許多少有些作戰經驗。

「晚點再說明吧。暫且跟太一分開行動。我們走吧。」

小巷子裏有狀況嗎？漢斯只知道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小巷子底端被陰影覆蓋，沒能觀察到什麼。

不過實際上太一併沒有想這麼多。單純認爲是一自己提出的要求，若有違規，理當由自己來承 擔。

（不對啊？說到底，我還是會因爲沒能阻止他違反規定而受罰吧？）

語畢，太一便鑽進小巷，身影消失在巷底的陰影裏。

「你們確定要自己處理？J

太一用左手握住插在腰側的劍鞘，另一手裝模作樣地把劍拉出來一點點，表達要打隨時奉陪的意志。

而他們還有一位妖精少女的夥伴。

「一對一喔？就先當你沒想搞小稈戲好了，爲何要換地方？在這不就行了？」

你們真的看不見嗎？

「算你聰明，那就跟我來。」

卡西姆的雙肩隨著激動的呼吸晃動，以駭人的表情死瞪著太一。

難免有一點眼紅的威受，只是相對於自己，兩人所在層級之高實在讓人無從比較，何來嫉妒之有。

一陣莫名胡鬧之後，卡西姆以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徑自恢復了冷靜。

「呵呵呵失禮了。日積月累的情緖不小心爆發出來，請見諒。」

兩人異口同聲地試圖說服漢斯。

「？」

髒污的積水、損壞而被丟棄的桌子以及堆積成山的垃圾。

「麻煩你帶著凜跟繆菈先走？」

若有旁觀者，大概會覺得太一在空無一人的地方喊人又喊不到的舉止頗爲滑稽。

太一隻能聲聳肩。

「現身吧。我知遒你在。」

「不就是你找我來的嘛。依我看你說不定還喊了好幾次『快點來』。感覺就不是要讓我踩陷阱的啊。」

難道真的察覺不到，那幾個人輿自己當中橫跨的差距之寬廣？

而他們則全無遲疑地點頭表示肯定。不見絲毫退縮的模樣。

還帶著他的左右手，女傭兵葛拉米。

理智上能夠理解這一點。

「毒氣喔」

氣息與太一之前在森林裏感受到的一模一樣，絕不可能弄錯。

他沒有看向漢斯而如此指示。

可不能允許他毫無理由的擅自行動。

「自然是有事找你囉。想麻煩你跟我一對一打一場，所以我們先換個地方吧。」

只見太一緊盯著街角某條建築物中間的小巷子，凜與繆菈也察覺到他的異狀，於一步之遙的地點望向同一個方位。

「阿茲拜亞不乏道樣的陰暗角落，沒想到王都也有。」太一心想。

太一如是說著，並把雙臂於胸前交叉。

「嗯、帶路吧。」

「呵呵呵呵呵…我就看你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能裝多久。」

卡西姆背對太一併邁出步伐。

太一尾隨在後。

葛拉米則是表情複雜地目送兩人的背影，一段時間後才舉起看似相當沉重的腳，跟著兩人前進。

◇◆◇◆◇◆◇◆

與太一分開後繼績前行，進入上城區後十分鐘左右。

目的地的屋宅出現在路底。

一行人從不顯眼的位置探頭窺視在土地有限的日本很難見到如此規模的豪宅，幾乎可稱爲宮殿。腹地當然也非常廣闊。

只是此地乃是貴族區，附近房子的規模均相去不遠。

「那棟就是薩瓦哈伯爵宅邸。現在怎麼辦？」

青年如是提問，大概是好奇另外兩名隊友會選擇哪種手法。

還能怎麼辦？她們根本沒有計畫。

也沒有類似密探的技能。

「不搞小動作。堂堂正正迎戰」凜代爲決定。兩名少女扔下一臉詫異的青年，從隱身的角落一躍而出，大步走到正門前。

守門人站到兩人跟前。

「做什麼？」

「有事求見薩瓦哈伯爵。」

聽妖精模樣的少女開門見山表明來意，守門人明顯露出警戒的神情。

現下可是戰爭時期。即便在平時，只有非常緊急或者極爲重要的事情纔會在毫無預約情況下硬闖貴族屋宅。

如果來者同樣爲貴族還好談，然而看凜輿繆菈的打扮只是普通的冒險者。

在蕾米亞這位最好的老師教導之下累稹起來的穩固基礎支撐著繆菈。

火球瞬間擊中座落於廣闊庭院一角的墳水池。

並不是繆菈本身有嗜殺的癖好，純粹基於不殺人就得被殺的自保常讖。既然決定在這個人命輕如鴻毛的世界拿起刀劍討生活，過度避諱殺生只會讓自己無端喪命。這是繆菝自有的認知。

在不取對手性命的前提下使其失去行動力並將災害降到最低。

像太一與凜那樣即便因不想殺人而稍有遲疑也不會導致性命危險的超能者不過是超乎常識的例外罷了。

「呀啊！」

或許該說，幸好繆菈能夠冷靜接受自己與兩位超能者實力之閭的鴻溝。

同時發動土屬性魔術以生成石塊，攻擊膝蓋骨碎裂男人的上腹部，男人隨之昏迷。

『旋風槌』。

繆菈憋瞥過他們一眼，直視著正前方，右手緩緩朝斜前方伸出。

士兵們嚴厲質問，另外有幾個人已經拿好武器。

守門人不可能放行。

邇在想著這組訪客頗爲奇妙，兩人緊接著的舉動完全超乎守門人的想像。

「沒聽說遇冒險者來訪的預定，沒預約不可能讓你們進去。去去，快離開。」

毫無多餘動作，俐落而流暢的一連串攻勢。若非繆菈手下留情，剛纔轉眼間就能奪走兩條人命。

他們眼裏所見是遭到徹底破壞的正門以及立於塵煙中的兩位少女。

因此能坦率地下定決心，持績精進自己擅長的領域。

只靠兩個人就直接閬進伯爵宅邸！？怎麼會有這種事。

以前也不曾面臨超越自身能力過多的緊急狀況，因此繆菈向來以自己的節奏進行鍛鍊。

噴水池被破壤得面目全非，混合黑煙的水朝半空噴發。

凜的左手聚集起緣色光芒，接著用輕輕甩出球的動作釋放。

凜朝著正往這頭接近的四人組腳下製造出深度約三至五公尺的陷阱。這深度並非絕對爬不出來，但也沒那麼容易脫逃。

眼角瞀見有士兵正要從側邊揮劍砍下，繆菝的直覺鳴響警笛。隨後大幅強化體能，一道橫掃將正要從她側面砍下的敵人之武器砍成兩半。接著退開半步距離並回過身，舉劍劈向站到她背後的男人的腳。

如同發自丹田的悶聲響起，門板隨之噴飛。明目張膽的入侵。不對，已然是侵略的等級。

共同行動的生活今後勢必還會持續。思及此，便有正面意義的急躁情緒湧現並鼓舞著她。

自從與太一及凜一起行動之後，繆菈未有懈怠地持續磨練自己。或許還不如凜或蕾米亞嚴厲，但她本身的素質並不差。

指揮官這道命令來得太晚。一邊受到牽制一邊勉力撤退的衛兵們只剩下開戰時一半以下的人數。

實際執行起來難度確實相當高。

火屬性魔術『火球』。

「凜。」

土屬性魔術能有用石頭砸在目標的行進路線上藉以牽制行動，或者捲起塵煙剝奪視野等多種應變方式，算是相當方便。

凜在周遭製造出好地洞之後才察覺到問題所在。

而自己最拿手的就是劍術。

無與倫比的素質以及善於精巧發揮的天賦令人咋舌。

單刃劍反轉握在手裏，用刀背無情毆打陸續來到眼前的對手。不會因此被殺傷是萬幸，但其毆打力道之強幾乎帶來超越被砍殺的痛楚。士兵一個接著一個遭受繆菈的毆打。

太一與凜確實厲害，不過繆菈的才能也是足以讓人崇拜的程度。

或許有人會嫌棄其視覺效果平淡無奇，不過凜並不在乎看起來威不威風。

不必說，犯人自然就是她們。

面對湧現的人潮，凜也豪不退縮，泰然自若地往前邁步。繆菈則一邊提升速度，一邊拔劍跟上。

守門人的應對十分合理。一般而言，伯爵本不是可以隨便見到的人物。

「好吧。只能來硬的。」

貝拉曾囑咐「如果她們有要求，你就幫忙」。既德她們沒有求助，青年的工作就只剩準備好退路。

凜一邊迴避士兵們的攻擊一邊思索，沒花多少時間便做好決定了。

「噴！撤退！重新整隊！」

他們的損傷狀況肯定會上報至高屢。以伯爵家的可能兵力推測主力部隊很快就會現身。

士兵們全身僵直。

先前生成的地洞限制了對手可行進之路線。加上凜施放出的無數石塊，衛兵們陷入了困境。

而見過兩人的戰鬥之後，青年甚至覺得也沒那個必要了。不難想像八成會是俐落解決、悠哉撤退。兩位少女不僅自身能力超羣且默契絕佳。

火系的魔術破壞力太強所以不行。

雖然本次作戰設有盡力不殺生的限制條件，若有必要，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反手用劍刃攻擊。

接著看看三人當中最具備全方面戰鬥力與卓越技巧的繆菈情況如何。

看來有必要重新檢討使用這套魔術的時機。如果妨礙的只是自己倒還無所諝，要是阻礙到我方反而失去意義，也有必要思考更復雜的組合以期確實牽制住有能力逃脫的對象。

「簡直讓人懷疑人生啊。」

另一頭接收視線並點頭。馬尾隨之搖晃。

若論魔術的多樣性，也贏不了以異世界知識構築魔術的四屬魔術師凜。

士兵們並不認識凜與繆菈。就某個角度而言，這是幸，也是不幸。

選項就這些，該如何下手呢？

若論強度，使出渾身解數也勝不過太一。

原本平靜無波的訓練生活之中，兩名異世界人士無預警地出現在眼前。

尚在計畫階段時感覺無所謂，甚至根本不會考慮到這些缺點。實行之後才真正明白不便之處。

其次，助的術式用來對付沒能力爬出來的人效果極佳，反觀那些本來就能輕鬆自力逃脫的人，那些小稈戲只剩拖延些許時間的功用。

不過那也要對方是常識能夠論斷的對象才說得通。

「你說什……」

見識過騎士們的對打練習，感覺自學而來的劍術也確實不差。

如此一來，就只能考慮水、風、土與雷屬性。

她調整好正確心態。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首先當然就是附近地面坑坑洞洞的現況。雖然是自己搞出來的，仍不免覺得礙事。

當士兵們一臉詫異地思索眼前究竟發生什麼狀況，繆菈已趁這短短几秒的時間在右手掌製造出約人頭大小的火球並扔出。

「你們這是做什麼！？誰派你們來的！？」

目睹勃發的猛烈戰鬥，負責帶路的青年啞口無言。竟然就這樣直接打進了伯爵家，這需要對自己的實力有相當程度的自信才能辦到。

「什麼……！」

前三種屬性單純用於打擊效果或許合適，電擊的麻痹的效果業已經過實證。

冰系的魔術若解除得太慢將導致受術者凍傷也不行。

這是她必須達成的目標。

無形的子彈精準擊中緊閉門扉的中心點。

一行人到訪王都，藉由親身見習宮廷魔術師之魔術的經歷明白自己操縱魔力的技術並不輸人，進而有了自信。

凜低聲說「那就沒辦法了」。

倘以應戰的整體能力來看，繆菈肯定比太一與凜還要厲害。

後腦承受鈍重的一擊，守門人無力地倒下，身後站著霎那間已溜到他背後、手裏抓著劍柄的繆菈，大概就是用那毆打他。

「凜。」

同時做爲雙屬性魔術師的她，魔力量與魔法強度均大幅超越宮廷魔術師的標準。

獲得的回應也算是在料想之中。

自身的速度而言當然明顯劣於太一，但是繆菈尚有許多技巧可加以補足。

譬喻起來風格就像是個脫離傳統，透過實戰經驗累積起堅強實力的正統魔術劍士。

青年露出苦笑。他本身已經是受人欽羨的實力高強之人，只不過這次遇上了不該拿來比較的對象。凜爲自己可行手段之多而切實感到選擇困難。

爆炸聲與火焰齊發，噴水池裂成碎片。

她以平時不常有機會施展的土屬性爲主，輔以其他靨性的小型術式。

不僅如此，面對這麼大陣仗的士兵們，更贍敢以惡劣破壞行動挑釁。

地洞底部的泥水如種田般淹過膝頭，又或者出現凍住整條小腿的冰池。利用魔術生成純粹讓人棘手的各式輔助效果。士兵們腳下無預警遭到被挖空，陸陸續續跌入洞裏。

例如利用干擾對手視覺，製造破綻並取得先機，「讓自己看起來較慢」的技術。

「嗚喔喔！」

繆菈以劍術及強化魔術爲攻擊主軸，輔以火焰與石頭製造牽制效果。擅長近至中距離戰鬥之劍術的少女，這就是繆菈。

繆菈繞過倒地的守門人，與搭檔少女面對面。

整片門板被炸開，自然立刻觸發了警鈴。幾十名武裝士兵也立刻踏著紊亂的腳步聲出現。

凜暫且放棄地洞陷胼，決定改用更直接的手法。

「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過嗎！？」

膝蓋骨碎裂的痛楚引發哀號。繆菈無視男人在地面痛苦翻滾，立刻轉身用劍尖突刺稍早在她側面出招之士兵的上臂並把他打飛。

切換成以石塊打飛對手的攻擊方針。

再怎厲害的魔術師也該能以常讖判斷此舉多麼有勇無謀。

不只是凜與繆菈，普通的A級冒險者或者實力相當之人，基本上均凌駕於普通人的常識之上。

正如同劍術與魔術的完美融合，繆菈可以在揮劍的同時構築術式。

不留半點討論空間，以魔術做出的宣戰。不只，恐怕還有半恐嚇的意味。

其中凜認爲用來對付人類且對象爲多數時最有效的魔術應該是這個。

「怎麼有洞！？」

「知道。」

凜取出魔杖，開始構築術式。

細數約三十秒後。三道閃電劈在衛兵們撤退路徑的前方。彷佛能刺穿網膜的強光與震耳欲聾的轟響使他們停住腳步，更有幾個人因衝擊餘波而失足跌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許是方纔這招產生了決定性的效果，凜與繆菈總算成功引出她們真正的目標。

兩人緊盯著正門開啓，以及從中走出的人影。

領在前方目測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就是薩瓦哈伯爵。面孔因怒氣而漲紅，銳利的視線直盯著作亂的元兇凜與繆菈。

他的身後跟著另一名男人。

兩把單手劍交叉固定在背上、身穿濃灰色的金屬鎧甲，並套著黑色長大衣的劍士。目測年齡三十歲上下。

0;嗯。沒問題。1;

0;那人就是這裏最厲害的傢伙囉。）

薩瓦哈情緒激動地在大喊著，不過兩人無視伯爵，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伯爵身後的劍士身上。 在凜看來，很難不覺得那個劍士的打扮有些裝模作樣，不過從本人的模樣確實能感受到他應該有點本事。

無視薩瓦哈發言最大的理由不外乎其內容一點都不重要。

對方貌似也察覺到兩名少女像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那副毫無敬意的態度令薩瓦哈氣得面紅耳赤甚至臉上浮現青筋，於是他對身後的男人下令。

「動手！打趴她們再拖回來見我！」

站在薩瓦哈後方的男人往前邁步，臉上略顯厭煩但仍散發強烈的戰鬥意志。果然如預測般， 戰鬥經驗豐富。

截至目前爲止還沒有認真應戰過的繆菈側身，挑釁似地緩緩移動武器，用劍尖精準指向男人的眉心。

凜也跟著雜耍似地旋轉魔杖，最後停在瞄準男人的角度。

兩人的動作均包含了演示作用，同時亦有威嚇意圖。

尚無法摸透左右勝敗之要素的戰局之中，演示與威嚇的作用絕對不可小覷。這是蕾米亞的理論。

待坍場平靜下來，再讓最後的第三批火焰長槍射進瓦礫堆。

聽聞投降宣言的繆菝追問。

領在前頭的卡西姆停下腳步。

「喂！伯爵大人！快走！」

見此，太一也跟著止住步伐，環望觀察周遭。

唰的一聲，跟在後頭的葛拉米停步。

第一批火焰長槍全面剌入宅邸的一樓部分，接連引爆。

「是啊。貧民區也不是到處都塞滿了建築物。大概是老房子坍塌，廢建材移走之後留下的空間。」

這話薩瓦哈聽得懂。以現在的狀態而言，還有機會懇求對方鏡過自己的性命。少女們也在聽著這頭的對話內容。倘使明知沒有勝算又碾要抵抗，那就該有毀滅的覺悟。

他做出了決定。再抵抗下去恐怕沒有意義。想必內心經歷了一場自尊與理智的激烈辯論。

「……也罷……薩瓦哈家認輸……我們無條件投降……所有人都把武器扔掉吧……」

擺好架式的兩人同時開始在體內蓄積魔力。

「你、你說什麼！？」

凜與繆菝散發出的壓迫感急速上升。現場對魔術稍有理解者均感覺到濃密且精粹的魔力並睜大了雙眼。

「原來如此。」

凜與繆菈依舊維繫著大量的魔力，無疑是隨時準備應戦的狀態。

另一方面，同樣承受震波的繆菈與凜則依舊悠然站定於原地，只有髮絲飄動。

繆菈轉過身。

兩位少女凝視著大宅。

「……早就避難去了，我讓他們躲到別館去。這種狀況，非戰鬥人員的職員都派不上用場嘛。」

既被認定爲有此覺悟的敵手，交戰遇後的應對方式亦將變得更加強烈。

「凜。你還能弄出幾把？」

太一所在的是貧民區之中的某個寬廣空地。

並非因於恐懼，而是在與他的自尊心對抗。

——兩人同時揮動武器。

「就是道麼一回事……自己小心碎片喔。」

雞在早先的觀光日見到被稱爲文化財產的石橋與氣派的教會建築等等，明白到大國首都特有的奢華派頭，但總免不了這樣陰暗的一面。

「待在道里很危險！」

士兵們以及擔任護衛的冒險者均取下武器，扔到一旁。

「……既然受僱於你，若你執意要打，我也會做好覺悟。不過要是我們主動出手，只會逼得對方採取更強勢的態度。」

護衛不敢置信似地大吼，薩瓦哈則立刻落荒而逃。

「我永遠搞到底是怎麼掌控魔力我最多隻能再五把吧。」

一樓的支柱徹底被破壞，宅邸從最高層陸續崩塌。

「「火焰之槍！」」

僅由兩人發動的襲擊便削去半棟薩瓦哈伯爵家。

原本堪稱巨大建築物的伯爵家宅邸轉化爲一團黑煙、沙塵與火焰，崩解得無影無蹤。

但是眼神依然離不開製造出這片橘色光幕的少女們。

甚至感覺得出兩人蓄積的魔力置越來越滿溢。

士兵們深感困惑。

「……伯爵大人，我對付不了她們。」

薩瓦哈臉色大變，護衛劍士繼續說道。

就只有擔任護衛的冒險者專注觀察著少女們險峻的眼神，試圖掌握任何能夠判斷她們用意的線索。

齊力在半空中製造出近二十把火焰長槍。而且仍在增殖中。

八成就是道麼一回事吧。

就國家的角度而言，總有一些「必要之惡」不得不放置不理的部分。

「你問這個做什麼？」

眼前的兩個人徹底顛覆了常識。

此時兩人無預警停住步伐。

「你到底在說什麼」

留下重傷人員數名，死亡人數零，伯爵宅邸全毀的結果。

很快的，薩瓦哈與護術均離開了宅邸。

「是差到五把之多才對啦。」

接著一起轉過身。

「呃嗚」

在空中畫出的橘線，宛如流星一般。

費力制伏了領導者，常讖上來說，不是應該先把人綁起來嗎？

因爲凜與繆菈。

總數超過六十的火焰長槍陸績射出。

接著，繆菈舉起劍，凜則高舉魔杖——

「才差五把而已嘛。」

「凜可以做到三十五把啊。比數量果然還是差很遠呢。」

搞什麼？

「我不會多言，勸你最好打消念頭。她們的魔力相當強大。即便現場有騎士甚至宮廷麻術師恐怕也打不贏。」

完全不留餘地的攻擊。瓦礫炸裂、燃燒、化爲塵土。

本因莫名其妙的發言而投向護衛的視線卻察覺到從自己後方閃亮的橘色光芒。

爆炸廣波掠過士兵們腳下，撐不住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或被炸飛。

「沒差啦，有三十把應該很夠了。」

而最終他選擇認輸。

看起來還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

就連薩瓦哈也不禁感到疑惑。

「這樣啊。」

這次又怎麼了？如是想著而回頭——接著愣住。

薩瓦哈的話只說到一半。

「什麼？」

薩瓦哈滿臉通紅，緊握雙拳，全身戰傈。

再度奏起連續的爆炸聲。

薩瓦哈的護術詫異於兩人的魔力。到方纔爲止還在與兩人交戰的士兵們則爲年輕少女依舊一派輕鬆愉快的模樣而心驚膽戰。

薩瓦哈根本聽不見護衛說的話。

護衛劍士所言令薩瓦哈大受打擊。薩瓦哈花了不少錢僱用道位之前是B級冒險者的人擔任專屬護衛，自尊心極強的薩瓦哈甚至對他那種平時根本無法允許，面對身分高貴者的無疆態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是因爲看重護衛的高強實力。

「所以這地方還可以嗎？」

推波助瀾似地，第二批的火焰長槍刺入那片廢墟。

兩人附近的小石子與細沙開始漂浮飛舞。

除了發動此等破壞行動的元兇，其他人只能呆愣著凝視眼前光景。

燒至半天高的火焰與衝至天際的黑煙。

兩名少女一齊釋放儲積起來的魔力……

「明白了?另外請教府上是否有管家？」

「可惡。竟然能夠同時發動這麼多『火焰之槍』！？」

「啊，別忘了離開這個家喔。等下被牽連到就不好了。」

「嗯？我想想喔。大概再十把沒問題。繆菈呢？」

「搞到那樣的怪物親自來找你，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此乃火屬性中級魔術『火焰之槍』。

「很抱歉。破壞道棟屋子也是作戰命令之一 。」

而護衛卻表明他打不贏，那兩位少女到底有多厲害？

◇◆◇◆◇◆◇◆

他再度望向兩位少女。

兩個少女以閒聊語調交換的話語讓人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

薩瓦哈放開收緊的手指，放鬆全身肌肉，無奈哀嘆。

「哼～競然有道樣的地方。」

以『火焰之槍』這種魔術而言，平均算起來，B級冒險者能夠同時製造出五把火焰長槍便能算是高手。

凜如是叮嚀後，也跟上繆按的腳步。

摸不透兩人有何用意。

「」

「管家人在哪裏？J

做爲魔術師的誇張力量，幾乎令人不敢相信。

強化貫穿力與爆發力，以破壞目標物體爲目標的一種毀滅性魔術。威力超羣，同樣被分類爲中級的多種魔術均無法比擬。

「就照你的意思吧。想稍撤玩得誇張一點也不怕被什麼東西擋住。」

「有道理。」

大致看起應該正如卡西姆所言，挺適合的地點。

太一當場捲起袖子。

「下一步呢？馬上開戰嗎？」

就太一而言，隨時可以動手。

說來殘酷，從戦鬥力而言，卡西姆是太一無須多所戒備的對手。

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卡西姆本人以外的狀況，因爲還不曉得他會出什麼招。這纔是太一最在乎的一點。

「不。就這樣打我可沒勝算，我要用這個咒具。」

卡西姆從懷裏取出一個道具。

太一見狀便眯起眼。

0;……果然是有備而來。）

太一暗自做好能隨時強化魔力及召喚艾莉的準備。

「那是什麼玩意？j

「這個嘛是個可以讓人獲得與對手同等實力的咒具。」

「什麼！？」

怎會有這種東西。太一因過度震驚而忍不住翻了白眼。

卡西姆笑了笑。看起來最像能夠理解太一心情的笑容。

「呵呵呵…也難怪你會有那種反應啦。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嚇壞了呢。總之呢，不是魔法道具，所以也不清楚它藏了什麼機關。」

反正使用時原則上也不需要知道。

最後，紫煙全數溶化似地消失在大氣之中。

原本背靠著牆觀察兩人的葛拉米收到命令後，聳聳肩便默默離去。

卡西姆的一字一句均帶著挑釁。

卡西姆沉默不語。

「這東西看起來讓人很不舒服耶。」

「沒機會。」

「這樣啊。你明白就好。」

太一不能允許他僅仗著投資時間的長短便一口否定自己的努力以及蕾米亞貼身指導的貢獻。

只是氣昏頭了出這種話。

「我叫你別做夢了。我剛確認過，那東西的效果可以防範。那玩意傷不了我。」

「你爲何這這麼確認？」

咒具在卡西姆手裏開始啓動。

用個簡單的譬喻就像不用詳細瞭解汽車的構造，只要有駕照便能開車的道理。

太一利用心電應聯絡搭檔。

「總之可以正常使用就對了。用了它，我就跟你實力相當……不這麼做，根本沒辦法跟你談什麼輸贏。」

卡西姆將道具隨手放在一旁的木箱上，重新轉身面對太一。

那一天、在森林裏承受超越人類智慧之魔力所產生的壓迫感鮮明刻劃在體內。

「那當然啊。我比你強就是囂張。我今天就勉爲其難降到你的水準。」

『慢著太一，你在想什麼？』

「怎樣啊？天才小鬼。」

才能。

「沒錯！假如條件相等，我沒道理會輸給你！」

數不清聽著米亞用這句話嘲諷過多少次。

「如果道柬西沒用，我只好放毒了。」

本該是他的王牌的咒具，這下卻被斷定毫無用處。卡西姆就算開口也不知道還能反駁什麼。

「讓你用那個道具吧。」

「你說啥？」

「咒具啓動完成，你的力量應該已經被抑制住了。」

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改變？自己不是一度讓太一落入陷阱，把他逼至幾乎坐以待斃的程度嗎？若眼前的太一邇是當時的他，卡西姆有自信再度逼他入絕境。

「」

說得也是，沒必要認真跟他交手。

「那還用說！你怎麼可能明白我做了多少努力！別拿我跟你這小鬼相提並論！花費的時閬差得遠了！」

『不可以那樣啦，天曉得能不能恢復原狀。』

順著對方的挑釁話語反嗆。醜陋的脣槍舌戰。明白沒有意義依然忍不住回話。

既然對方是這種態度，太一也能盡情出手。

不曉得是陰謀被猜中抑或不願對手質疑自己的覺悟。

「既然要用咒具，萬一情況不對甚至打輸我，可就不能再叫葛拉米幫忙囉？是你斷了自己的後路。」

「」

卡西姆的嘴角扭曲。

太一隻能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艾莉。有辦法對付那東西嗎？』

隨後，艾莉以僅限太一看得見的方式現出身形，凝視卡西姆手咒具，接著「嗯～」地低

「」

只見那柬西緩緩冒出不祥的紫煙。

太一帶著微笑地說。

沒想到向來讓人摸不透的卡西姆竟然也有這樣一面。

爲什麼？

卡西姆沒想過太一得花多少心思才能學會掌控如怪物般的力量。

說起來，太一擁有的魔力量與魔法強度或許確實可稱爲才能。

風險是有的。

卡西姆咋舌一聲，接著命令葛拉米離開現場。看他一臉忿忿不平的樣子，八成是後者。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感覺卡西姆已不想再用樸克臉隱瞞自己的心緒。

自己一直想對付的就是如此強力的對手。

「這樣你滿意了吧？」

「什麼？」

「還是免了吧。」

「我叫你用，就跟你玩一次。站在同樣的起跑點比試一場吧。」

情緒爆炸。

卡西姆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你的意思是說，我跟你的差距全都是才能的緣故？」

哼，那樣最好——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太一沒打算退讓。

紫色的煙緩緩包住太一。

太一忍不住竘表感想。

聲叨唸著。

「你應該很清楚吧？」

沒人料得到情勢會因爲怎樣的細節或因素而轉變。

「有夠囂張」

艾莉的語調蘊著焦急之情。她沒有想錯。

「我早就查探遢附近的情況。就我所知，沒有人在監視。也就是說你說的毒氣十之八九是吹牛的。」

「嗯…不好意思懷疑你。我相信你是真心賭上一切打這場仗。」

瘋狂釋放累積起來的情緒，讓卡西姆面目猙獰地瞪著太一。

從舉手投足至氣魄，早就不是這些外顯的條件差距。

蕾米亞不斷地如此告誡，聽到耳朵都要長繭了。

戰鬥可沒有絕對。

「喔～真有自信呢。」

「」

目睹此景，太一僅存的冷靜起了作用，刻意加上一道保險。

正常打起來肯定只有太一獲得壓倒性勝利一種結局。

「真的假的啊？你說的話我可不敢信。不論怎麼看你都留了一手。」

然後銳『嗯，不用怕。就算他用了那東西，我還是能用結界彈開。』

太一謹慎觀察著卡西姆的動向，同時雙手握拳又張開。

「哼……你就等著爲你的決定後悔吧。」

沒辦法談輸贏。這點卡西姆說的沒錯。

資質。

「什麼柬西？」

太一不否認這份+^確實幫了自己很多。然而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這話在他人聽來肯定完全無法構成理由，不過是太一與凜爲自己辯護的方便藉口。

非得接受咒具的能力纔有勝算。卡西姆大概是想用威脅的方式達此目的，然而這一步還是失敗了。

這男人頭腦之精明可是太一使盡渾身解數也裸不了。

最終橫跨在彼此之間的鴻溝還是這些。

但有一點實在無法容忍。

「這我當然知道。」

因爲男人在如此斷言時，眼裏充滿了自信。

「喂…卡西姆。」

得到這樣的回答。

不，其實自己早有些許預感。

先對搭檔謝罪，接著與卡西姆四目相交。

雖然眼下十足冷靜的樣子，只要他有那個意思，隨時能發出驚人的力量。至少他就曾用那個力量擊退了人類無從對抗的龍。

即便如此。太一也不是從沒努力過。

以耗費的時間來比較，太一確實比不上。

凡人無論如何嘔心瀝血、竭心盡力累積起來的實力只能換得太一的一聲嗤笑。他就是這種程度的天才。

「嗚果然還是這樣！說到底還是才能！每個人都這嘴臉！夠叫做天才的難搞人種老是這樣輕易踐踏他人的努力！很好玩嗎！？居高臨下嘲笑凡人的努力就那麼開心嗎！？」

卡西姆臉上的從容逐漸消失。他被迫參與一場務必打到底的戰鬥。幾乎可說是賭上自己大半輩子。

然而面對眼前的太一，肯定辦不到。怎麼也想不出有機會打敗這個少年的計策。

太一相信他的努力不容置疑。

太一不清楚這男人隸屬於哪個組織，仍可以想像他累積了不少功勞，不斷提升自己的地位。

接著動動雙腳，伸展背部，

身體沒感覺到任何異常。

咒具真的有發揮效果嗎？

利用魔力強化體能應該是最簡便的確認方式。

「哼！」

順著一聲重喝，鼓動全身蓄積魔力。

「」

身體受到多少強化——幾乎不需要確認。

太一依照原本的魔力掌控習慣進行十成強化。

而實際上呢？

感覺只受到不足一半程度的強化。

「哇！真的耶！拿不出全力。」

太一不禁感到佩服。

『我不管你了啦！』

艾莉像在耍賴的遣詞卻仍聽得出語調隱含的擔憂，著實可愛。

默默對擔心自己安危的夥伴感到抱歉，但這是太一個人的堅持。

只有這點，就只有這點絕不願退讓。

「還等什麼？假如咒具的效果眼你說的一樣，我們的戰鬥力應爲同等。開打囉。」

太一壓低重心，擺好應戰架式。

「等你好久了，少年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太一的踢擊漂亮地命中卡西姆的側腹。

換成魔杖肯定無法抵擋如此威力的攻擊，只需承受幾次魔杖就會被打斷。雖然痛苦。還是隻能用短劍對峙。

這不意外，眼下太一的綜合能力只跟卡西姆差不多。雙方同樣會在直接受擊時受傷。

再說卡西姆。在他的印象中，太一的戰鬥風格一向專注於物理攻擊。

「！」

「呃鳴！」

接連的第二招讓卡西姆反應不及，只得老實喫下。

「這點小稈戲哪擋得住我！？」

沒錯。長期受蕾米亞薰陶的太一已能在特定程度上辨識他人的魔力狀態。

因爲力量受到抑制，這道強風的威力遠不足以致命。若非能力受限，不可否認這一擊便有機會奪有卡西姆的性命。

太一的攻擊力明顯較強。

稍早西姆取出小刀的動作相當迅速，卻不是適合近身戰鬥的姿勢。

卡西姆也紮好馬步，穩住身體重心。

太一觀察著進入戰鬥狀態的卡西姆如是想。

緊接著，卡西姆一舉填充魔力。

卡西姆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勉強避免自己倒地不起。臉孔因痛楚而扭曲，依然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支撐著身體並當場吐血。

（如此看來，得將他視爲能使用風魔法的劍士了！）

「混帳！」

啪唰一聲，水珠四散。水滴噴濺的速度極快，使得太一下意識用手臂護臉。

用身體接下數發水彈，血沬噴飛。太一受傷了。

卡西姆正想把握機會追擊，卻在前踏之後察覺不對勁，旋即往右踏一步。

回想自己在這個世界尋求立足之地的過程。

另一頭，太一也在觀察卡西姆後有了疑問。他真的有努力過嗎？

武器的長度差距果然還是會反映在重量上。

森林一戰時，太一在最後使出強大的風力。然而明顯因力道過於強大，還在努力掌控的階段，幾乎像被自己的魔力耍得團團轉的感覺。

而現在已經能夠忍受。

太一躍身尾隨自己放出的風勢，同時拔劍。

同時，太一亦不禁咬緊牙根。

卡西姆猛地使勁將太一彈開。

雙方均露出無畏的微笑。

太一利用艾莉的力量在右掌中聚集風力，朝卡西姆釋放。

卡西姆掌控魔力的手法在太一眼裏顯得頗爲拙劣。

務必形成自己最擅長的相對距離。

眼見太一終究逼到跟前，卡西姆咒罵出聲。

若在以前，尤其是還沒來到異世界的時候，足以見血的傷對太一來說都是重傷。

「呃！王八蛋！」

太一與夥伴們各有所長，更互相學習彼此的長處。

或許只是因爲蕾米亞的在這方面的能力過於優秀也說不一定。

這就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熟練者眼裏，太一的劍術不過是亂砍的程度。但攻擊頗爲俐落，是兼具威力與勁道的亂砍。

（哇……魔力真的差不多耶。還以爲會製造對使用者較爲有利的狀態，沒想到還挺公平的嘛。）

實際上並非他所認爲的。

例如方纔的引誘就很巧妙，卡西姆差點就上當了。

此外，太一莫名感受到卡西姆似乎有意拉開距離。

並於思索的同時進行詠唱。

太一相當靈活。

「這不是什麼好貨啦但你那把劍不也是量產品嘛！顧此彼此啦，嘿！」

絕不能讓他逼到身邊。卡西姆擅長的作戰範圍沒那麼小。

可以想見指導太一戰鬥基礎的人是名技巧型的戰士。而且還是同時懂得劍與魔術的人。

「！？」

卡西姆舉高短劍，咬牙接下太一的劍。

卡西姆側跳閃避，站穩腳步後拔出短劍。

纔剛這麼想，一道黑影閃入視野一角。

早嘗過好幾次更劇烈的疼痛。更別說蕾米亞也安排了習慣痛楚的訓練。理所當然地，她造成的都是能徹底復元的傷。

彷佛能劃開地面的強風襲向卡西姆。

避開卡西姆的魔術以降低傷害，或是直接受擊以貼近卡西姆，太一在衡量後選擇了後者。他認爲這麼做比較有價值。

經歷幾招的交手，卡西姆有所心得。

但是太一仍感覺不對勁。

再加上太一本身的資質與靈活度，讓他將基礎的效益最大化至所有狀況。

感覺到痛楚。說實話還滿痛的。被挖出幾毫米深的傷口，還以爲水彈最多隻有打擊效果呢。

正想趁機往後多踏一步，卻見太一搶先蹬地。方纔那道魔術用來遮蔽敵方視野的效果未如預期。

「既然如此……咕哇！」

卡西姆的身體發出東西折斷的聲音。太一的腳也有強烈感受。

此咒具在一開始製作時便將目標設定爲能力大幅超越操作者之對象。

更透過與繆菈對練且多次喫鱉的經驗學到如何在戰鬥中乘虛而入、誘使對方大意等技巧。

交手不過幾秒便感覺得出卡西姆的動作確實有其優越之處，一點都不含糊。

「喔喔喔喔！！」

得先拉開距離。

兩刃交鋒，兩個人的面孔彼此靠近。

與方纔的劍一般迅速的踢擊閃入。

除此之外便是靈活這點最爲突出。

太一不禁單腳後跳了兩、三步。

假使雙方能力值相當，太一對上的卡西姆將是個難纏的對手。

（不過有點奇怪呢。）

一向精通接近後衛工作的卡西姆本不擅長貼身戰鬥，但透過無數戰鬥經驗培養起觀察對手便能推知情勢八九的技巧。

有趣的是，這成了太一在與人類戰鬥時使出旋風的第一個案例。

太一也曾與條件相當的凜對打，經歷過對方死守中距離的戰鬥。這就等於他接受過如何逼近擅長後衛立場之魔術師的訓練。

太一相當驚訝。原本沒看在眼裏，親身見證之後不得不相信。

咻。劃破空氣般銳利且輕微的風聲從斜下方逼近。

爲了讓使用者在面對怎麼樣也無法取勝的對象時能加減提升一點贏面，此咒具誠然是個專門用來下克上的道具。

「呃傷及內臟了嗎？」

跟太一猜測的一模一樣。

散發的壓迫感猛烈增幅，彷佛能聽見震盪聲。

卡西姆方纔所在的地點立起一根土柱，接著又補上一發風彈。

不可諱言地，太一不怕受傷的戰法以及由資質而生之難預測的出手方式則是讓凜與繆菈喫最多苦頭的要素。

持續接受圓滑流暢的戰法鍛鍊，必有耳濡目染之效，模仿而來的手法形成基礎。

「喔喔，挺行的嘛！用那種小刀還擋得住！」

（他說特地訓練過，到底真的假的啊？如果是真的爲何蓄積魔力的方式這麼隨便？）

「嘖！沒騙到。」

被乘虛而入的太一，毫無心理準備地撞上落到自己腳邊與跟前附近的魔術。

相較於那兩人，卡西姆算是很好對付的敵手。

戰況又有了轉變。

定睛凝視眼前大片水滴，太一進一步加速。

那就開始吧。

相較之下，方纔這一招又如何？劃過地面的旋風精準吹向卡西姆。

「！？」

火花隨著喀鏘一聲迸裂，卡西姆擋下太一揮下的劍。

卡西姆製造水團，朝著舉劍逼近的太一放出散彈。

他怎麼閃過的？不，還有比思考原因更緊急的事情。

太一甩甩擊出風彈的左手，一邊埋怨。

「就知道是誘敵戦術，我有預感。」

透過與夥伴們對練而得到的經驗值讓太一獲得超越想像的戰鬥技術。

「喔喔！？」

正當太一還想深入思考的時候。

『水彈！』

卡西姆哀嘆。

此時本該是太一追擊的最好時機，但是辦不到。他也當場跪倒。

「好痛啊～中招了～」

太一的左大腿多了 一個洞。洞口約有手指粗，且直接貫穿了。傷勢明顯比稍早的水散彈要來得重。

沒傷到骨頭是不幸中的大幸。

都怪自己沒能徹底閃過卡西姆的反擊。而且還被他掌握到攻擊時最無防備的時機。

太一早就察覺到方反擊的徵兆，並且認爲可以閃避。遺憾當下滿腦子都是招式即將命中卡西姆的i預期，忘記自己的強化並不完全。

一方被打斷好幾根肋骨且傷及內臟，一方則是身上有數個被水彈挖出幾毫米的傷勢，以及貫穿大腿的洞。

雙方均受了重傷。

卡西姆按著受傷的肋骨站起來，太一則忍耐著左腳踏地就能感受到的劇痛，勉強振奮自己不倒下。先不論訓練的情況，太一還不曾在實戰當中落得如此田地。

「喂，卡西姆，我們都變得破破爛爛了呢」

太一語帶戲謔地說。

「呵呵呵我好久沒被打得這麼悽慘啦」

卡西姆漱了漱口，呸，吐掉滿口血。

雙方都受到重創。

然而兩人交手纔沒多久時間。

因爲雙方在最後幾招之內都試圖以最少動作獲得最大效果的緣故。

倘使有觀衆見證這場戰鬥，說不定會爲方纔那番精彩的搏鬥鼓掌喝采。

若再繼績打下去，雙方都會很喫力。

既然如此。

在被劃分成兩半的瞬間，這道魔術就已經變成了無用的屍雅。

太一高聲怒吼。

水球蘿含的強大推進力猛烈地擠壓劍身，幾乎要將劍給彈飛。

大腿遭刺穿的疼痛未減，大量出血導致頭腦不時停止運作。早已失血過多了。

隨後，卡西姆竭盡全力釋放的『水碎彈』以太一爲中線，裂成兩半並往左右分別飛去。

情勢不妙、相當不妙。無特別有力的根據，純粹透過至今擔任冒險者所得之知識與經驗判斷而來。

一連串的現象在卡西姆眼裏如慢動作撥放。

太一雙手緊握劍柄，以從正面使出的大劈砍迎擊水球。

他的動作也同樣在緩慢的時間流動之中遲緩推進。現實中看起來則是能在奧運或世界田徑賽當中追過金牌短跑選手的速度。

「要是打中就是我贏了。」

不過人在緊張時刻透過直覺感受到「可行」或「情勢不妙」的準確度亦不可小覷。繆菈、蕾米亞乃至其他有過交流的資深冒險者全都認同這一點。

「咕、嗚」

「卡西姆。」

「是啊，再一手就了結吧。」

「嗯。」

『水碎彈』再也維持不住形體，啪唰一聲於地面摔出一灘水。

（不夠。）

現狀下能夠操作的魔力實在不多，但計較也沒用。

『太一！？』

這是雙方執著的意念相互碰撞。

「換作你是我，你也會等對吧？」

太一也靠意志力壓抑踏步時竄上大腿的痛感，朝卡西姆狂奔。

水球的速度十分驚人。原本可以輕鬆阻擋或是閃避的這一招，在魔力受到限制的情況下。稍有不慎就可能讓自己喪命。

太一本能地理解到以自己目前的狀況無法閃過那發水球。

不過已經來到最後一步。太一身爲男人的自尊不容許自己在這裏倒下，半途而廢。肋骨骨折加上碎片刺入內臓的卡西姆肯定連站直都很困難。

「真有你的競然直接…擋下道個攻擊！」

而卡西姆在製造出水球后，魔力也的確所剩無幾了。可謂之擠出最後一口氣的攻擊。也是非常適合用來替這場戰鬥拉下終幕的一擊。

幾秒後。

如卡西姆所言，太一感覺得到對方手中水球內含的魔力濃度尚在收束中。

既然如此，太一決定追加一手，依他目前的狀況還有能力追加招式。

小水球因魔力而變得巨大。

在水球逼到眼前時，太一纔開始蓄力，準備執行事先想好的策略。

太一現在構思的是翻菈的魔術劍『赤蓮』。

絕不能喫下這招。太一沒有退路。

劍刃處發出嘰哩嘰哩的哀號。

尖銳、細薄、能夠撕裂所有物體、冷酷無情的刀刃。

利用平面型力場最多隻能與水球形成膠著。

0;很好，就是現在！）

「我馬上就把它弄破，看好了！！」

太一也對卡西姆投入所有的注意力。

「反正我們都撐不久了。」

兩人有無法長時間戰鬥的共識。

兩人都沒注意到身後那座用來抑制太一力量的石像眼睛正發出淡紫色的光芒。

然而力道還是不夠。由於蓄積的魔力量不足，艾莉生成的旋風強度也差強人意。以往都在煩惱力道太強的問題，沒想到如今卻爲達不到理想的強度而感到困擾。多麼諷剌。

凜也常用的水屬性魔術瞄準太一釋放。

卡西姆將所有心思集中在太一身上。

「邇要再一下」

回應太一的指示，艾莉生成旋風，包住劍身。

「那就上囉！」

是你先起的頭。

「呃啊浮浮浮浮浮浮！！！！」

確認過強化的狀態，再看向卡西姆。

緊接著，空中垂直畫出一道銀色細線。

卡西姆如是說。語調之中沒有一絲悔恨，只有對太一角全力正面對抗之態度的讚賞。

光看就能明白卡西姆生成的水球蘊涵著十分強大的威力。

此時的卡西姆早已支撐不住而膝蓋跪地，肩膀隨著紊亂的呼吸上下襬動。可以想見他耗盡全力使出道一招。

這個舉動表示他已準備周全。無須再用言語確認。

然以目前的強化程度而言，無法同時達到足以閃過這招的反應速度與體能。

「來吧！」

太一也持績朝著手裏的武器施力，試圖抵抗並撕裂水球。

繆菈是用火蛇纏繞在自己的劍上。

太一揮劍之後僅僅一秒的空白。

讓水碎彈飛行的不再是它本身的魔力，而是單純的慣性現象。

意思就是要在下一次交手分出勝負。

纏繞在太一劍身上的是風形成的漩渦就像只有棍棒程度的極小型龍捲風。說起來更接近平面型的力場。

該怎麼應付？乍看之下，太一實在沒膽量直接格擋。

太一注入更多魔力。

艾莉發出幾近慘叫的聲音。因爲太一又在逼一秒臨場推翻了原訂計策。

並非出自當事人的意志，而是所有的經驗與知識在下意識裏融合並察覺到風險程度而產生的感受。

原本平舉的劍直接砍向地面。以觸地點爲圓心，吹起三百六十度的狂風。

就因爲如此。

「哼……服務這麼…周到啊……」

那就只剩下閃避一個選項。

（這麼快！？）

『水碎彈！』

「也代表只要能對付那坨東西，就是我贏囉。」

大概是難以做到更細微的掌控，導致艾莉無法呈現出自己預期的強度。

看來雙方均抱持同樣想法。

太一構思的是風刃。

卡西姆搖搖晃晃地用雙腳站定，動作緩慢地扔掉短劍，張開手掌朝向太一。

「是我，贏了喔！」

只能向前邁進、突破陣礙。

兩人面面相覷。

「都被你猜透了……佩服你的觀察力。」

威力不足，但已無力提升。

忍受著依舊折磨人的痛楚，卡西姆放出銳利的氣魄。

「我準備好囉…你咧？」

魔力的強化同時也能產生思考的強化，在被延緩的相對時間速度之中，太一悠哉觀察著逐漸逼近的『水碎彈』。

雙方因爲在重傷情況下使用魔力而氣若游絲，彼此有氣無力地對談著。

那我就奉陪到底。太一發出獰笑。

這樣的話。

只見對手一副像在說「就不信你逃得掉」的表情，直直盯著太一。

嘰哩哩的刺耳音效響起，太一的劍與『水碎彈』的魔力衝撞，迸裂出火花。

周遭空氣的流向開始改變，水分陸績聚集到掌心。

太一也再次擺好架式。他也打算拿出全力，從全身擠出所有魔力進行肉體強化。

若換成太一 。就可以改用旋風纏繞劍刃。

試著計算自己施加的強化狀態與受傷的嚴重程度相對於卡西姆的水球可能散發之壓力的差距。

『真是的！老給人找麻煩！』

『艾莉！篙託了！』

交手前的最後一次交流。

卡西姆將高舉的手掌對準太一，把他的身影納入透明水球之中。

就只能改變形狀了——

「那我等你快點。」

太一看見在『水碎彈』後面，得意地笑著的卡西姆。

「誰怕誰！！」

太一撐起身子，舉劍指向卡西姆。臉上掛著竭盡全力得勝的怡然笑容。

目睹太一宛如勝利宣言的態度，卡西姆緩緩閉上眼，無力地撲倒在地。

卡西姆應該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不剩。

而太一同樣遍體麟傷。在魔力受到抑制的情況下，過度使用本就有限的資源而導致莫大的疲憊感。不僅如此，逼迫受重傷的身體做出行動讓太一除了表面的傷勢更承受了身體內部的嚴重損傷。

太一看向自己的腰帶，取出僥倖保存下來的藥水，一口飲盡。隨著回覆薬的成分逐漸滲透，感覺身體越來越輕。

就在太一舒臘地吐出一 口氣的當頭，突然聽見手邊傳出碎裂的聲響，他立刻看向聲音來源。

太一轉頭之後，劍身立刻隨著啪鏘的聲音，從中斷成兩半。

斷裂的劍啷匡啷地掉在地上。

「啊～壽終正寢了。」

用這麼激烈的方式打鬥也難怪劍會斷掉。這把劍已經多次遭受太一過度的使用，考慮到他超乎常理的力量，這把劍算是撐得很久了。

雖被卡西姆嘲諷爲量產品，用久了難免會有感情。明知損壞嚴重還是捨不得就此丟棄。太一將斷掉的劍收回劍鞘。

「之後再慎重處置吧，辛苦你了。」

太一拍了拍掛在側腰的劍鞘，接著朝卡西姆走去。

好不容易取得勝利，當然要行使勝者應有的權利。

似乎是聽見太一的腳步聲，卡西姆翻了個身，從趴著換成仰躺。

「如何啊？我的努力成果也很值得讚賞吧？」

「還差得遠呢……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既然打輸了，我說再多都是白搭。」

「我想也是。不過我本來就佔了優勢嘛。我雙手健在而你是獨臂。」

「這點差距……不成理由。戰鬥本來就是……要把手上的牌、作最好的、運用……」

「說起來是這樣沒錯啦。……聊夠了。」

葛拉米語調頗爲呆愣地如是說,配上苦笑。太一不意外,感覺得出自己剛纔確實釋放出魔力。

「還真嚇人啊…!」

「別想逃!」

『艾莉？』

「………呼～差點就來不及了。葛拉米,多謝幫忙。」

咒具突然噴出大量紫煙，並於空中聚集成一團。

太一的左手仍維持在承受紫霧人攻擊的姿勢。

無預警躍入戰場的葛拉米一邊往咒具衝刺一邊拔劍。

甚至擦過身體被削掉一小塊肉也無暇計較。

一反太一將受到斥責的預想，艾莉沉默不語。

太一爲意料外的現象而大感詫異，隨後振奮精神，不讓自己繼續發愣下去。

0;來不及了………不,還有機會!1;

閒談就到此爲止。太一結束談話，瞥了卡西姆一眼。

原來如此。不無道理。

接收到太一的眼神，卡西姆點頭示意。

實際接觸後不難瞭解這個對手的確很難對付。

『是嗎？』

目測沒造成多大傷害,不對,卡西姆本來就不是想造成傷害,純粹用來妨礙。

就在注意力鬆懈的那一瞬間，終究還是喫下完整的一發。

看來紫霧人不希望咒具受到破壞。

看來是無法從卡西姆那兒獲得應付的辦法。太一不禁咋舌並再度看向紫霧。

紫霸人伸出手指，比向太一。

（貫穿力這麼強啊……用我現在的狀態喫到道這招可就沒命啦！）

「什麼！？」

艾莉的表情相當嚴肅，視線集中於單點——也就是木箱上的咒具。

相對位置而言,紫霧人距離咒其最近,葛拉米距羅最遠不過從整個廣場的位置關係來一看,葛拉米可以用最短距離攔截到紫霧人。

『』

太一接著凝視紫霧人。

「我、我不曉得……怎會那樣！」

太一正想拔劍——纔想起劍身已斷，直接舉起整組劍鞘。不清楚此時舉劍能有什麼功效，或許只是察覺到不尋常的徽兆而下意識做出的自保動作。

『太好了。看來還有辦法恢復原狀喔。』

只求不要讓身體被直接命中而遭到貫穿。加上剛剛補充過回覆藥，傷勢獲得某種程度的康復，已能自由行動這點很有幫助。

腦中同時閃過不想放棄與不得不放棄兩種念頭。

無暇應付卡西姆的紫番人再度朝著咒具移動。

太一連忙追上紫霧人。

這道光芒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太一成功拖延紫霧人的攻勢,即便僅只一剎那。

而魔力強化依然遠不能及與卡西姆開戰前的程度，眼下這樣已是極限。

響起一陣破裂的音效,紫霧人隨之一陣搖晃。

「逼我二連戰嗎！？太整人了吧！」

「自己提出決鬥還打輸這樣還不甘願……豈不是太難看了……」

太一如是想著而聲肩回應，卡西姆禁不住露出笑容。

太一沒辦法再打下去，然而現有本事又不足以讓他徹底逃脫。

紫霧人雙手握著高舉,準備朝著目標葛拉米甩下。不難推測紫霧人的攻擊會在劍擊中咒具之前,先命中葛拉米。

太一慌忙後跳。

可用資源所剩無幾。

不得不深切體會到自己平時嫌棄過於誇大的超能天賦對太一的肉體方面、精神方面乃至周遭人們提供了多麼強大的保護能力。

太一與卡西姆齊聲驚呼。

那該怎麼辦？想來想去也只能打倒這鬼玩意了。

紫霧人的攻擊貫穿左臂。

「鳴 ……！?」

艾莉的語調極度嚴肅，令太一難以忽略，因而跟著再度望向咒具。

葛拉米與卡西姆發出哀號。

速度方面肯定是葛拉米大勝,不過紫霧人畢竟距離較近,可能也會早一步回頭找太一。

太一特地對配合任性妄爲的艾莉報告。

此時。

霎那間在劍上附加風力，抵擋撞擊。衡撞的力道讓太一後退了幾公尺。

紫霧人以些微的間隔時間，連續射出同樣的攻擊。

太一想不到方法。

紫霧人第一次露出破綻，此時不出手就是最大的失敗。

就在此時。

表情則是一臉淡然,彷彿剛纔一番苦戰全都沒發生過。

「嗯……幸好趕上了。」

「要用那個東西……千萬別摔壞了，否則會立刻失效人家可是這樣對我，千交代萬交代的呢」

鏗鏘一聲,劍鞘應聲碎裂,碎片飛散四處。終究沒能完整抵擋住這一擊。

再者，恐怕對方還能一次擊出好幾發。

是卡西姆施放的魔術『水彈』。

再這樣下去相當不妙。

「喂卡西姆，那是怎麼回事！？」

強光的起因是原本的魔力重新回到太一身上便即刻呼應了稍早他用上艾莉所有能力強化自身之設定而導致的能量奔流。

紫霧人無視卡西姆。不對，沒有眼睛的它根本沒有視力。總之紫籌人只對太一有興趣。

從那反應可推測他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更不曉得這是什麼狀況。

才這麼想，猜測立刻受到證實。

噗咻一聲。某種物體高速飛來，在跟前地面戮開一個小洞。

「！」

太一感到奇怪，便在只有太一看得見的程度下嘗試讓艾莉現身。

此時太一拚了命地勉強擠進兩人之間、高舉被收入劍鞘的斷劍。

「喔……挺乾脆的嘛。我還以爲你會不甘願告訴我。」

廣場上瞬間爆出猛烈光芒。

毀掉木箱上那個咒具就結束了。

要不是身體經過艾莉強化,單靠魔力強化恐怕還是連碰都碰不得。紫霧人就是這麼危險的敵人。

而葛拉米已經搶先到達放置咒具的木箱旁,正想揮下手裏握的劍,紫霧人卻在此時趕到她身邊。

「你想知道…解除限制的…方法…對吧？很簡單…把那個咒具…弄壞就行囉」

「可惡，到底是什麼情形！」

不過這樣已經足夠。

但是怎樣才能打倒它？

眼下的太一不僅負傷且拿不出百分之百的能力，會如此過度戒備也是正常反應。

太一專注心神，以最小動作一一閃避。

尚有未解之謎，但是太一的直覺已強烈告誡危機。

「好痛！？」

「幹得好!小鬼!」

情勢變得越來越糟糕。雖是小傷，岀血量依舊持續增加。越是失血，體力就變得越低。魔法回覆藥的效力可不包含輸血。沒辦法協助再生流失的血液。

這一秒，紫霧人才第一次捨棄太一併轉而注意葛拉米，朝她移動。

考慮過無法恢復原狀之可能性的太一，如今總算能安心。

『太一那東西不對勁喔。』

「喝啊浮浮浮浮！」

就在此時。

「「葛拉米！?」」

一道身影白小巷深處閃出。

紫霧最終形成一個人形，漯浮著靠近這頭——嚴格說是朝太一撲來。

『艾莉！』

葛拉米的劍瞄準咒具砍下。

凝視著紫霧的卡西姆，臉上也露出真實的驚訝表情，雙眼蹬得大大的。

（可惡。快想……快想想辦法！？）

噗咐。

「這下子應該還是一招打爆它最好。」

『對啊,我認爲這東西不應該存在。』

艾莉與太一抱持同樣意見。那就沒必要多所猶豫。

「就請你不留一點痕跡地消失囉!」

太一於右手心蓄積力量。

沒有任何保留,務求一擊必殺以免夜長夢多。

以殲滅爲目標,迅速聚集能量。

說起來最希望能一把火燒光它。

不過目前只跟艾莉定下契約的太一還不能使用火屬性魔法。

單論製造高溫這點,倒不是辦不到。

某次討論艾莉的力量可應用之攻擊手段的場合,凜傳授了太一兩種產生熱度的方法。

第一種。

『艾莉!壓縮紫霧人身邊的空氣!』

『知道了!』

以紫霧人爲中心,周遭的空氣以彷彿能扭曲空間的驚人力道朝內壓縮。

同時也沒忘記保持範圍外空間不受影響的效果。

若以科學解釋恐怕需要長篇大論,不過這是魔法。

魔法纔有辦法實現眼前這種理論上不可能達成的現象。

會讓凜忍不住撫嘆根本把科技甩到九霄雲外的各種理想現象,都能在這個世界透過魔力實現。

紫霧人已被猛烈的熱度給包圍。無處可逃。它明顯受到影響。

「呼!」

接著轉向卡西姆。

咒具被破壞後,太一的能力便已全數復原。

「………是這樣喔?」

「隨便……?我的魔力掌控嗎?」

「你帶來的咒具,我幫你處理掉囉………咦?把你震飛啦?抱歉。」

「我也一樣。不反抗隨你處理。」

不過咒具的效力恐怕還沒徹底消失。還是毀掉比較保險。說起來,帶回去仔細調查研究或許纔是最正確的處理。不過正因爲不甚理解而不敢隨意留著。體會到這玩意的可怕力量更沒膽冒那個險。

更讓兩人感到訝異的是,太一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精準魔力掌控程度。

「後悔?」

紫霧反覆幾次激烈伸縮,幾乎快維持不住人形。

「看到了沒?反觀你的險力還沒融合完成就散掉了。意思就是說,在融合的前一個階段,聚集的做法出了問題吧?」

「我無法反駁。來吧,我不會再多做抵抗。隨便你要把我交給誰吧。」

「誰要你多嘴了………」

的狀態。魔力穩定且平均的包住太一食指指尖。

自己未能克服的事情,太一早就藉由努力而掌握住。

「……呃…不會……」

別講得好像去巷口買菜一樣容易。葛拉米帶著如此言外之意反駁太一。她自己也還沒辦法完整聚集魔力。

「啊,那個斯文敗類是在後悔啦。」

「想質疑的人是我纔對吧?教我掌控魔力的人跟我說,魔力會散掉的人最多隻能算二流。我在練到不散掉之前一直被罵得狗血淋頭耶。」

考量到聲音能透過空氣傳遞,也沒忘記請艾莉幫忙施法保護葛拉米、卡西姆以及太一自己的耳膜。

葛拉米說得沒錯。尤其太一還正在加緊訓練召喚術師的技巧。

遠遠凌駕於凜『閃電』的強大能量與熱量一直線延伸至天際。

估計是能量溢出,太一身體閃現紫色電波,並且進發出讓聽者本能地感到恐懼的啪嘰啪嘰聲響。

◇◆◇◆◇◆◇◆

卡西姆徹底地輸了。

「唉,徹底輸得真痛快呢。對吧?卡西姆。」

他的手心前方空無一物。

「」

表面上演凜與繆主導的伯爵宅邸襲擊事件。

暫且先把卡西姆扛在肩膀上,從葛拉米手中沒收的劍收到背後,由太一帶隊返回王城。

畢竟是在我學會一般程度的魔力掌控後纔開始的訓練課程啦。太一補充道。

「是啊,我示範給你看。」

用眼神傳達他只是純粹好奇一問的意志。

地面冒出火舌、附近的物體包括小石子全部被震飛。

太一直視著卡西姆的眼睛說。

「但是這傢伙硬要認爲之前輸給你只因爲天賦差距,不願意認同你的努力。這就是他後悔的地方。畢竟這傢伙也透過自己的經歷理解到持續努力是多麼困難的事情,所以特別欣賞肯努力的人喔。」

用力呼出一口氣。

「你們這種說詞簡直就像因爲辦不到完整聚集才找的藉口嘛。我可沒有妥協的權利。」

「阿阿……真是無話可說了…」

私下則是太一與卡西姆的宿命決戰。

「葛拉米,把壞掉的咒具拿來。我一起毀掉。」

「結束了,徹底消失吧!」

『應該恢復了吧?』

「喔…嗯……」

太一點點頭,伸出食指並將魔力聚集到指尖。製造出足以施放魔術的魔力量,只差構築術式

理所當然地,太一不可能對它表達任何一絲同情。

一切準備完成。

太一聲從聳肩。手邊沒有繩子,無法束縛住他們。

木箱被震波彈飛,因高溫而焦黑。葛拉米與卡西姆也被震得翻滾在地。但總比近距離承受雷電產生的巨響與高溫的紫霧與木箱好過多了。

得到艾莉的附議,太一總算放下心來。

『嗯,一點都沒少。真是嚇死我了呢~』

「不對吧,小鬼。完美聚集魔力沒有半點分散根本是超高段技巧耶?」

太一接著是放的是從地面打向天際再落下的落雷。

望著雙手握緊指頭,接著張開。

好歹可以明白紫霧周遭的狀態恐怕可比地獄。

卡西姆回答的語氣早失去先前的霸氣。

葛拉米將從中斷成兩半的咒具殘骸放到太一伸長的右手上。太一收回右手並加上左手,一起

可能是被太一的魔法給嚇呆,或者其他原因。可惜太一不具備讀心的技術,無法得知真正的理由。

目睹此景的卡西姆與葛拉米雙雙驚訝得啞口無言。

德拉米與卡西姆睜圓了眼目睹這一切。肯定還不能理解紫霧周遭產生何種現象。至少親身感受並理解到有強大的魔力流動。

劇烈的光填滿整個廣場。

「真是沒想到會變出那種東西呢。要是葛拉米沒回來就慘啦。」

確認能力已經全數恢復。

蓄積的能量一舉釋放,炸出巨響。

「呃,嗯…就是啊………」

朝天高舉雙手的太一。

[『異世界超能魔術師』5待續]

差別不在努力的量,而是質。卡西姆腦中閃過葛拉米剛說過的話。

這一秒,兩邊舞臺同時拉下終幕。

「我說卡西姆你啊,剛剛那一擊是怎樣?爲何你的魔力掌控那麼隨便?」

伸向紫霧。

同時設置空氣結界保護三人不受到雷電散發的高溫影響。

這就是他一臉鬱悶的原因啊。聽完葛拉米的說明,太一總算釋懷。

或許是察覺到太一接下來的攻擊將使自己消滅,紫賽扭動得更加劇烈,表現出害怕的情緒。

「這樣喔?」

另一個當事人卡西姆這是一副苦瓜臉。想必很不甘願被人泄漏心事。

沒錯，紫霧、咒其全都無影無蹤。

太一放下手臂。

若論努力,太一的經歷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卡西姆除了笑,還能如何?

連帶效應陸陸續續作用之後。

本次創下最大功勞的葛拉米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主動說明,她幾乎可算是太一的救命恩人了。

「是的,沒錯。這傢伙輸給了小鬼你。也就是說你累積的努力貨真價實。還不只這樣喔。還穩定而周全地控制了剛纔那麼龐大的力量。或許本身的天賦也有關係,不過未經相當程度的努力是辦不到的。」